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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陸判大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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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了三年……又要去找誰?

我突然對面前這只女鬼十分的同情,又是生氣又是忍不住在心裏嘆氣,我忍不住問道:“那你媽怎麽沒有報警?這種行為已經構成犯罪了吧?”

她搖搖頭:“我媽不肯……我媽自從知道他一直把我困住之後,就在想法子讓我離開。但是那個人騙我媽說,只要我媽不報警,那他就一定會放走我。我媽、我媽就信了……”

“所以你是想讓我們去把你媽帶出來?”

她點點頭:“我媽現在應該還沒有死,不過我也不確定……拜托你們幫幫我,我媽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要是她沒死的話,拜托你們救救她。實在不行,就是殺了她也行,那也比現在過得好。”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問道:“那還有呢?你之前說有好幾個要求,還有的要求呢?”

“還有一個……”

她的口氣變得蒼涼,那張原本可怖的鬼臉似乎也有些難過。過了很久,她緩緩開口:“我之前有一個男朋友,我們原本說好了要結婚的,那天我們約好去拍婚紗照,結果拍出來的照片一直都不是很滿意,就耽擱得有點晚了,等我們從取景的地方回來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他本來是打算把送回家的,但是那個時候他家裏突然出了事,我就讓他先回去了,他和我說第二天早上來接我,但是我卻死在了回去的路上……”

“而就在我死的幾天之前,我還開玩笑的問過他,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他會怎麽辦。他說……”她頓了頓,然後臉上浮現出一絲笑,“他說那樣的話他就為了我終生不娶,還說最好我能快點去投胎,投胎之後我還是一個女孩,就算是我和他隔了萬水千山……他也會翻山越嶺的找到我,然後娶我。”

“……”

我說不出話,耳朵裏是夜風吹著樹葉的颯颯聲,還有面前這只女鬼平靜卻讓人異常難受的話。

“只是一句玩笑話而已,誰能知道最後真的一語成讖?”她淒然一笑,眼裏又有血淚滑落。

“那你是想讓我們幫你做什麽?”

她說:“他到現在都還在等我,一直沒有娶,麻煩你們替我勸勸他,讓他不要這麽執著,找個好姑娘過日子吧。”

我緩緩點頭,始終坐在地上的葉弛擡頭驚愕的看著我,我裝作沒有看到她的目光,吸了吸鼻子,問:“但是我們要怎麽樣才能讓他相信?這樣貿貿然的去和他說,他可能會把我們當成神經病吧。”

“到時候你只要把這個東西拿給他就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取下了掛在脖子上的項鏈,但是那項鏈卻穿過了我的手。

她一楞,我擺擺手,說了聲等等,過後念了句咒,伸手拿住了她遞過來的項鏈。

“謝謝。”她感激的看著我。

“沒什麽好謝的,”我說,“等價交換而已。”

……

和那女鬼說完這些之後,我們就收拾東西回了寢室,那女鬼只是臨時被我們招來的,符陣一破,她就只能回到原來的地方去。

一路上葉弛都有點不怎麽搭理我。我嘆了口氣,知道她是在怪我多管閑事。這種幫鬼做事,搞不好就會讓鬼纏著。

“阿弛……”到寢室門口的時候,我有些無奈的喊了她一聲。

葉弛腳步一頓:“你自己在那裏說要快點找到五行輪回珠,現在又攤上這種事。我真是不知道要怎麽說你才好!剛才分明只要把她送走,就能拿到輪回珠,你又何必……”

她眉頭緊蹙,努力克制著自己的音量:“那個女鬼的戾氣已經化形了,那些血淚你難道沒有看見嗎?你怎麽就知道那鬼的話不是騙人的?”

我嘴巴動了動,正要說話,卻有一個清冷的聲音在我之前開了口:“我倒是覺得那女鬼說的不假。”

咦?

我驚奇的回頭,只見夙曄兩手環抱在胸前,懶洋洋的看著葉弛。

“你跑過來做什麽?”葉弛語氣不善,“不是讓你守著那個面館老板嗎?”

夙曄說:“老看著他做什麽?長得又不好看……”

葉弛視線冷冷的掃過去,他立刻改了口:“我來看看你,稍後就回去了。”

葉弛哦了一聲,開門走進寢室:“那現在看完了?趕緊滾。”

說完就把我跟夙曄兩個人關在了門外。

夙曄碰了個硬釘子,小聲嘟囔:“火氣這麽大,看看都不行……”

我有些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想說其實本來不是沖你發火的,但是沒想到你在這個時候撞上來了。

嘆了口氣,一邊搖頭一邊走進寢室。

就這麽兩三分鐘,葉弛已經在床上睡下了。

我摸了摸鼻子,想著這好像是葉弛第一次沖我發這麽大的火。

對面床鋪許小北已經睡下了,我輕手輕腳的爬上自己的床,想了想,又換了個方向,和葉弛頭抵著頭睡。過了一會兒,我聽見葉弛喊了我一聲:“阿翎。”

“嗯?”

“抱歉,我剛才不是有意的。”

我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和我說這些。我動了動身子,讓自己躺平睡下,看著天花板,慢慢說道:“我覺得你應該和夙曄說這句話。”

“……”

好一會兒,葉弛有些不自然的說:“和他說這些做什麽?”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片刻後,我輕聲道:“我知道你在氣我魯莽,換做以前,也許我真就跟你說的那樣,直接把她送走了。而且現在情況特殊,我更不應該心軟才對。我只是……”

我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茫然;“只是突然想到了七百年前,我死去的那個時候,其實也希望有人去勸勸他。”

葉弛沈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已經睡著了,但是她卻在這個時候輕聲說:“你剛才有沒有問那個女鬼她家地址在哪兒?”

我啊了一聲,暗道糟糕,剛才聽那女鬼講故事聽的太傷心,完全忘記這茬了!

葉弛:“……”

她長嘆一口氣:“我就知道。”

我爬起來哭喪著臉看她:“那現在怎麽辦?我去重新招她一次嗎?”

“不用了。”葉弛說,“我剛才已經讓阿曄去問了。”

我嘿嘿一笑:“阿弛你真好。”

葉弛說:“我也覺得我真好。”

我:“……”

葉弛好像是笑了一下,而後道:“阿翎早點睡吧,明天沒有課,我們早點起來。”

我點點頭,後想起一件事,又問道:“面館老板那邊沒什麽事吧?”

葉弛嗯了一聲:“剛才順便問過阿曄了,有他和符咒在,清寂他們暫時還沒有找到那老板。但是他有點擔心蕭寒可能會發現他的存在,所以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出來一次,免得會因為鬼氣而被蕭寒察覺到那老板的位置。”

聽完之後我有些驚奇的說道:“我發現你家夙曄變聰明了啊,你以前哄他說自己死掉了,我一聽就覺得是假的,他竟然還深信不疑。”

聞言葉弛終於撐起身子,訝然道:“你怎麽知道我騙他說自己死了這件事?”

我摸了摸鼻子,說:“我後來不是活過來了嗎?那之後去了曲水,正好就碰見他了,說起來他那個時候差不多都有四十了吧?居然還跟我們第一次見到他時候的樣子一樣。”

葉弛說:“我還以為……”

“嗯?”我擡眼看她,“以為什麽?”

她搖搖頭:“沒事,睡吧。”

第二天早上,許小北還沒有起床,我便和葉弛離開了宿舍。那女鬼的家住在城郊附近,從學校過去的話至少也要兩個多小時。

離得這麽遠,怪不得她那個繼父這麽為所欲為。

我們倆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上車之後葉弛問我:“你覺得我們用報警嗎?”

“報警?”

葉弛點點頭:“畢竟她那個繼父已經算是非法拘禁了吧?而且還存在人身攻擊。”

想了想我覺得她說得倒也是,但還是搖搖頭:“昨晚那個女……咳,那個女生也說了,她媽現在活著比死了還難受,雖然我覺得她沒有明說,但是我覺得,我們只要把她那個繼父打發走,她應該自己就會出來帶走她媽。而且Y城的這些警察,向來都是空有一個名號,從來不辦正經事的,你忘了之前阿楠那件事了嗎?當時要不是易文修出現,還不知道那個警察要對我做什麽。”

說到那件事我就有點來氣,不過想到那件事,我就突然想到了易文池。自從周楠那件事發生之後,他就安分了不少。回想之前他那些行為,可能真是在不知不覺中當了清寂的槍手。

說話的時候車上已經快坐滿人了,公車上人多,葉弛也不好再和我說什麽,一直到下車之後,她才問我:“你打算怎麽對付她那個繼父?聽她那口氣,應該不是很好對付。”

聞言,我停下腳步,看著前面已經能看見的那一間矮房,對葉弛說:“他不是很喜歡這種邪術嗎?那我就教教他,什麽是真正的邪術。”

一邊說我一邊拿出一打白符,晃了晃說:“這個地方濕氣重,陰氣也重,很容易就引來鬼物。而且要是稍微動下手腳,說不定還能找幾只僵屍出來。”

葉弛頓時一臉驚駭,嘴巴動了動,好半天才說:“阿翎,你要做什麽?”

我嘿嘿一笑:“不用緊張,我不會真的去找僵屍的,時間不夠。不過剛才走過來的時候我已經看過了,這附近的墳頭很多,待會兒去弄點屍土來,到時候就用這白符嚇唬嚇唬那個人。”

葉弛有些不忍直視的開口:“能行嗎?他應該很厲害的樣子。”

“厲害又能厲害到哪裏去,那個女鬼昨天已經說了,他的這些邪術都是有人教給他的,要厲害也是他背後的那個人厲害。”我說。

說著我便和葉弛慢慢走進了那個住宅區。

這房子看起來就是很老舊的樣子,裏面也已經沒有什麽人在住了。我們倆一路到了那女鬼的家門前,還沒靠近,就感覺到了一股沖天的怨氣。

我四處打望一圈,發現房子前面種了兩棵柳樹,而且一旁還有一個很小的花壇,只是裏面什麽都沒有,不過看起來之前應該是種過東西的。

我上前兩步,想要看看那花壇,沒想到面前那扇門卻在這時候響動起來。

我和葉弛對視一眼,飛快的躲到了旁邊一處堆放著的木材後面。

不一會兒,就見一個矮個子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隔著老遠我都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而他每走一步,腳下就會有黑氣散出。這是因為他長時間接觸厲鬼的原因,而且可能,還和那只女鬼發生了一點什麽……

我頓時有點惡心。

而且那個人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是很厲害啊。

等到他晃晃悠悠的走出去之後,葉弛兩手結印,飛快的念了個咒,接著便把手裏的白符疊成了千紙鶴的形狀,往空中一拋,那千紙鶴便撲棱著翅膀從那扇打開的門裏飛了進去。

直到千紙鶴飛回來,那個人也一直沒有回來。葉弛湊近我耳邊,小聲說:“那女鬼確實是在裏面,那個人現在走了,咱們應該可以進去把她和她媽救出來。”

我搖搖頭,和她說:“來不及,而且你沒有發現嗎?這個地方的風水擺成了一個煞陣,那兩棵樹就是用來聚集陰氣的。”

葉弛一楞,皺起眉重新打量起這個院落來,過後喃喃道:“還真是……這樣的話,我們不就得去把那兩棵樹砍掉了?”

我一臉驚奇:“砍掉做什麽?我還得留著這東西來出口氣呢!”

葉弛頓時有點頭疼:“阿翎,我們還是早點把事情解決了,早點回去拿珠子吧。”

說完她又小聲嘟囔了一句:“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我哭笑不得。

過後和她說:“這人心術不正,我看他困著那女鬼未必只是想和她嘿嘿嘿,說不定還有什麽別的企圖,而且這個地方陰氣這麽重,不像是只有一只鬼。”

葉弛茫然的看著我:“嘿嘿嘿是什麽?”

我看著她,咳了兩聲,然後花了幾分鐘的時候給她講解了一下。葉弛聽完之後,一張臉瞬間漲的通紅:“……”

她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所以你現在的打算是什麽?”

我說:“我打算先探探他的底,待會兒我就去旁邊的山上弄點屍土來,你在這裏等著我。”

見我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葉弛只好點點頭。

……

和我料想的一樣,這附近的墳地果然很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的,稍微用腳搓兩下,就會露出地下的白骨來。

我瞇起眼睛,發覺那白骨上有黑氣,這就說明有人在用這白骨做什麽事,我估計十有*就是那個矮個子男人。

我將那白骨旁邊的屍土抓了一把在手上,然後拿出白符,念了句咒之後用屍土在白符上面一抹,而後又朝上面吐了一口唾沫。白符上面的黑字亮了亮,我笑了笑,又扭頭看了看四周,確定周圍並沒有人之後,這才不緊不慢的原路返回。

“那人回來了嗎?”

躬身走到葉弛身邊,我問道。

葉弛搖搖頭:“還沒有。”

我皺起眉,剛想說他要是再不回來的話我們就進去,下一秒,就聽見“嗝”的一聲,回頭就看到那男人又重新走了回來。

他的懷裏抱著一具白骨,等到他走進去之後,我揉了揉眉心,和葉弛悄然說道:“剛才我在後山看見了不少白骨,來的時候我還有點奇怪,怎麽這個地方一個人都看不見,現在看來,應該都是被這個男人殺了。”

“被他殺了?”葉弛一楞,“那警察怎麽會不知道?這裏雖然看著人挺少的,但是死了這麽多人,不會沒有人發現吧?”

我看著那扇緩緩關上的門,冷笑:“那如果他們都是被鬼殺的呢?”

“剛才我去找屍土的時候,發現那些白骨上面黑氣,這絕對是長期接觸了厲鬼,而且又沒有曬到太陽的原因。我覺得他要麽是讓那個女鬼在幫他做事,要麽就是……”

我沒有說完,只希望不是我想的這樣。

過後我轉而問葉弛,“你說究竟有什麽邪術,需要用到這麽多的白骨?”

葉弛認真的想了一會兒,而後身子一怔:“他想讓那個女鬼覆活?”

我搖搖頭:“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讓死人覆活的方法只有一種,那就是用魂香燒自己的生魂……”

說到這裏,我心裏一痛,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他這樣,應該只是在用白骨給那女鬼重新塑造身體。怪不得他要把那女鬼束縛在這裏,沒有那女鬼的魂魄,這肉身就算是弄好了,也還是一個死人。”

“而且剛才我看那個人走路的樣子,也有點不對勁,他現在很有可能已經是半人半鬼的狀態,之前她媽請來的那個道士,不是他對手也尚在情理之中。”

說到這裏,我扯了扯嘴角:“本來打算放他一馬的,現在看來,不除掉他是不行了。”

因為考慮到白天不好動手,我和葉弛決定晚上再來。

天黑的時候,夙曄又過來了一次。我還以為是那老板出什麽事了,結果他只是淡淡的說:“我來看看弛兒。”

我:“……”

葉弛臉皮這麽薄的人,自然沒有搭理他。

到了那房子的門前時,我掏出了那幾張被我抹了屍土的白符,過後放在那兩棵柳樹下。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既然那個矮個子在收集邪氣,那我就給他制造點邪氣出來。白符變成的僵屍,不但有陰氣,還有我的靈力。他現在應該正是需要陰氣的時候,我送來的這幾只僵屍,雖說有點突兀,但是應該也不會引起他的懷疑。

畢竟這個地方,到處都是鬼。

之前進來的時候,我還看見有個小孩兒在門口拍皮球,看見我們也不躲。葉弛掐著手指算了算,說那應該也是被他殺掉的。

我冷笑一聲,心裏覺得這人膽子真是太大了。

我將白符放在柳樹下面之後,便和葉弛一起躲到先前的位置。夙曄第一次見我和葉弛一起抓鬼,好奇心起,說要留下來看看。

我哦了一聲:“也行,畢竟你身上的陰氣比我那幾只白符僵屍的陰氣重多了。哎,對,到時候要是他出來了,你能不能把你身上的陰氣再散發一點?好讓他沈醉在你的陰氣裏?”

夙曄:“……”

葉弛:“……”

月上中天。

等到月亮慢慢照到那幾張白符上面之後,我盤腿坐在一邊念了句咒,在腦子裏想象著僵屍的樣子,不一會兒,那些白符就變成了我想的樣子。

“去。”

我手指動了動,那幾具白符僵屍便一蹦一蹦的走到了那人的屋門前,“砰砰砰”的敲起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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