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小音被傷事件

關燈
公元前217年,七月中旬明廳。

“再好的金籠子也是籠子,禁錮了人生,困住了自由……”子衿覺得小音是屬於自然的,卻被關在偌大的賢安莊,就像清宮劇裏的女主們一樣,可憐可悲。她開始同情小音了,不太想養在身邊了。而她自己則是無所謂,畢竟她住在這裏可是有追求的。

只不過外人聽來無限悲傷。像是趙蒙氏,嫁入皇家,公子雖擡愛卻非獨寵,加上進門數年無子,更是淒楚。整個行宮就像空蕩闊大的籠子,像子衿所言,困住了原屬於她自己的自由。只不過這條路,她無法自己選擇,不是嗎?

像是扶蘇,身為皇子,皇城之中,朝野之上,權利之下,無法展現真正的自我。無處不是禁錮,無處不是牢籠。身為皇子,他只能被迫前進,無法作為反抗,作出任性的選擇。

子衿而後才發覺扶蘇和趙蒙氏臉上的異樣,後悔自己說錯了話,讓別人會錯了意,卻又不能解釋得清了。雖暗自懊惱,卻也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了。

趙蒙氏起身欲離開,無意間瞧見了扶蘇、子衿腰間略為相似的一對木牌,又生妒火,無奈壓了下去,向扶蘇道別回行宮去了。子衿沒敢目送她走,畢竟之前趙蒙氏頭發微亂的時候,扶蘇也只是提了一下,可自己摔倒了,扶蘇卻是親自來幫忙整理衣著的……但這次不是怕她,僅是單單顧忌蒙家勢力罷了。蒙家和扶蘇的關系,她比誰都清楚。

突然,重環疾步而來,一臉的不安:“公子,子衿姑娘,小音……小音……”欲言又止,子衿便覺得事情似乎嚴重了。

“小音怎麽了?”扶蘇、子衿不約而同問了出來。

重環擦了把冷汗:“小音受傷了,不過已經讓潔兒去請獸醫了。”剛說完扶蘇便已滿是擔憂地盯著子衿,重環能嚇成這般必然是傷的十分嚴重了,當即將子衿交給重環。

“我前去看看,重環,你將子衿送回屋去。”扶蘇不等子衿反駁就走了。子衿不能理解,盡管扶蘇這是為了她好。只不過這種關心此刻她不那麽需要。

扶蘇被下人帶到小音所在的地方,第一眼也是嚇了一跳。它右腿中了一箭,血流了一地,其狀極慘,其鳴甚哀。還未來得及上前,就聽見後面傳來一聲尖叫:“啊!”原來是子衿掙脫了重環,跟著跑了過來。但看見了這一幕卻撕心裂肺一般,不能接受。

跌坐在地,不能想象會是什麽人能這般殘忍的對待一只可愛的小猴子。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胸口十分劇烈抽痛傳來,捂著心口喘了起來。痛得無法開口,喘得快要窒息了一樣。扶蘇立即叫人去喚晨風,一邊又去抱走了子衿,帶回到她自己屋中。

她想哭,卻喘得無法哭泣,她難過,也不知是自己心痛還是心疼小音。當看見落桑時,便一下子投入他懷中,緊緊抱著不肯松手。落桑尤為心疼,一度認為來到鹹陽就是個錯誤的決定。加入皇子爭奪皇權的漩渦之中,根本是會害死子衿自己的。

而扶蘇也開始自責:若不是因為我,你怎麽會無故遭人綁架?若不是因為我你的小音又怎麽會無故被人射傷?若不是進了賢安莊,你怎麽會屢屢……子衿,是我害了你。

直到黑夜降臨,子衿才逐漸平靜下來,在落桑的陪伴下安然入睡。此前還是緊緊抓著落桑的手,一邊哭一邊說起了自己的不是。很奇怪,這一點不像是子衿。大概是真怕了,因為小音的事想到了上一次被綁架的情境,一樣的無助,一樣的恐慌。落桑默默地承受著,陪伴著。

落桑看著妹妹入睡之後,仍然這般倦容,那眉心一點甚是刺眼,不由得猶豫了。越是接近皇權就越有危險,這一點,他們都心知肚明,可子衿就是要堅持。隨後無奈嘆氣,出去匯合扶蘇。

“子衿已經好多了,現在睡著了。小音如何了?”落桑見他也是愁在眉頭,不想責備什麽了。

“……它已經……不治身亡……”不多解釋,簡述了結果。扶蘇的沈重透了出來,可語氣並沒有多少悲傷。

落桑了解他,便不想過多談論關於小音受傷的事了:“現在千萬不能讓子衿知道,她一向最看重感情,會受不了的。今天就是個例子,公子還請配合瞞著她。”興許在外人眼裏,那不過就是一只猴子。可落桑知道,子衿能把它當成朋友,就是真的視為朋友,試想一個朋友突然離世,她如何受得了?

晨風仍在,也明白子衿確實並非身有疾患導致如此,心志不暢又過於擔憂方才一時受累,不知道真相也未必不好。“大公子,落桑所言不錯,子衿還小,受不了接二連三的打擊。屆時便說小音需要很長時間修養才能恢覆如初……”

“到時候只要告訴她,小音不喜歡被關著,放回森林之中了,她是絕對不會介意的。”落桑也很肯定晨風的方法,接著說道。畢竟子衿再喜歡小音,也不會願意困住它一輩子的,因為她曾說過,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每個人都應該去掌握自己的命運,而不是由別人決定,縱然是動物……

扶蘇何嘗不明白,只是但凡東窗事發,子衿只能是雪上加霜啊!不過如今,也只好如此了,便默許了晨風和落桑的建議。

隨後不久,蒙毅前來,晨風與落桑便適時退下了。“難道他又行動了?可是為何總要針對子衿?”蒙毅不解。

扶蘇又何嘗會一清二楚:“哪裏是針對子衿,分明是沖著我的。”言語之中不乏憤怒,一轉身甩袖又道,“是可忍,孰不可忍。之前是毫無證據,但如今……你先將此事告知師傅,師傅自有定奪。”告訴蒙恬就意味著扶蘇要主動出擊了。每每他和蒙毅有解決不了的事,才會去找蒙恬,縱然不一定能得到幫助,可事情總會被了結。

但每到這個地步,也是他們二人最無可奈何的時刻。更何況是如今,先前已經瞞著師傅留下了落桑,眼下子衿的出現又讓玉薇不滿,到底師傅會如何處理呢?扶蘇原本不安的心,更亂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蒙毅竟是灰頭土臉地來見扶蘇:“哥說我們太愚笨了,意氣用事。光是一個把柄還不足以一次推翻那個人。而且對於落桑兄妹的事情,冷著臉沒發表意見了。”

扶蘇還未來得及回他呢,子衿就已經推門而入了:“蒙毅哥,對不起,你把小音送給我了。可是……我沒能好好照顧她……嗚嗚嗚……你帶我去看看小音好不好?我好擔心她……”滿臉的淚水,一進來就緊緊拽著蒙毅不放,端的可憐兮兮。

蒙毅當然了解昨日的事,蹲下身來安撫她:“它傷的很重,我們都擔心你再看見她那模樣會更心疼的,萬一又像昨天一樣受不了自己也病了,那大家會為你擔心的。現在小音在獸醫那裏有很好的條件休養,過不了一年就能痊愈,到時候你們再聚就好了,明白嗎?”

子衿其實很不放心,加上蒙毅就像哄小孩一樣哄她,很沒有說服力:“你和哥哥都一樣壞,不讓我見小音。”敏感的她明顯猜到了小音恐有不測,怕是回不來了,那也要見最後一面啊!不禁又哭了。

扶蘇來到她身邊,替她擦幹眼淚,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小音不會有事。一年,就等一年好嗎?相信我,不要傷心了。”

子衿聽他這樣說,也有些半信半疑,止住了哭泣,望著他。“真的嗎?不能騙我!”子衿忽而又問了一句。

扶蘇點頭:“不會騙你的。好了,不哭了。”內心卻是異常煎熬,一個天真的孩子是很容易信任她周圍的人,可他,卻騙了她,辜負了她的信任。

子衿想著,堂堂皇子總不會騙她一個女孩子吧,這才慢慢平靜下來:“那,是誰傷了小音的啊?”那是箭傷,她看見了。

扶蘇和蒙毅都沈默了,一時間還真不好告訴她真相。這卻讓自己感覺到了一絲異常的平靜:這種沈默,難道是無言以對了嗎?該不會是牽涉到什麽爭權奪利,或是那個趙蒙氏的吧……如果是前者,自己既無辜,又幫不了什麽;如果是後者,自己更可憐有木有!這個女人真是……不過當時她來了,不久之後小音就出事了,難道真的是她?

“如果是夫人的話,子衿就不追究了。”

想想她在這裏可不就只和這個女人有過多的接觸嘛。扶蘇、蒙毅聽她這般無可奈何之言,按她所想倒也合理,只不過事實不然。

“子衿……”扶蘇剛開口,子衿就打斷了。

“好了公子,子衿明白了。只要小音還好好的,子衿不會計較什麽的。但是子衿行的正坐的直,不怕別人無緣無故欺負我!而且我也不是逆來順受的主,我哥哥會保護我的!”語言邏輯有點,混亂。不過意思很明確,她就認定了是趙蒙氏做的,而且很明確表明了立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還有下一次,她肯定會反抗。要知道,別人敢欺負一個人,就是因為知道這個人不會反抗。子衿似乎忘了,這個道理還有個前提,身份平等的前提。

不過在蒙毅聽來,還挺佩服這丫頭不屈不饒的性子,不會輕易被嚇到,不會軟弱到任人宰割。而這一點對於扶蘇也是個很好的正面教材。

扶蘇也慶幸她的堅強讓她可以安然無恙,同時心裏隱隱約約覺得眼前的小丫頭似乎在遇到挫折的時候,會哭會害怕,但也會勇於面對,而不是一味逃避。這一點,很難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