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深坑零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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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個月前。

一身修身的正裝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赤色頭發在黑夜中尤為顯眼。

繁星點綴在如墨色的夜空中,蕭瑟地冷空氣鉆入衣領袖口,呼出的氣迅速被加上一層白色的薄衣。

他一直都不太喜歡這種場所,一眼望去,幾乎所有的人都好似戴上一層虛假的面具,目的性的接近你,討好你。甚至臉掛在面容上的笑容都那麽相似。如果不是他父親今日抽不開身無法前來,他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離開那個令自己不舒適的位置,他無形的松了口氣,伸手扯松了領帶,向酒會出口走去。

既然中途離開了,那就不回去了,反正該做的該說的已經完成了。

他這樣想著,毫不猶豫地走出會場。

光潔的皮鞋在皎潔的明月的照耀下泛著銀光,踩著松軟的草坪,穿過由鮮花與木架搭建起來的弧形建築。

沒有選擇打電話讓司機他們來接,而是選擇自己坐車回家。沿街的街燈點亮漆黑的街道,樹枝的輪廓投影在地面上,影子拉得很長。

冬日的夜晚路上的行人極少,但他卻不得不接受行人的超高回頭率。

無視行人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他泰然自若地游走在道路上。少女沒有註意到眼前不足三米的人,而赤司的目光則流連在右側街道上的商店隔著透明玻璃的櫥窗上。

於是互相都沒有註意到對方的二人發生輕微的碰撞,少女搖晃無力地纖細身子向後倒去。

赤司伸手及時地拉住了少女的手臂,穩住身形的她擡眸掃了一眼少年,又低下頭繞開了他,向前走去。

映入視網膜的是一雙無神的茶色雙眸,以及蒼白到沒有絲毫血色的臉龐。少女失魂落魄的模樣勾起了赤司征十郎塵封在深處不願觸及的記憶,那個難過到撕心裂肺的夜晚。

冰冷地冷空氣隨著急促的呼吸進入肺葉,他楞神地盯著眼前被白布遮蓋住的軀體,胸口處很平靜,沒有起伏。

以後再也看不到母親揉著自己的頭發溫和的笑顏,感受不到她指尖的溫度,嘗不到親手燒制的菜肴。

苦澀的情緒像病毒一樣迅速蔓延至全身的各個角落,啃噬他最後的理智。

痛苦地捂著頭,失去了至親之人就好像身體被掏空,令他惶恐不安。一雙無形地大手遏制他的脖子,無法呼吸。明明眼淚早已溢滿眼眶似乎下一個瞬間就會奪眶而出,但心底深處卻有一個聲音一直告訴他。

你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怎麽能夠做出哭泣這等懦弱的表現?

可是……讓他就這麽任性一次吧。

從今往後,你就真的是一個人了。

不再會有人為你做好可口的菜肴等著你回來,也就不會再有人在睡前親吻你的額頭對你輕聲耳語晚安,更無法感受到她的溫度。

微揚起頭,滾熱的淚珠順應臉頰的輪廓滑落,漸漸打濕了衣領。

思緒到此戛然而止,肩上施加的力度令他回神。他側頭看了眼放在自己肩膀上的並不認識的面孔。清冽的目光令那人一怔,顫顫巍巍地收回手。

“抱歉,看你很痛苦的樣子,所以……”

異色的雙眸盯著眼前的人幾秒後,面目表情柔和起來,目光也不自覺軟化了幾分。

“謝謝。”

謝謝你將我從那段痛苦的回憶拉回。

那人有些尷尬地著說沒事,繞開他悻悻走開了。

微瞇雙眸,向遠處看去,卻怎麽也找不到那個纖瘦的身影。心情因為她而突然回憶去了那段不美好的記憶也變得不太愉快。他走到馬路邊攔了輛的士,上了車。

只是腦海裏她的面容一直縈繞不散,他有些煩躁地顰眉,伸手將領導扯得更松散。

身子後傾陷入靠背,側頭註視著車窗外快速後退的景物。渾身散發著低氣壓,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到他劉海打下的剪影,無法看清他的表情,但可以通過他發散出的勿擾的氣息判斷出他現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移開視線,沈默地關心開車,向目的地前進。

車內的氣壓一直持續了數分鐘後才漸漸退去,司機踩下剎車,停掉計價表。扭過頭卻被一張輕薄如紙的物品遮住了眼。

“不用找了。”

拿下來一看,是一張淡紫色的五千元日幣。看了眼計價表,他趕緊抓了把零錢匆匆向他跑了過去。

“小夥子!”

司機邁開腿奔了過去,赤司步子誇得很大,他需要小跑才能趕到。

“給,找給你的錢,一共是三千七百二十。”

赤司剛想開口說話卻被他的聲音打斷,“我拿了那些錢也不好交差。”

掃了眼憨厚老實的司機一眼,赤司接過他雙手遞上來的零錢後,繞開司機,大步流星地離去。

回到房間順手反鎖房門,扯掉了領帶往床上隨手一扔,一邊向浴室行去,一邊脫下西裝解開紐扣,衣物一件件褪去。赤著身子走進浴缸,順著浴缸壁坐下,溫暖的水將他疲憊不堪的身子溫柔地包裹。歪著腦袋斜靠在瓷磚壁上,磕上眼淺歇。

今晚,將是一個無眠之夜。

套上黑色的睡衣,他赤著腳從浴室走出來,所過之處留下點點水漬。水霧從未合攏的門縫中湧出,與房間內的冷空氣交融,室內的溫度慢慢升溫。

沿著床邊坐下,蓋在頭上的毛巾吸食了發絲的水分變得濕潤。呼出的氣體瞬間白霧化,他向後仰去倒在柔軟的床上。

松垮的睡衣半掩著,大片肌膚裸/露在外,他翻了個身,側躺著,伸手拉開棉被,蓋在身上。半睜著眼睛,呼吸綿長平穩。

明明很困倦卻難以睡去,這個滋味不太好受。翻來覆去過了好久,眼皮才支撐不住沈沈地合上。

陽光透過窗欞進入房間,灑在地板上泛起點點金光。梨香一大早爬起來清洗食材,關掉水管,她走回臥室關掉床檐上的鬧鐘,繼續回到廚房開始擺弄洗好的材料開始烹飪。

半個小時過後,她揭開鍋蓋,食物鮮美的香氣四溢,空氣中飄散著濃郁的肉湯的味道。

將湯汁轉移到保溫瓶中旋轉擰上保溫蓋,簡單的洗漱一番換了件體恤牛仔褲便抱著保溫瓶出門了。

醫院的走廊十分幽靜,空氣裏凈是藥水的味道,不刺鼻但卻不太好聞。她熟練地拐了幾道彎,最後在306號病房的門口停下。

深呼吸後推開門走了進去,視野從深幽筆直的走廊轉入寬敞的病房內,空氣裏飄散的藥水味淡了許多。

覆雜地眸光轉瞬即逝,她慢慢地靠近安靜地躺在床上的中年婦女。歲月在她的眉眼留下了淺淺的痕跡,少許的魚尾紋攀上她的面頰。鬢角處有幾縷斑白的發絲夾在濃密的發叢間尤為顯眼。

指腹輕輕拂過她的眼角,眼淚不自覺地滑落滴在她的臉頰上。

“母親。”

輕喚著喊了十幾年仍然不膩的稱呼,心疼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婦女。

伸手擦掉眼角的淚花,她拉過靠墻的塑膠椅坐下,把保溫瓶放在床櫃上。握住她薄毯下的略粗糙的手,臉頰靠近與她十指相扣的手,輕輕地蹭了蹭。

“我來看您了。”

梨香將上班著兩周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傾訴給躺在床上的女人,盡管她無法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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