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這個地方，花景婭肯定是不熟悉的。因為是第一次來，所以跑出來之後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去哪裏，但是至少也不是在大廳裏傻乎乎地站著。低著頭緩緩地往門口挪步，她不知道要去哪裏，只知道自己需要一個人安靜地呆一會兒，誰都不想理。

可是這個世界上，不是你不理，就能避開麻煩的。

就在心苑門口處，由於她並沒有看路，接著就很尷尬地撞了人，還是一個老熟人。

那人看見她，也是楞了楞，隨即退出心苑，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跟過來，本來花景婭不想理她，但是看著她身邊的侍衛丫鬟氣勢洶洶地看著自己，還是認命地跟了上去。

華天心並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直接上了馬車，花景婭頓了頓，也上了馬車。待她坐好，花景婭吩咐下人跟華天左說一聲先帶她回將軍府了，然後馬車就開始上路了。

馬車是賢王府的馬車，低調奢華，裏面很是舒服享受，花景婭緩了緩心裏的郁悶之氣，覺得這件事還是不要在華天心面前表達得好。

“在將軍府日子過得如何？聽說你上次回家一待就是半個月，怎麽，對這樁婚事不滿意？”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也很緩慢，聽著總有一種氣勢在裏面。

是做了王妃的緣故嗎？花景婭在心裏冷冷地笑了一下。

“哦，王妃覺得會是如何？”雖說在別人面前是不可一世的王妃，可是她從來就在不知道尊卑為何物，至少在華天心這裏從來就有這個詞。

如果哪天真的弄成這樣，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情境，當然，最好不要出現那樣的情況就是了。

“我，”華天心微微躺著身子，舒服地瞇起眼睛，懶懶地說道：“花景婭，我是恨你的，你知道嗎？”她的表現跟她的說話內容完全不在一個平臺上，當你在遠處看著她的時候，你根本想不到她說的會是這樣的話。

花景婭抿唇，並沒有應聲。

華天心好像也沒指望她回答一般，腦袋靠著旁邊的軟枕，溫和的聲音繼續響起，“其實，如果你提前告訴我，你跟王爺的事情，遠遠比讓我從別的地方知道，要讓我好受許多。”或許是自己偷聽到，或許是從彩鳳口中得知，都讓她覺得十分痛苦和怨怒。

“呵，結果會有什麽不同嗎？”她們倆之間早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實在不需要什麽假惺惺的東西，而她也累了，不想跟她周旋著什麽，乞求著什麽。

不論怎麽知道的那件事，也都改變不了什麽了，都已經是事實了，談論這個還有什麽意義呢？

“是啊，會有什麽不同呢！”華天心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漠，臉上的表情還是一副雍容的樣子，“每每想到，你跟他曾經在一起過，我就覺得惡心得想吐。有時候還是想感謝孟逐月，你知道為什麽嗎？”做了王妃，她的言行舉止被要求分毫不差，喜怒不形於色，所以即便是說著高情緒的話語，她的臉上還是能做到面無表情。

花景婭準備拿點心的手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點心，好像完全不在乎她說的話一般。

華天心也不在意，扯著手裏的帕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我只要一想著我跟心裏放著你的獨孤澤宇上了床，然後再得知你們之間的事，我害怕我會天天泡在水裏，直到搓到身上再沒有什麽讓我鬧心的痕跡為止。”

那時候的她，肯定會滿身血痕，滿身傷口，就是不願意見到一寸完好無損的皮膚。

花景婭放下點心，閉上眼睛假寐，背對著華天心。

“也幸好，幸好那時候受了傷，但是我又在想，如果我一命嗚呼了多好，我不會再知道你們之間的事，不會再擔心外公他們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成全了你們不是？”她覺得自己生病了，她沒辦法跟獨孤澤宇好好相處，至少不能像以前那樣了。

獨孤澤宇心思細膩自然看得出來，也給了她緩沖的時間。但是這件事在她心裏就是個坎，她覺得如果不來見花景婭一面，心裏一關就永遠也不過不去，

但是她過來了，又不是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想念叨一樣，把一直壓在心裏的事情說出來。想讓花景婭回應她，可是又不知道她說什麽她才會滿意。

“我跟他，不合適。”聽著她的話越來越自虐，越來越悲傷，花景婭暗嘆了口氣淡聲說道：“曾經我選擇默默地退出，主要的原因還是考慮到你的緣故。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失去你。”

只是現在的她卻再沒有那個底氣說華天心是她最重要的人了，她們彼此之間傷得太深，也走得太遠，怕是再沒有機會回頭了，

“另一方面，我聽人說過，如果他不娶你的話，會失去一切。他在我心中就像是謫仙一般的人物，就應該高高在上，就應該尊貴無比，我沒辦法接受他因為我變得一無所有。所以我壓抑著自己的感情，告訴自己退出是最好的結果。”

“說什麽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但是好歹擔心他更多一些吧？”華天心見她終於回應了自己，心裏是高興的，但是嘴裏不覺得又說了刺耳的話語。

索性花景婭知道她的性子，並沒有理會她，而是繼續說道：“你知道，雖然我平時看起來好像什麽都不在乎，可是如果心裏真的有事壓著的話，我會受不了，我會很痛苦。這一個莫名其妙的習慣，我從來沒有太過去關註它，但是那天在將軍府的時候，它居然爆發了。”

再加上心裏有著魔功的緣故，簡直就是催化劑一般，瘋起來什麽都不在乎了。

“我不想忍了，我想讓他做出選擇，我覺得我們之間這件事一直就我一個人在痛苦，而你就只是快樂幸福的嫁給他，我嫉妒得快要發瘋。”花景婭轉過身看向她，眸子裏淡漠得沒有情緒，“華天心，我愛他並不比你少，你比我優秀的地方只在於你過來的時候找了一個高貴了一點的身份，而我只是一個平民。”

華天心咬唇看著她，不作聲。

“你知道嗎？雖然我一直不說，但是我心裏一直是這麽想的。”她轉身看向馬車頂部，記得上一次她們倆一塊坐馬車的時候，還總是笑瞇瞇的，非常開心，可是現在竟是如此地無言以對，“那天，華天左過來攔住了我，當時的我氣瘋了，我覺得他太礙事，我恨不得殺了他。”

她眼裏的決絕和憤怒驚到了華天心，想也不想就尖著聲音喝道：“你敢！”

花景婭笑了，眼裏是愧疚和痛苦，啞著聲音說道：“可是，我沒有殺他，可是卻做了比殺他還讓他難受的事。那時候的我簡直就是被惡魔控制了一般，只想著發洩，只想著釋放，卻沒考慮到他的感受。”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愛上他，會給自己留下那麽大的遺憾。

如果當時她不說那樣的話，華天左有沒有可能就不會娶餘香玉，亦或者娶餘香玉的時候給她一個請帖，那樣的話她也許能趕回來阻止它。

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她的錯，都是她自己種下的因，也得自己承受那個果。

華天心的喉嚨有些幹，拿起茶幾上的水喝了一口，只是也許喝得有些急，嗆著了，小臉咳得通紅。

“我被他打暈，醒來之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盡快離開，我不想看見你們的百年好合，我覺得自己受不了，於是我回了涼州老家，完全屏蔽了京城裏的一切消息，任何消息。”

可是就因為這個錯誤的決定，導致所有的一切都走向了錯誤的軌道，“我一個人在涼州，想了許多，也哭了許多。最後我知道，我與他並不合適。”

第一次華天心也覺得造化弄人，覺得老天在玩他們。要說這真的花景婭的錯嗎？那也不見得，誰都沒有錯，可是每個人又都有錯。

“我一直覺得你只是運氣比我好罷了，可是後來我想了許多，在來到這裏的短短時間內，我的日子一直過得順順利利，快快樂樂。以前聽說古代這個嚴格，那個嚇人，可是在那一年的時間裏，我卻從來都沒有這種意識。”

花景婭輕聲說道：“可是，你不同，你每天過得日子很是辛苦，簡直如履薄冰。你有陰狠的繼母，你有壞心思的妹妹，你還有一個個心懷鬼胎的丫鬟，你要被逼著學一個又一個的琴棋書畫，你要被逼著參加一個又一個暗濤洶湧的宴會，你的付出，從來就不是我能比的。”

華天心的眼睫顫了顫，她終於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了。她的心裏在愧疚，她無法心安，她只是想要花景婭安慰她，告訴她她可以跟獨孤澤宇在一起的。

“如果，我真的跟他在一起了，我沒辦法幫到他。你的經歷以前也許是痛苦，可是在跟澤宇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是你的財富了。所以，華天心，你才是最適合他的那個人！”

所以，需要的不是就是這一句肯定嗎？給她就是了，眼睛裏閃過一絲痛苦，花景婭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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