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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椎秦博浪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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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18年博浪沙念念此刻不僅僅是緊張、不安,也是極其恐慌的。既是擔心失敗後禍及兄長,又擔心成功之後改變歷史引起更大災難……看著被摘下的青銅面具,轉念一想,便重新遞給束流:“哥,你還是戴著吧,成功與否也不能連累無辜的人呢。”話雖如此,她不過是經過一番思想掙紮,還是選擇相信了歷史罷了,此次不會成功,但凡失敗,束流被抓,必死無疑啊!

束流遲疑了一下,還是戴上了。在張良眼中,這是不願牽連家族的舉動,尚可理解。可此話從小姑娘口中聽到,還真是有些驚嘆了,心中更是肯定了子衿不似平常孩子的觀點。只一剎那間分了神,而後全都緊緊盯著。

傾刻,遠遠聽見了鳴鑼之聲,由遠及近,傳至四周,這聲響引起他們的註意,更加全神貫註起來。只見大力士緊緊握著大鐵錘,呼吸凝重,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盯著遠方。張良眉間緊鎖,也是一動不動。念念咬唇,沈沈吐了口氣,悄悄和束流交代了幾句:“哥,不論成敗,我們都要回壽春。你我要是不幸走散,就去壽春匯合。你離開此地之後就不用再戴著這個面具了。這是個變數,我不能預測,所以哥你一定要先保全自己,不用硬拼……”

隨著聲響越來越大,張良和大力士是無法聽得到他二人在私語什麽,而且也註意不到了。只是此番話讓束流有了底,恐怕也只能盡人事,以待天命了。

隨後大隊車馬出現在視線之中,和念念想象的差不多,前有敲鑼的開道,再讓一些兵馬清場,有人清人,無人也是種陣勢。不過接下來的真是在這待了幾年都見所未見的。想起一些有關秦文化的,方才憶起,那應是儀仗隊了。走在前面的是黑色旌旗儀仗隊,兩邊官員隨行。

張良松了口氣,總算等來了。只是下一刻愁上心頭,所以車輦均為四架,可按照君臣車輦規定,天子六駕才是。果真是早有準備,讓人一時間難以判斷究竟哪一輛馬車才是真正的秦始皇。

念念看見了最中間那最豪華的馬車,果斷猜到這是假的,哪可能這麽簡單如此明顯。正想告誡張良,張良就已經指向了那輛馬車,不是他不明白,而是真的無法判斷,寧可相信秦始皇就是打算著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反其道而行之躲在其中,和命運賭了一把。

大力士得令凝神聚力,用盡了全力將鐵錘砸向那中間的馬車,“砰”的一聲,馬車被砸的粉碎,座中之人立即喪命,馬匹受到驚嚇嘶叫失控,其餘車輛均受影響,一陣轟亂。念念想也不想拉著張良和束流就要逃開:“那是假的……”結果,束流松開了手,什麽也沒說,徑自於迅速前來抓捕的官兵搏鬥。

念念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離他們有些距離了。由於張良的遮擋,幾乎無人發現念念這個孩童的存在,只是他自己暴露了身份。而念念想回去救束流時,被張良抱起飛速離去,因此脫困。

大力士只是徒有虛表,力氣雖大畢竟敵不過百千人,終是被殺。束流抱著一絲希望想要找出嬴政並擊殺之,可惜一人之力實在綿薄。連殺數十士兵後,他也受了輕傷,無奈想著妹妹一人孤苦無依,不敢拼命,只好狠下心來棄之而逃,去尋子衿。

待刺客全部離去,秦始皇才從其中一馬車出來。雖有怒氣,還算鎮靜,下令大索十日,抓到就地正法即可。

逃過追蹤的張良帶著念念到了安全的地方。念念仍在擔心束流,也沿途留下“束”字標記,希望兄長可以看見追上自己。張良有些乏了,身體疲憊,內心更是倍受打擊。

“你怎麽知道那是假的?”張良突然發問。

念念也不客氣:“你怎麽不先問我,我們怎麽知道你要刺殺秦始皇的?”

“那,為什麽?”

“你都沒想過,那怎麽敢同意我哥的?”

“秦滅六國,此仇非我所有,想必你們也是六國之後吧。”

“就因為這個就很可信嗎?那你的防人之心還真是幼稚……”說完就後悔了,這可是十分厲害聰明的張良,怎麽可能幼稚呢?她居然對先人出言不遜了……

“子衿,你果然不尋常。”

念念就知道他不簡單,只好換了態度:“張良,韓國大貴族後裔,祖父、父親先後為韓國五個國王的相國。你可算是我在此第二敬仰的人了。”雖然張良比扶蘇大了很多,從時間上算本來應是張良為第一,可對於張良僅是敬仰,而非喜愛……

“子衿,你……”

“算啦,我告訴你好了,不過你要是不相信就算了。我,有預知未來的小能力。說小是因為並非萬事皆知,只明一二罷了,比如今天你的事……”念念可沒打算說出真相,到底人怕出名,她也不希望日後有麻煩。

“世間真是能人盡多。看來今日之事,是你和你兄長救了子房,在此……”張良忽然鞠了一躬,被念念打住。

“天意如此嘛,不必言謝了。不過我真的好擔心我哥啊!”念念回頭望了望,還是沒有束流的身影。

張良感慨道:“散盡家財,窮盡心力,竟還是功敗垂成,天下之大,子房該如何是好呢?”不知道為什麽,念念這才發現,張良明明是比自己大很多歲,居然不以長輩自稱,而自己也沒敬稱他,他也不在意,倒像是平輩一樣。

“你今天沒有成功只是時機不對罷了,不必如此介懷。去下邳吧,那是你生命中的一個轉折點哦,當然這是我認為的。”念念好心提示了一下,張良隱匿下邳的故事她還是知道的,只不過……在秦朝的具體哪個位置就……

張良思量了一番,若有所悟:“那子衿你呢?”

念念嘆了口氣:“邊回壽春邊等我哥唄。”看著這位張良大叔,千年前的古人和她平輩相稱,心中還是無比自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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