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封信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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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的深淵，我驚覺，他已經不再屬於我了，是我親手毀了這一切，是我殘忍地傷害了他。眼淚不知不覺間又落下來，回憶只能給人平添一分無奈和十分的痛苦，既然放手了又何必糾纏不清？我是活該！怨不得別人。
“能請你跳一支舞嗎？”聲音很低，帶著疲憊的沙啞，還有強作鎮定的顫抖。
我吃驚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人帶著我熟悉的淡淡的笑容，很紳士地伸出右手作出邀請的手勢。我呆在原地，心臟撲通撲通劇烈地跳動著，腦子嗡的一下，只覺得眼前的人和物都模糊起來，夏言適時的握住了我的手，輕輕一帶我已經依靠在他的懷裏。
“不要暈倒，何曉君。”他在我耳邊輕輕說，一邊帶著我滑入中間的舞池。再次被夏言這樣親密的摟在懷裏，覺得是那麽的不真實，恍如夢中一樣。夏言，你不恨我嗎？你不討厭我嗎？你不是說我是一個魔鬼不配得到你的愛嗎？你怎麽還會理我？
“我們認識那麽久還從來沒有一起跳過舞呢，無論你多討厭我，今天陪我跳一支吧，就把我當成陌生的人也好。”
我鼓足勇氣擡頭看他，他眼睛裏含著笑意，目光清澈如水，似是對一切早已釋然，我剛才飛走的靈魂漸漸附體，心中突然也釋然了。也許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選擇，時光即使可以倒流，故事可以重演，我的選擇依然不會改變，他也一樣。愛過就好，何必非要白頭到老？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一朵雨做的雲，雲的心裏全都是雨，滴滴全都是你。。。。。。
好悲傷的一首歌啊，聽著聽著我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下來。
夏言握著我的手稍稍使勁，他輕聲說：“別哭，何曉君，這可不像你的風格。你說過，我們好聚好散。”
“好。”我聽話地擦掉了眼淚，沖他展顏一笑。
“這才對，這才是我心中的何曉君。”他把我整個攬在懷裏緊緊地抱著，喃喃地說：“對不起，我都懂。”
他哭了，眼淚濡濕了我的臉頰。
“何曉君，你相信緣分嗎？”
“我信。”
音樂停了，我從他的懷抱逃出來，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
“等我。”他低頭轉身離去前在我的手心裏放了一件東西。
舞會在十點多種圓滿結束，人群漸漸散去，無論是歡樂或者是悲傷，都還在延續。中西醫班的男生們似鬼哭狼嚎一樣的歌聲從樓上傳下來，在空蕩蕩的校園裏回響。操場上恢覆了往日的空寂，只有沒來得及拆除的簡易舞臺和舞臺上方鮮紅的條幅，還在訴說著畢業的故事。我趴在護欄上，指尖摩挲著夏言剛才塞給我的那把小小的口琴。在那個冬季的夜晚，在N大的操場上，他曾經用這支口琴為我演奏“把悲傷留給自己”；我在醫院通往學校的路口拒絕他的時候，他曾把它狠狠地摔在地上；在我的生日上，他曾用它為我演奏生日歌。我摩挲著口琴銀白色外殼上的擦痕，腦海裏反覆回響著他剛剛說的那兩個字：等我。
我不太確定，他是否真的說了這兩個字，還是只是我的臆想。那時，音樂剛剛結束，周圍嘈雜淩亂，他的聲音很低，我只看見他蠕動了一下嘴唇，那兩個字，我真的不確定，他說過。但是，我寧願相信，他是說過的。
夜漸漸深了，可是畢業班的人都了無睡意。王梅拿了一沓子厚厚的信和一個臉盆，在我身邊蹲下來，擦亮一根火柴將一封信慢慢點燃扔在盆裏，火一下子著起來，照亮了她看上去有些冷漠的臉龐，她像是在舉行一個儀式，把手中的信件，一封一封、不緊不慢地扔進火堆裏。火越著越旺，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可是，她的目光那麽堅定，也依舊是冷漠的，就好像這些燒掉的東西跟她沒有一點的關系，又好像是毅然決然地燒掉了過去，和一些令人痛苦的回憶。
祭奠，我想到了這個恰如其分的字眼。
祭奠青春也好、祭奠愛情也好、祭奠過去也好，反正都燒掉了。
越來越多的同學加入到了祭奠的隊伍裏，剛才還寂靜的校園又熱鬧起來，每個人都是那麽認真又決絕地在跟過去說著再見，白色的信箋在火光裏變成灰燼，又被風吹向漆黑的夜空，不知向誰飛去。被燒掉的不只是信箋，還有那些不準備帶走的各種小玩意，誰也不清楚誰的心事，誰也不清楚誰的故事，那些隨風飄散的都是一些傷心事吧。
在衛校最後的那一晚，我在日記本上寫下：熱烈跳動的火，想殘酷擾我如灰的心。淚水如雨，卻澆不滅閃爍的回憶。往事灰飛煙滅，然後隨風成塵。明日，我還會哭嗎？
我把這首小詩取名叫“焚”。
合上日記本，連同雨澤的信一起放入背包。
我寫的是別人，我的，怎麽會舍得燒了？
☆、獨身主義者
三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昆明長水機場。在空姐柔美的聲音提醒“飛機即將著陸，請系好安全帶”的時候，我還一直沈浸在回憶裏不能自拔。短短三個小時，卻好像過了漫長的一生。
“嘿，別睡了，到了。”耳邊突然響起的一個頑皮的男聲，把我著實嚇了一跳。
我睜開眼有種從過去穿越回來的不真實感。
“你睡得可真香，從飛機起飛就開始睡，居然睡了整整三個小時，真令人佩服啊。中間空姐送餐都不帶醒的。哦，對了，你的午餐在這裏，我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叫醒你。”
我看了看坐在我旁邊的男人，然後指了指我自己：“您在跟我說話嗎？”
他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齒：“不然呢？你以為我在跟誰說話？”說著，把手上餐盒一股腦塞到我手上：“別說不餓，等你吃了第一頓團餐，就該感謝我了。”他沖我調皮地眨眨眼，用手遮住嘴巴小聲說：“雲南的團餐可不是一般的難吃，你沒有聽說過嗎？”
我搖搖頭，看看手上的餐盒有點不知所措，我真的就像一個剛睡醒的人那樣，對眼前的狀況還糊塗著。
他變戲法似的，手上突然多了一個朔料袋子，從我手上把餐盒接過去很仔細地放進袋子裏，又重新遞還給我，善解人意地說：“這樣就好了，不會灑出來，還好拎。”
我笑笑表示感謝。
“你的行李呢？”他問我。我指指上面，這才發現飛機上的人已經不多，我們明顯落後了，我開始著急忙慌的整理自己的東西。
“不急，慢慢來，我們不下去，不會有人把飛機開走的。”他一邊說著一邊取下我的拉桿箱。我實在覺得過意不去，忙不疊地一個勁兒的道謝。我要去接他手中的箱子，他不肯，一手拉著我的，一手拉著他自己的往艙口走去，我也只好作罷。
下了飛機，又上機場大巴，然後在候機大廳裏找到了旅行團的領隊。
領隊正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原地轉悠，看見我倆過來，不客氣地批評道：“時間觀念！跟團一定要有時間觀念！”
讓一個團的人等自己，我覺得非常抱歉，一個勁地說對不起。他拉拉我，笑嘻嘻地對領隊說：“不好意思啊，我們保證下不為例。”
在機場出口，有旅行團的大巴車來接我們，他又很熱情地幫我把行李放好，並在車子靠前的地方為我占了座位。
車子啟動，我們仍然挨著坐，既然接下來的旅途要一直和他坐在一起，我覺得有必要互相認識一下。
“真是非常感謝，認識一下，我叫何曉君。”
“於強。幹嘛這麽客氣，出門在外互相幫助是應該的，說謝謝就見外了。”他心無城府地對我笑著，挨的太近了，我終於有機會看清身邊這個年輕男子的長相。
他長得不算英俊，但可以稱得上帥氣，皮膚很黑，眼睛不大但是很亮，眉毛又黑又粗，頭發也一樣，不但黑而且很濃密，剃著很短的時髦發型，一根根在頭頂立著。他的身材很高很結實，像運動員的身材，他應該是和顧愷一類型的，可是又比顧愷陽光開朗。
想到顧愷就想到了雨菲，又想起那段不愉快的經歷。
“怎麽了？突然不說話了？”
“沒什麽，對不起我剛才溜號了。我這人就這樣，經常溜號，我的朋友們都知道，所以，如果不小心怠慢了你，別在意。”
他聳聳肩，無所謂地笑笑：“怎麽會。”
“你幾歲了？看上去很年輕啊，像剛畢業的大學生。”跟不熟的人在一起，搜腸刮肚地找話題不是我的強項。
他撓撓頭發，又怕弄亂了發型似的，用手輕輕地攏了攏，嘿嘿一笑：“男士的年齡保密，還有，我可不是什麽剛畢業的大學生，我在市中心開了一家寵物店，專營各種寵物、寵物用品，寵物美容等等一系列，反正你能想到的我都做。”
我笑了，難怪他的笑容看上去很天真、很。。。友好。
“你笑什麽？你覺得一個大男人開寵物店很幼稚是嗎？”
我急忙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剛才正猜不出你是做什麽的，你一說是做寵物店的，我就覺得這個職業很適合你。”
他的臉湊過來，眼睛亮亮的帶著孩子的神氣問我：“你真的這麽覺得？”我很肯定的點點頭：“真的，很適合你，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職業。”
我的話讓他很開心，也打開了他的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跟我講起了他的寵物店。我沒養過什麽寵物，連小貓小狗也沒養過，更不用說他店裏那些寵物蛇、寵物龜、還有一些我聽都沒聽過，像是什麽蜘蛛啊一類的了。
“蛇也是寵物？”我弱弱地問了一句。
“當然！你喜歡嗎？回頭你去我店裏，我送你一條。”
“還是算了吧。”
“唉，何曉君，你是做什麽職業的？”他的話題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聽他直呼我的大名，有點來氣，我試探著對他說：“那個。。我應該比你大，你就叫我何姐吧，哦，我在醫院上班，骨科的護士。”
“憑什麽呀？”他一臉的不滿：“你怎麽知道比我大？你先說你多大了，咱倆比比，沒準你應該叫我哥呢。”
“別開玩笑了，不可能。再說女士的年齡保密，你都不說還問我。”
他又撓撓頭發，一副被打敗了的表情：“這樣吧，咱倆互換身份證，看一下就就知道了。”
他的身份證上出生年月寫著1980年5月13日。
我笑著給他還回去。他很沮喪地說：“不像啊，你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很多呢。”
“事實勝於雄辯，以後叫何姐。”
“那。。那你。。。”他吞吞吐吐地。
“你想問我是否結婚了是嗎？”總是被人問到這個傷心的話題，其實我早就習慣了，只要他接下來不是說“我會幫你留意，有合適的給你介紹一個”就行。
“我還沒嫁出去呢，想要取笑我就免了。”我駕輕就熟地封住了他下面的話，這對我簡直是小菜一碟，從三十歲開始，我就練就了刀槍不入的強大心理，在結婚這這件事上，我從不糾結，就像我們護士長說的，何曉君是成心想要把自己剩下。
“太好了！我也沒結婚呢！”他好像他鄉遇故知般興奮，兩眼放光，這家夥還真是不按常理出牌，難道他。。。。對我有想法？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後背嗖嗖冒涼氣，又想到他剛才對我殷勤的照顧。。。。。。
“我比你大。”我試圖讓他明白我的意思。
“這有什麽啊，你也沒比我大幾歲。”
“我反對姐弟戀。。。”我看著他輕聲地說。
他楞楞地看著我，像在看一頭怪物一樣，幾秒鐘後，突然哈哈笑起來：“何曉君，你以為我對你。。。”他指著我笑的快背過氣去。
“你不會以為我對你有企圖吧？”他捂著嘴在我耳邊小聲說，一邊還忍不住地咯咯直樂。
我的自尊受傷了，撇過臉看著窗外不再理他。
他碰碰我的胳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因為我是堅定的獨身主義者，所以在旅途中遇到投緣並且獨身的女孩覺得很開心，你要是結婚了，我們就不能成為好朋友了。”
“堅定的獨身主義者？”這次輪到我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了。
“幹嘛這麽看著我？首先聲明，我是一個生理和心理上都很健康的男人，”他停下來看著我，似乎在等著我的認可。
“我怎麽知道。”
他的臉瞬間紅了，氣呼呼地舉起雙臂像健美運動員那樣秀出肱二頭肌：“看看，這是什麽？”
我忍不住撲哧一笑：“誰知道是不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呢？”說完這句話我就後悔了，果然他嘿嘿一笑：“不試怎麽知道？”我在他頭上狠狠一敲，瞪著他故作嚴肅地說：“我比你大，以後不許亂開玩笑，叫姐知道嗎？”
這時，導游終於開金口了：“各位團友，我們的車已經開進市區了，請大家準備好身份證，我們一會兒先到酒店，辦理入住手續，今天沒有行程安排，大家可以在酒店周圍逛逛，感受一下昆明四季如春的美麗景色。今晚沒有團餐安排，大家自行解決，明早六點酒店大堂集合，用過早餐後，我們前往。”
於強把我的身份證和他的一起遞給導游。
“太好了，今天不用吃團餐，我們晚上可以去外面吃。”他像個孩子似的開心的笑了。他的笑容讓我感動，有這樣一個活寶作伴，不知道該不該值得慶幸。
酒店的檔次不高，但也算的上舒適整潔。因為我是臨時入團的，房間不好安排，導游問我，願不願意加錢自己住一個標間，我巴不得呢。這麽多年的單身生活，早就習慣了一個人，尤其是後來我貸款買了一套小公寓從醫院的宿舍搬出來，更是鮮少與別人住在一起。就像有的人在背後議論的那樣：不結婚的老姑娘性格上都有點變態。我默默的認了。
於強幫我把行李送到房間門口，拿出手機說：“你的電話多少？我給你打過去，存一下方便聯系。
我把電話號碼告訴他，他給我往回撥。
“怎麽回事？關機啊。”他皺著眉頭問我。
突然想起來，在機場給護士長打完電話後就關機了，不是他提醒我早就忘了。
“不好意思，上飛機前關機了。”我掏出手機開機，卻發現手機沒電了。
我晃了晃手機，不好意思地笑笑：“沒電了。”
“你的心可真夠大的，不擔心家裏人聯系不上你嗎？”他似是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又接著說：“你先洗澡休息一下，一會兒我來找你出去吃飯。”
回到房間，洗了澡，把東西簡單整理了一下，準備給手機充電時才發現走的匆忙忘記了帶充電器。
真是頭疼，看看時間還早，幹脆在床上躺下來，哪知頭一挨枕頭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長時間，好像還做夢了，夢裏雨澤，不，是林峰冷冷地看著我，他說：何曉君，這是最後的機會，我不會再等下去。我在夢裏哭了，我對他說：雨澤，祝你幸福。他厲聲呵斥：我叫林峰！再也不要叫我林——雨——澤！
接下來是林峰和新娘周美玉手挽手走在紅毯上，美玉笑得陽光燦爛，她的笑容刺痛了我的雙目，眼前全是她潔白的婚紗，整個世界在旋轉著，在旋轉中，我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曉寒對我嗔笑：何曉君，你能有點正經的嗎？護士長則是怒目而視：何曉君，你還有點組織紀律性嗎？
還有一個人，面龐很熟悉，卻一下子想不起來是誰，他的笑容很淡，表情模糊不清。可是他一直盯著我看，我疑惑著，就看見他動了動嘴唇，吐出兩個字：等我。
我的呼吸差點窒住，眼看著就要暈過去，突然眼前出現一片綠野，天空高遠，白雲朵朵，蒙古族的氈包在遠處若隱若現。微風和煦，讓人呼吸順暢，忍不住大大的吸了幾口含著草香的空氣。放眼望去，四下只有我一個人，綠色漸濃，將我裹挾其中，猶如醉酒一樣的感覺。好像有人在耳邊說：綠也可以醉人。我回頭找去，冷不丁碰上簡墨傲慢的眼神。
“何曉君，不到最後，你怎麽知道我輸了？”簡墨冷笑著。
她的面前躺著一個人，她俯下身子為那人做人工呼吸，她一邊做一邊帶著勝利的笑容看著我。
我向那人的臉上看去，他雙目緊閉，面如死灰，奇怪的是，嘴角帶著我熟悉的淡淡的笑容。我的心一緊，輕輕地喊了聲：夏言。
☆、林峰，逃婚了
咚咚咚的敲門聲猶在耳邊，我猛然驚醒，看看四周，恍然想起自己是在酒店的房間，也確定了聲音的來源。定了定神，走過去打開門，看見於強站在門外，一只手撐在門上，一臉的不滿。
“有事嗎？”
“有事嗎？”他反過來問我“你又睡著了？我都快把門拆了，你居然問我有事嗎？”
我猛然間想起和他的約定“對不起，睡糊塗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換衣服。”
我關門，可是他的手還撐在門上。
“你要進來嗎？”我話一出口，他的手迅速地收了回去，我順勢把門關上。
我收拾妥當出來，卻沒見他的人影，於是我乘電梯下來，看見他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玩手機呢。
“走吧。”
“手機充電了嗎？”他擡頭問我。
“我忘記帶充電器了。”
他驚訝地看著我，搖搖頭，無可奈何地說：“何曉君，你可真是一朵奇葩。”
“叫何姐。”
他翻翻白眼，不屑地一笑：“你好意思嗎？”
我無語。
我們住的酒店雖不在繁華的市中心，周邊倒也熱鬧。各式風味的酒樓一家挨著一家，讓人眼花繚亂，也勾起了我的食欲。
“想吃什麽？”於強問我。
“都行，你挑吧。”
“大排檔行嗎？”
“行啊。”
“走吧，帶你吃大排檔去！”說完拉起我就走。
我以為他開玩笑呢，哪知七拐八拐的就進了一條燈火通明的街。放眼望去，不算寬的街面上，兩邊一家一家的大排檔一字排開，香味撲面而來，而每一家都坐滿了客人，生意興隆，熱鬧非常。
於強很興奮，那神情簡直像極了被大人帶著逛廟會的孩童，對每樣東西都充滿了好奇，還像個地道的昆明人那樣給我充當著解說，但我看的出，他絕對是現學現賣，我很配合的沒有拆穿他。
往裏走了走，選了一家相對清靜的大排檔，這家的特色是雲南過橋米線和豆面湯圓。
坐下後，於強說了句：“你先點，我去買點東西。”然後站起來走了。
我點了一份米線、一份湯圓，幾個時令小炒，等菜陸續上來時，他也回來了。
“給你的。”
“你去給我買充電器？”我看著手上的萬能充電器，哭笑不得。
“回去趕緊把手機沖上電，出門在外沒有手機不方便，你萬一掉了隊，導游想找你都難。”他又沖老板喊了一句：“老板，來兩瓶啤酒！”回頭看看我說：“你喝酒嗎？一瓶啤酒沒事吧？”
“謝謝你，真不好意思，什麽都讓你操心，多少錢？”
“又客氣了！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在路口我看見有賣手機配件的，怕一會兒回去晚了人家關門了。你要想給錢就把這頓飯請了吧。”
我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兩瓶啤酒很快被消滅光了，有點意猶未盡。
“看不出，你挺能喝啊！”於強看著我笑。
“還行。”
“那就再來兩瓶？”他貌似是在征求我的意見，可是沒等我回答就對老板喊道“再來兩瓶酒！”
“自己想喝酒非要拉上我，我說還喝了嗎？”
“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喜歡豪爽的女孩，我覺得我們能成為很好的朋友。”他很認真地說。
我笑了，搖搖頭，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你不這樣認為嗎？”他不依不饒地追問。
“小朋友，你還年輕呢。我們認識還不到一天，你對我有多了解呢？”
“有的人認識了一輩子也不一定了解對方，有的人只要看上一眼，就能視為知己。我是一個憑感覺生活的人，我的感覺從來沒有騙過我。”他是在跟我交心嗎？
我沈默著，到了我這個年齡不會輕易對別人付出真心了。
“你不相信？”
“不是，”可能是酒精的緣故，我想都沒想就說“相反，我認為你是一個很容易交到朋友的人，你這樣的人走到哪兒都不缺朋友，因為，你總是對別人百分百的好，很少能有人、尤其是女孩能拒絕你的好意，還好，就像你說的，你是一個獨身主義者，否則，不知要欠下多少風流帳呢。”我這話說的挺傷人。
果然他一下子急了，聲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八度。
“你是說我的真心不值錢？我是一個隨便的人是嗎？我隨隨便便就對人家好嗎？”
我也承認自己對一個不算熟的朋友說這些話有點過分，就像曉寒經常罵我：你說話總是不給別人留餘地，總要把別人逼到懸崖邊上，恨不得再一把推下去。
我做投降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有點喝多了，口不擇言，你別當真。你是個好人，真的。於強，你說你是一個憑感覺生活的人，而我，我是一個相信緣分的人。如果我們有緣，一定能成為很好的朋友。到了我這個年齡，不太指望別人對我毫無原則的好了，我的擇友觀念裏，朋友只分兩種，一種舊友，就像親情一樣，打斷骨頭連著筋，分也分不開了，無論怎樣傷害我，最終我都會選擇原諒；而另一種是新友，順其自然的交往，在一起或者分開，對我都不會造成任何的困擾，無論做什麽也不會對我造成傷害，因為我已經老了，已經成精了。你懂嗎？或者，你還確定我們能成為知己嗎？”
很顯然他被我的話嚇住了，他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撬開啤酒瓶的蓋子，為我的杯子添滿，又給自己的倒滿。
“我還是那句話，我的感覺從來沒有騙過我。無論你把自己包裹的多嚴實，總有真情流露的時候，我等著。”
我舉起酒杯，主動跟他碰了一下，想要緩解一下氣氛。
“好啊。總之謝謝你，姐這一路就拜托你了。”
他翻翻白眼：“喜怒無常！還有，別動不動就擺大姐大的譜，就您那智商還總想當我姐呢？您配嗎？我要真是你弟弟，出門還不就得被你弄丟了？”
“你叫我一聲姐能死啊？這是原則問題嗎？”
“絕對是！”
喝完酒回到酒店都後半夜了，在我的房間門口分手，他又嘮叨我：“記得回去先把手機沖上電。明天早上是六點在樓下用餐，記住是六點，不是七點也不是八點，是六點！記住了嗎？”
我沒理他，他嘮叨他的，我開門、進屋、脫鞋、上床、睡覺。
躺下五分鐘，也睡不著，看見手邊的充電器，起來給手機充電。免得他明天又嘮叨我。
迷迷糊糊地聽到酒店的電話響，我拿起來又擱下，繼續睡。
又聽到敲門的聲音，我把枕頭壓在頭上不去理會，可是，外面的人不依不饒。
開門，於強的樣子恨不能把我吞了。
“幾點了！幾點了！你自己看看！”
我捂住耳朵不聽他咆哮，然後看看手表“六點五十。”
“老大，快穿衣服！全團的人就等你了！”
我一個激靈，徹底醒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臉，而於強則幫我收拾東西。十分鐘後我們已經坐上了大巴車。
導游的臉都綠了。
“給！”於強把一包早點遞到我手上，然後頭扭向一邊不理我。
“對不起。”我碰碰他，他還是不理我。
“我保證絕不會有下次。”
“你的手機充電了嗎？”他斜了我一眼。
“充了，充了。”
“拿來！”
我乖乖地遞過去。
“老大，充好電要開機啊！你不開機跟沒電有什麽區別？”他恨恨地說。
“這不是還沒來的及嘛。”早點是素餡的包子，我塞了一嘴的包子，含糊著辯解了一句，他瞪了我一眼，然後把我的手機開機。
手機一開機就嗡嗡地震起來，他遞還給我。
屏幕上顯示有幾個未接電話，一個是護士長的，曉寒的兩個，老媽的一個。還有一條未讀短信。
“死丫頭！快開機！世界都亂套了！你死哪兒去了？！”是曉寒的。
我給老媽回了電話，告訴她我在雲南呢，老媽很生氣：“你幾歲的人了？出門不知道跟家裏打招呼嗎？下個星期六回趟家，你劉姨給你介紹了一個對象，也是醫院的，條件不錯，你見見。別再這麽混下去了，你老大不小的了，要混到什麽時候啊？再過幾年看還有沒有人給你介紹？！這次必須見！說什麽都沒用！你要是還想讓我多活幾年就別再氣我了！”
我的手機有點露音，盡管捂著，周圍的人應該都聽見了。
“你媽逼婚啊？”於強幸災樂禍地笑。
我跟老媽說：都聽你的，你安排吧。老媽滿意地掛了電話。
“怎麽，準備結束單身生活了？”
“嗯，我跟你不一樣，你是堅定的獨身主義，我是沒人要嫁不出去。”我一邊含糊地應付他，一邊給曉寒發短信。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曉寒很快就回覆了。
林峰逃婚了！周美玉把婚禮現場砸了！林峰的媽媽急火攻心住院了！夠熱鬧嗎？你呢，你把一切搞亂了跑哪兒去了？！
我在雲南。
出差？
旅游。
曉寒的電話馬上打了過來：“你真行！何曉君，你有點心嗎？你把一切搞亂了自己倒瀟灑去了！你還是人嗎？你到底對林峰說了什麽讓他連婚也不結了？你知道嗎？周美玉懷孕了！你要有點良心馬上滾回來！”
“我在車上，不方便講。一會兒給你打回去。”曉寒還在咆哮，我決絕地掛了電話。
“怎麽了？”於強的關心適時的送到。
“沒事。”
他很識趣地沒再問下去。
導游在跟大家講接下來的行程安排，他具體說了些什麽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我在考慮要不要回去，車子還沒出昆明，我現在下車、打車去機場，買下午的機票應該能來得及。
但是我。。。有點亂，我應該給林峰打個電話，問問怎麽回事。
我撥了過去，電話裏說：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周美玉？我見過，我想象不出，那樣柔弱的一個女子瘋狂地把婚禮現場砸個稀巴爛，她得氣成什麽樣？
林峰、林峰，你瘋了嗎？周美玉懷孕了，你在幹什麽？
他的電話一直關機，越打不通，我的心裏就越亂。車子已經漸漸駛出了市區，上了高速公路，我卻還沒有下好回去的決心。
林峰也許只是意氣用事，我了解他的性格，他這輩子也沒有做過超出本分的事，他一直都是那樣彬彬有禮、中規中矩、踏實可信。逃婚？怎麽可能？
我想起婚禮的前晚，他在電話裏說：你來，我就不會出現在婚禮現場，你不來，我們這輩子就不要再見面了。
傻瓜，我沒去啊，不是說好了不等了嗎？不是說好不再見面了嗎？你怎麽能這麽任性？
思來想去，我決定繼續接下來的旅程，只要我不出現，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周美玉懷了他的孩子，他不會連孩子也不要的。
“車子上高速了，也沒什麽風景可看，你的臉色很差，要不再睡會兒吧，到了我喊你。”於強拍拍自己的肩膀“借給你用。”
我感激他的貼心，但是畢竟周圍人多眼雜，還是要有些顧忌的。
“好，那我睡會兒，昨晚真沒睡好。”我把頭靠在車窗上，瞇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到一雙手輕輕地把我的頭轉過來，小心翼翼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想哭，但是最終我只是選擇了裝糊塗。
☆、誰是得到幸福的那個人？
周美玉，第一次見她是在雨澤參加工作後的第二年，也就是2000年。那一年過年他回來，搞了個同學聚會，他帶著周美玉參加。
大年二十八，他才回來，回來後也沒有主動聯系我，所以我一直不知道。大年初一，我還在病房值班，接到曉寒打來的電話。
“雨澤回來了，說晚上聚聚，你來嗎？”能聽的出曉寒猶猶豫豫的。
“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也是剛才接到他的電話，沒多說什麽。他只是說叫了幾個要好的同學晚上聚聚，讓我。。。。。。讓我順便通知你一下。要不，別去了，我也不想去。”
“不，我去。”
“你要不想去別勉強，畢竟。。。。。。”
“畢竟什麽？”
“畢竟這兩年你們也沒什麽聯系，不是都過去了嗎？”
“你真啰嗦！你以為我要見他是有什麽企圖嗎？”我自嘲地笑了笑“我們之間互不相欠，已經兩清了，就當是個普通同學從大老遠的南方回來，我不也應該見見嗎？再說，我也很想見見其他同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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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請你跳一支舞嗎？”聲音很低，帶著疲憊的沙啞，還有強作鎮定的顫抖。
我吃驚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人帶著我熟悉的淡淡的笑容，很紳士地伸出右手作出邀請的手勢。我呆在原地，心臟撲通撲通劇烈地跳動著，腦子嗡的一下，只覺得眼前的人和物都模糊起來，夏言適時的握住了我的手，輕輕一帶我已經依靠在他的懷裏。
“不要暈倒，何曉君。”他在我耳邊輕輕說，一邊帶著我滑入中間的舞池。再次被夏言這樣親密的摟在懷裏，覺得是那麽的不真實，恍如夢中一樣。夏言，你不恨我嗎？你不討厭我嗎？你不是說我是一個魔鬼不配得到你的愛嗎？你怎麽還會理我？
“我們認識那麽久還從來沒有一起跳過舞呢，無論你多討厭我，今天陪我跳一支吧，就把我當成陌生的人也好。”
我鼓足勇氣擡頭看他，他眼睛裏含著笑意，目光清澈如水，似是對一切早已釋然，我剛才飛走的靈魂漸漸附體，心中突然也釋然了。也許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選擇，時光即使可以倒流，故事可以重演，我的選擇依然不會改變，他也一樣。愛過就好，何必非要白頭到老？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一朵雨做的雲，雲的心裏全都是雨，滴滴全都是你。。。。。。
好悲傷的一首歌啊，聽著聽著我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下來。
夏言握著我的手稍稍使勁，他輕聲說：“別哭，何曉君，這可不像你的風格。你說過，我們好聚好散。”
“好。”我聽話地擦掉了眼淚，沖他展顏一笑。
“這才對，這才是我心中的何曉君。”他把我整個攬在懷裏緊緊地抱著，喃喃地說：“對不起，我都懂。”
他哭了，眼淚濡濕了我的臉頰。
“何曉君，你相信緣分嗎？”
“我信。”
音樂停了，我從他的懷抱逃出來，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
“等我。”他低頭轉身離去前在我的手心裏放了一件東西。
舞會在十點多種圓滿結束，人群漸漸散去，無論是歡樂或者是悲傷，都還在延續。中西醫班的男生們似鬼哭狼嚎一樣的歌聲從樓上傳下來，在空蕩蕩的校園裏回響。操場上恢覆了往日的空寂，只有沒來得及拆除的簡易舞臺和舞臺上方鮮紅的條幅，還在訴說著畢業的故事。我趴在護欄上，指尖摩挲著夏言剛才塞給我的那把小小的口琴。在那個冬季的夜晚，在N大的操場上，他曾經用這支口琴為我演奏“把悲傷留給自己”；我在醫院通往學校的路口拒絕他的時候，他曾把它狠狠地摔在地上；在我的生日上，他曾用它為我演奏生日歌。我摩挲著口琴銀白色外殼上的擦痕，腦海裏反覆回響著他剛剛說的那兩個字：等我。
我不太確定，他是否真的說了這兩個字，還是只是我的臆想。那時，音樂剛剛結束，周圍嘈雜淩亂，他的聲音很低，我只看見他蠕動了一下嘴唇，那兩個字，我真的不確定，他說過。但是，我寧願相信，他是說過的。
夜漸漸深了，可是畢業班的人都了無睡意。王梅拿了一沓子厚厚的信和一個臉盆，在我身邊蹲下來，擦亮一根火柴將一封信慢慢點燃扔在盆裏，火一下子著起來，照亮了她看上去有些冷漠的臉龐，她像是在舉行一個儀式，把手中的信件，一封一封、不緊不慢地扔進火堆裏。火越著越旺，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可是，她的目光那麽堅定，也依舊是冷漠的，就好像這些燒掉的東西跟她沒有一點的關系，又好像是毅然決然地燒掉了過去，和一些令人痛苦的回憶。
祭奠，我想到了這個恰如其分的字眼。
祭奠青春也好、祭奠愛情也好、祭奠過去也好，反正都燒掉了。
越來越多的同學加入到了祭奠的隊伍裏，剛才還寂靜的校園又熱鬧起來，每個人都是那麽認真又決絕地在跟過去說著再見，白色的信箋在火光裏變成灰燼，又被風吹向漆黑的夜空，不知向誰飛去。被燒掉的不只是信箋，還有那些不準備帶走的各種小玩意，誰也不清楚誰的心事，誰也不清楚誰的故事，那些隨風飄散的都是一些傷心事吧。
在衛校最後的那一晚，我在日記本上寫下：熱烈跳動的火，想殘酷擾我如灰的心。淚水如雨，卻澆不滅閃爍的回憶。往事灰飛煙滅，然後隨風成塵。明日，我還會哭嗎？
我把這首小詩取名叫“焚”。
合上日記本，連同雨澤的信一起放入背包。
我寫的是別人，我的，怎麽會舍得燒了？
☆、獨身主義者
三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昆明長水機場。在空姐柔美的聲音提醒“飛機即將著陸，請系好安全帶”的時候，我還一直沈浸在回憶裏不能自拔。短短三個小時，卻好像過了漫長的一生。
“嘿，別睡了，到了。”耳邊突然響起的一個頑皮的男聲，把我著實嚇了一跳。
我睜開眼有種從過去穿越回來的不真實感。
“你睡得可真香，從飛機起飛就開始睡，居然睡了整整三個小時，真令人佩服啊。中間空姐送餐都不帶醒的。哦，對了，你的午餐在這裏，我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叫醒你。”
我看了看坐在我旁邊的男人，然後指了指我自己：“您在跟我說話嗎？”
他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齒：“不然呢？你以為我在跟誰說話？”說著，把手上餐盒一股腦塞到我手上：“別說不餓，等你吃了第一頓團餐，就該感謝我了。”他沖我調皮地眨眨眼，用手遮住嘴巴小聲說：“雲南的團餐可不是一般的難吃，你沒有聽說過嗎？”
我搖搖頭，看看手上的餐盒有點不知所措，我真的就像一個剛睡醒的人那樣，對眼前的狀況還糊塗著。
他變戲法似的，手上突然多了一個朔料袋子，從我手上把餐盒接過去很仔細地放進袋子裏，又重新遞還給我，善解人意地說：“這樣就好了，不會灑出來，還好拎。”
我笑笑表示感謝。
“你的行李呢？”他問我。我指指上面，這才發現飛機上的人已經不多，我們明顯落後了，我開始著急忙慌的整理自己的東西。
“不急，慢慢來，我們不下去，不會有人把飛機開走的。”他一邊說著一邊取下我的拉桿箱。我實在覺得過意不去，忙不疊地一個勁兒的道謝。我要去接他手中的箱子，他不肯，一手拉著我的，一手拉著他自己的往艙口走去，我也只好作罷。
下了飛機，又上機場大巴，然後在候機大廳裏找到了旅行團的領隊。
領隊正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原地轉悠，看見我倆過來，不客氣地批評道：“時間觀念！跟團一定要有時間觀念！”
讓一個團的人等自己，我覺得非常抱歉，一個勁地說對不起。他拉拉我，笑嘻嘻地對領隊說：“不好意思啊，我們保證下不為例。”
在機場出口，有旅行團的大巴車來接我們，他又很熱情地幫我把行李放好，並在車子靠前的地方為我占了座位。
車子啟動，我們仍然挨著坐，既然接下來的旅途要一直和他坐在一起，我覺得有必要互相認識一下。
“真是非常感謝，認識一下，我叫何曉君。”
“於強。幹嘛這麽客氣，出門在外互相幫助是應該的，說謝謝就見外了。”他心無城府地對我笑著，挨的太近了，我終於有機會看清身邊這個年輕男子的長相。
他長得不算英俊，但可以稱得上帥氣，皮膚很黑，眼睛不大但是很亮，眉毛又黑又粗，頭發也一樣，不但黑而且很濃密，剃著很短的時髦發型，一根根在頭頂立著。他的身材很高很結實，像運動員的身材，他應該是和顧愷一類型的，可是又比顧愷陽光開朗。
想到顧愷就想到了雨菲，又想起那段不愉快的經歷。
“怎麽了？突然不說話了？”
“沒什麽，對不起我剛才溜號了。我這人就這樣，經常溜號，我的朋友們都知道，所以，如果不小心怠慢了你，別在意。”
他聳聳肩，無所謂地笑笑：“怎麽會。”
“你幾歲了？看上去很年輕啊，像剛畢業的大學生。”跟不熟的人在一起，搜腸刮肚地找話題不是我的強項。
他撓撓頭發，又怕弄亂了發型似的，用手輕輕地攏了攏，嘿嘿一笑：“男士的年齡保密，還有，我可不是什麽剛畢業的大學生，我在市中心開了一家寵物店，專營各種寵物、寵物用品，寵物美容等等一系列，反正你能想到的我都做。”
我笑了，難怪他的笑容看上去很天真、很。。。友好。
“你笑什麽？你覺得一個大男人開寵物店很幼稚是嗎？”
我急忙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剛才正猜不出你是做什麽的，你一說是做寵物店的，我就覺得這個職業很適合你。”
他的臉湊過來，眼睛亮亮的帶著孩子的神氣問我：“你真的這麽覺得？”我很肯定的點點頭：“真的，很適合你，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職業。”
我的話讓他很開心，也打開了他的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跟我講起了他的寵物店。我沒養過什麽寵物，連小貓小狗也沒養過，更不用說他店裏那些寵物蛇、寵物龜、還有一些我聽都沒聽過，像是什麽蜘蛛啊一類的了。
“蛇也是寵物？”我弱弱地問了一句。
“當然！你喜歡嗎？回頭你去我店裏，我送你一條。”
“還是算了吧。”
“唉，何曉君，你是做什麽職業的？”他的話題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聽他直呼我的大名，有點來氣，我試探著對他說：“那個。。我應該比你大，你就叫我何姐吧，哦，我在醫院上班，骨科的護士。”
“憑什麽呀？”他一臉的不滿：“你怎麽知道比我大？你先說你多大了，咱倆比比，沒準你應該叫我哥呢。”
“別開玩笑了，不可能。再說女士的年齡保密，你都不說還問我。”
他又撓撓頭發，一副被打敗了的表情：“這樣吧，咱倆互換身份證，看一下就就知道了。”
他的身份證上出生年月寫著1980年5月13日。
我笑著給他還回去。他很沮喪地說：“不像啊，你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很多呢。”
“事實勝於雄辯，以後叫何姐。”
“那。。那你。。。”他吞吞吐吐地。
“你想問我是否結婚了是嗎？”總是被人問到這個傷心的話題，其實我早就習慣了，只要他接下來不是說“我會幫你留意，有合適的給你介紹一個”就行。
“我還沒嫁出去呢，想要取笑我就免了。”我駕輕就熟地封住了他下面的話，這對我簡直是小菜一碟，從三十歲開始，我就練就了刀槍不入的強大心理，在結婚這這件事上，我從不糾結，就像我們護士長說的，何曉君是成心想要把自己剩下。
“太好了！我也沒結婚呢！”他好像他鄉遇故知般興奮，兩眼放光，這家夥還真是不按常理出牌，難道他。。。。對我有想法？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後背嗖嗖冒涼氣，又想到他剛才對我殷勤的照顧。。。。。。
“我比你大。”我試圖讓他明白我的意思。
“這有什麽啊，你也沒比我大幾歲。”
“我反對姐弟戀。。。”我看著他輕聲地說。
他楞楞地看著我，像在看一頭怪物一樣，幾秒鐘後，突然哈哈笑起來：“何曉君，你以為我對你。。。”他指著我笑的快背過氣去。
“你不會以為我對你有企圖吧？”他捂著嘴在我耳邊小聲說，一邊還忍不住地咯咯直樂。
我的自尊受傷了，撇過臉看著窗外不再理他。
他碰碰我的胳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因為我是堅定的獨身主義者，所以在旅途中遇到投緣並且獨身的女孩覺得很開心，你要是結婚了，我們就不能成為好朋友了。”
“堅定的獨身主義者？”這次輪到我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了。
“幹嘛這麽看著我？首先聲明，我是一個生理和心理上都很健康的男人，”他停下來看著我，似乎在等著我的認可。
“我怎麽知道。”
他的臉瞬間紅了，氣呼呼地舉起雙臂像健美運動員那樣秀出肱二頭肌：“看看，這是什麽？”
我忍不住撲哧一笑：“誰知道是不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呢？”說完這句話我就後悔了，果然他嘿嘿一笑：“不試怎麽知道？”我在他頭上狠狠一敲，瞪著他故作嚴肅地說：“我比你大，以後不許亂開玩笑，叫姐知道嗎？”
這時，導游終於開金口了：“各位團友，我們的車已經開進市區了，請大家準備好身份證，我們一會兒先到酒店，辦理入住手續，今天沒有行程安排，大家可以在酒店周圍逛逛，感受一下昆明四季如春的美麗景色。今晚沒有團餐安排，大家自行解決，明早六點酒店大堂集合，用過早餐後，我們前往。”
於強把我的身份證和他的一起遞給導游。
“太好了，今天不用吃團餐，我們晚上可以去外面吃。”他像個孩子似的開心的笑了。他的笑容讓我感動，有這樣一個活寶作伴，不知道該不該值得慶幸。
酒店的檔次不高，但也算的上舒適整潔。因為我是臨時入團的，房間不好安排，導游問我，願不願意加錢自己住一個標間，我巴不得呢。這麽多年的單身生活，早就習慣了一個人，尤其是後來我貸款買了一套小公寓從醫院的宿舍搬出來，更是鮮少與別人住在一起。就像有的人在背後議論的那樣：不結婚的老姑娘性格上都有點變態。我默默的認了。
於強幫我把行李送到房間門口，拿出手機說：“你的電話多少？我給你打過去，存一下方便聯系。
我把電話號碼告訴他，他給我往回撥。
“怎麽回事？關機啊。”他皺著眉頭問我。
突然想起來，在機場給護士長打完電話後就關機了，不是他提醒我早就忘了。
“不好意思，上飛機前關機了。”我掏出手機開機，卻發現手機沒電了。
我晃了晃手機，不好意思地笑笑：“沒電了。”
“你的心可真夠大的，不擔心家裏人聯系不上你嗎？”他似是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又接著說：“你先洗澡休息一下，一會兒我來找你出去吃飯。”
回到房間，洗了澡，把東西簡單整理了一下，準備給手機充電時才發現走的匆忙忘記了帶充電器。
真是頭疼，看看時間還早，幹脆在床上躺下來，哪知頭一挨枕頭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長時間，好像還做夢了，夢裏雨澤，不，是林峰冷冷地看著我，他說：何曉君，這是最後的機會，我不會再等下去。我在夢裏哭了，我對他說：雨澤，祝你幸福。他厲聲呵斥：我叫林峰！再也不要叫我林——雨——澤！
接下來是林峰和新娘周美玉手挽手走在紅毯上，美玉笑得陽光燦爛，她的笑容刺痛了我的雙目，眼前全是她潔白的婚紗，整個世界在旋轉著，在旋轉中，我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曉寒對我嗔笑：何曉君，你能有點正經的嗎？護士長則是怒目而視：何曉君，你還有點組織紀律性嗎？
還有一個人，面龐很熟悉，卻一下子想不起來是誰，他的笑容很淡，表情模糊不清。可是他一直盯著我看，我疑惑著，就看見他動了動嘴唇，吐出兩個字：等我。
我的呼吸差點窒住，眼看著就要暈過去，突然眼前出現一片綠野，天空高遠，白雲朵朵，蒙古族的氈包在遠處若隱若現。微風和煦，讓人呼吸順暢，忍不住大大的吸了幾口含著草香的空氣。放眼望去，四下只有我一個人，綠色漸濃，將我裹挾其中，猶如醉酒一樣的感覺。好像有人在耳邊說：綠也可以醉人。我回頭找去，冷不丁碰上簡墨傲慢的眼神。
“何曉君，不到最後，你怎麽知道我輸了？”簡墨冷笑著。
她的面前躺著一個人，她俯下身子為那人做人工呼吸，她一邊做一邊帶著勝利的笑容看著我。
我向那人的臉上看去，他雙目緊閉，面如死灰，奇怪的是，嘴角帶著我熟悉的淡淡的笑容。我的心一緊，輕輕地喊了聲：夏言。
☆、林峰，逃婚了
咚咚咚的敲門聲猶在耳邊，我猛然驚醒，看看四周，恍然想起自己是在酒店的房間，也確定了聲音的來源。定了定神，走過去打開門，看見於強站在門外，一只手撐在門上，一臉的不滿。
“有事嗎？”
“有事嗎？”他反過來問我“你又睡著了？我都快把門拆了，你居然問我有事嗎？”
我猛然間想起和他的約定“對不起，睡糊塗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換衣服。”
我關門，可是他的手還撐在門上。
“你要進來嗎？”我話一出口，他的手迅速地收了回去，我順勢把門關上。
我收拾妥當出來，卻沒見他的人影，於是我乘電梯下來，看見他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玩手機呢。
“走吧。”
“手機充電了嗎？”他擡頭問我。
“我忘記帶充電器了。”
他驚訝地看著我，搖搖頭，無可奈何地說：“何曉君，你可真是一朵奇葩。”
“叫何姐。”
他翻翻白眼，不屑地一笑：“你好意思嗎？”
我無語。
我們住的酒店雖不在繁華的市中心，周邊倒也熱鬧。各式風味的酒樓一家挨著一家，讓人眼花繚亂，也勾起了我的食欲。
“想吃什麽？”於強問我。
“都行，你挑吧。”
“大排檔行嗎？”
“行啊。”
“走吧，帶你吃大排檔去！”說完拉起我就走。
我以為他開玩笑呢，哪知七拐八拐的就進了一條燈火通明的街。放眼望去，不算寬的街面上，兩邊一家一家的大排檔一字排開，香味撲面而來，而每一家都坐滿了客人，生意興隆，熱鬧非常。
於強很興奮，那神情簡直像極了被大人帶著逛廟會的孩童，對每樣東西都充滿了好奇，還像個地道的昆明人那樣給我充當著解說，但我看的出，他絕對是現學現賣，我很配合的沒有拆穿他。
往裏走了走，選了一家相對清靜的大排檔，這家的特色是雲南過橋米線和豆面湯圓。
坐下後，於強說了句：“你先點，我去買點東西。”然後站起來走了。
我點了一份米線、一份湯圓，幾個時令小炒，等菜陸續上來時，他也回來了。
“給你的。”
“你去給我買充電器？”我看著手上的萬能充電器，哭笑不得。
“回去趕緊把手機沖上電，出門在外沒有手機不方便，你萬一掉了隊，導游想找你都難。”他又沖老板喊了一句：“老板，來兩瓶啤酒！”回頭看看我說：“你喝酒嗎？一瓶啤酒沒事吧？”
“謝謝你，真不好意思，什麽都讓你操心，多少錢？”
“又客氣了！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在路口我看見有賣手機配件的，怕一會兒回去晚了人家關門了。你要想給錢就把這頓飯請了吧。”
我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兩瓶啤酒很快被消滅光了，有點意猶未盡。
“看不出，你挺能喝啊！”於強看著我笑。
“還行。”
“那就再來兩瓶？”他貌似是在征求我的意見，可是沒等我回答就對老板喊道“再來兩瓶酒！”
“自己想喝酒非要拉上我，我說還喝了嗎？”
“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喜歡豪爽的女孩，我覺得我們能成為很好的朋友。”他很認真地說。
我笑了，搖搖頭，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你不這樣認為嗎？”他不依不饒地追問。
“小朋友，你還年輕呢。我們認識還不到一天，你對我有多了解呢？”
“有的人認識了一輩子也不一定了解對方，有的人只要看上一眼，就能視為知己。我是一個憑感覺生活的人，我的感覺從來沒有騙過我。”他是在跟我交心嗎？
我沈默著，到了我這個年齡不會輕易對別人付出真心了。
“你不相信？”
“不是，”可能是酒精的緣故，我想都沒想就說“相反，我認為你是一個很容易交到朋友的人，你這樣的人走到哪兒都不缺朋友，因為，你總是對別人百分百的好，很少能有人、尤其是女孩能拒絕你的好意，還好，就像你說的，你是一個獨身主義者，否則，不知要欠下多少風流帳呢。”我這話說的挺傷人。
果然他一下子急了，聲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八度。
“你是說我的真心不值錢？我是一個隨便的人是嗎？我隨隨便便就對人家好嗎？”
我也承認自己對一個不算熟的朋友說這些話有點過分，就像曉寒經常罵我：你說話總是不給別人留餘地，總要把別人逼到懸崖邊上，恨不得再一把推下去。
我做投降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有點喝多了，口不擇言，你別當真。你是個好人，真的。於強，你說你是一個憑感覺生活的人，而我，我是一個相信緣分的人。如果我們有緣，一定能成為很好的朋友。到了我這個年齡，不太指望別人對我毫無原則的好了，我的擇友觀念裏，朋友只分兩種，一種舊友，就像親情一樣，打斷骨頭連著筋，分也分不開了，無論怎樣傷害我，最終我都會選擇原諒；而另一種是新友，順其自然的交往，在一起或者分開，對我都不會造成任何的困擾，無論做什麽也不會對我造成傷害，因為我已經老了，已經成精了。你懂嗎？或者，你還確定我們能成為知己嗎？”
很顯然他被我的話嚇住了，他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撬開啤酒瓶的蓋子，為我的杯子添滿，又給自己的倒滿。
“我還是那句話，我的感覺從來沒有騙過我。無論你把自己包裹的多嚴實，總有真情流露的時候，我等著。”
我舉起酒杯，主動跟他碰了一下，想要緩解一下氣氛。
“好啊。總之謝謝你，姐這一路就拜托你了。”
他翻翻白眼：“喜怒無常！還有，別動不動就擺大姐大的譜，就您那智商還總想當我姐呢？您配嗎？我要真是你弟弟，出門還不就得被你弄丟了？”
“你叫我一聲姐能死啊？這是原則問題嗎？”
“絕對是！”
喝完酒回到酒店都後半夜了，在我的房間門口分手，他又嘮叨我：“記得回去先把手機沖上電。明天早上是六點在樓下用餐，記住是六點，不是七點也不是八點，是六點！記住了嗎？”
我沒理他，他嘮叨他的，我開門、進屋、脫鞋、上床、睡覺。
躺下五分鐘，也睡不著，看見手邊的充電器，起來給手機充電。免得他明天又嘮叨我。
迷迷糊糊地聽到酒店的電話響，我拿起來又擱下，繼續睡。
又聽到敲門的聲音，我把枕頭壓在頭上不去理會，可是，外面的人不依不饒。
開門，於強的樣子恨不能把我吞了。
“幾點了！幾點了！你自己看看！”
我捂住耳朵不聽他咆哮，然後看看手表“六點五十。”
“老大，快穿衣服！全團的人就等你了！”
我一個激靈，徹底醒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臉，而於強則幫我收拾東西。十分鐘後我們已經坐上了大巴車。
導游的臉都綠了。
“給！”於強把一包早點遞到我手上，然後頭扭向一邊不理我。
“對不起。”我碰碰他，他還是不理我。
“我保證絕不會有下次。”
“你的手機充電了嗎？”他斜了我一眼。
“充了，充了。”
“拿來！”
我乖乖地遞過去。
“老大，充好電要開機啊！你不開機跟沒電有什麽區別？”他恨恨地說。
“這不是還沒來的及嘛。”早點是素餡的包子，我塞了一嘴的包子，含糊著辯解了一句，他瞪了我一眼，然後把我的手機開機。
手機一開機就嗡嗡地震起來，他遞還給我。
屏幕上顯示有幾個未接電話，一個是護士長的，曉寒的兩個，老媽的一個。還有一條未讀短信。
“死丫頭！快開機！世界都亂套了！你死哪兒去了？！”是曉寒的。
我給老媽回了電話，告訴她我在雲南呢，老媽很生氣：“你幾歲的人了？出門不知道跟家裏打招呼嗎？下個星期六回趟家，你劉姨給你介紹了一個對象，也是醫院的，條件不錯，你見見。別再這麽混下去了，你老大不小的了，要混到什麽時候啊？再過幾年看還有沒有人給你介紹？！這次必須見！說什麽都沒用！你要是還想讓我多活幾年就別再氣我了！”
我的手機有點露音，盡管捂著，周圍的人應該都聽見了。
“你媽逼婚啊？”於強幸災樂禍地笑。
我跟老媽說：都聽你的，你安排吧。老媽滿意地掛了電話。
“怎麽，準備結束單身生活了？”
“嗯，我跟你不一樣，你是堅定的獨身主義，我是沒人要嫁不出去。”我一邊含糊地應付他，一邊給曉寒發短信。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曉寒很快就回覆了。
林峰逃婚了！周美玉把婚禮現場砸了！林峰的媽媽急火攻心住院了！夠熱鬧嗎？你呢，你把一切搞亂了跑哪兒去了？！
我在雲南。
出差？
旅游。
曉寒的電話馬上打了過來：“你真行！何曉君，你有點心嗎？你把一切搞亂了自己倒瀟灑去了！你還是人嗎？你到底對林峰說了什麽讓他連婚也不結了？你知道嗎？周美玉懷孕了！你要有點良心馬上滾回來！”
“我在車上，不方便講。一會兒給你打回去。”曉寒還在咆哮，我決絕地掛了電話。
“怎麽了？”於強的關心適時的送到。
“沒事。”
他很識趣地沒再問下去。
導游在跟大家講接下來的行程安排，他具體說了些什麽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我在考慮要不要回去，車子還沒出昆明，我現在下車、打車去機場，買下午的機票應該能來得及。
但是我。。。有點亂，我應該給林峰打個電話，問問怎麽回事。
我撥了過去，電話裏說：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周美玉？我見過，我想象不出，那樣柔弱的一個女子瘋狂地把婚禮現場砸個稀巴爛，她得氣成什麽樣？
林峰、林峰，你瘋了嗎？周美玉懷孕了，你在幹什麽？
他的電話一直關機，越打不通，我的心裏就越亂。車子已經漸漸駛出了市區，上了高速公路，我卻還沒有下好回去的決心。
林峰也許只是意氣用事，我了解他的性格，他這輩子也沒有做過超出本分的事，他一直都是那樣彬彬有禮、中規中矩、踏實可信。逃婚？怎麽可能？
我想起婚禮的前晚，他在電話裏說：你來，我就不會出現在婚禮現場，你不來，我們這輩子就不要再見面了。
傻瓜，我沒去啊，不是說好了不等了嗎？不是說好不再見面了嗎？你怎麽能這麽任性？
思來想去，我決定繼續接下來的旅程，只要我不出現，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周美玉懷了他的孩子，他不會連孩子也不要的。
“車子上高速了，也沒什麽風景可看，你的臉色很差，要不再睡會兒吧，到了我喊你。”於強拍拍自己的肩膀“借給你用。”
我感激他的貼心，但是畢竟周圍人多眼雜，還是要有些顧忌的。
“好，那我睡會兒，昨晚真沒睡好。”我把頭靠在車窗上，瞇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到一雙手輕輕地把我的頭轉過來，小心翼翼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想哭，但是最終我只是選擇了裝糊塗。
☆、誰是得到幸福的那個人？
周美玉，第一次見她是在雨澤參加工作後的第二年，也就是2000年。那一年過年他回來，搞了個同學聚會，他帶著周美玉參加。
大年二十八，他才回來，回來後也沒有主動聯系我，所以我一直不知道。大年初一，我還在病房值班，接到曉寒打來的電話。
“雨澤回來了，說晚上聚聚，你來嗎？”能聽的出曉寒猶猶豫豫的。
“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也是剛才接到他的電話，沒多說什麽。他只是說叫了幾個要好的同學晚上聚聚，讓我。。。。。。讓我順便通知你一下。要不，別去了，我也不想去。”
“不，我去。”
“你要不想去別勉強，畢竟。。。。。。”
“畢竟什麽？”
“畢竟這兩年你們也沒什麽聯系，不是都過去了嗎？”
“你真啰嗦！你以為我要見他是有什麽企圖嗎？”我自嘲地笑了笑“我們之間互不相欠，已經兩清了，就當是個普通同學從大老遠的南方回來，我不也應該見見嗎？再說，我也很想見見其他同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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