凡煙小說

第28章 睡朦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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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姬小臉沈著,擡手就要猛拍門。

這時, 門嘩的一聲開了, 門裏是一臉擔憂著急的元奈。

越姬回想剛剛她說了什麽,胸口痛, 不能呼吸……

她是智障嗎?

越姬不知道該怎麽把臉上的表情在元奈的目光下轉為一個快要窒息而死的樣子。

但幸運的是, 元奈這傻女人完全沒發現, 握住她的小手,蹲下來摸上臉,“西西,你哪裏不舒服?!快告訴姐姐。”

“我……”越姬看著元奈這樣子, 撒謊的話完全說不出口。

“姐姐帶你去看大夫!”

這話一出,越姬不由得想起曾經喝中藥的苦味,臉色幾變,說什麽都不能再經歷一次,毫不猶豫道,“我騙你的!”

結果就是她當街在門口被打了一頓, 並以“狼來了”為例耳提面命了一番。

越姬憤憤地從元奈的手臂上起來, 還沒等她撂下什麽狠話, 元奈這女人就又給了她一個紅棗。

換湯不換藥,能治你就行。

“……”

越姬明知道這女人尿性, 可她還是該死的吃下了這顆紅棗並且原諒了她。

“西西,以後別騙姐姐好嗎?”

“……好。”

越姬帶來了六個禮盒,左手三個右手三個,有大有小, 用著精美的禮帶四四方方系住。

元奈心裏裝著事,以至於越姬拿出她喜歡的蓮花糕在她面前晃,她都懨懨的。

西西的到來讓她想起珍珠的事,她是要拿回的,但是卻發生了那樣的事,甚至……還看到那個女人回來了。

可她卻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時就毫不留情走了。

元奈深閉眼。

“怎麽不吃?”越姬正在切開一塊雙黃月餅,她都切完了,最先打開的蓮花糕卻一分沒動?

“西西……”

“嗯?”

越姬放下小刀,目光灼灼看著她,還特別善解人意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

元奈握住她的小手,面色柔和,眼裏是心事重重,“西西,姐姐之前一直誤會你了,你能原諒姐姐嗎?”

西西的身世坎坷,親生父母早逝,養父母把她趕了出來,好不容易以為得到了親人的關心和疼愛,然而她這個做姐姐的卻在她最爛漫天真最信任自己的年紀給了她最惡毒的懷疑和汙蔑。

她不敢想象那天她該有多難過和失望,她甚至不敢祈求她原諒。

所以才會想著找回那顆珍珠還給她一個清白,也是她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了。

“你說珍珠啊,”越姬想起了被汙蔑一事,雖說當時真的要被這女人氣死,但後來想想她懷疑的其實也合情合理,尤其是後來她氣急破罐子破摔幹脆承認那一句,元奈失望肯定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她居然承認自己當時做錯了,還祈求自己的原諒?

難不成她發現了拿走珍珠的真兇?

“你知道誰拿走了珍珠?”越姬擡眼問,前天她有個線索,但是斷了。

元奈點頭,“是張大姐。”

“誰?”越姬對這個路人甲的名字完全沒記憶。

“是我們的房東。”

越姬有點兒印象了,那個又老又胖還十分勢力的大媽。當初還看不起元奈,以為沒錢租房,開口就給了個又潮又濕的推薦,簡直狗眼看人低。

“她偷的?”越姬挑眉,見元奈又點頭,漫不經心道,“那就叫她還回來,不幹你的事。”

元奈想到張大姐開口就要五塊大洋的嘴臉,心又沈了沈,“西西,那你是原諒姐姐了嗎?”

她問得小心翼翼,在某些方面上她從不曾把西西當作小孩子看,事實上,八、九歲的孩子已經有了自主意識和判斷力,她雖作為一個大人,但是她也知道要尊重她。

何況,她們能夠有緣分在這遼闊艱澀的世道相依為命,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信任是她們唯一共有的東西,怎麽可以輕易踐踏?

“原諒,這並不關你的事。”必須原諒啊!

別問,問就是原諒!

先不論元奈本就是在特定的情境下履行著她作為一個姐姐的教導責任,單是憑她是她女人,就必須原諒!

“西西!”

一聲驚喜的低喚讓越姬從月餅上擡起頭,還未反應過來,只見眼前一抹黑影壓過來,越姬微張著嘴,手上剛拿起的蓮花糕啪嗒一聲掉下來。

額頭傳來冰涼的觸感,那是元奈的溫度。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好端端就親過來了?!

一個原諒就值得她那麽開心?

她越姬的原諒從來都是批發的,因為那麽多歲月走過來,不原諒的話遲早把自己氣死。只不過有些是口頭,有些是自個原諒於心罷了。

元奈把人放開,眉眼彎成亮亮的月牙兒,見越姬呆呆的又把她攬到懷裏,親昵蹭了蹭她的秀發。

“姐姐好開心!”

越姬瞥到她鎖骨的吻痕,內心清明似的,擠擠眼,“我也好開心。”

尤其是昨晚。

開心到爆炸。

這女人難的一次的主動。

大概老天看她不順眼,樂極生悲,越姬剛剛想完美好的事,轉眼又見自己小小的爪子。

今早一幕兇兇襲來,“……”

別說了,她現在好難過。

“姐姐給你做煎餅好不好?”元奈開心得拿出她的絕活。

越姬還沈浸在悲痛中,點了點頭。

“我回房睡一會。”冷靜冷靜一下。

“做好了叫我。”

越姬是真的想冷靜,但元奈卻臉色大變,如臨大敵地拉住她的小手,臉羞恥地有些紅,“西西,那個……你別回房,姐姐教你做煎餅好不好?”

越姬一看這架勢,心下想了想,頓時了然。

沒想到這女人挺害羞的啊,是怕她看到什麽兒童不宜的東西還是嗅到什麽奇奇怪怪的氣味?

***

風海歌舞廳的早晨是沒幾個客人的,一般都是關門杜絕來訪。

曉曉剛從市集上買回外敷的藥膏,就聽到那些人在議論:

“聽說風海歌舞廳進了一個新人。”

“我昨晚去了,見過,我跟你們講,那模樣那身段絕了,就連鞏媽最寶貝的搖錢樹花曼依都比不上!”

“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比什麽比,我還是覺得曼依小姐最夠味!”

“嗤,說的你好像碰過她一樣。”

“我……”男人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得了吧,就你這德行,不過話說回來,花曼依那騷‘貨玩起來一定很爽……”

“哈哈哈……”

話題越來越不堪入耳,曉曉氣得想抓爛他們的嘴,可最終還是作罷,帶著滿肚子的氣回了歌舞廳。

剛一進門,前臺的侍生小福哥就拉著她給她劈裏啪啦說了一大通。

“曉曉,曼依姐沒事吧?昨晚那情況把我嚇得啊,差點就要打電話喊警署

的人過來了。”

“西醫來看了說是差點那酒什麽中毒,嚴重會休克。”

“是不是叫酒精中毒?我先前在其他歌舞廳聽說過有個女人就是因為這個死掉了。”

曉曉臉色越發悲傷,曼依姐平時對她也不錯,若不是不得已誰會來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鞏媽這次好狠心,從頭到尾都沒來救曼依姐,任由曼依姐被那群臭男人欺負,曼依姐也是人啊,搖錢樹就只管搖錢不管死活了嗎?”

小福哥見曉曉臉色不好,也沒再繼續說下去。

“曼依姐,我回來了。”曉曉從樓下上來拿著藥膏進屋。

“把藥放這吧,我自己來。”花曼依睡了大半天,這會已經是晌午。

“曉曉,我有點餓,能幫我拿點吃的上來嗎?”

曉曉點頭,“曼依姐,你等等曉曉這就下去拿吃的上來。”

腳步聲急急遠去,花曼依拿來藥膏對著鏡子塗她紅腫的右臉,“這次看來可以放假幾天了。”

“還有心思說笑?”鞏媽不知道什麽時候倚在她門口,抽著煙。

“鞏媽,你來了。”花曼依從鏡子擡起頭看了一眼,笑了下又低下頭來繼續塗抹。

“她剛剛來了。”

“誰?”

“那個叫元奈的女人。”

花曼依臉色微變,鞏媽眉頭一皺,抽了一口煙,“沒讓她上來,也沒告訴她你昨晚的事。”

花曼依松口氣,“謝了。”

鞏媽淡淡瞥一眼她的表情,在她桌旁放了個包,“喏,她還給你的衣服。”

同時還有一塊大洋落在花曼依手旁,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沒要,給你了。”

“元奈沒要?”花曼依詫異,“怎麽會沒要?”

“嗤,誰知道呢,”鞏媽冷嗤一聲,緩緩呼出一口煙,“有這時間還是多養養傷,方羽這兩天回來最多也只能替你撐一段時間。”

“曼依姐,我給你端了碗粥。”曉曉從門口進來看到了鞏媽,喊了聲“鞏媽”。

鞏媽看著曉曉把粥放下,起身,臨走之前微回眸,冷艷的紅唇開合,“下次別什麽阿貓阿狗都幫,這是歌舞廳不是慈善堂。”

房裏好一陣沈默。

歌舞廳門前,元奈失落擡頭看了看上面霓虹燈裝點的“風海歌舞廳”五個字,越姬站在她身邊,手上提著的是剛剛從集市買回來做煎餅的材料。

“奈奈?”越姬順著她視線看過去,臉色凝重,“你剛剛和那個女人說什麽了?”

元奈抿唇搖頭,“沒什麽。”

心裏卻是愧疚擔心,鞏媽說曼依在睡覺讓她不要去打擾她,她現在都不知道昨晚她走之後發生了什麽,但她也知道她的爛攤子肯定有人替她收拾了。

越姬看到她這副表情,心中一沈,隱隱猜到某個可能性,那包東西是昨晚她親手脫的衣服,今早看到她偷偷背著自己洗了又吹幹,還以為瞞過了自己。

“昨晚你是不是來這了?”

欺負她的人是不是就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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