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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卿非絕色,卻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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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也不管藍冰淩被他這“多”治一次,會有什麽後果。待藍冰淩藥浴完畢,和衣躺在床上之後,蘇木便慢騰騰地撣撣衣袖,收拾藥箱,如同欣賞美景般地走出西街鋪子,擺擺手,無需人送,一個人回到蘇園,繼續倒騰他的藥。

唐玥直奔房間,也不顧什麽男女之防,直接坐在床沿,看著藍冰淩。蒼白的臉上掛著淡淡笑意,藍冰淩藥浴完,整個身子如同大病一場,毫無力氣,好在隱逸功仍會慢慢調理自己的身體,休息兩三天應該就能如普通人一般了,只是內力怕是會消失數月,藍冰淩已無暇再顧及。

秦戩和唐霽默默站在一旁。秦戩眼裏閃過一絲心疼,藍冰淩沒註意到。不過唐霽的自責與悔恨倒是寫在臉上,無法忽略。

“我沒事。”藍冰淩說完,也沒料到自己居然只是做了個嘴型,連聲音都發不出了。此刻無聲的脆弱模樣,秦戩居然有一種想抱在懷裏好好安慰的沖動,念頭一閃,緊緊握了下右手,壓下這詭異的思緒。眼前的人明明眼神清亮,即便虛弱,卻也不嬌柔,為何會有這種吸引,看來此人真該好好查查。

唐霽之前的內疚更多的是因為害妹妹傷心流淚,可此刻看著藍冰淩重傷至此,內心升起了更多自責,實實在在只是因為藍冰淩此人了。

唐玥眼淚又是大顆大顆地掉下,這梨花帶雨,藍冰淩還能生出幾分閑心感慨一下唐玥確實有成為第一美人的實力啊,這般傷心,讓藍冰淩心裏暖暖的澀澀的,同時也有幾分不習慣,這十幾年來,還真沒人會因為她受傷而掉淚。

“別哭,我真沒事。”藍冰淩只得再次做嘴型,唐玥卻更加心疼起來,居然雙手抓著藍冰淩的袖子,趴在她的胳膊上無聲嗚咽。這幅樣子,唐霽實在不忍拉開妹妹,更恨不得給自己一掌,好好懲罰沖動鑄成的大錯。

秦戩搖搖頭,硬拉著唐霽出了房門,交代一聲,“你在外守著吧。”說完便閃身離開了,再次緊握一下右手,該查的可一點不能含糊。可秦戩查到的結果卻讓他更加起疑,因為記錄只有:九月五號,入旌城滾滾客棧,九月六號,入唐家莊,未出。九月十號,入唐家西街鋪子。而九月五日之前的就完全查不到了,並且入旌城是幾時,從哪而來,都查不到一絲消息。一個人不可能憑空出現,要麽是有人抹掉了他的痕跡,要麽是入城後換裝。

九月六號,秦戩看著這個日期突然記起,那個初雨微冷的早晨,他們不小心撞了一下。莫非與公主失蹤有關,秦戩十分肯定,摘掉面具後的他,絕對無人知道他是丞相之子,了解這層身份的也就只有唐伯唐嬸和唐霽兄妹了,就連錢騫都是不知的。接近唐玥和唐家莊,即便知道他們是知情人,想套消息,也不是易事。秦戩各種猜測在腦海裏翻騰,依著他的性子,喜歡用最直接的法子,可是這人,這人,這般特別,他怎可那樣。何況小玥兒的心思,他也不得不顧及。向來果斷的秦戩,此刻竟是猶豫了,他自己卻沒發現這種改變。

同樣沒有發現改變的則是唐玥,從她趴在藍冰淩胳膊上起,藍冰淩整個身子都是僵硬的,她從小就討厭別人觸碰,母妃不親近,她也就養成了這性子。若不是渾身無力,藍冰淩肯定馬上拉開唐玥,雖說這種被人心疼牽掛的感覺還不錯,但終究還是怪怪的。

藍冰淩艱難地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唐玥,唐玥擡頭,淚眼朦朧,藍冰淩此刻也顧不得後果,直接道:“我是女的。”唐玥看著藍冰淩的嘴型,瞬間就笑出聲,“我早就知道你是女的,明明我與你一見如故,你卻要瞞我,還被哥哥誤會,你知道我有多傷心麽?”嘴上說著傷心的唐玥已經絲毫不見傷感之氣了,整個人輕松愉悅,大大眼睛裏的快樂都要溢出一般。

藍冰淩無奈笑笑,原來真正的傷心處在這。不過真相說出來後,還真是一身輕松,這大概就是交朋友時該有的真誠吧,藍冰淩不懂,不過她會學著去感受,去了解。

唐玥知道藍冰淩無力說話,也就不等她開口,繼續道:“你猜我是怎麽知道你是女的?其實是從你的繡品上看出來的,對於刺繡的研究,我敢說這天下沒有比我更懂的了,你用的繡法雖然不是獨一無二,卻是只有女子才會學的,男繡師即便博學,也不會學這項技藝。”唐玥那得意的樣子,又惹得藍冰淩無聲微笑,她還真是個能感染一切的人,周身都散發著快樂光芒,照著暖洋洋的。

唐玥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其實我也不怪你瞞我,畢竟出門在外,女裝多有不便。不過這次,讓我們兄妹變成這樣,我還真是有點怪你。”

“你不是故意的麽?”藍冰淩知道唐玥並不是真的責怪,而且她早知自己女子身份,又豈會為此和她哥哥起沖突。

“哇,你果然是懂我的。”唐玥眼睛一亮,不過隨後又黯然,無奈一嘆,“你知道我哥哥一遇到我的事就失了分寸,我若是不采取點措施,以後再這樣,只會害了他。下月逍遙閣的人應該還會出手,若我真的被劫走了,都不知哥哥會怎樣。”

藍冰淩雖說反應遲鈍一些,但到底還是聰明的,她懂唐玥的心思,這是要逼得唐霽冷靜對待問題。如此深厚的兄妹之情,就連藍冰淩這個外人都動容,對於親情溫暖得之甚少的她,這樣濃烈的溫暖鋪面而來,實在讓她消受不起。藍冰淩本就身體疲乏,渾身無力,此刻內心覆雜,不知是羨慕還是嫉妒,總之無論是什麽,藍冰淩暫時都不想開口了。

唐玥也就嘴上不饒人,心思還算細膩,連忙道:“你先睡吧,身體要緊,等你先休息好了,再要我哥哥好好給你道歉。我允許你命令他做任何事情。”藍冰淩再次笑笑,唐玥真是難得幾回正經,話語說著說著又不著調了。藍冰淩安心睡覺,唐玥就在房間內的軟榻上也和衣躺下休息。之前一直在處理繡品,又是畫圖,又是改衣。再經此一嚇一鬧,也困極而眠。

唐霽在房間外踱步,不敢出聲,本以為他們只是說說話,可現在左等右等,還不見妹妹出來,現在又不敢貿然進去,怕觸了妹妹還未平息的怒氣。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成什麽樣子,旌城禮教沒有皇城那般森嚴,而唐家作為經商世家,對女子更沒有過於嚴苛的約束,對唐玥也沒用官宦千金大家閨秀的標準去要求,可現在這情況,完全超出了管束範圍。

正當唐霽頭疼不已,不知該進去還是繼續守著的時候。一個人影快速閃現,直奔房間內。唐霽大驚,連忙追進去,鼻子突然撞上前面那人,原來來人竟是錢騫,唐霽心緒正亂,連厲害的嗅覺辨別能力都喪失了。不過錢騫也差不多,被唐霽從後面一撞,人還是定定地站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躺著那人,劫走她那晚,在思君閣,大紅嫁衣,昏迷躺著,此時一身青素,重傷躺著。明明她此時呼吸均勻,睡得安穩,可錢騫仍是擔憂,內心升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恨不得搖醒她,問問她怎樣了,或者是想弄明白自己怎麽了。不過腳卻無法再往前挪動一步。唐霽繞到錢騫面前,只見他呆呆地盯著前面,唐霽晃晃手,錢騫回過神,一句話沒說,如來時那般,展開絕頂輕功,逃似地消失了。唐霽有些莫名其妙,不再管他,進了房間,就不打算出去,妹妹居然就睡在離床不遠的軟榻上,做哥哥的那就守在桌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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