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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婚綿綿之鬼夫找上門》作者:拂花

【內容介紹】

我叫林阮,被迫和一只鬼糾纏不清,等到終於有機會擺脫他,又發現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他再次找上門,嚴防死守下最終還是被他破了身。

我的肚子一天天變大,而無論我做什麽都打不掉他。

原本可以幫助我的人要殺我,投靠我的鬼也欺騙我……

本書標簽:鬼魂

☆、001 抓到你了

夜色漸濃,風從街頭一路竄到街尾,樹葉被卷的到處都是。街邊的燈光有些昏暗,小巷子裏一個人都沒有,我裹緊了脖子上的圍巾埋頭疾步往回趕。

街燈將我的影子長長的拖在腦後,驀地,燈光一閃,巷子裏忽然響起皮鞋的噠噠聲。我渾身的毫毛在那一刻豎起,在心裏默念著“地藏王菩薩保佑地藏王菩薩保佑地藏王菩薩保佑”。

師父說過,如果你遇見不幹凈的東西,千萬不能說佛祖保佑。因為佛祖慈悲為懷,普度眾生,只有地藏王才能收拾那些不屬於塵世間的東西。

但是這樣做似乎並沒有什麽用,我聽見那個聲音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到最後直直的停在了我的身後!

巷口就在眼前,而我卻不敢再往前走。因為我清楚的感覺到,有一雙冰冷的手正從背後緩緩伸來,然後將我擁入懷中。

我的耳邊,傳來他的呼吸聲。

“……抓到你了……”

“不要!”

我從夢中驚醒,大喘著氣,夢裏的感覺還沒有消退,心裏仍舊毛毛的。

我將散亂的頭發籠在耳後,看了眼放在枕邊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現在的時間:晚上十點零二分。

夜班要遲到了。

我匆匆下了床,簡單的洗漱一番之後連飯都沒有來得及吃便出了門。

這間電梯公寓是年前我剛剛租到的,位置比較偏,但是因為房價便宜,房東人也很好,我就租了下來。唯一的一點不好就是電梯總會時不時的停電。

我一個人站在電梯裏,看著電梯一層層往下,心裏默念著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停電。

“叮——”

終於電梯門開了,踏出去的時候我很快發現有些不對勁。

電梯外一片漆黑,微弱的月光依稀照出外面空曠的樣子。而我分明記得一樓應該有一個保安室,保安老陳總喜歡開大了音樂,一邊吃牛肉一邊哼著小曲兒。

我立即回頭看了眼電梯,紅色的數字清楚的寫著一個5字。因為之前的那個夢,讓我覺得有些害怕。

好在電梯還沒有關上,我一邊往回走一邊罵自己居然因為太著急而下錯了樓層。

我重新關上了電梯,忽然感覺耳邊有一陣涼風,我撓撓被吹得有些發癢的耳朵,並沒有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電梯裏的溫度似乎比剛才要低很多。我搓了搓有些發冷的手臂,餘光掃到角落的時候動作猛地僵住了,寒氣從腳底慢慢升上來。

我看見了一個穿著喜服的男人。

“啊!”

我嚇得趕緊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他,但是眼前卻莫名清晰的出現了他的臉。劍眉星目,五官像是精心雕琢出來的一樣。

而他的臉色慘白,此刻正目不轉睛的註視著我。

……

“啊!”

我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又是一場夢。

我心有餘悸的環顧四周,想起來今天的確是自己夜班,為了不遲到特地提前到了醫院,沒想到竟然在休息室睡著了,還接連做了兩個夢。

我扭頭看了眼休息室墻上的時鐘,十點五十,再過十分鐘我就要去接班了。

過道裏的電子鐘時間跳到十一點,我從更衣室走出來,同事小薇趴在護士站前寫著什麽。

“你寫什麽呢?”我一邊戴帽子,一邊好奇的問。

“別提了——”小薇拉長了嗓子,哭喪著臉和我抱怨:“十二床那個帥哥死了。”

“啊?孫哲?”我有些詫異,“他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會突然……”正說到此,孫哲的家人紅著眼突然從護士站走過,我趕緊壓低了聲音,“怎麽會突然就死了?”

小薇轉頭看了眼圍在病房外面的家屬,也壓低了嗓子:“我也不知道,我晚上還看過他好幾次,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十點左右吧,血壓突然就測不出來了。真邪門。”

小薇話音剛落,過道的燈光突然閃了一下,我一楞,剛才黑暗的一瞬間我覺得自己似乎看見了什麽東西。

“怎麽了?”

這頭小薇總算寫完了記錄,看見我的樣子不由得問道。

“沒有,還有什麽特殊的事情要交給我嗎?”

“沒了沒了,就他。待會兒他家屬會自己把人接走,不用叫太平間的來。”

我點點頭。

這頭小薇剛剛說完,那頭孫哲的家屬就推著孫哲出來了。其他病房守夜的家屬都趕緊進了房,對這個很是忌諱。

幾個家屬合力推著平車走向電梯,路過護士站的時候,一股冷風忽然吹來,掀開了原本將孫哲蓋得嚴嚴實實的白色的被單。

我渾身一震,因為我看見,孫哲的眼睛分明是睜著的!

他在看著我!

而就在那一瞬間,我的耳邊突然傳來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

“……抓到你了……”

☆、002 紅色包裹

“快蓋上蓋上!”

家屬手忙腳亂的將被單重新蓋上,我忍不住又看了孫哲一眼,然而剛才的那一眼就好像是我的錯覺一樣,孫哲的眼睛緊閉,並沒有睜開。

我心裏一陣發怵,下意識的扯了扯衣服的下擺,又在心裏默念了好幾次“地藏王菩薩保佑”,這才轉身去做自己的事。

師父曾經告訴我,做我們這行的一定要記得,去見瀕死之人的時候一定要戴上口罩,或者用別的東西改變你本來的樣子。人死之後是會忘掉生前的事,但他如果死前最後一眼看見了你,便只會記得你一個人,從此糾纏你,直到完成自己的心願。

一個月之後,我親身證實了師父說的這句話。

九月的Y城的天氣逐漸染上了一絲涼意,我天生怕冷,將床上的空調被換成了棉被。然而我卻在夜裏,被凍醒了。

奇怪的是我並不能睜開眼睛,我很清楚我的大腦已經醒過來,但是我卻始終睜不開雙眼,一陣強烈的壓迫感隨之而來。

就在同一時間,我感覺到似乎有什麽貼上了我的臉頰,從額頭到眼簾,再到耳垂,最後停留在我的鼻尖。

觸感很柔軟,卻冰到了極點。

更有一只像是手一樣的東西撩起我的衣擺,並且伸進來一路從大腿摸到小腹,然後緩緩托起了我胸前的山峰。

就在我分神去感覺那只手的時候,那柔軟的觸感終於落在我的雙唇。下一瞬間我甚至感覺到一個滑膩的東西帶著寒氣伸進我的口腔,在我的唇齒間流連。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想著這大概又是我做的一場夢。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冰冷的感覺逐漸淡去,身上的壓迫感也隨之消失。我緩緩睜開眼睛,天還沒有亮,屋子裏光線很暗,只有一盞微弱的床頭燈在亮著。

我皺著眉翻了個身,睡意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啊!”

我被放在床頭的東西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覺得毛骨悚然。

那是一個紅色的包裹,剛才因為光線太暗我竟然把它看成了一個人頭。但是我並不記得入睡前,自己有在床頭放過這樣一個東西。

我立刻想到了剛才的那個夢,雙手就好像被人驅使了一樣,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已經率先打開了那個包裹。

一雙紅色的繡花鞋安安靜靜的躺在裏面。

我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四肢冷到了極點。

而這一切只是個開始。

第二天夜裏,我再一次被魘住,熟悉的壓迫感隨之而來,那冰冷的柔軟似乎已經不滿足於我的臉頰,開始緩緩往下移。那雙手好幾次滑過我的身下,我想尖叫,卻動彈不得。

等到壓迫感散去,我急急地睜開眼,我的床頭又出現了那個紅色的包裹。

我顫顫巍巍的解開上面的結,這一次,裏面放著一頂鑲滿了珠寶的鳳冠。

窗簾被風吹起,月光從裂開的縫隙爬進這漆黑的臥室。房間裏的氣溫陡然下降,我仿佛看見一個奇怪的身影出現在窗邊,露出大半邊的寬大衣服。借著微弱的光線我勉強認出那應該是大紅色。

我心裏一個咯噔,想起了在醫院時候的那個夢,還有那個男人。揉揉眼睛準備細看時,一切又恢覆了平靜。窗戶關得緊緊的,窗簾也沒有被掀開,剛才的一切就好像是我的錯覺。

我開始意識到自己應該是被什麽東西纏上了,我咽了咽口水,滿耳都是自己的心跳聲。

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我一個跨步沖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不停拍在臉上。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接連的驚嚇讓我臉色有些發白,水珠順著下巴緩緩滴落,冰冷的感覺讓我暫時冷靜下來。

然而很快,鏡子的景象突然變了樣,我分明看見裏面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冷不丁的朝我露出了一個笑容!

接著她的長發被人盤起,眨眼的工夫她便已經換上鳳冠霞帔,鳳冠的樣式正是我床頭放的那個!

我驚駭的從鏡子前退開,緊接著那種冷到極致的感覺再次襲來,一雙強勁有力的手將我瞬間環抱,並且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滾開!離我遠點!”

我破口大罵,在那一瞬間腰間的力量消失了,鏡子又恢覆了原樣。整個洗手間裏只剩下我沈甸甸的呼吸聲。

☆、003 鳳冠霞帔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不敢睡覺,疲憊的精神狀態讓我不得不向醫院請了假。

收到鳳冠的第二天我便去找過師父,但是他並沒有在。

我的師父是一個游醫,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出一趟遠門。我雖然叫他師父,但是他什麽也沒有教過我,只是偶爾會給我說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十歲的時候我雙親去世,將我托付給了師父,一直到我找到工作前,師父都和我一起生活。

本以為可以找師父求救,現在只能自己救自己。

我在房間裏的每個角落都貼上了辟邪的符紙,腳踝也系上了掛著銅錢的紅繩。為了讓自己強撐住不睡覺,我特地去買了咖啡。

但事情遠遠沒有我想象得那麽簡單。

幾天後的一個夜裏,我坐在臥室裏看著娛樂節目,屋子裏所有的燈都被我打開了,明亮的光線讓我有了安全感。

“咚咚咚——”

房門在這個時候被人敲響,緩慢而沈重,我的心突然緊了緊,想不到誰會在這個時候來敲門。我側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九點二十分。

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去開門。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比剛才要急促一些。猶豫再三,我終於還是咬著唇下了床。

“誰啊?”

我走到門口輕聲詢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阮呀,我是王嬸。”

我松了口氣,打開門果然看見一個身材發福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外。

“王嬸什麽事呀?”

“哦,我來和你說這個月房租該交了,還有啊,屋裏的光不要開得那麽亮,電費很貴的。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面,要會過日子啊。”

我有些意外,上個星期我明明剛交過房錢,怎麽這個禮拜又讓我交?

正當我打算開口詢問,王嬸突然從身後摸出來一個東西遞到我面前,我臉色陡然大變,那正是前幾天我收到的紅色包裹!

再看王嬸,她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刻突然變得陰森起來,咧嘴一笑,朝我露出森森白牙,“還有呀,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你記得打開看看呀。”

說著“王嬸”就要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我。

“砰——”

我退後一步用力關上門,熟悉的恐懼感蔓延到四肢百骸。王嬸的聲音還在門口,一遍一遍,重覆著剛才的話:

“你記得打開看看呀——”

我蹲下身捂住耳朵讓自己不去聽她的話,腦海中卻突然傳來一聲低沈的輕笑,下一秒,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停電了。

接著我的身體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從地上緩緩站起來,然後打開了身後的門。

王嬸仍舊站在門口,臉上保持著僵硬的笑容,終於將手裏的東西放到了我的懷裏。

我回到了臥室,走進去的那刻床頭燈微弱的亮起,床上的被子不翼而飛,而床的正中央擺放著的,是那雙小巧的繡花鞋,和那頂鑲滿了珠寶的鳳冠。

我將懷裏的包裹放下,動作輕柔的打開,已經預料到裏面是什麽東西。紅色包裹在床上攤開,呈現出最裏面的東西,果不其然,是一件大紅色的喜服。

寒意從我的腳底緩緩鉆上來,脊背一陣發涼,我試著扭動身體,但仍舊動不了。

四周的氣溫在慢慢下降,這一次屋子裏清晰的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噠、噠、噠——”

然後在我背後停下。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響起,語氣森寒,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命令道:“穿上。”

手立刻不由自主的伸向那件大紅色喜服,我在心裏拼命叫囂著不要,想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但是一點都用都沒有。更詭異的是那喜服像是有意識一樣,一點一點慢慢將我包裹在其中,冰冷的觸感讓我頭皮一陣發麻。

接著我的頭發被人盤起,鳳冠穩穩的戴在頭上,沈甸甸的重量讓我有種脖子隨時會斷掉的錯覺。

再然後是繡花鞋。

我腦海裏浮現出幾天前在鏡子裏看見的那個自己,原來那是一個預兆。

一切穿戴整齊,男人發出一聲輕笑,攬著我的腰似乎退後了一步,繼而滿意道:“不錯。”

下一秒,他再次從身後貼上來,兩手環在我的腰間,將我禁錮在他沒有溫度的懷裏。讓我瞬間感覺自己好似掉入了冰窖,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冷的打顫。

“冷?”他下巴支在我的肩頭,用那同樣冰冷的唇緩慢而暧昧的親吻著我的側臉。

——你在開玩笑嗎!

我瞪大了雙眼,嗓子發不出聲音,只能在心裏咆哮。

很快,他松開了手,在我終於有些放松下來的時候,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我被他打橫抱起放在了床上!

☆、004 你跑不掉

床頭燈在這一刻熄滅,這時,屋內突然卷起一陣大風,將窗簾用力的掀起。月光透過落地窗鋪進來,而我終於看清了他的樣子。

他的五官像是精心雕琢出來的一樣,劍眉星目,瞳孔竟然是詭異的紅色,薄唇高鼻,臉色並沒有我想象中的慘白。

心跳在這一刻陡然加快,他的長相我再熟悉不過,因為這明明就是孫哲!

而他身上同樣穿著艷麗的紅色喜服。

——孫哲?!

我劇烈的喘著氣,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男人。

他眉毛挑起,居高臨下的俯瞰著我,語氣陰森到了極點,四周的空氣仿佛又冷了幾分:“你在喊誰?”

我一楞,不是孫哲?

屋子裏的光線太暗了,我只能看清他的輪廓,可是那長相確確實實是孫哲沒有錯。

——你你、你不是孫哲?

他紅色的瞳孔裏掠過一絲危險的氣息,像是埋怨又像是有些委屈的開口:“你不記得我了。”

——什麽?

這一次他沒有再理我,堅硬而修長的手指猛然扯開了我胸前的衣服,皮膚暴露在空氣中的那一刻我渾身都凍起了雞皮疙瘩。

接著,他的身體壓了上來,重重的覆在我身上,剛穿好的喜服被層層剝落,頭頂的鳳冠也被他摘到一邊,狂風暴雨般的吻落在我身體的每一處。我如同一個玩具一樣在他身下,任由他把玩。

——住手!求求你!住手!

他冰冷唇瓣貼上最敏感的地方時,我終於在心裏崩潰的大叫,嗓子裏仍然發不出任何聲音,淚水順著臉龐緩緩滑落。

“別怕,不會太疼。”

他停下了動作,手臂將整個身體撐起來,又湊上前來吻我的眼角。

什、什麽?

我猛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他不會是想和我上床吧!

他沒有給我反應的機會,堅硬而修長的手指摸上自己身上的喜服,眼睛望著我,緩緩解開了扣子。月光逐漸爬上床角,他白皙的皮膚在白銀般的月色下顯得更加蒼白。

他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我不會弄疼你的。”說完他再一次壓了上來。

——不要!求求你!放過我!

師父!救救我!地藏王菩薩救救我!

我不要被一只鬼上!

“啪——”

腳上的紅繩突然間斷掉,銅錢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我的身體終於獲得了自由。

紅線的力量將他震在原地,我猛地推開他,撒開了丫子拼命的朝門口沖去!

然而房門明明近在咫尺,我卻無論如何也跑不過去。

“你跑不掉的。”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股寒冷的氣息又將我團團圍住,陰森的低喃像是咒語一樣在耳邊響起,“你是我的……”

不是!

我不是!

“走開呀!不要靠近我!”

即使知道跑不出去,我也不敢有半分停留。他就在我的身後,也許我一回頭就能看見他那張鬼氣森森的臉。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他始終沒有追上來,只是不停的重覆著同樣一句話:

——你是我的,你跑不掉。

四周的光線越來越暗,周圍的一切都在離我而去。我似乎到了另外一個地方,這裏顯然已經不是我的屋子。

驀地,眼前出現了一道細小的光,我不敢遲疑,調轉方向朝亮光跑去。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那道光也離我越來越近,我伸出手就在快要觸碰到光的一瞬間,脊背突然被一個硬硬的東西砸中,我一個踉蹌撲倒在地,千鈞一發之際終於將那發光的東西握在手中!

黑暗褪去,床頭燈微弱的燈光提醒我,我已經回到了臥室裏。我攤開手掌,發現剛才我握住的東西,正是那枚串在紅繩上的銅錢。

而“孫哲”並沒有走。

他縮在墻角,神色不安的左右打量著房間,最後視線落在我身上,俊俏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我緊緊握住手中的銅錢,警惕的盯著他,生怕他再有什麽別的動作。這一看不要緊,我赫然發現他的瞳孔變成了和正常人一樣的黑色。

這是怎麽回事?

我們倆一人占據著房間的一角,對視了足足有半分鐘之後,“孫哲”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小、小阮?是小阮嗎?這裏是哪裏啊?”

我一楞,不知道他又在玩什麽。

下一秒,他突然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痛苦的呻吟起來,身體閃爍不定,一會兒透明一會兒又出現,似乎不能維持自己現在的樣子。

機會來了。

我站起身握緊手裏的銅錢,緩緩朝門口移動,但我仍然無法克制住心裏的恐懼,兩腿不住的顫抖,好幾次發軟險些要重新跪下來。

就在我快要走出臥室的一瞬間,“孫哲”突然大喝一聲:“不許走!”

☆、005 房屋中介

他的聲音變得很奇怪,像是夾雜著兩個人的聲音,一個粗獷一個尖細。我猛地回頭,直直撞進他的眼裏。那雙變得沒有焦距的眼裏漸漸起了一層紅色的薄霧,我心下大駭,他又要變回那個樣子了!

而就在那一瞬間,他的手臂驀然伸長想要將我重新拉回他的身邊!

“不要!”

我尖聲大叫,情急之下將手裏的銅錢用力朝他扔去。“孫哲”臉色一變,伸回手臂急急的想要避開,卻還是晚了一步。

銅錢從他的胸口穿過,“孫哲”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得透明。

我驚訝極了,沒想到一個銅錢竟然有這樣的效果。而他顯然也沒有料到自己會變成這樣,站在原地有些驚慌的看著自己一點點消失。

但他很快鎮靜下來,狹長的鳳眸微微瞇起,唇角勾起一個邪異的弧度,低沈的嗓音仿佛就在我的耳邊。

“你跑不掉的。”

“啪嗒——”

銅錢落地,“孫哲”消失了,房間裏所有的燈光都恢覆了原樣。

大紅色的喜服安靜的躺在床上,我跌坐在地,呼吸急促,感覺自己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拜“孫哲”所賜,盡管那天我喝了四五瓶咖啡,最後還是因為被他折騰的精疲力盡,靠著床腳沈沈睡去。我仿佛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個男人溫柔的撫摸著我,在我看清他的樣子之前,我醒了過來。

天色大亮。

金色的陽光像是一張柔軟的披風,穿過玻璃,溫和的披在我的後背。那刺眼的感覺終於讓我有了自己還活著的真實感。

“當當當——”

客廳裏的鬧鐘足足敲了十二下,我竟然睡了這麽久。

我動了動僵硬的身體,腳踝處的冰涼觸感引起了我的註意。我低下頭,赫然昨晚斷掉的紅線,還有被我扔出去的銅錢又恢覆了原樣。

一切就好像是夢一樣。

我站起身,抱著一絲期待沖進衛生間,在看清自己渾身上下的深紅色吻痕之後又洩了氣。

不是夢。

是真的。

那個男人,不,那只鬼,真的差點侵犯我。

我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打著自己的臉。淚水驀然湧出眼眶,混著冰涼的自來水一起流進洗手池。

從洗手間走出來,我撕掉了房間裏所有的符紙,有些憤恨的想起那個老和尚騙我說這些符紙很靈驗,但是很顯然,這些靈驗的符紙對“孫哲”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想起“孫哲”,昨晚那一幕又重新在我眼前浮現。那張俊俏的臉鬼氣森森的看著我,紅色的瞳孔裏布滿了*和執著,嘴裏吐出的話更是讓我心驚膽戰。

——你跑不掉的。

想到這裏,我頓時覺得這間屋子不能夠再住,我得盡快找到房子搬出去。

幾天後一個房屋中介打電話給我說,有一個合適的房子讓我去看看。

“好的,請問你們在哪裏?”我拿出筆準備把地址記下來。

“北山街44號。”

我遲疑了一下,北山街在新區,離我住的地方來回有接近兩個小時的車程,我並不記得我這幾天有去那麽遠的地方。

“抱歉,請問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沒有到你們的中介所來過。”

那頭沈默了一下,“您是叫林阮吧?”

我點點頭:“是的。”

“‘要一個光線充足的房子,不要背陰,稍微貴一點都沒關系。’這是您提的要求沒錯吧?”

我更加奇怪了,這的確是我找房子時的要求,但是為什麽會到那麽遠的地方去。

“總之您來看看吧,具體情況我們到時候見面再說。”

我掛了電話,心裏始終覺得不是很踏實,但我還是決定去看看,如果有什麽不對勁我也可以不租房子。

下午,我轉了兩次車之後終於到了和中介人約好的地方。

那是一座看起來有些老舊的房子,因為不是電梯公寓所以樓層不是很高,四周光線很充足,除了一樓因為地勢較低陽光可能會少一些之外,其他樓層幾乎沒有背陰的地方。

“林小姐?”

是電話裏那個聲音。

我回頭,一個矮矮胖胖的男人在不遠處有些對我招招手,然後小跑著來到我面前。

“張明先生?”

男人點點頭,一副憨態可掬的樣子:“是的,不好意思讓您跑這麽遠,我們先上去看看吧?”

我對他還是有些懷疑,詢問道:“沒關系,但是我想知道為什麽你們會有我的找房信息?”

“哦,您之前去過佳佳中介吧?”張明一邊在前面領路,一邊和我解釋道:“我們和他們是連鎖,新區這邊的房產消息比較少,所以我們的信息都是共享的。”

☆、006 回去

我哦了聲,他說的那家中介我倒是去過好幾次,這下終於放心了。

要看的房子在五樓,如同我想的那樣,陽臺很大,前後都沒有樓房遮擋,所以光線充足,房子裏幾乎每一個角落都能曬到陽光。

我在房子裏轉了一圈之後,有了租下來的打算。

而就在我有了這個決定的時候,心裏突然閃過一個異樣的感覺,隨即腦子裏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

——回去。

“什麽?”

我轉頭疑惑的看著張明,而他聽見我的問題之後也用同樣的眼神看向我:“林小姐?”

是我錯覺了嗎。

我搖搖頭,“抱歉,我聽錯了。”

“對了,”我的目光投向陽臺,“為什麽前面那麽一大塊空地都沒有建房子?新區不是很早以前就在開發了嗎?”

張明哦了聲:“之前有建過,但是中途因為資金不夠,被迫中斷了。後來聽說有個房地產老板買走了這塊地,但是始終都沒有再建。林小姐,您看,這房子您喜歡嗎?”

我點點頭:“光線挺充足,房子看起來不錯,我會考慮的。”

聽見我的話張明似乎有些著急,“林小姐您要盡快決定呀,這房子好幾個人都看上了,我聽負責人說您很著急找房子,所以就提前約了您,晚了可就被別人看走了。”

“啊?那……”

——回去。

正當我打算開口,那個聲音又突然響起,而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強烈。

我一楞,這個聲音……

“孫哲”的臉再次出現在我的眼前,不會錯,這是他的聲音。但是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出現?又為什麽要阻止我?

——你想做什麽!

我在心裏大聲詢問他,但是他並沒有回答我,而是一遍又一遍,機械的重覆的著同樣的話。

回去。

回去。

回去。

一聲比一聲急切,就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一樣。

然而我並不會聽他的,因為我正是為了逃離他才想要搬走。

“林小姐?林小姐?”張明的呼聲打斷了我的思路,“你沒事吧?”

“哦!不好意思,剛才走神了。”我朝他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就這個了。”

張明的臉上閃過一絲欣喜,“好的好的,我們這就下去吧。”

張明率先出了門,身上的肉因為下樓而不住抖動,那樣子看起來有點滑稽。我跟在他身後,鬼使神差的朝剛才我們出來的房間望了一眼,卻忽然在樓梯處看見一雙紅色的高跟鞋一閃而過。

“咦?”我疑惑的收回視線,問道:“剛才我們去的那一層,還有別的住戶嗎?”

張明腳步一滯,支支吾吾道:“應該沒有吧。”

我皺起眉,又往後看了好幾眼,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合同簽的很順利,讓我有些意外的是這樣的房子居然比我想象中要便宜很多。我想起之前“孫哲”拼命的喊我回去,難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麽聯系?

當然也不排除他是在故意阻撓我,我聽人說過,有一些人死後只能在自己死的範圍活動,不過“孫哲”是死在醫院的,按道理應該只能在醫院才對。會不會是因為我之前看了他一眼,所以才讓他能夠纏上我?

第二天我去了醫院,假期到今天就結束了。趁著中午的空閑時間,我開始給搬家公司打電話,想快一點搬走。

我不知道“孫哲”為什麽還會出現,但是離那個他最初找上我的屋子遠一點總沒錯。想到這裏,我又想起了銅錢,紅繩斷了我只能把它放在包裏。

這枚銅錢從很久之前就跟在我,連師父也不知道這是從哪裏來的。而它似乎能夠震住“孫哲”,這無疑是不幸中的萬幸。

一連打了好幾個搬家公司的電話,聽見是新區那邊都不是很願意去。我有些頭疼,要是這兩天不能搬家,我可能還會隨時和那個家夥碰面。

——你跑不掉,你是我的。

“孫哲”的話像是咒語一般浮現在我的腦海裏,接著是他的臉,他的眼,還有,他的唇……

那個可惡的男人!

“啪——!”

我咬牙切齒的一巴掌用力拍在桌案上,旁邊立刻傳來一聲驚呼:“啊!你幹嘛!嚇死我了!”

我有些尷尬的扭頭,小薇端著治療盤一臉被嚇到的樣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想事情呢,哎,愁死我了。”我扒拉了一下頭發。

“怎麽了?”小薇把治療盤放到身後的治療室,走出來坐在我旁邊。

我想了想,告訴她:“我打算搬家了,新租的地方在新區,太遠了,這些搬家公司都不願意上去。我還想這兩天就搬走呢,哎。”

“誒?我有認識的人在搬家公司,你打這個電話,說是我介紹你的。”小薇一邊說一邊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電話遞給我。

我有些驚喜,照著上面的電話打了過去,對方在聽見小薇的名字之後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掛了電話,我撲上去給了小薇一個擁抱:“太謝謝你了!下次請你吃飯!”

☆、007 搬家

和搬家公司的人約在明天,今天我得回去收拾一下家裏的東西。這個房子的家具很多都是自帶的,不過好在我在住進來之前買了一些,因為一直沒用上,就全部堆在了雜物間。

打開雜物間的門,灰塵撲面而來,我被嗆得有些難受。

天色已經全黑了,不知道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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