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關燈
樓的後面。這裏以前是一片小樹林,現在樹木都被伐倒了,整齊的堆在地上,還沒來得及運走,醫院準備在這兒蓋新的住院大樓。成堆成堆的木頭成了我們沒事兒可以來坐一坐的地方。我看見一對戀人在離我們較遠的木頭堆上並肩坐著,男孩抱著一把木吉他,不太熟練的撥弄,嘴裏哼著一支歌,旁邊的女孩用崇拜的眼神註視著他。

我們找了一個地方坐下,沈默了一會兒,我開始把認識夏言的經過告訴雨菲,包括我和簡墨第一次去N大,她不顧一切地追上去,自報家門,以及後來夏言來看我的演出,邀請我去參加他們的校慶舞會,一直到在骨科的走廊裏碰到簡墨和夏言。我確信在我講訴的過程中,沒有遺留下任何的細節,我的想法、我的自卑、我的痛苦、我的無奈,我把自己內心的想法一點一點解剖開來,徹底的坦白。

“以前沒有告訴你這些事,一是因為我答應簡墨替她保守秘密,最重要的原因是,我覺得自己一直是單相思,尤其是那天在骨科看見他,他一句話也沒對我說,我更確信,他根本就沒有喜歡過我。雨菲,我太傻了。”對雨菲說出這些心事,並沒能讓自己好受一點,相反,我覺得痛苦極了。

“簡墨知道你喜歡他嗎?”雨菲問我。

“應該知道吧。”簡墨曾經一針見血地對我說過:“何曉君,你喜歡夏言。”

“既然知道,她就不應該這樣做!就算她和夏言是有情人終成眷屬,那也不用瞞著你嘛,這說明,她心裏有鬼!”雨菲的分析不無道理。可是,簡墨心裏有什麽鬼呢?她覺得對不起我嗎?所以故意躲著我?其實大可不必!只要她說一聲:“何曉君,我和夏言好了。”我一定會真心的祝福他們。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夏言是屬於她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跟她爭啊。

“只是,一切來得太突然了。雨菲,在我心裏,或許簡墨比夏言更重要。”

“你會覺得,在她的心裏,你比夏言更重要嗎?”雨菲咄咄逼人。

“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不屬於我的東西不應該強求。就算他喜歡我又能怎樣?以後難道就會永遠在一起嗎?”

“何曉君,你太冷靜了。我不像你,我不會想那麽多,我只知道現在能跟顧愷在一起就行了。”雨菲的表情很堅定,我一直都很佩服她的執著。

“那你打算怎麽辦呢?”

“什麽怎麽辦?本來就是我一廂情願,我再弄得自己像林黛玉似的不是更惹人笑嗎?我沒事兒。”我給雨菲吃了顆定心丸。

“我是說,下星期就要去骨科了,你怎麽面對他?”

“如果他真的住在骨科還沒有出院,那他就是我的一名普通的患者,就這麽簡單。”

雨菲看著我似乎在問:你真的能做到嗎?

是啊,我真的能做到嗎?

☆、兩封掛號信

我下到骨科實習已經是第三天了,可是,這三天裏我沒有見到過夏言。一開始我以為他出院了,並暗自松了口氣。我希望他是出院了,我甚至希望他就此從我的生命中完完全全地消失。這樣,我就可以踏踏實實地把他忘了,就像這兩年我一直在做的那樣。

事情並不能如我所願,在患者一覽表裏,他的名字還在,10床,夏言,男。22歲,右臂粉碎性骨折術後。入院的日期顯示,他是一個月前住進來的。我翻看了他的病歷,在既往史寫著,兩年前車禍導致右臂粉碎性骨折。而他此次住院的目的是取出固定骨折的鋼釘,鋼釘已經取出來了,他目前的狀況是康覆期間,有一些恢覆肌力的康覆訓練。在病程記錄的最後一頁,寫著“患者有事請假外出”,沒有寫明請假幾天,何時回來,也沒有具體的出院時間的安排。

右臂粉碎性骨折?車禍?兩年前?兩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現在才取鋼針呢?很多的疑問困惑著我,找不出答案。

簡墨也還是沒有出現,我知道她應該在內科實習呢,可是,我們一次也沒有碰到過。她和夏言一起消失了。

我只是覺得心痛。

我開始跟著帶教老師倒夜班。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坐在護辦室,心裏只想著一個名字——夏言。夏言,你在哪兒?往事侵襲而來,他的一舉一動、音容笑貌,他背著吉他沈默的樣子,他唱歌時專註的表情,憂郁的眼神,他對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微笑,我反覆回放,直到把自己折磨地疲憊不堪。

下夜班回到學校,校園裏靜悄悄的,這個時間學生們都上課去了。路過傳達室,被李大爺喊住:“何曉君,有你一封掛號信。”

我接過來先看了一下信封,寄信人的地址很陌生,不是家裏來的,也不是雨澤和曉寒的。我邊往宿舍走邊拆開信封。只有一頁紙,開頭寫著:“何曉君,你好”略過信件的內容我看到在末尾寫著“夏言”。

我的心臟不聽話的快要跳出來了,我必須找一個安靜的沒有人的地方,我這副激動的德性不能讓別人看出來。有一分鐘,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手上拿著信傻傻的站在原地。我突然想到一個好地方,我奔出校園來到上次和雨菲說話的那片新住院大樓的工地,找了一棵木頭坐下。木頭被夜裏的露水打濕了,寒氣襲人。

何曉君,你好:現在是淩晨兩點鐘,我剛剛練完吉他,右手很痛,因為很長時間沒有碰了,手指的皮膚變得敏感,這兩天一直在堅持練習,不管多疼也忍住不想放棄。手上開始掉皮,過段時間就會磨出繭子,那時候就不會這麽疼了。

你應該去骨科實習了吧,我的病歷也看過了?那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骨科?為什麽會和簡墨出現在你們宿舍了嗎?我不想過多的解釋,我只想讓你知道一點,我和簡墨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

給你寫信需要很大的勇氣,在過去的兩年裏,我很多次都忍不住想要給你打個電話或者寫封信,但是,最終都放棄了,你,並不想和我有任何的瓜葛吧?

剛才我彈琴的時候喝了一點啤酒,何曉君,我一定是喝醉了。你看到這封信就當是一個有些落寞的人在寂寞的夜裏說的醉話吧。

祝你好夢!

夏言的字不像雨澤的那樣整齊,有些草,字體一律向左邊略微的傾斜,筆跡很淡,像他的笑容一樣。

我覺得自己臉頰發燙,心臟怦怦的快要跳出胸腔。我把他的來信捧在胸前,不用再看第二遍,那裏面的每一個字甚至是每一個標點符號都牢記在心了。夏言,我心裏反覆默念著這個名字。為什麽,我這麽想你。

晚飯的時候,我把信拿給雨菲看了。有一會兒她沈默著,一直盯著我的臉,最後她說:“何曉君,你打算怎麽辦?回信嗎?”

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該寫什麽。”

“你傻啦?你看不出來嗎?夏言喜歡你!你不要想那麽多,坦然的接受就行了!你給他回信,現在就回去寫,把你想說的都告訴他,就這麽簡單的事兒。”她的目光熱烈,表情很激動。

“他在信裏沒有一個字、一句話表示喜歡我,他自己也說了,只是他在寂寞的夜裏因為寂寞才想起找我來傾訴,如此而已。”我的心裏很亂,我已經把那封信快要嚼爛吃掉了,我的理解就是,他只想和我解釋一下那天在宿舍裏我看到的事情。

“你挺痛快的一個人,在感情的事情上怎麽這麽磨嘰啊!這可不像你的風格!”雨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咬牙切齒地對我吼著。

“你現在不回信,可能就永遠沒有機會了,你不會覺得遺憾嗎?”她繼續嘮叨著,可是我這時偏偏想到了簡墨。她一直沒出現,我還是想先和她談談,我想知道簡墨的想法,我迫切地想知道簡墨對夏言的感情究竟怎樣,她是否還和兩年前一樣那麽喜歡他。

“你在想簡墨是嗎?”雨菲一眼看穿我的心事。“我還是那句話,在她心裏,你以為你真的比夏言重要嗎?唉,真是懶得管你的破事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吧!別以後想起來後悔就行!青春就這一回,別給自己留遺憾!”顧愷在食堂門口沖我們招手,雨菲急急地扔下這幾句話就跑了。

“重色輕友!”我恨恨地想。

“何曉君!顧愷請我們看電影,你要去嗎?還是回去寫信!快點決定!”雨菲沖我喊,下了最後的“通牒”。

我沖她擺擺手:“你們倆去吧,我就不當電燈泡了。”

“不是我們倆,還有武權和王冼平!你確定不去嗎?”

“不去了!下夜班沒睡覺,困著呢!”我一聽還有武權更不想去了。我不是覺得武權有什麽不好,我只是覺得不能讓人家總做無用功,這樣太不善良。

雨菲和顧愷走了,親親熱熱的樣子羨煞旁人。我一直忘了問雨菲,她送他的生日禮物,他喜歡嗎?顧愷看到那條黑色的泳褲究竟是什麽表情呢?想著我就笑了。

我一個人又在食堂呆坐了一會兒,就返回宿舍早早地睡下了。

我沒有給夏言回信,在見到簡墨之前,我不打算給他寫信。

第二天的下午,我再次收到夏言的掛號信。

他的筆體我已經很熟悉了,所以看到信封上“何曉君”三個字,我幾乎激動地要暈過去了。

在拆開信封之前,我問自己:“怎麽辦?你要怎麽辦?何曉君!”

下午的宿舍沒有人,她們幾個除了上班的,就是逛街和談戀愛去了。我把蚊帳放下來,把自己關在一個相對封閉的小空間裏,我害怕別人看到我這個樣子,因為此時的我肯定是面紅耳赤、呼吸急促、手足無措。

曉君,你好:我的信你應該已經收到了,因為我發的是掛號信,我們離的也不是很遠,我問過郵局,他們說一天就能到。

我不知道,也不敢猜測,你是否準備給我回信。所以,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在你作出決定之前,自說自話。

今天晚上我沒有喝酒,我很清醒,我覺得自己太清醒了。自從小艾走後,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清醒過。我剛才彈奏了周華健的那首新歌《讓我歡喜讓我憂》,我哼唱這首歌的時候,腦海裏出現的不是小艾,是你,何曉君。我一邊唱一邊回憶,那年我們一起在操場上看星星的情景。那一晚,我以為會和你有一個開始,沒想到卻是結束。如果我知道你那麽在意,我一定不會愚蠢的在送你回去的路上,對你說那樣的話。曉君,那年你17歲吧,在我的眼中就是和小艾一樣的妹妹啊,我一直不明白,我那樣說究竟錯在哪兒。可是,你非要把簡墨和我湊成一對嗎?你了解我當時的感受嗎?

我是一個懦弱的人,很多話沒有勇氣當面對你說,所以,知道你要去骨科實習,我就逃跑了,我不知道怎樣面對你。還有,我聽他們說,你已經有男朋友了,所以,我這樣做很可笑吧?

夜深了,我現在很想唱一首歌送給你。

你這樣一個女孩,讓我歡喜讓我憂,讓我甘心為了你付出我所有。

再祝好夢!

夏言於某年某月某日深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