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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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擠在莊園門口吵吵嚷嚷,費裏板著臉,走上前,低聲喝問:“羅薩斯先生,我想我並沒有邀請您和您的這些……朋友們前來共進午餐,全都圍在這裏吵吵嚷嚷,你們這是想幹什麽?”

“你問我們想幹什麽?我還想問問你呢。”羅薩斯先生長得還算周正,一頭棕色頭發打理得非常整齊,但是他現在看起來正處於狂怒之中,上前揪住費裏衣領,怒吼道:“費裏·蒙特羅,你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說!你對我的寶貝女兒做了什麽?”

揮開男人的手臂,費裏退後幾步,他理好衣服,目光裏看不出任何情緒,漠然看著眼前一幫子來意不善的人。

“原來就是這家夥……”

“是個大個子,勉強算得上強壯,哦,不過我覺得應該要更魁梧有力一些更好。”

“好吧,這家夥配得上我們的小公主。塞西莉亞,我的寶貝兒,快來告訴你親愛的姑媽,這個男人對你做了什麽可怕的事?”

塞西莉亞發出一聲響亮的啜泣,被幾個女人圍住。

羅薩斯先生鼻子往外直噴粗氣,氣得夠嗆,他揮揮手,示意跟在後面的一個牛仔上前。

“先、先生們,你們好。我今天一早去鎮上購買飼料,無意中看見眼前這位先生,他正好從一家小旅館裏出來。在他身後出來的,就是塞西莉亞小姐。他們看起來像是在一起過了一夜……”

此言一出,蒙特羅莊園的人集體變了臉色。

“這……這不可能,你們胡說八道!我們費裏先生明天就要跟喬琪小姐結婚了,他怎麽可能幹出這種事。”

“是我親眼看到的,我向上帝發誓,我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牛仔表情十分坦然,這讓大聲反駁的人一時語塞。

兩名當事人,一個伏在親人肩頭嚶嚶哭泣,另一個沈默不語。

費裏挺直了腰,他可以感覺得到,從身後有一束犀利的視線正看著自己,他不敢回頭看她,不敢想象她現在有多麽失望和震怒。

費裏悄悄收緊五指,用力攥成拳,強行克制自己體內瘋狂對撞的憤怒與恐懼。

他就知道,生活從來不肯寬待他,他期待已久的幸福和平靜不會那麽輕易到來。

作為一個男人,也作為莊園的主人,他的顏面掃地,尊嚴被踐踏,這令他十分憤怒。

眼前這群來找茬的人,他們的指責讓費裏有口難辯,他本就不擅長言辭,又擔心自己失去理智,說錯話,會讓他在乎的女人傷心難過。

都是他的錯,向來驕傲固執的費裏在內心坦承自己犯了錯。

他覺得阿曼多和這件事隱約有聯系……對方臨走前說的那些話,讓費裏心中警鈴大作。他擔心起來,阿曼多會不會對喬珊荃說了更多不該說的話?費裏心裏一緊,更迫切想要擺平眼前的麻煩,找喬珊荃好好談一談。

希望還來得及,她沒有聽信阿曼多的謊言。

一時間,費裏心裏翻過無數念頭,他決定盡快把這群搗亂的家夥趕出去,在那之後,就算他不得不放下身為男人的尊嚴,也要好好對喬琪解釋清楚,不能任由他們之間的誤會加深。

就在費裏遲疑的短暫時間裏,馬克西姆夫人站出來。

這位老人經歷了莊園幾十年的風風雨雨,很是沈得住氣。她走上前,用眼神暗示幾名傭人擋在喬珊荃與胡安前面,隱隱把她們護住。

老管家開口:“羅薩斯莊園的先生和女士們,請你們冷靜下來,聽我說,我想大家現在最好是進屋去,請到前廳坐下來,喝上一杯茶,有什麽事大家再慢慢談。”

“是啊是啊,坐下來好好談吧,沒必要站在這裏爭執不休。”蒙特羅莊園的人自然是希望可以化解雙方之間的戾氣。

然而羅薩斯莊園的人們並不領情。

羅薩斯夫人摟著女兒顫抖的肩頭,她眼圈泛紅,沖到費裏面前,狠狠打他。

“你這個該死的家夥,你看看你都對我的寶貝女兒做了什麽?你傷害了她,玷汙了一個體面的小姐!你現在竟然想裝作什麽都沒發生?我告訴你,作為一個母親,我決不會答應!我要好好教訓你,讓你好看!”

“夠了!”費裏忍無可忍,抓著女人胳膊把她推開,“羅薩斯夫人,請註意您的言行。你對我的指責沒有任何道理。我是這座莊園的主人,你們來到我的土地上,應該尊重我,而不是蠻橫無理地往我身上潑臟水,你明白嗎?就沖你對我的蠻橫態度,我沒有打你那是因為我尊重你是個女人。潘薩斯草原的男兒不隨便打女人。我希望你和你的家人們,都能記住這一點。”

男人語調並不高亢,他的目光非常銳利而且平靜,透露出他說到做到的決心。

“還有,請你們其他人,同樣註意自己的言辭和行為。你們現在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將會作為你們隨意汙蔑、栽贓我的證據,如果你們繼續無理取鬧,我會請我的律師來,把這些證據都交給警方處理。我有權捍衛自己的名譽和尊嚴,你們聽清楚了。”

“至於你們指責的那些事……我可以立刻回答你們,我沒有那樣做過!我是潘帕斯草原上的男人,敢作敢當。假如我真的做了你們所說的事,我絕不會逃避。”

男人襯衫領子微微敞著,露出性感剛毅的喉結與鎖骨,肌肉分明且漂亮,棕色的發絲與全身都籠罩在正午明亮的陽光下,蒙上一道光暈,周身散發出毫無畏懼的強大自信。

被費裏的氣勢威懾,一時間,羅薩斯莊園的人們收斂了氣焰,敢怒不敢言,只能用憤怒的眼光瞪著他,不敢再輕易上前動手。

羅薩斯先生被氣的幾乎喘不過氣來,他想了想,走到女兒身邊,低聲問:“別哭了,我的寶貝女兒,告訴父親,這個男人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他真的沒有和你……”

塞西莉亞捂著臉,哽咽道:“他說謊!我昨天和朋友們去鎮上喝酒,在酒館遇到了他。他邀請我坐下來跟他一塊喝酒……”

她的家人配合地做出驚訝與懷疑的表情。

“喝了酒以後,我感覺頭很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我們在同一個房間裏……我是一個女人,怎麽會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

“好啊!你果然對我們寶貝小公主做了可怕的事!”

“塞西莉亞已經把事實都告訴我們了!費裏·蒙特羅,你還有什麽可以狡辯的?”

羅薩斯先生怒吼一聲,沖向自己的車,從後備箱裏抱出保養良好的獵|槍,他拉開槍栓,在大家驚恐的尖叫中,把槍口對準了費裏。

“告訴我,臭小子,你現在打算怎麽做?就這樣把我可憐的女兒拋到一旁,繼續舉行你那個可笑的婚禮嗎?如果你那樣做的話,我會跟你拼命!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我以我的名譽發誓,如果你還是這樣對待我們,對待我的女兒,我會用這把槍結束你的生命,然後再把槍口對準我自己。你聽明白了嗎,費裏·蒙特羅!我們羅薩斯家不是好欺負的,你休想我們會忍氣吞聲,任由你踐踏我們的尊嚴!”

“天啊,他要殺死費裏先生!快讓他住手!”

“羅薩斯先生請您冷靜一點!”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面對羅薩斯先生的狂怒,面對羅薩斯莊園其餘人的謾罵指責,費裏始終非常平靜,事實上他必須用盡所有力氣來克制自己不發火。

他顧忌著身後的女人和孩子,他不希望自己刺激到羅薩斯先生,害怕一不小心就會傷害到其他無辜的人。

羅薩斯先生憤怒低吼:“你說,你打算怎麽給我們一個交代?”

盯著羅薩斯先生深棕色的眼睛,費裏冷笑著反問:“你們想讓我給那個滿嘴胡言的女人什麽交代?”

羅薩斯先生口沫橫飛,瞪著眼睛:“當然是娶她,你必須對我的女兒負責!”

他們果然打算毀掉他夢寐以求的幸福,想要破壞他安寧的生活!拼命壓抑的怒火無法再保持平靜,費裏額頭青筋迸起,他正要出聲,身後響起女人慵懶的聲線。

“好了好了,你們大家別再吵了。”喬珊荃將胡安交給馬克西服夫人,她緩步走上前,站在費裏身旁,直視對方,“爭吵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只會制造問題。”

看到喬珊荃走到他身邊,費裏驚訝之際,同時升起某種名為感動的情緒。

他原以為她不信任他,只會遠遠避開眼前的麻煩,沒想到她勇敢而堅定地與他站在了一起。這種有人信任自己,與自己並肩的滋味,教費裏好一陣心潮澎湃。

他五指微張,動了動,想要抓住她,又猶豫著放下了。

“我理解您作為父親的憤怒。”喬珊荃嘆了口氣,擡手按住羅薩斯先生的槍管,她並沒有用力,羅薩斯先生眼中閃過一道光芒,順著她的動作,把槍放下了。

“感謝您的配合。”沖對方笑了笑,喬珊荃轉向那名目擊者,她唇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讓始終關註著她一舉一動的塞西莉亞臉色微變。

“你說你目擊了費裏和那位小姐走出旅館?”喬珊荃問。

牛仔把帽子攥在手裏,面對眼前這個黑頭發的女子,他十分緊張,對方氣度不凡,看起來對高高在上,與鄉野間的人涇渭分明,讓他非常有壓力。

牛仔應聲點頭:“是的,我看到了。”

“能請你再仔細描述一下你看到的場景嗎?比如,當時費裏穿著怎樣的衣服,他有沒有戴帽子?他們之間有沒有身體接觸,或者目光交流?”喬珊荃笑容溫和,諄諄善誘。

“額,費裏先生他……他好像穿了一件黑色,不,褐色的上衣,帽子……對,對,他應該是戴了帽子,一頂普通的寬邊帽……讓我想一想,費裏先生是獨自出來的,一開始我沒有認出他來,他似乎很著急,走得很快,在他消失在街道上後,我才看見塞西莉亞小姐走出來……”牛仔有些語無倫次,慌慌張張地說。

“也就是說,事實上你根本沒有看到他們是同時離開旅館的,這兩個人其實是一前一後,隔了一段時間才走出旅館,我說的有沒有錯?”喬珊荃犀利地抓住了目擊者陳述中的邏輯漏洞,牛仔迎上她淩厲的視線,誠實地頷首,表示認同她說法。

塞西莉亞心裏咯噔一聲。

喬珊荃從容地向前走了幾步,低頭說出她的推斷。

“根據這位先生的回憶,沒錯,他的確看見費裏出現在鎮上某間旅館。而且,非常湊巧的是,塞西莉亞·羅薩斯小姐剛好也住在那兒。由於這兩個人離開時正好一前一後,這就造成了某種誤會,讓人誤以為他們是一起去的。我想問問,假設我和你們當中的某一位,比如羅薩斯先生,我們都去了同一家俱樂部,然後我們相繼離開,一前一後走出俱樂部。難道,這就能證明我與羅薩斯先生私下碰面嗎?不,我想,所謂‘事實真相’很可能並不是你們認定的那樣。”

羅薩斯先生厲聲質問那名可憐的牛仔:“把你看到的情況,完整再說一次!”

“是、是的先生,我……我當時看到費裏先生出來以後,還到街道對面的便利店買了一包煙,從店裏出來後,才看到塞西莉亞小姐出現。是……是塞西莉亞小姐,她抓著我,問我有沒有看到一個高大的先生從那裏走過,我說我看到了,之後塞西莉亞小姐就抓著我,硬要我把她送回家……”牛仔聲音越來越小,羞愧得頭快要埋進胸前。

羅薩斯莊園一行人沒料到是這麽個狀況,他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勝券在握,喬珊荃微微垂下眼簾。

當阿曼多獨自回到莊園,見不到費裏的身影,那時候喬珊荃她非常難過,也很失望。她不是什麽都不懂的純真小姑娘,她來自繁華的紐約,當然知道不少新郎在結婚前夕會瘋狂地玩樂。可是她一直很信任大胡子,她以為他不會是那當中的一員!

聽了阿曼多說的那些話之後,喬珊荃在沮喪之餘,漸漸起了疑心。根據她對費裏的了解,他有時候嘴很笨,不是特別懂情趣,更不是喜歡社交玩樂的人,怎麽會突然想起來去鎮上喝酒還夜不歸宿呢?

反而是看起來就很懂得享受的表弟阿曼多,老老實實回了莊園。

事若反常必有妖,這裏頭一定有鬼!

於是喬珊荃索性假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把阿曼多說的那番話改了改,再告訴費裏。

她果然從男人眼裏讀到了意外和不知所措。

顯然有人在說謊。

喬珊荃不知道該相信誰,理智讓她保持沈默冷靜,感情上她更傾向於大胡子,畢竟他不像是有心計的那種人,不是嗎?

直到羅薩斯一家人沖到莊園裏來,喬珊荃的預感成真,反倒不再惴惴不安。

面對他們虛張聲勢的囂張態度,喬珊荃與蒙特羅莊園的人同仇敵愾,她不能坐視外人欺負她的男人,侮辱大胡子。

她會為了自己認定的男人而戰,而不是只知道躲在男人背後的女人。

於是喬珊荃在對方拿出獵|槍,局勢一觸即發的時候走出來,揪住對方站不住腳的證詞漏洞,為費裏洗脫嫌疑。

計劃落空,又反覆被對方的輕蔑態度所羞辱,塞西莉亞惱羞成怒,一把推開母親,揪住目擊者厲色呵斥:“胡說!你明明看到了。你這個騙子!你們不要相信他,他說的全都是謊言。他在誣陷我,天知道我什麽時候得罪了他,他才會這樣對我!”

說著,塞西莉亞瘋狂撕打那名可憐的牛仔。

喬珊荃冷眼旁觀,偏頭使個眼神,蒙特羅莊園的牛仔一擁而上,強行將他們分開。

“塞西莉亞·羅薩斯小姐,”喬珊荃笑容意味深長,“有話好好說,爭吵和謾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幹嘛發這麽大的火?你口口聲聲指責這位先生是騙子,那是不是表明——你和費裏出現在同一間旅館的事情,完全是憑空捏造的,根本沒這一回事?”

“不不,他說的不是真的,別相信他!不對……旅館那件事是真的。你們要相信我,我怎麽可能會騙你們呢?費裏……費裏你看著我,昨夜你明明對我是那樣熱情,你說你非常愛我,你還說當年你就應該娶我,而不是那個忘恩負義的女人,你說過的,費裏,你看著我,當著大家的面,把那些話再說一次!”

塞西莉亞眼底充血,瘋狂地掙紮,試圖抓住費裏的手。

男人沈默矗立,閃身避開,看她的眼神猶如一條帶刺的鞭,抽得塞西莉亞顫抖起來。

“我沒有說謊!”牛仔漲紅了臉,不服氣嚷嚷道,“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上帝保佑,我從不撒謊騙人!是你要我來作證的,塞西莉亞小姐,你怎麽能反過來汙蔑我?”

羅薩斯莊園的人這下傻了眼,他們究竟該相信誰?

以為證據確鑿跑來“捉|奸”,結果鬧了一場笑話。

喬珊荃唇角揚起嘲弄的笑,眼尾淡淡一瞥癱軟在地的塞西莉亞。

她走向羅薩斯先生:“尊敬的先生,希望您下次能夠調查清楚之後,再下結論。您這樣直接帶著一幫子人,又舉著□□對著我未來的丈夫,這種行為非常危險,極其失禮。若是一不小心走火了怎麽辦?我猜您只是出於父親對女兒的愛,才會一時失態,並不是真的打算傷害兩個莊園之間的友誼。”

羅薩斯先生垂下頭,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說得對,是我們太莽撞。請您原諒,美麗的小姐。我為我剛才的行為感到十分羞愧,我們這就離開,不再打擾你們。另外,希望蒙特羅莊園能夠允許我們,明天繼續參加在這裏舉辦的婚宴,我保證,我們一定會是最友善的客人。”

“如果能這樣做就再好不過。塞西莉亞小姐或許是昨天在酒館喝得太多,做了一場混亂的夢,不小心將夢與現實搞混了,先生您和您的家人應該盡快帶她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覺。”喬珊荃抿唇輕笑。

“給我閉嘴,賤女人,你胡說八道!我才沒有做夢!那是真的,你相信我,父親,我沒有騙你,費裏·蒙特羅跟我一起過了夜……啊,父親,你放開我的手!”塞西莉亞一躍而起,揚手要扇喬珊荃耳光,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同時趕上前去。

費裏姿態強硬地將喬珊荃拉到自己身後,護住她。

“我警告你,羅薩斯小姐,你如果敢對她動一根手指頭,我會打破我的誓言,對女人動手。你大可以試試看!”

羅薩斯先生氣急敗壞地從後面抱住女兒的腰,拽著她胳膊強行把她拖走。

“夠了,塞西莉亞,我們走!你鬧得還不夠嗎?”

羅薩斯莊園一行人強壓著塞西莉亞,把她塞上休旅車,揚起漫天塵土,飛快地離開了。

馬克西姆夫人松了口氣:“多虧喬琪小姐出面鎮住了這群瘋子。”

下人和牛仔們議論紛紛。

蹲下去摸摸胡安腦袋,費裏緩聲安慰他沒事了。男人直起身,對上喬珊荃的視線。

費裏不自在極了,既覺得丟人又混合了心虛與感激,望著她的眼神柔軟得一塌糊塗。挨到她身旁,男人垂頭囁嚅道:“喬琪,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說,剛才幸好有你的幫忙……請你相信我,他們是在騙人,我沒有和塞西莉亞……”

“噢,閉嘴吧!大胡子,你居然中了他們的圈套,夜不歸宿,惹出一大堆麻煩,甚至讓他們鬧到莊園來羞辱我!告訴你,我受夠了!”

剛才發生的那一切,猶如在眾人面前狠狠扇了她一個耳光。喬珊荃再也無法做出若無其事滿不在乎的樣子,努力維持的理智轟然坍塌。

她紅著眼眶含恨瞪他一眼,比個中指,扭頭跑開。

費裏暗道糟糕,各種糟糕的念頭盤旋交錯,他心急如焚,立刻拔腿追上去。

“等等,喬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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