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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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日,對面的魏子建倒也還算安靜,沒有打擾敏之的生活,連上班下班都沒碰到過。也許是因為敏之特意很早出門,避開上班的時間;下班回到小區,也要偵查一番,沒有敵情才進電梯。

下了班可以躲,公事上卻要硬著頭皮上。和魏氏約好的時間是上午十點,敏之提前五分鐘到了魏氏大樓的頂層。這幾天有點回暖,她穿一件無領白襯衣,黑色短裙,外罩一件小西裝,綰著簡單的發髻,整潔清爽,毫不淩亂。短裙下擺及膝上十公分,增一分則太長,減一分則太短,露出筆直的大腿和均勻修長的小腿,一雙極薄的絲襪附在腿上,若有似無。全身唯一的裝飾是左腕的一只手表,連表帶都是簡單的黑色皮質。雖全身上下只黑白二色,饒是讓辦公室的秘書小姐覺得眼前一亮,沒想到東升還有這樣的尤物!

“抱歉,馮小姐,魏總現在正在開會,您需要等一等。”

“沒關系,我等。”

敏之靜坐在會客室,一遍又一遍翻看手中的資料,心中默念著預先想好的談判臺詞,不覺時間過去兩個小時。其間,秘書小姐又來抱歉地通知她,會議沒有結束,見面時間還需要順延。只見走廊盡頭的會議室大門緊閉,一直不見人進出,想是在討論公司的機密大事。

又過了一會,會議室的大門終於打開,一群西裝革履的精英陸續走出來,卻不見魏子建。敏之翹首望去,終於見他出來,身邊還跟著一位熟面孔,是天成貿易的陳明德陳總。敏之思慮,為何陳明德會來參加魏氏的會議?莫非他在魏氏有股份,或是魏氏擁有天成的股份?

魏子建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裝,十分服帖,一眼就看出他隱藏在衣服下的健碩身材。第一次見他穿西裝出現在職場,竟是無比的沈著鎮定,像是早已久經商場的老將一樣。

他像是沒看到敏之一樣,從她身邊風一樣地掠過。敏之只得緊隨其後。秘書小姐一邊跟著他的步子,一邊抓緊時間匯報:“魏總,東升貿易的馮小姐約了十點見您,您看要不要改到下午?”

子建將一個文件夾放到秘書桌上:“整理這份文件,下午三點之前放到我辦公桌上。中午的位子定好了嗎?”

“定好了,在鏡湖樓的懷石料理。車子已經在樓下,現在這個時間,五分鐘可到達。”

“很好,你告訴馮小姐,我只有午飯時間能和她談,如果她不願意,可以再約。”

秘書小姐轉頭一臉無奈地看著敏之,敏之不知道他玩的是什麽花樣,只道:“魏總,希望我沒有打擾到您的午飯。”

魏子建一刻不停地朝電梯走去,不回頭也能聽到敏之的高跟鞋敲打地板的聲音隨他而來,嘴角露出勝利的微笑。

鏡湖樓其實是一片大園子,臨江有一排和風平房,推開窗就能見到廣闊的湖面,窗子外是一片蘆葦,時不時有水鳥掠過,意境非凡。吃飯的和室並不大,每一件器具都很古樸,反倒顯出它的珍貴。趁著上菜之前的空隙,敏之將文件推到子建面前。

“魏總,我們東升這筆文具比市價要低兩萬元,很劃算,請您過目!”

“怎麽東升沒人了嗎?這點小事情,也要總裁助理親自跑?”

“魏總不也是親力親為,超過五萬的單都需要您親自簽字嗎?”

“你們的價錢不夠吸引,我們沒有必要為了區區兩萬塊就非得買你們的貨。”

“魏總,千零成整,萬毛成氈。相信魏氏這樣的商界巨擘也是從小生意一步一步做到今天。如果有利可圖,為什麽不簽呢?”敏之又將簽字筆推了過去。

子建突然笑出聲來,沒想到當年那個懵懂的小女生,如今竟磨礪得有幾分鋒芒。敏之卻猜不透他的想法,靜靜地等他回覆。

“三十八萬。”

“四十二萬。”

“三十九!”

“四十一!這是我能行使的最大權限了。”

“成交!你重做一份協議,明天送過來給我簽字吧!”

“不用等明天,我已經做好了!”敏之又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子建面前。原來,她早已做好了數份協議,每個價位都囊括其中,只等最後定價敲定了。

子建楞了一下,很快又恢覆過來,沒想到這個女人行事如此利索,她就這麽不想見他嗎?她和他只隔著一張小方桌的距離,小小的臉,連一顆痣一粒斑都沒有,晶瑩透亮,在陽光充足的房間裏,連細小的汗毛都看得根根分明。弓形的紅唇,嘴角自然翹起,像是有種魔力,令目光挪不開。雖過了六年,目光還是如當年那樣純凈,是她隱藏得深,還是自己看不透?子建一陣心煩意亂,臉上卻看不出任何波瀾。

和室的門被推開,一身和服的美麗服務生躬身碎步送來餐食,古樸的盛器中食物精美,分量極少,種類繁多,令人食指大動。服務生玉手芊芊,不急不緩地擺弄盛器,十分得體。分明是兩個人的食量,原來他早就算計好了。

他收起文件,道:“休息時間不談公事,先吃飯吧。文件我需要拿回去仔細研究,你明天早上十點親自來拿。”

“既然這樣,我先告辭了!”

“坐下!這頓飯還是你請的呢,怎麽,心情不好吃不下?”

敏之當然知道他指的是合約中東升讓出的兩萬塊,這不過是正常的議價,談不上誰吃虧誰賺到。

“一頓飯吃掉我一周的薪水,我怕夜裏做噩夢。”

“在白領中,你的收入算是不錯的。不過你這麽能幹,值得擁有更高的薪資。有沒有興趣來魏氏?”

“謝謝魏總擡愛,我在東升做得很好,暫時不打算換工作。”

“沒關系,你想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再見!”敏之緩緩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魏子建並沒有攔住她,只怔怔地望著她消瘦的背影消失在靛藍的布幌外,達達的木屐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心底漾起莫名的落寞。他恨死了公事公辦裝腔拿勢的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放下手中的水杯,撥通一個電話:“我等不及了,行動要加速!”此時,若有旁人在,定會驚訝於他眼中閃過的不同常日的淩厲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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