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校裏擠滿了接學生的家長，外地學生搬家一樣大包小包往家抗。敏之衣服不多，加上這一年存的書，裝了兩口皮箱。拖著皮箱出了校門，子建看到她，遠遠地朝她打招呼。

敏之上了車，滿心感嘆，雖然只在實驗中學呆了一年，這裏卻充滿了溫馨的回憶，還收獲了一場甜美的初戀。後視鏡中的學校越來越遠，終於消失不見，敏之輕輕嘆了口氣。

“舍不得嗎？”

“恩。”

“以後可以回來看看。”

“相熟的人不在了，回來看什麽呢？”

“那我們一起回來。”

“不知道三年、五年或者十年後回來，學校會是什麽樣子。”

“那我們就約定三年、五年、十年的這一天回學校。看看它變成什麽樣子。”

“好啊，就這麽說定了！”

敏之回到家，父母卻不在家。

打了父親的電話，卻被告知他們正在醫院。敏之匆匆趕到醫院，卻沒有見到母親。父親焦急地在ICU門口等候。

“爸，媽現在怎麽了？昨天不都還好好的嗎？”

“你媽最近身體一直不怎麽好，前幾天倔著要陪你高考，怕你擔心硬撐著沒吭聲，昨天回家才坐兩小時車，腿腳就腫了。今天早上腫還沒消，臉也黃了，趕緊送到醫院來，醫生說肌酐、尿素氮太高了，還有肝衰竭，要住ICU，現在還在裏面透析……”

敏之心急如焚，恨不能代替母親受罪，一直等到下午四點，ICU的醫生才出來交代病情。

“病人的情況不容樂觀，由於她長期腎功能不全，導致其他器官都已經受損，目前最好的治療方法就是做腎移植手術。”

“醫生，我們都聽您的，您看什麽時候可以做手術？要花多少錢？”敏之道。

“一般的人8-10萬就可以了，但是病人現在身體情況差，術後恢覆比別人慢，住隔離病房的時間也長，費用不會低於15萬。”

“那就快點做手術吧！”

“移植手術不是想做就能做的，要有捐贈才行。”

“那要等多久才有捐贈的？”

“這就要看運氣了！”

母親在ICU透析，加上藥費、監護費等，每天住院費用達五千餘元。敏之心知家裏的積蓄不多，家裏需要支付全部住院費用，出院的時候才能按醫保比例返還一些錢，而醫保報銷比例不過50%左右。還沒做一直手術，光住院費用就像一座大山壓向他們。

“爸，我們家還有多少積蓄？”

“只有不到五萬塊，不過你不用擔心，前些日子你表哥回來的時候留了八萬塊，你舅他們也寄了五萬塊過來，就是留給你媽換腎用的。敏之，這些錢，怕是要你工作以後才能還給他們了！”

“爸，你放心，我一定會還給他們的！”

手術的費用解決了，敏之放下心來。ICU每天允許家屬進去探視一次，敏之看到媽媽面色蠟黃，血透機粗大的管子將血從身體引出，經過轉流過濾，又輸回體內，滿目鮮紅驚心動魄。身上是蜘蛛網一樣的導線，傳輸著生命指征。

隔壁病室突然傳來報警聲，醫生護士蜂擁而上，對病人進行搶救，很快有工作人員將探視的家屬請出ICU。約莫過了半小時，門口有家屬哭天搶地：“求求你們啊，他才16歲，你們再救救他啊——”

那聲音悲淒入骨，門口候著的其他人都不忍心聽下去。ICU每天都在上演這樣的悲劇，敏之暗暗祈求母親熬過這一關。

子建發來問候的短信，敏之哪有心情和他聊天？只回覆：“一切安好，勿念！”

一個星期後，醫生高興地找到他們談話：“明天有□□了，血型和病人的相符，現在正在做組織學配型，相信匹配的可能性很大！”

“那太好了！”

“請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需要強調的是，手術後每天要吃抗排斥的藥，這個費用每年是8萬元左右。而且，腎移植後還是有可能出現再度腎衰竭、肝衰竭等多器官功能衰竭，到那時的情況要比現在更惡化，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我們都明白！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要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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