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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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拉著單藍哥的胳膊,小鳥依人的靠在他懷裏瞇著眼睛笑,“平安夜不見不散。”

我低頭看著鞋尖,一擡頭就看到單藍哥潮水一樣憂傷的目光,他已不再是那個陽光少年,我的幸福終將鑲著烏雲。

“好呀,到時候我包下整個滑雪場,咱們一起去。”他們冰冷似箭的眼神直戳進春曉發顫的心臟。花雨銘緊緊抱著春曉,我怎麽會給他們藕斷絲連的機會。

司機把車開過來,看著窗外飛速消失的喧嘩,陣陣寒意襲來。

一連幾天我都在家懶懶的躺著,經歷了這麽多的風風雨雨,灰姑娘和白馬王子終於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為什麽我心中會有一個如此巨大的漩渦,怎麽填也填不滿。我會突然很高興又突然一下子莫名的悲傷起來,有時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躁郁癥,我試圖聽一些輕音樂讓自己平靜下來。

因為從來都不解釋,我們在彼此心中紮上密密麻麻的刺,經過風吹日曬後變成最尖銳的痛,時光越久遠,越無藥可救,直到最後每每張口就令對方遍體鱗傷,痛不欲生。

“我們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好不好,你可不可以放過單藍哥一家?”這算是彌補嗎?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楚。

“原來你一直這麽想我的,只……要你快樂……就好。”你也會害怕,這就是我的籌碼。雨銘,你是不是很得意,甚至帶點兒有持無恐。這是件高興的事,為什麽你的心會隱隱滲血。你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受傷和嫉妒。花雨銘轉過身一字一句的說。

“你現在已經住進我心裏,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是你,所以我再也逃不出你的天空。”我緊緊貼著花雨銘。

“咱們出去走走吧,明天就是平安夜了,現在外面很熱鬧。”花雨銘看著我溫柔的笑,“剛好把這件事交待給他們。”

大街小巷到處都是包裝精致的蘋果,還有成雙成對甜蜜的情侶,儼然一幅過節的樣子,真不知道明天的平安夜和後天的聖誕節會熱鬧成什麽樣子。

“姑娘來算個命吧……”一個中年道士走了過來,原來我們倆不知道什麽時候盡然走到了一座寺廟下,我擡起頭看了一眼。

“我們走吧。”我拉著花雨銘,算命我從來都不會相信,如果真有這麽神奇的事情,為什麽世界上會有悲歡離合。

“先生,你身邊的女子是個好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為了你吃盡苦頭,你們倆是命中註定白頭到老的人。”中年道士走上前說了這一連串無厘頭的話。

“謝謝,我會的。”花雨銘往箱子裏放了一沓人民幣。

“你怎麽也這麽迷信?”我看了他一眼。

“我從不信佛也不相信命運,但是願意相信這個美麗的說法。”花雨銘眼裏藏笑,一臉歡快。

“如果滿大街的人都這麽說,你會不會滿大街發人民幣。”我在想原來花雨銘這麽好騙,為什麽他的事業會越做越大。

“當然了,要不咱們做個實驗?”花雨銘看著春曉,一臉的濃情蜜意。

“明天還要去滑雪呢,咱們該回家準備準備。”真拿花雨銘沒辦法,只好拉著他離開了這裏。

晚上花雨銘系著圍裙在廚房裏做飯,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我坐在餐桌前樂呵呵的傻笑,口是心非的說:“你這樣一幅家庭廚男的形象如果曝光在公司裏,那些美女估計再也不會迷戀你了吧?”想起上次去公司,那些美女看花雨銘的眼神我故意調侃道。

“怎麽你在吃醋?”花雨銘端上來一盤清蒸鱸魚,“那下次我就穿著這身衣服去公司,也好讓她們徹底失望,你總該放心了吧?”

“就算是穿成這樣,也照樣帥的一塌糊塗,居然有人還好意思這麽說。”我盯著眼前的魚,腦海中浮現出一只貓色瞇瞇看著魚的畫面,“小樣的,你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你剛剛說的什麽?”花雨銘把所有菜都端上來。因為整句話我全在嗓子裏哼哼嚀嚀的,花雨銘一臉茫然。

“這樣有失顏面的事你還是不要太招搖,放心吧,我不會嫌棄你的。”我心虛的解釋。

“有妻如此,夫婦何求。”花雨銘握著我的手一臉奸詐的笑。 晚上十二點的時候,我被電話吵醒,“趕快起來,現在有流星。”此人正是扣扣,我被她一驚一乍的聲音弄的一點兒睡意都沒有,看著流星到天亮。

早上起來剛到滑雪場就看到一群俊男美女,不知道扣扣什麽時候認識郁明的,看著身邊的長發美女,“你女朋友都不介紹下?”

“扣扣,你好,我叫林菲兒,你大概誤會了,我跟郁明哥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我們只是好朋友。”長發美女雙臉緋紅。

“他只是不擅長表達,早就已經把你放進心裏,是不是郁明?”看著菲兒扭捏害羞的神情,我已明白七七八八。也許是愛屋及烏,如果是依照從前我淡漠寡言的個性,這些事情我是不會過多八卦幹涉的,現在已經不同,我希望花雨銘身邊的每一個朋友都能幸福。

“我……”郁明站在原地看著遠方,沒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春曉姐姐,扣扣姐姐,悠悠姐姐咱們一起去滑雪吧?”林菲兒紅著臉跑開,眼前粉妝玉砌雅痞幽默的大男孩眉宇間有太多不符合性格的靡麗憂傷,我一定要帶他走出那片迷霧。

這一路扣扣都在做林菲兒的思想工作,“菲兒,聽姐姐說,郁明真挺不錯的,你可要抓住機會,幸福是把握在自己手中的,想當初……”扣扣開始滔滔不絕她的光榮事跡,我站在一旁發呆,如果扣扣不當作家,天下第一媒婆非她莫屬,她總是活得那麽熱血,那麽快樂,面對幸福該處手時就出手,從來都不會患得患失,她的勇敢是我遙不可及的出口。

這裏是S城最大的滑雪旅游度假村,裏面設施齊全,餐廳、酒店、游泳池、溫泉、酒吧、游樂場、電影院、超市……

扣扣玩了一大圈一個游客也沒看到,一直說太沒意思,中午吃飯的時候還在喋喋不休的抱怨,“今天怎麽可以這麽冷清,簡直是孤燈自影,往年都是人山人海,燈火輝煌。”

當所有人都在忙著歡歌載舞時怎麽會看到世界某一個小小的角落有一抹殘影,明明擁有的太多還是有剪不斷的惆悵,這個問題困惑我太久,久到沿著秒針的軌跡變成隨遇而安。聽到扣扣這麽說,我也感到有些奇怪。

“你不會真的包場了吧?”我突然想起那天花雨銘說的話。

“資本家的生活就是奢侈,你就這樣扼殺了廣大人民群眾的樂趣,不知道多少對情侶會因為此事而不能留下具有紀念意義的一刻。”扣扣一副俠義心腸,路見不平一聲吼。

“你還好意思說,當下最具有話題性的情侶作家,再加當下最有名的企業家,外加S城的四大帥哥和四大美女,光聽聽就足以掀起娛樂圈的狂風暴雨,多少個娛記狗仔在等著爆料,你們已經霸占娛樂熱搜榜很長一段時間,咱們就當做點善事,讓世界也平靜片刻,給別人留點露臉的機會。上次春曉一不小心秀了一把小恩愛,都快引發世界小暴亂了,估計那倆小白星探做夢也不會想到那天遇見的是你們倆……”悠悠看了一眼盤中的大龍蝦,慢慢放到嘴裏。

此話雖說的有些太誇張,但也純屬實情。春曉雖然不經常上網,但是偶爾和花雨銘出去的時候還是會聽到大家在討論他們,有時不小心被認出來,甚至有人還索要簽名,明明自己根本就不是娛樂圈的人,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家庭主婦還能成為大家茶餘飯後津津有味的話題,真是有些搞不懂這些人的審美觀。

“扣扣姐,如果不包場的話,我們恐怕連個節日都過不好。一輩子那麽長,還有很多個平安夜和聖誕節,咱們只是占用其中的一個,他們不會介意的。”林菲兒輕聲輕語的說,這姑娘一看就讓人特別喜歡,既貼心善良,又懂事乖巧,“今天晚上咱們可以幫他們許願的,被人祝福的願望都會夢想成真的。”

“一輩子那麽長,究竟有多少人可以白頭到老?”扣扣突然感傷的說。

大家面面相覷,有些擔心在這個歡快的聚會中所有的脆弱在導火線的點燃下會一發不可收拾的暴露出來。

“你寫甜文挺好的,為什麽要突然改變風格寫虐文,弄得每個人結局都那麽悲涼,我實在不願意看,不要什麽都聽你們主編的。”聽君一席話,眾人方茅塞頓開。

下午大家提議一起去游樂場玩,泡溫泉,看表演。晚上泡酒吧,玩真心話,大冒險,最後一個節目就是互贈許願蘋果。

扣扣真是精力旺盛,林菲兒和悠悠全都累趴下,怎麽叫都叫不醒,最後春曉成為受害者,因為去洗手間被扣扣逮到,玩到淩晨四五點鐘,總算可以休息。

因為林菲兒特別喜歡滑雪,一大早就把大家全部叫起來,春曉頂著還處於睡眠狀態的腦袋飄蕩過來,大家玩的不亦樂乎,一個個秀出看家本領。

“春曉,快過來,咱們比賽看誰先滑到對面山下,一會兒再給他們四個表演幾個高難度的動作。”悠悠看著在一邊臭美炫耀的四個大男生,有些不服氣的喊著。

春曉無奈的加入組織,教練剛發信號,四個女孩子在扣扣的眼神示意下不約而同全都先沖了出去。

“你們怎麽可以耍賴?”四個男生一看全傻眼齊呼:“終於明白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傳來一陣歡笑聲,“輸了可是有獎勵的,我們這叫巾幗不讓須眉。”

也許是接連幾天都沒有休息好,春曉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雙腿一軟,眼前一黑,沿著滑道一直往下滾。因為山勢奇特,所有人驚慌失措,教練聽到喊聲趕緊滑過來,“這裏太危險,你們怎麽偏離跑道滑到這邊。”

剛開始的時候春曉還能聽到說話聲,後來聲音越來越遠,再後來什麽也聽不到。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裏,腿已經凍的有些麻木,四周一邊漆黑。呼呼的風聲傳來,腦海裏出現《盜墓筆記》的畫面,山洞裏有很多粽子、屍鱉、血屍,春曉越想越害怕,慢慢往後面靠了靠,閉著眼睛想辦法讓自己睡覺,最後不停的數綿羊,居然一點兒用處也沒有,反而更加恐懼,遠處隱隱約約傳來走動的響聲,春曉慢慢站起來,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到最後放聲大喊,“救命,救命,有沒有人?”

“春曉,你在哪裏,不要害怕,我是單藍。”一陣熟悉的聲音飄過來,越來越近。

春曉停止哭聲,慢慢睜開眼睛。

“終於找到你,擔心死我了。”單藍走上前一把抱住瑟瑟發抖的春曉。

“這是哪裏,你怎麽找過來的,他們呢?”春曉掙脫開單藍的懷抱。

“我們把整個滑雪場翻了幾遍,也沒看到你,我也是不小心掉進來的,聽到有人在喊救命,像你的聲音,就走過來看看。不過現在天已經黑了,我手機也沒電,現在出去太危險,只能等到明天一早再回去。”單藍握住春曉冰涼的手,柔聲道:“有我在,不要害怕。”

春曉抽出手,往後退了幾步,“嗯,那咱們明天再回去。”

“我們之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麽陌生的,為什麽一直不願見我,為什麽一直連話也不敢跟我說,你到底跟他簽了什麽協議?”太過明顯的疏遠,把單藍的忍耐逼到退無可退的懸崖峭壁,一步步往前走。

“我……沒有。”春曉顫抖著說。

三個人的愛情就像一面鏡子,往往會在我們笑得最極致的時刻裂出一道傷痕。

“你到底想騙我到什麽時候?”單藍一拳打在石壁上,“你怎麽可以這麽傻?為什麽不告訴我?”

☆、第三十五 童話

巨大的響聲在山洞裏回蕩,有細碎的沙土掉下來,看不到單藍哥的表情,每一拳都像在掏嗜我的心臟。他是怎麽知道的,從前我是想盡一切辦法逃離花雨銘的身邊,現在是想盡一切辦法逃避單藍哥的深情,我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將自己逼進無可挽回的境地,到最後淪落得百口莫辯,無話可說。我用力拉住單藍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以前的我只是一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不學無術的富家公子,自從你走後我學會了賺錢,學會了人際關系,學會了經商之道,現在我也可以把一家公司經營的很好,不管你跟他簽了什麽協議,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的,都是我的錯……”無憂無慮是一種罪過,它讓圍繞在你身邊的人亂箭穿心不得好死,他再也不要做這樣的人,再也不讓她受一丁點兒的委屈。

我內心一片暗淡,真話永遠比謊言更殘忍,所以才會有善意的謊言。只是這次我不得不講真話,輕輕握住他的手臂,“我是真心喜歡他,怎麽會是你的錯,能跟他在一起我很知足,也很幸福。”

“該相信你嗎?還是你又在安慰我?”單藍的情緒稍稍緩和,只要你幸福,哪怕讓我笑著祝福,我也會一天一天的練習。

我點點頭,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為他暫時包紮傷口。

“你一直說很幸福,為什麽眼中全是悲傷,我還記得你在法國時的歡聲笑語,現在突然感覺那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你不快樂,所以我也不會快樂,也許你是真的喜歡他,可是這段感情就像一把枷鎖,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我這裏永遠為你留著一個避風港。對不起,每次一遇到你的事情我就會失控,慌亂,擔心,害怕,剛剛沒有嚇到你吧。”單藍想起剛剛的失態,太在乎一個人,就會失去理智。

快樂和悲傷是一對兒反義詞,也是彼此最極端的代價。

“我……”終究欠下太多。

“不要想太多,有一種幸福叫看著你快樂,難道你想剝奪我幸福的權力。”單藍在春曉額頭上輕輕一吻。

春曉怔怔的站在原地。

一陣又一陣狗叫聲響起,春曉往後退了好幾步,單藍把她往懷裏拉了拉,因為光線的緣故兩個人的動作成了另一種風景。

一個黑影拉開單藍,重重一拳落下去,“放開春曉。”

兩人扭打起來,春曉拉住花雨銘,“你們倆別打了,快放手。”單藍腿一軟差點倒下,花雨銘甩開手,春曉眼前一片漆黑。

“春曉。”打鬥終於停止,花雨銘推開單藍的手,抱著春曉走出黑洞。

一看到他們出來,外面的人終於松了一口氣,坐著救護車來到醫院。

“春曉怎麽樣了?我把春曉留在你身邊,為什麽你不好好照顧她?如果以後我再看到她有什麽事,總有一天會把她帶走。”單藍正在做噩夢,聽見腳步聲,努力睜開眼睛盯著花雨銘。

“我來是想警告你以後離春曉遠一點兒。”花雨銘拽住單藍的領口。

“春曉醒了。”扣扣和悠悠跑過來,“你們……”

“剛才喝水的時候不小心灑到這裏,紙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張,現在終於快幹了。”單藍咳嗽一聲,“醫生怎麽說的?”

“現在已經脫離危險期,在醫院觀察一段時間再說。”悠悠看著準備下床的單藍,“春曉沒事,你放心,醫生說你不能隨便亂動,不然骨折會越來越嚴重。”

“沒事的,我過去看看她心裏才踏實。”單藍一瘸一拐的往門外外走。

“你不是還有簽售活動嗎,怎麽現在還在這裏?”我想起來扣扣說她最近一直很忙。

“天大地大,再大的事也沒有你重要,你總算醒了,都快嚇死我了,你說你這麽大的人,怎麽跟豆腐似的弱不禁風,稍不留神就會出事,看來以後我得不眠不休日夜守著你,看哪些妖魔鬼怪還敢纏著你,見一個我消滅一個。”扣扣眼眶發紅,一直握著我的手。

“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眼眶也跟著紅起來,原以為可以沒心沒肺得過卻過的走完漫長的一生,沒想到卻意外收獲這麽多驚喜,怎麽不讓我感動。

“如果你真這麽做,你徒弟該吃醋了。”悠悠跟在單藍後面看了一眼花雨銘,“氣氛太煽情,會不會有些鳩占鵲巢?”

“是呀,這種工作就交給雨銘哥吧,還可以……”林菲兒擠眉弄眼的看著大家。

“郁明,你看菲兒怎麽說話的,小小年紀懂的還挺多,你剛才想說什麽?”扣扣一幅看好戲的表情,慫恿著林菲兒。

“哪有,我什麽都不懂的。”林菲兒紅著一張臉羞澀的低下頭,媽媽生病的時候都是爸爸在身邊照顧,難道這有什麽不對的嗎?

這一群損友,在我生病的時候還添油加措,一點兒同情心也沒有。

病房外一片熱鬧,悠悠也開始調侃林菲兒,“郁明,菲兒的頭再這麽垂下去,下巴就掉地上了,到時你來幫她撿起來再重新安上去。”

眾人哈哈大笑。

“我知道,下次再也不會,一會兒我就過去。”扣扣接了個電話,在門口對我擺擺手,“主編讓我回去一趟,有時間再來看你,註意身體,照顧好自己!”

我點點頭,做了個放心的手勢。

“你誤會了,當時有狗叫聲,我又看到一個黑影,所以單藍哥才……”我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在解釋什麽,明明就什麽都沒有,還是擔心花雨銘會多想。

“傻瓜,以後我們什麽都不要想專心過自己的小日子,我負責賺錢養家,你負責笑靨如花,形影不離的守在我身邊,快快好起來,我帶你去希臘度假。”花雨銘溫柔的笑起來,像星星一樣漂亮。

一連幾天躺在醫院裏,各種各樣的美食,讓我整個人都肥了一大圈,回到家裏,我一直嚷著要減肥,每一次都被花雨銘的新菜肴扼殺在搖籃中,最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看著鏡子裏有些嬰兒肥的臉,真是哭笑不得,“我真的不能再吃了。”

“我們家春曉圓圓滾滾的樣子更可愛像湯圓咬一口香甜嫩滑。”花雨銘一口一口的餵我吃飯,突然發現在花雨銘的寵溺下自己馬上就退化成動物級別。

時間在我們的濃情蜜意如膠似漆中轟隆而過,日歷翻了一頁又一頁,如果這只是一場夢,我願像睡美人一樣永遠沈淪在這座城堡裏,直到睜開眼後看到另一個美輪美奐的的夢境。

童話小鎮已經裝修完畢,郁明建議集體來這裏過年。

這段快樂時光讓我喪失了原有的危機感,固執的認為當雨過之後就會出現彩虹,長久以來我像是屹立在海邊的一座雕像,每天都在經歷著海浪洶湧澎湃的拍打,幸福和悲傷總是極端存在著,有人把它比作幸福,我也深陷其中樂不思蜀,執著的迎接,單藍哥的話讓我突然醒悟,常年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放松起來,原來我也會累,會流淚,會感動,會柔弱,會撒嬌,會幼稚,會幻想,會期待一份天長地久的歲月靜好,現世安穩,就算每天平靜到枯燥無味白水煮白水,平靜到每天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這個世界好奇怪,當我們還是孩童的時候總是渴望自己快點長大,體會大人們口中所說的世事覆雜;渴望一份轟轟烈烈的愛情,歷經千山萬水灰姑娘和王子最終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當我們終於長成大人的模樣又渴望一份與世隔絕的人間凈土;渴望一份平平淡淡的愛情,只要能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就已足夠。

新年是在大街小巷喜氣洋洋的祝福聲中悄悄走來的,我們聚在童話小鎮,所有人都卸下厚厚的偽裝露出孩童最純真的一面,我們像最普通平凡的人一樣做著最簡單的事情,窩在一起看春晚,打牌,輸的在臉上貼紙條。

“春曉你最近怎麽那麽能吃,一個人都吃出兩個人的食欲,不會是……”扣扣看著我從來到現在一直沒有停止的嘴巴,露出兩只小眼睛斜視前方,極其不滿終於忍無可忍,“再這麽輸下去我的臉就歇菜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洗幹凈。”

“我要當幹媽了!”悠悠像彈簧一樣跳了起來。

花雨銘的紅酒杯一下子掉在地毯上,走過來抱住我激動的大喊,“我要當爸爸了,我要當爸爸了……”

我一口水剛喝到嘴裏全噴出來,“悠悠,你確定要當幹媽?”

“我哪個……瞎起哄來著。”整個房間出現一幅喜樂感十足的畫面,兩個女瘋子搖頭晃腦,一個大男生站在陽臺上高舉雙手大聲吶喊,還有一個羞紅臉的美女低著頭,“我明明看到發卡,怎麽會突然不見?到底掉在哪裏?”

“別吵了,應該不是的。”我有些擔心,再這樣鬧下去,會不會有人報警。

“錯不了吧,一般情況下如果人突然特別很能吃,就會有可能,再說你這肚子跟從前的確有些不太一樣。”扣扣眼神發光發亮一幅誓死要把春曉肚皮盯出兩個大洞的古怪表情,一邊跳一邊研究,“要不咱們去醫院檢查一下?”

“還是等過完年再去吧。”當我們安靜享受這一刻的普天同慶舉國歡騰時有人卻還辛苦的堅守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人只要每天都想著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就不會感到孤單,這就是我的快樂源泉,它支持我游過每一片幽深的海洋,直到觸摸幸福的燈塔。

“老婆,我們去休息吧,現在你一定要多吃多睡。”花雨銘更加激動橫抱起我往房間走。

“再這麽吃下去,就算沒有孩子也能吃出來一個。”我哼哼唧唧的念叨,想想都有些後怕,“這都產生誤會了,以後我得節制。”

身後一片哄堂大笑。

“原來孩子都是吃出來的……”林菲兒激動的拉住扣扣和悠悠,睜大眼睛,一幅了然的表情。

“這個郁明也知道,你問問他。”扣扣故意使壞。

“郁明哥原來你也是吃飯吃出來的,我也是,咱們都一樣。”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林菲兒居然第一次壯著膽子說出這些話,“那麽咱們就是有緣分的人……”

郁明哭笑不得的看著林菲兒,“你今天喝多了,快去休息吧。”

童話小鎮給每個人都發了一顆不同口味的棒棒糖。扣扣努力那麽久終於找到屬於她的法國情緣。悠悠是個很不錯的好姑娘,由她來照顧單藍哥,姐姐和我都會放心。菲兒和郁明能不能像大家期望的那樣花好月圓,永結同心,我們誰也不知道,但現在看他們默契十足的樣子還真是讓人高興。至於我和花雨銘註定要生生世世糾纏不清下去,但願上天可以手下留情。

相聚的時候那是用所有快樂堆砌而成的兒童樂園,粉刷的全是歡聲笑語;重逢的時候那是所有喜怒哀樂標本而成的紀念品,烙印的全是再也不能流動的死海。

我喜歡欣賞大街小巷所有陌生人的語笑喧闐,因為我們只能猜到故事的開頭,猜不到故事的結局,所以只有他們的歡聲笑語才是永垂不朽的。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欺騙了你,還會原諒我嗎?其實我早就決定放手,願意拿所擁有的一切來換取你。我是多麽的小心翼翼,你能感受到嗎?等時間久的不能再久,我們背靠著背坐在搖椅上一起看風景的時候我再把所有的故事講給你聽。”花雨銘看著燈火通明的天際。

新年的鐘聲敲響,外面一片沸騰,好不熱鬧,真是三個女人一臺戲,坐在她們身邊的三個大男生滿臉紙條,真是敗給她們的智商,隨她們高興。

“誰臉上的紙條最多,就向自己身邊的女朋友表白,大聲說我愛你!”扣扣想出一個鬼招,在桌子下面猛踩悠悠的腳。

“游戲規則不合適吧?”郁明深知中計,趕緊起身抗議。菲兒是最不會玩紙牌的,又不許軍師指導,目前他臉上的紙條明顯是最多的,那這樣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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