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禍起蕭墻(上)

關燈
子衿見完趙高雖是毫發無損的回去,可是心情卻一落千丈。她以為是她間接變成了趙高害死扶蘇的兇手,是她推動了歷史的如期進行,是她,親手驗證了歷史……

一場心病突如其來,甚至也沒有告訴別人原因:“咳咳……無礙……想來還是不能適應這裏了……前幾日在城郊發現一處空著無人居住……的地方,倒是幽靜,不如先將我……送過去靜養一陣子吧……咳咳……”也許是無力面對,也許是生病時都會出現的失落,敏感,她,有些,累了。

“子衿……”心疼妹妹的落桑,他的計劃,已經塵埃落定,只待時機成熟耳,“及笄已過,你也不是個無知少女了,子衿,哥哥往後也不能無時無刻陪著你,你記得要自己獨立起來。”雖是一句提點,卻在子衿心中跌宕不少漣漪。

“哥……”子衿的千言萬語在那一句呼喚中,隨風消散。只輕輕頷首,長大,在她的世界裏,已經不再是童年的期待,不再是未來的基礎。

她更沒想到,此番靜養,給她和扶蘇,和落桑,帶來了如何的,影響……

公元前211年,夏季。

“子嬰公子和蒙小公子又來信了。”潔兒待在子衿身邊,不離不棄,靜養期間,都由她一人照顧。

“倒是有心了。”子衿接過,以前每月必得扶蘇一畫,如今卻是每月必收兩封書信。雖然相處的時間有限,這兩個孩子竟對她如此依戀嗎?“咳咳……”她季節交替的時候,她總是身體不舒服,換言之抵抗力大不如前。

“子衿……”潔兒和她如今相處下來,對她也是頗為了解,“你要是不胡思亂想,這心病早就好了不是?何苦讓那兩位為你憂心,你自己又不能緩解……”

子衿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如今倒是你敏感了,不過是季節變換來不及適應罷了,咳嗽兩聲就讓你這麽緊張,要是更嚴重那還得了?”

潔兒趕忙替她掩口:“凈胡說,哪裏就會更嚴重呢?不會的……”潔兒對她也是沒話說了,是不是流露的傷感離愁,統統都不曾告知給扶蘇公子和落桑。

“嗯……不會的……潔兒……”忽而凝視著幽幽的湖水,“我們認識,也有五六年了吧……我從一個小女娃變成今天的模樣,潔兒也是從懵懂蛻變得成熟穩重,年華,真是奇怪的東西……”感嘆道,又似乎自言自語。

潔兒也被喚起回憶,第一面的相遇情境歷歷在目,如果子衿不是子衿,恐怕,也不會有潔兒的今天,長嘆:“還好,遇見了你,遇見的是子衿你。”

子衿苦笑了一聲,繼而歡欣:“誰說,不是呢?”

……

秋季。

偶感風寒,病重了一宿,晨風前來診治。“無妨,照這個抓藥煎服即可。只不過,夫人長時間憂思不斷,郁結難舒,恐怕往後的病會……”看了眼前來的落桑,卻沒看見扶蘇公子,一疑惑之後繼續吩咐,“總之,你小心照顧吧。”潔兒一一記在心裏。

“子衿?”落桑坐在床邊,輕輕喚著她的名字。

“……扶蘇……”她極是費力地睜開眼睛,映入腦海中的第一個反應便是如此,“為何……這麽久……不來看我……為何……”兩行苦淚潸然而下,惹得落桑,無法揭穿。

“我以後都會常來,你安心養病好不好?”握著子衿冰涼的雙手,再不是當年冬暖夏涼的體質。一探頸部,那玉果然不翼而飛,蹙眉。

“玉呢?”這玉的功效極大,他更好奇如何會被她拿下了。

“……你不喜歡對吧?所以……我……留在鹹陽,不曾帶過來……”低語,思緒也開始混亂了。

“子衿……”落桑蹙眉不舒,愛的深了,竟會如此不堪嗎?會這般讓子衿難過嗎?可卻嵌入骨髓難以自拔,叫人如何……“我喜不喜歡不重要,你應該考慮你自己的心情才對……”

“……扶蘇……”迷迷糊糊又喊了他的名字,拉著落桑不肯松手了。落桑見她睡去,便悄悄落淚,這條路,他選了,扶蘇選了,可就是不讓子衿知道。他選擇的結果,和扶蘇的結果,息息相關……

……

公元前210年,十一月,會稽。

“前幾日便說嬴政要來了,看來倒是不假。”項梁帶著項羽到了錢塘江附近。陣勢浩浩蕩蕩,如此規模,定是秦始皇巡游到此無疑。

“是便是了,有何好看的?”項羽話音剛落,就見秦始皇嬴政的隊伍出來了。雖是並無好感,倒是仍然看了過去。項梁對於項羽偶爾的自大雖是無可奈何,但心裏明白,他的目標,他要做的事情,如他自己所言“要學就學萬人敵”。

“這樣的氣勢如虹,到底……”項梁一語剛啟,項羽不以為然。

“日後,我定能取而代之!”剛畢項梁震驚地捂著他的口鼻。

“籍兒……休得胡言……回去。”項梁盡管佩服他這番思想,卻不敢冒險在這光天化日之下觸犯律法。連忙急匆匆帶著項羽離去。

項羽雖是無奈,卻不會違抗他叔父。“叔父!男子漢大丈夫,我項羽何曾害怕被他……”

項梁一聽他自稱為項羽,便知他依舊對子衿保留了那一份心思。“可是籍兒……”結果下一句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項羽便又轉移話題了。

“叔父,你說,為何此次陪同嬴政的,不是蒙家人呢?”雖是看了幾眼,到底也不是胡亂看的。項梁被他如此提醒便又回憶起了,當時隨行官員中還真沒有蒙家的人,倒是李斯和趙高也在,此為後話。

“看來,這鹹陽,要出大事了。”項梁說不出的擔憂以及未雨綢繆的謹慎立馬湧了出去。

“鹹陽?”項羽小聲的重覆了一遍?

……

上郡。

“如何?我替你裁定的,不錯吧?手工?”為落桑穿上新做的衣裳,“哥,你到底什麽時候給我找個嫂子啊?”忽而又惦記起這個問題來了,明明年歲也不小了,怎麽就不找個妻子好好過日子呢?莫不是……

落桑再次拒絕:“你急什麽?哥都不著急……”笑了笑。

“難道,哥是,還不能忘了林姐姐?”出口便問,這是他們兄妹之間並不需要忌諱的話題。

“……別多想了,你這小腦袋還真是不可思議啊?”敲了敲她,故意笑道,“無論如何,哥都陪著你,不會拋下你的。”

子衿感動萬分:“真的嗎?哥,你對我……”說了一半,撲進他懷中,沈默良久。

落桑明白她的顧慮,顧著她而忘卻了自己嗎?何必呢?何必呢,從出生就註定的,哪裏來的何必呢?

……

公元前210年,七月。

沙丘的秦始皇,果真命喪黃泉。

子衿一度擔憂,試圖令扶蘇警惕起來,修書給蒙毅蒙恬,助他一臂之力。只可惜,扶蘇完全沒有聽下去,也沒有去做出任何措施。

子衿苦口婆心,卻換不來一絲成就,眼見歷史逼近,可他卻並不能抵抗了嗎?於是越發怨恨自己的無能。不日,輪到扶蘇來陪著子衿。和落桑換好衣服之後,臨走前,落桑意味深長的替他整了整衣衫:“玩的盡興。”並沒有一如既往的松懈和平常。反而給了一種心酸。

“嗯。”子衿很是期待每一個可以和扶蘇出去的機會了,因為近來想見不易。

“公子,蒙恬將軍來了。”重環在門外喚了一聲,扶蘇輕嘆,只好今日作罷。

隨後去了內間,出來時整理了衣著:“走吧。”毫不在乎,毫不懷念,猶豫地離去。

“不怕,今日你想去哪裏?我陪著你……”溫柔的一句問語,讓子衿楞了一楞,卻不會拒絕,冷言冷語的外界,她已不是那個善感多愁,細膩傻傻乎的小天真。而是如今的少婦,子衿夫人……

“去城郊散散心即可,我也沒什麽想去的地方了。哥哥……”略微失落的看著扶蘇離開的背影,再無言語。

“好。”一前一後,出了這裏,去了,城外。

“今日陽光如此明媚啊,子衿,餓了嗎?”時不時關懷備至著,可惜心情實在低落的子衿,並沒有把落桑的話,放在心上。

“子衿啊?怎麽了!”忽而慎重問了一句。

“並沒有什麽……我只是忽然有點……累了……”子衿支支吾吾的樣子,分明是有話不肯說了,他無意再逼她,只好不再詢問。

“出來很久了,哥哥,我們回吧……”轉身,她似乎今日焦躁不行,並不是很願意這樣或者……

落桑猶豫了一下,點頭:“好吧,那就,回去吧。”心裏暗暗地思量,究竟怎麽回事?她怎麽如此失魂落魄?

子衿時不時嘆氣,毫無辦法的面對即將到來的歷史。聽說秦始皇已經最後一次巡游去了,她哪裏忍心揭穿如此真相,去要求扶蘇做出對策呢?

答案是不能……所以她糾結,她難過了……

“快……快……城門馬上關閉……”剛到城門之下,這樣緊急是為了什麽?

子衿心裏一苦,突然萌生最不好的念頭:“扶……扶蘇……”喊著他的名字,嚇得趕緊跑去城內,去找扶蘇。

“子衿,你慢些……”落桑緊隨其後,並沒有什麽說什麽,問什麽。因為大概知道說什麽都無濟於事,問了也不會有結果……

“子衿!”忽而拉住子衿,遠遠瞧去,扶蘇住的地方失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