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趕路的顧致君等人立馬註意到了程啟玉的名字變灰了，幾人內心頓時一緊，下意識停住了腳步，難掩哀傷的情緒、

顧致君見狀卻是暗道一聲不好，直接把速度提到了極致，嗖的一下就沒了影子。

當他趕到無相宗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不在了。只有成言一人背對著門口，獨自站在圓臺中央，地上一灘暗紅色的血液，他的衣服上也浸滿了鮮血。

“師尊？”顧致君一邊小心翼翼地喊道，一邊朝著成言走去。

成言卻沒有任何反應。

顧致君忍不住加大了音量，動作也變得急躁起來。可連喊了幾聲，成言都跟什麽都沒聽到似的，一下子讓他慌了神。

“成言！”

顧致君猛地喊了一聲成言的名字。

成言這才回過神一般轉頭看向他，此時的他無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是一片虛無的空白。

那樣子把顧致君看得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心疼的情緒瞬間彌漫了上來。

他猛地沖上高臺，一把拉過成言，死死地抱住了他。

顧致君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扶著他的腦袋，雙手顫抖，“對不起，我來晚了。”

“……你道什麽歉啊。”

成言被顧致君操作弄得一楞，頓了頓還是擡起手回抱住了對方，將臉埋入對方的衣領間，悶聲悶氣的道，“明明是我來得太晚，才沒來得及救下啟玉的。”

“對不起…”

顧致君聽罷，手臂卻收得更緊了，甚至令成言都感受到了疼痛的地步，但此時這股疼痛卻令成言漏了個窟窿的內心湧入一股暖流。

“我來得太晚了。剛才竟然沒有陪在你身邊。”顧致君充滿懊悔得道。

成言微微一楞，眼眶瞬間濕潤，將自己的臉埋的更深了，一副不把自己悶死在顧致君懷中誓不罷休的架勢，“那你就把我抱緊一點。抱緊一點，我就原諒你了。”

“好。”顧致君再次收緊了手臂，堅定地說道，“以後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松開你的。”

但成言下一瞬間就後悔了，他感覺自己的肺部被勒緊，幾乎無法喘息。

哦，那是他肋骨要被勒斷發出的哢哢聲嗎？

他實在是忍不住發出一聲窒息的□□，猛地拍了拍對方的後背，發出瀕死前的吶喊，“快！快松一點！我要被你勒死了！！”

顧致君：“！？”

他下意識松開手，一把把成言拉了出來，緊張地看著對方，“什麽？怎麽樣？你沒事吧？”

成言在顧致君的手中大口喘息，突然發現空氣竟然是如此的鮮甜。

他們就這麽看著對方狼狽搞笑的樣子，看著看著一股笑意突然湧了上來，讓兩人就這麽對著對方突然大笑起來。

顧致君把成言再次攬入懷中，這次他註意到讓自己的動作盡量輕柔，忍不住說道，“你沒事就好。”

成言蹭了蹭他的頸間，微微垂眸，“你放心。我沒事的。”

因為擔心再待在這裏會令成言觸景生情，顧致君半騙半哄地把他勸了回去。

兩人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緊趕慢趕的時和辰等人，人既然已經齊了。

成言就把剛才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只不過他隱瞞下了程啟玉的部分‘遺言’。

眾人聽罷都有些傷心難受，時和辰幾人甚至氣憤地表示他們要找那群人算賬，讓他們付出代價，卻反而遭到了成言的阻攔。

時和辰難以置信的看著成言，“師尊，你怎麽……”

成言嘆息一聲，眼神一暗，“這是啟玉臨死前的遺願。我，我們應該尊重他的想法。更何況他這一舉動，不只是為了救我們，也是為了無相宗的眾人。”

“我們不怕死，不怕他們再次針對我們，但他們呢？事已至此，也只能理智點對待這件事了。啟玉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我總不能帶著你們再去鬧一通，接著和他們對著幹吧？然後再等他們以後依舊不依不饒地給我們找麻煩，再等下一個人受不了了，去犧牲？”

眾人聞言都沈默下來，雖然臉上都掛滿了不甘心的神色，但卻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傅衡逸握緊了拳頭，下意識朝成言走了一步，“那就這麽算了嗎？他們害死了他，連他的屍骨都不放過。我們卻什麽都做不了？”

葉雲塵是一把拉住了傅衡逸，“夠了。你有那本事嗎？就在這裏喊。別到時候一時用氣，又再把別人拖下水。”

“我！”傅衡逸喊了一聲，然後重重嘖了一聲，忍不住錘了腦袋一下，眼神中充滿了懊悔。

他看向成言，“對不起，師尊。是我錯了。”

成言嘆息一聲，他聽對不起真的是聽到厭了。

不過成言倒也沒有說什麽，張開雙臂挨個擁抱了眾人。

“我知道現在大家都很難受，但事已至此我除了能爭取更多的利益之外，暫時又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了。”

“更多的利益？”正好被抱住的陸白風疑惑地問道。

成言冷笑一聲，“這可是我徒弟的一條命！他們竟然就想拿那點條件給換了，呵。”

人殺不了，揍不了，就以為他拿他們沒辦法了嗎？走著瞧！

不過成言倒也沒有立馬就去找他們算賬。

李長老在離開前，給了他不少程啟玉的遺物，他準備帶著眾人給啟玉辦一場葬禮。

因為啟玉的家人在很久前就已經去世，現在也沒有人知道他們葬在了哪裏。

成言就索性在宗門內尋了一塊地，留給程啟玉。雖然那裏荒蕪，但好在安靜，以後就算他們出了什麽事不在了，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他。

不過絕靈深淵的風水卻不怎麽樣。後來還是顧致君等人絞盡腦汁，花費了不少材料，硬生生在絕靈深淵內部給改造出了一小片的風水寶地。

時和辰幾人癱倒在地，感覺真的一滴靈力都沒有了。

傅衡逸身心俱疲，什麽火氣都已經消散了，忍不住看向顧致君問道，“大師兄，我們這樣是何必呢？”

就他們這段時間消耗的錢財和花費的精力，都足夠給他們宗門所有人尋一塊風水寶地了。

顧致君明顯也被累到了，癱坐在地，恢覆體力，聞言眼皮一掀，“你們師尊高興就好。”

眾人：“……”

所有人都默契地轉了個身，背對著顧致君，明顯不想理會他了。

什麽時候了還在那裏發狗糧，沒勁。

又過了幾天，就到了程啟玉葬禮的日子。

蘇洛凝二人依舊沒能趕回來，只能隔空表達他們的哀思。但知道兩人現在安全完全沒有問題，成言就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最終程啟玉的葬禮就只有他們宗門幾人參加，該有的步驟，該有的東西，一步都沒有少，一點都沒有落下。

眾人靜默地站在他的墳前，什麽都沒有說，但寂寞的風聲已經帶走了他們的無限哀思。

當晚，因為害怕成言傷心，顧致君是把他抱在懷裏睡得。

夜半時分，顧致君卻猛地從夢中驚醒，一抹旁邊的床鋪，竟然是一片冰冷。

他內心瞬間涼了半截，下意識起身去尋找，但還沒走到門口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動瞬間襲來。

顧致君被震得後退了幾步，立刻想起了這是什麽。

成言這又是在和他原來世界的人聯系了！

顧致君來不及多想，穩住心神之後立刻沖了出去，跑出了一段距離之後，看到了站在空地中央的成言，只是與上次不同，這次只有一個半透明的虛影站在成言的對面。

那虛影聽到動靜，朝顧致君的方向看去，令顧致君下意識地躲藏了起來，卻也正好聽到了成言的下半句話。

成言：“……我不準備回去了。”

顧致君：嗯……

顧致君：嗯？？

聯絡員聽到這裏眉毛一挑，頗為意外地看向成言，“你確定嗎？你要知道國家只會對你實行這一次的免費救援。一旦你放棄，以後若想要回來可就真的得純靠你自己了。”

“我知道。”成言擺擺手，“這種事不用你說，我絕對比你清楚得多。媽媽他們……反正我在這次任務前，遺囑也立了，遺書也寫了。這些也沒什麽要改的，你們記得幫我實行就行。”

說完，成言眼神一厲，“你們可別給我耍什麽花招啊！雖然我回不去了，可不代表我死了。要是讓我知道你們背後做什麽小動作，我爬也要爬回去宰了你們！”

“這點您放心。”

聯絡員恢覆了往日公事公辦的態度，“有您的兩位好友進行監督，我們絕對不敢做任何小動作的。”

“如果您已經確定了的話。”對方掏出一封文件放在成言面前，“就請用您的異能在這裏簽個名。”

成言仔細看了遍文件，確定沒問題後，簽字的速度卻非常地瀟灑。

聯絡員見狀，也沒有再多勸什麽，收回了文件，對著成言恭敬地鞠了一躬，“真的很感謝您這麽多年以來對我們國家，對我們世界的付出和努力。我們將永遠銘記於心。”

成言卻不想再和他多說，直接轉身就走，“好了好了，知道了。沒事就趕快走吧，浪費我的能量。”

聯絡員看著成言的背影半晌，再次鞠了一躬，“那祝您往後餘生能夠幸福美滿，平安順遂。”

說完他的身影就消失了，無形的能量罩也開始緩慢消散。

成言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去，親眼看到那最後一顆萬年鮫珠在他的眼前化為了灰飛。

他在那裏似乎看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看了一瞬。

過了會，他回到了房中，顧致君躺在那裏依舊是他離開前的姿勢。

成言帶著渾身寒氣，立馬鉆了進去。冷氣把顧致君凍了一個哆嗦，但眼睛卻沒有睜開，只是把成言往懷中攬了攬。

顧致君摸了摸成言的腦袋，什麽都沒有說。

成言蹭了蹭對方，也什麽都沒有說。

**

第二天，成言就帶著顧致君離開去找到那群人進行談判。

在以後不會找無相宗和他們麻煩這一條件的基礎上又進行了擴充，將徒弟們的宗門、家族、親朋好友也都給囊括了進去。

除此之外，他們還得提供各種資源、優待等以確保有個宗內的所有弟子往後的修煉和生活。

對面的一聽差點沒被成言這不要臉的行為給氣到背過氣去。

你們宗門那群人背後的勢力幾乎要囊括半個修真界了。你告訴我都不能找了？

那他們計劃還實行個屁啊！

成言表示愛怎麽實行怎麽實行，你們要是再唧唧歪歪。那剩下半個修真界以後也別想能去找了！

所以說真理只在炮程之內，面對一副隨時都可能掀了談判桌要和他們來幹一架的成言，眾人的氣焰頓時小了不少。

拖拖拉拉的過了一段時間，卻終究還是同意了。

得到這個消息的眾人都難掩自己的喜悅之情，興奮得恨不得親成言幾下，然後遭到了顧致君的冷言拒絕。

不過就算顧致君的表情再冷，眼神再嫌棄，也依然擋不住眾人高昂的情緒。

但這個情緒還沒有堅持幾天，就被成言狠狠地潑了一盆涼水。

時和辰難以置信的看著成言，尖聲尖叫道，“什麽叫‘我們出師了，以後不用再來找你了’？？”

作者有話說：

解釋一下，顧致君出門哪裏不是bug啊。夜晚不受寒冷影響，是因為他現在修為高體質好了，也是因為能量罩祛除了一部分寒冷，所以能抗住。

然後昏迷這件事，其他徒弟都是昏迷了，但是顧致君因為之前得到的宇宙鯤的傳承再加上覺醒了時間空間靈根，所以成了例外，只是他現在還沒有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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