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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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子建不是一個喜歡刨根問底的人,對所有事情都是無所謂的態度,不過是因為不在乎,或者是不屑於在乎。多年前的那件事,是真傷了他的心了。如果他肯追查下去,也不會和敏之錯過六年多的時光。他一直為此耿耿於懷。這次,他一定不能再糊塗下去,他直接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上次我忘了告訴你,那個女孩叫馮敏之,照片發到你手機上了。”

電話那頭傳來“滴”的提示音,魏沛樵點開圖,許久沒有出聲。

“爸!”一度魏子建以為父親已不在電話那頭了,就在他將要掛了電話重新撥過去的時候,魏沛樵開口了:

“我幫你。”

看不到真容,魏子建仍能感受到電話那頭的魏沛樵內心郁積的澎湃情緒,和他拼命壓抑思潮的張力,就像一個被吹起的氣球,隨時隨地都會爆炸。

魏子建小心翼翼地喊了聲“爸——”。

魏子建的聲音在魏沛樵聽來,近在咫尺,又飄飄忽忽似乎遠在天涯,二十多年來,被封印在心底的記憶,隨著封條的撕開,揚起的塵灰,迷了眼。

“爺爺沒多少時間了,你……”

這麽多年來,因為怨,他一直沒有原諒自己;因為恨,他一直沒有原諒他們,孟月華、孟定邦,甚至魏鶴年。他不和他們聯系,即使狹路相逢,也只當是個路人。孟月華當年不是沒哭過鬧過,利誘也好,拿她爸出來威逼也罷,他都不予回應。不回應就是最好的反抗。他什麽都不要,魏家的財產、地位於他如浮雲,他早已一無所有,沒什麽能再失去的了。就連對唯一的兒子魏子建,他也是淡淡的,從不肯付出過多的愛。有時候他也會覺得太對不起他,畢竟兒子是無辜的,可是,每當他對兒子好一分,記憶中那殘忍的一幕就會浮現在眼前折磨他,他就會收起所有的情感,繼續冷漠,把自己和所有人隔離開來。

有一天,他無意中知道了,那件事情不是偶然,而是所有人都有參與的一場陰謀!孟定邦是策劃,孟月華是主謀,而他的父親魏鶴年竟然也是幫兇!他郁積在冷漠之下的怒火終於爆發了出來,他從家裏搬出來,和孟定邦割袍斷義,和魏鶴年老死不相往來,至於孟月華,他知道怎麽做才是最好的報覆。

他開始結交不同的女朋友。女朋友出差,他可以晚上打飛的過去,只為給女朋友送一束花、一個擁抱、一個驚喜,第二天早上再乘最早的飛機回學校上課。女朋友生病,他會徹夜不眠不休守在她身邊,形銷骨立也不在乎。他會早早起床幫女朋友做早餐,連牙膏都擠好毛巾備好,放在洗手池邊等待女朋友使用。他作為植物地理學教授的薪水並不高,可他能為了女朋友傾盡所有,從不管下一頓飯還有沒有米開鍋。

他並沒有三天兩頭換女朋友,也沒有同時結交很多女朋友。他每次只和一個人來往,也很長情,長情到連自己都以為已經愛上新女朋友了。他的情深一片很容易打動身邊的女人,即使他給不了他們婚姻的承諾,她們也依然沈迷在他的體貼與柔情中。她們有一點出奇的相似,都覺得自己像聖母,正在搭救一個被無愛婚姻困住的王子,她們覺得只要自己鍥而不舍,總有一天,王子會被自己拯救出來,重獲自由。她們不知道的是,囚住王子的,從來都是他自己。連他自己都沒想過要把自己放出來。而現在,就在電話那頭,魏子建講出的那個名字分明就是一把鑰匙,提醒著他,是時候該醒一醒了。

“子建……”

“爸——”

“這麽多年,你有沒有怪過我?”

“……”

“你很像我,執念太深,一拿起就放不下。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當魏子建終於放下電話的時候,天已經微微亮起,郊區的清晨空氣格外冷冽,雖整夜沒睡,他腦中卻無比清晰。他終於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父親為什麽和家裏疏離,母親為什麽會做出一件又一件決絕的事情,爺爺為什麽要把龐大的慈善基金交給毫無經驗的敏之打理,就連位高權重的舅舅,在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那呆滯的身子和灰暗的表情,也都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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