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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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中間又沒有緩沖時間,華天心懷著孩子本就十分辛苦,況且她身體自從大婚以後就一直不怎麽好,從宮裏回來之後,就一直沒什麽精神,天天睡著,他在旁邊看著十分心疼。

“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小名,”華天心雖說還是睜不開眼睛,但是這些卻不影響她的好心情,只因為他一個親昵的稱呼,“小時候,媽……母親喚我婷婷,這個沒有人知道呢!”所以只他一人這樣喚,便足矣。

“嗯,婷婷。”獨孤澤宇見她沒有睡去,心情好了一些,順著她的意思低低地喚了一聲。

“嗯,澤宇,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華天心蹭了蹭他的肩膀,找到一個舒適的角度,這才繼續說道:“我的身體,我知道,能夠挨到孩子生下來,便是極限了。”即便她真的想撐下來,可是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不許胡說,不會的。”他會一直待她好,他們還要養大孩子,還要一起白頭偕老呢!

“你聽我說好不好?”她的身體,他應該比她還要清楚,不要這樣自欺欺人了,“我現在只有一個願望,我希望能給你生一個健康的孩子,經過了這麽多事,又攤上我這麽一個不爭氣的身子,也是孩子命苦。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會是個好父親。”

“婷婷,孩子也想要一個好娘親,你不能丟下我們。”說話不要像是交代後事似的,一定還有辦法的,一定還有的。

“婭婭,婭婭會是一個好娘親的。”華天心眼角留下淚水,滴落在他的肩上,熨燙著他的皮膚,“她在你心裏的地位,這麽多年了,我也沒有比過。我努力做到完美,壓抑最真實的自己,只為了抹去她在你心裏的痕跡。可是現實卻給了我最重的一巴掌。”在他心裏,花景婭一直都是最重要的那一個,她再也沒有那個心力去爭了,也不想去爭了,她認輸。

“因為當年的事,她再也不能有孩子了,請原諒我的私心,我不想以後我不在了,你忽略了我的孩子。”她就是這樣,母親生她的時候,沒有挺過去,只留下了她和兄長,結果她就在小張氏的欺壓下痛苦了這麽多年。

她多麽想自己照顧孩子長大,可是上天卻不願意給她這個機會了。那麽,她就退一步,找不能再生孩子的花景婭,也算成全了他們。

獨孤澤宇低頭親吻著她的額頭,眉眼中漾著溫柔,“傻子……”

華天心勾唇笑了,嘆息聲隨著風兒消散在空氣中,“是啊,我是傻子……”

“怎麽過來了?”獨孤澤宇把睡著的華天心抱回屋子,放在床上安置好,就有人來說花景婭過來了。

還是剛剛的亭子,剛剛的桌椅,重新沏了一壺好茶,不一樣的氣氛。

“我,我來看看,你這邊怎麽樣了?”自他入了天牢,她一次都沒有去看他,他在心裏可會怪她?

“已經沒事了,既然出來就絕不會再那麽被動了。”獨孤澤宇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早已沒有了亓城鳳澤宇的超脫瀟灑,而是有著一種歲月沈澱下來的沈穩持重,“好歹算是在鬼門關走過一回了,有些事有些人,該理清的也理清了,該看清的也看清了,也不枉走這一遭了。”只是,付出的代價過大,也過重了。

花景婭捧著杯子的手抖了抖,雖然獨孤澤宇說出後一句話的語氣自然平淡,完全沒有意有所指的樣子,但她還是覺得他說的是她。

放下杯子,從袖子中拿出兩個乳白色的瓶子,放在桌子上,推到獨孤澤宇面前說道:“那一日,我發現你身上的病疾,便回了雙崖峰,我查閱了聽月閣百年來的藏書,終於發現了醫治心疾的方子,然後為你煉制了護心丸。”邊說著從腰上的荷包裏拿出一張藥方,放到了他的面前。

“護心丸我已經試驗過了,沒有什麽問題。”看著並無動作的獨孤澤宇,花景婭知道有些事情還是沒有瞞住他,更或者說是那個人不會讓她過得舒服的,“以前是婭婭對不住你,這個方子你留著,護心丸吃完了,你便讓府裏的大夫煉制。平時的飲食方面也多加註意一些,切莫大喜大悲。”時間不夠,她也只能做這些來補償了。

“對不住?卻不知何出此言?”獨孤澤宇還是沒有接過藥方和護心丸,低垂著眼眸,不動聲色,“況且,勞你費心了,我的病也是老毛病了,這幾年藥丸也不曾真的斷過,無礙的。”

“澤宇哥哥,”花景婭擡頭看著他,淚光閃動,“自從來到這個世上,除了爹爹,你就是對婭婭最好的人了。這份恩情,婭婭不管到了哪裏,都會永遠記在心裏的。”

獨孤澤宇抿唇看向別處,並不應聲。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事情已經發生了,沒必要在這裏惺惺作態。

“我這輩子苦學醫術,卻從沒有救回來一個真正想救的人。所以,你就成全了我吧,行嗎?”讓她為他做點事,幫點忙好嗎?別這樣對她,就當是了結了她的心願吧!

獨孤澤宇蹙眉,終究還是收下了,但還是沒有說話。

“剛剛,我已經去看過天左了。”對於他的反應,花景婭早就預料到了,可是現在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覺得心痛得無法呼吸,“澤宇哥哥,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天左了。我耽誤了他一輩子,也禍害了他一輩子。以前總不知道能為他做點什麽,可是現在我知道了。可是我需要你的幫助,你可以幫幫我嗎?”

“說吧!”剛剛收下東西,就已經沒有那麽怪她了吧。雖然知道真相的時候很是憤怒,但是終究是沒法對她大發脾氣啊!

“澤宇哥哥,五天之後,你能不能幫我把天左的遺體送到雙崖峰,交給星月?”五天以後,就是華天左的行刑之日,那時候的她應該已經躺在冰棺了吧?

“不過,如果後來他沒事了,等他老了,你能不能把他的遺體送到雙崖峰?”如果獨孤北辰不在了,有些事情就不一樣了。

“那你呢?”她為何不親自去?

“我啊,我在雙崖峰等他啊!”一直在那裏等他,等他回到她身邊,兩個人永遠在一起。

“你……”他怎麽覺得她好像快哭了呢?

花景婭站起身,走到他身邊,直接撲到他懷裏,小腦袋縮在他懷裏。獨孤澤宇身體一僵,隨即便有些生氣她還是那麽隨心所欲,不顧及別人感受。

剛想伸手推開她,只聽她低聲說道:“我在獨孤北辰身上下了毒。”聲音很小,如果不是她離他這麽近,他可能都不一定能聽得見。

“你說什麽?”獨孤澤宇不敢置信地看著她,覺得她是不是瘋了?

“他不會發現的,別擔心。”那種毒不到最後一科,絕不會被發現的,即便是發現了,也解救不了什麽,“只是這兩日,你要撇開自己,莫要讓這件事的臟水濺到你身上了。”

“你別亂來。”他氣她,卻也見不得她胡來,傷害了自己。

“澤宇,現在的我太辛苦,沒辦法放開自己,只有這件事了結了,我才能解脫,你知道嗎?”花兒說的原諒所有人,她做不到,卻也做到了。

“咚咚!”月明敲了敲門,看了看外面難得的好太陽,大聲喊道:“閣主,今日的太陽好極了,你不起來曬曬太陽嗎?”前兩日每每都是高高興興地起來做飯,說要給華將軍送過去,今日怎麽遲遲沒起來啊?

屋子裏面一點聲響都沒有,月明心裏有些奇怪,邊推門邊說道:“我進來了啊!”她可是提前敲過門了,是閣主睡得太沈,沒有聽到,不能怪她。

撥開珠簾,放輕腳步踏上臺階,風兒吹動著血紅色的紗帳,輕輕搖擺。隱約之間還能看見床上睡得很是規矩的身影,月明拉開紗帳,印入眼簾的是花景婭絕美的容顏。

青絲帶著蓬松的紅,布滿玉枕,長而卷翹的睫毛在落下黛色的暗影,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紅唇輕輕貼和,雙手交疊放置在腰上,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裏衣,在一片紅之中竟是格外的顯眼,純潔而無暇。

月明顫抖著唇說不出話來,淚水已然模糊了視線,一種刺骨的疼痛從心口蔓延開來,她跪倒在地,絕望的哭聲響徹了整個大殿。

耳邊傳來她柔和而溫軟的聲音,“月明,我這一輩子最喜歡的顏色就是紅色,因為她火熱,溫暖,不寂寞。可是,我卻想穿白色的衣服離開這個世界,幹幹凈凈的走。”

這兩天,她都喜歡坐在院子裏看著四四方方的天空,明明沒有什麽精神,臉色卻越來越好,舉手投足之間都讓人失神。

同一天,首領太監高公公進入獨孤北辰寢殿,發現他沒有了呼吸。

驚呼:“皇上駕崩了,皇上駕崩了……”

第二天,以獨孤澤宇為首的重朝臣,擁護東宮太子獨孤建豪登基,改朝換代,大赦天下。

同年,賢王妃華天心生下小世子,小名景兒。三年後,又生下小郡主,小名花兒。

後人傳賢王一生愛妻極深,實現了話劇裏面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傳聞,流雲山莊的大徒弟林新彥退隱了江湖,有人看見他和一個自稱姓孟的姑娘在一起了。二徒弟代墨與莊主寶貝女兒柳依依在一起,生了一個寶貝女兒。

只是當年傳奇一般的年輕將軍華天左,自從大赦天下之後就再沒有了蹤影,再沒有人見過他。?

☆、尾聲

? “滴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輕微像是音樂,可是若對部分人來說卻更像是噪音。空氣中洋溢著難聞的消毒水的味道,花景婭皺眉,她覺得自己胃裏空的可怕,這種饑餓感真的太久太久沒有感受過了。

她已經疲累得不行,微微動了動手指,不知道是不是想做最後的掙紮,希望有人能察覺到,可是這種細微的動作有人察覺到才有鬼呢!

可是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鬼,她不過微微動動手指,就有人驚呼,“她動了,快叫醫生,她動了……”然後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花景婭自覺已經到了極限,再次陷入了沈睡。

醫生麽,不應該是大夫嗎?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裏只亮著一盞小燈,外面已經是一片黑暗,花景婭看著滿是針孔的手背,此時還在輸著液,瞇著眼睛想看清楚輸液瓶上面寫的字,最後失望地發現根本看不清楚。

輕微夜盲癥,那是原來的身體才會有的癥狀,現在是回來了嗎?

花景婭咬咬牙,拔下手上的針,看著洶湧而出的紅色血液,也不擦拭,摸索著想要穿鞋,卻發現床下面根本就沒有鞋,也或者有,但是她卻沒有找到。心裏急切地想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什麽樣子的,只得赤著腳推開衛生間的門,摸索著開了燈,看著鏡子裏蒼白著臉色的人,以前還有點肉感的身體現在一下子骨瘦如柴,還真是有點驚悚。

打開水龍頭,把還在流著血的手背放在水下面沖洗,腦袋昏昏沈沈的,突然想笑,卻發現鏡子裏的自己笑得驚悚異常,眼淚不由得掉落下來。

回來了,居然回來了,為什麽要回來?

“嗚嗚……”在這個空蕩蕩的病房裏,衛生間裏傳來的哭泣聲在這個冰冷的黑夜裏實在有些嚇人,每每看恐怖片不都是這種情節嗎?

“誰在那裏?”突然外面傳來一個男聲,伴隨而來的就是燈完全打開的聲音。

這麽多年,已經習慣偽裝的花景婭迅速抹掉眼淚,轉身看向門口的人,刺眼的燈光讓她不自覺地瞇了瞇眼睛,當習慣那種燈光強度之後才慢慢睜開眼睛。

站在門口的是個穿著白色大褂的男人,這是她的第一感覺,觀察別人她第一感覺觀察的永遠都是衣服,因為她總感覺別人的臉太難記了,衣服更好記一些。

可是那個男人看見她,卻快速走了過來,這讓花景婭有些反應不過來,但還是看清楚了那個男人的臉。濃黑的眉毛深深地皺起,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裏帶著不讚同,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唇,蜜色的肌膚在燈光下格外的好看。他留著半長不短的黑發,柔軟的發絲仿若伸到她的內心深處,攪動一圈一圈的漣漪。

他走到她的面前,皺眉說道:“你身體還很虛弱,怎麽赤著腳下來?”這個病房裏的病患的病情真是一波三折,可真是折騰壞醫院裏的人了。現在醒過來了,卻不知道愛惜自己一些。

花景婭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不自覺地伸手想摸摸眼前的人的下巴,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在她的面前?

那人看見病患還在流血的針孔,心中更是不讚同了,可是跟她說話卻不理人,心裏職業病作祟,不自覺彎腰抱起她,放在了病床上,然後給她蓋上了被子,這也讓花景婭的手碰到了他的下巴,溫熱的,確實存在著。

然後他對她的傷口進行了處理,然後再次插了針,皺眉囑咐道:“切莫再亂動了,這藥水可是要錢的,不要浪費了。”

花景婭眼睛模糊一片,唇張了張,卻說不出什麽話來。

那人明顯是被嚇著了,難道是插針插疼了,皺眉,“可是疼了?”邊說還邊吹了吹,動作溫柔親昵。

“……天左?”

天左,是你嗎?真的是你啊?原來,你一直都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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