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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流觴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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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景婭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擡頭看向他,笑得蒼白:“孩子,沒有了。”沒有了孩子,哪裏還會顧忌那麽多。

人家都說生完孩子要坐月子,其實掉了孩子,也是需要坐月子的。不然身體會落下病根,受苦的還是自己。

獨孤澤宇眉頭一皺,有些不高興地看向華天左,責怪般地說道:“你怎麽不知道好好照顧她,好好的孩子怎麽會沒有了呢?是不是你欺負她了?”他的第一感覺就是華天左的不對,女人的孩子掉了,不就是男人沒照顧好嗎?好好的一個丫頭,現在怎麽瘦成這樣?

華天左微低著頭,臉色有些莫名,沒有說話。

花景婭有些感動他這麽關心自己,但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澤宇哥哥,是婭婭不對,跟天左沒有關系的。是我沒照顧好孩子,我該負全部的責任。”

這件事,的確跟華天左沒有關系的,若是當時她沒有叫他離開,是不是情況就會有所不同了?的確都是她自作孽不可活,自作自受罷了。

獨孤澤宇還想說什麽,卻被花景婭打斷,“今日讓澤宇哥哥過來,是為了爹爹失蹤的事情,還希望澤宇哥哥能幫幫婭婭。爹爹多失蹤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她實在承受不起再失去花恒成的打擊,這種流沙從手裏流失的感覺,太痛苦,也太無能為力。

獨孤澤宇雖然沒再說什麽,但是心裏還是對華天左產生了不滿,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孩子的娘都照顧不好,怎麽做好其他事?

三個人商量了一番,最後獨孤澤宇也答應派下自己的人一起尋找花恒成的下落。

在德勝酒樓門口,目送獨孤澤宇的馬車走遠,花景婭轉身走回包廂,吃過的飯菜已被收拾,又上了一些飯後的茶點。

剛拉上包廂的門,就被華天左猛地抱住,有些洩憤般地咬著她的唇,粗糙的舌頭登堂入室,毫不客氣。

“唔,天左……”嘴巴好疼啊,怎麽突然這麽不高興,咬的她嘴巴疼啊!

華天左放開她的時候,有些滿意地看著她紅腫著唇迷蒙的樣子,這個樣子只有自己能看到不是嗎?即便是以前獨孤澤宇能看到,現在也已經是他的專屬了。

“你幹嘛啊,華天左?”花景婭捂住唇,有些不高興他的粗魯。

華天左完全沒有一絲悔意,但是心裏的那一絲不高興卻攔不住,“叫我便直呼名字,叫王爺卻親昵地喚哥哥,你倒是分的清楚啊?”

王爺是誰?是華天心的夫君啊,真正說起來還能叫一句妹夫呢?她居然還叫人家哥哥,置他這個夫君於何地啊?整個討論過程他能心情好才怪呢!

“噗嗤!”花景婭忍不住笑出了聲,卻由於幅度有點大,扯到了唇上的傷口,有些疼,心情卻很好:“你這是在吃味嗎?”

“你還笑!”華天左有些惱羞成怒。

花景婭上前摟住的脖子,微點著腳尖,歪著腦袋說道:“我為何不能笑?你與他自是不同,你是我夫君,那是要過一輩子的人,他是朋友,有什麽可以讓你吃味的?”

獨孤澤宇確實對她好,但也只是朋友的好罷了,他什麽都掌握著分寸,從不越界。

“哼!”她的話讓他很滿意,幾次都沒忍住嘴角的弧度,最後還是狠狠地哼一聲。

她就是吃定他了,她就是知道他對她完全沒辦法才這麽囂張的嗎?真是太過分了,該讓她明白誰才是天才對。

摟住她的腰,提起她的身子緊緊抱住,溫柔地吻住她的唇,雖然心裏咬牙切齒得不行,但是動作卻越發溫柔了。

柔軟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把交纏的影子拉的好長好長。

半夜花景婭突然聞到一股血腥味,猛地睜開眼睛卻看見流觴一身黑衣地跪坐在自己床邊,手緊緊地握住胸口,面色很是痛苦。心裏一緊,連忙上前,扶住她問道:“你怎麽了?我去給你拿藥處理傷口。”流觴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會受這麽重的傷?為什麽,大家一個一個地都要離開自己,流觴是不是也要死了?

不要,老天你不能這樣子欺負她,不能。

“來不及了。”流觴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臂,聲音顫抖著,許是說的急了,竟是突出一口血來,蒼白著臉說道:“流觴,流觴自知罪過,只想將功贖罪讓小姐原諒流觴。”

“你,你別說話,我原諒你就是了。你別再說話了,求你。”她怕冰冷的屍體,害怕一個又一個離開自己的人。

“小姐,你聽流觴說,我追查了好幾天,終於發現老爺的蹤跡,就在,就在城北的破廟裏,佛像後面有一個地道,老爺就在那裏面。流觴本想救老爺出來,可是卻碰到了,碰到了孟、孟……”流觴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根本說不出話來。

突然門口傳來孟逐月的聲音,“婭婭,你是醒了嗎?”暗夜裏居然有一種恐怖的感覺。

流觴突然掐緊她的手臂,力氣大得幾乎要扯下來一塊肉,唇動了動,最後也沒說出話來,手一松,身體沒有溫度地倒進了她的懷裏,有些冰冷麻木的懷中。

花景婭瞇著眼睛看著門的方向,嘴角呢喃著:小心麽?

突然很想笑,可是又很想哭,這兩種情緒碰撞在一起,讓花景婭有些錯亂了。

“婭婭?”門口的孟逐月拍了拍門,看來她若不應聲,她就不走了。

“嗯……誰啊?這麽晚了什麽事啊?”她假裝一副被吵醒的樣子,聲音裏有著被打斷美夢的不滿,聲音有些暗啞。

“沒事沒事,剛剛聽到你院子裏有聲音,還以為你醒了呢?你若沒事,我便回房了。”孟逐月退後一步,看著房門,眸光晦暗不明,隨即轉身快速離去。

明明快進入夏季了,為什麽地面上還是這麽涼?冰冷的溫度從腳底板流向全身,花景婭打了個冷顫。

“現在怎麽辦,婭婭很有可能知道花恒成在城北破廟裏了?”房間裏一身黑衣的柳依依面色焦急地說道。

若是被花景婭看見她現在的樣子,肯定會大吃一驚,這哪裏還有之前單純的樣子,身上還有淡淡的血腥味,臉色冷峻。

孟逐月臉上閃過一絲決絕,冷聲說道:“只能把計劃提前了。”她沒說的是,婭婭很有可能知道她的真面目了。也怪她一時大意,本來以為那個人已經死了,誰知道最後還被她算計一招,拉下了臉上的黑布。

另一邊,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床上已經只有她一個人了,華天心有些小失望。

知道獨孤澤宇是為了花景婭的爹而著急,雖然能理解,卻有些不高興。

有時候還是會懷疑,自己的枕邊人是不是還愛著花景婭?不然為何對她的事情如此上心?可是若獨孤澤宇完全不上心,沒準她可能還會寒心呢?

她果然是世界上最矛盾的女人了,沒有之一了。

起身走向梳妝臺,拿起盒子裏的梳子想梳一下頭發卻看見了一張紙條,疑惑地拿起來一看:

花恒成在城北破廟佛像後面,若想救他便一個人來,看完紙條請銷毀,我會一直在旁邊看著你。

華天心看了看周圍,心裏有些怪異,但還是很合作地銷毀了紙條。

傳早膳的時候,某人趁他人不休息偷偷瞟了一眼紙簍,嘴角挑起得逞的笑容。

等花景婭回過神的時候,天已經有些蒙蒙亮了,從櫃子裏拿出一件紅色卻帶有黑色花紋的衣服,走到家裏那間很少來溫泉澡堂。

聽說當年花老爺相中這塊地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後面那一眼溫泉。

花景婭扯著有些麻木的手,邁進了溫熱的泉水中,身上凍僵的觸覺慢慢回籠,整個人沈進深深的水中,柔軟的水窒息而壓抑。

就像這個世上都是一副善良的面孔惡毒的心一樣,她實在是太天真了。

把溫熱的心捧到他們面前,得到的卻是一次又一次地傷害,拿回來的永遠都那麽冰冷血淋淋。

善良是什麽,可愛是什麽,單純又是什麽,她果然活該被人傷害呢!

站起身急促地喘息著,胸腔裏稀薄的空氣擠壓著,疼痛難忍。

眼眶裏痛苦絕望的淚水,隨著頭頂的水滴一起滴下,她緊緊咬住手臂,嗚咽著哭出聲。

她的心太疼太疼。

第一次的信任,以華天左的身體和華天心的婚禮作為代價,第二次的信任,以流觴的性命和花恒成的失蹤為代價。

她,或者是她們到底要欺騙她多少次才作數,多少次才可以放過她?

信任,不是輕易就能給的起的。

直到嘴邊嘗到鐵銹味,她才慢慢放開,喘了口氣,用水毫無顧忌地沖洗著傷口,這是她們就給她的,應該被記得。

直到傷口被泡的麻木了,花景婭才起身穿衣服,把頭發用一根黑色發帶緊緊地綁住,打開了門。

看見的是一身紅衣的星月斜靠著身子坐在樹上,邪魅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無端有著一種燙人的感覺。

可是現在的花景婭卻完全沒有一點心思應付他,越過他直接走了出去。

星月也不在意,眼中一股邪氣,小丫頭身材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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