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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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猴子,肚肚被樹枝劃傷了,流了很多血。它見到一個猴子朋友就扒開傷口說,你看我的傷口,好痛。每個看見它傷口的猴子都安慰它,同情它,告訴它不同的治療方法。它繼續給朋友們看傷口,繼續聽取意見,後來它感染死掉了。一個老猴子說,它是因自己而死的。痛,說一次就覆習一次。

這是我很早以前看到的一個故事。

有些傷口只能自己慢慢愈合,就像每個人都要走過一段異常黑暗的日子,沒有安慰沒有鼓勵,看著天花板從天黑盯到天亮,實在憋不住的時候笑著對身邊的人說:“你看今天這風也太大了,刮得我直流淚。”

扣扣和悠悠都不是那只小猴子,而我也不是猴子朋友,所以我們都裝出一幅很無所謂的樣子,假模假樣的坐在沙發上看《麥兜響當當》。

“愛妃,今晚寡人就翻你們倆的牌子,此等良辰美景,對酒當歌……”扣扣一手摟著悠悠,一手摟著春曉詩性大發,醞釀情緒蓄勢待發。

“得了吧,你別寫小說走火入魔,還沒出名倒把自己給整成神經質大媽。從麥兜直接穿越到對酒當歌,這劇情實在太彪悍,老娘擔心一不留神進錯時光隧道,想當初天蓬元帥……”,扣扣的詩性剛竄出點兒小火苗,就被悠悠成功扼殺在搖籃中,我們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其中手舞足蹈最歡的要數悠悠,一臉火樹銀花,仿佛前一刻淚流滿面的看了一場別人的電影。

“春曉,你有沒有故事,讓我也寫一寫,最近突然腦袋抽風,想寫一部古裝劇。你就做出點犧牲吧,回頭如果出版了,第一本簽名書就送給你,有幸拍成電視劇的話,請你參加首映禮。”果然是魔怔的不輕,感情看著春曉都能整這麽一出。

“老實交待,你是不是早就打上我的主意。”春曉瞄了一眼扣扣那雙賊溜溜的眼睛,立刻就明白此事絕對是蓄謀已久。

我們在沙發上鬧的不可開交。樓下的喇叭聲摁得震耳欲聾,我一看手機,整屏的未接來電。

敲門聲越來越響。

扣扣和悠悠一下子彈了起來,“房間隔音效果明明挺好的,難道是失火了?”

春曉走出去,打開門。

“夫人,總……”男子看到扣扣和悠悠停了下來。

“春曉,幾個意思?你這隱婚水平簡單比娛樂明星都要專業,什麽時候藏了這麽一大號帥哥,是做什麽工作的,家裏還有什麽兄弟姐妹沒有?”扣扣準備泡茶,悠悠示意男子坐下。

“確實是我的不對,改天一定隆重給你們倆介紹介紹,今天太晚,我們還有事得馬上回去。”春曉一看這倆人刨根問底的架勢,恨不得把小楊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曬一曬。哪裏招架得住,更是不敢多留,匆匆往外走。

“你這又是怎麽回事?”春曉看花雨銘穿著淺灰色的大衣站在外面,嘴唇發紫,也不知道自己這是責備還是心疼。

“媳婦,我實在是太想你,打了很多電話,都沒人接,只好跟了過來,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直接沖上去。”花雨銘說著就一把拉住春曉,“小楊,你先回去吧。”

花雨銘剛坐進車裏就開始打噴嚏,春曉伸出手放在他額頭上,滾燙滾燙的,“還說自己免疫力360分,最近這感冒斷斷續續,時好時壞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不坐在車裏等?”

“你心疼我呀,能不能還我一個公開身份,被雪藏的日子是很淒苦的,這不之前超強的免疫力也不聽話了。”花雨銘溫柔的笑著。

“我……”這樣有一個人會難過吧,春曉想起了洛裊裊,心裏像這深秋的夜一樣,黝黑黝黑的,透心涼。

“我這是在逗你開心,其實是我愛上了你煮的冰糖雪梨,故意討好你。”花雨銘揉揉春曉的長發。

回到家,花雨銘乖乖喝完冰糖雪梨,很老實的躺下睡覺,看來病的不輕,呼出的氣都是熱騰騰的,“林森要結婚了,邀請咱們倆參加婚禮,這次我想帶你去。”

“洛洛去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就感覺自己特別幼稚,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當然會去,一直以來,只有我才是那個局外人。我這麽形容自己,也許心裏會好受點。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這些都交給我來處理好不好?”花雨銘轉過身。

“嗯。”本來順理成章的拒絕話到嘴邊還是沒能說出口,花雨銘的心思我明白,他想讓我開心,想給我足夠的安全感,告訴身邊的朋友我是他最在乎的人。

他的眼神充滿期待和擔憂,聽到我的回答後,特別高興,傻裏傻氣有些呆萌的表情更加可愛,“我們四個中,我是最早結婚的,林森卻是第一個當爸爸,要不咱們也要個孩子吧?金魚失蹤後你一直悶悶不樂。我不在家的時候,他也可以陪你,這樣你就不會感到孤單。”

接下來的日子,我一邊工作,一邊忙著參加婚禮的事。其實我有什麽好忙的,不過是陪著花雨銘試試衣服,挑挑禮物。

轉眼間,這天如期而至。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

春曉挽著花雨銘的手走進教堂,全場一片轟動,萬眾矚目,前面拉出一個纖細的身影。

“春曉,好久不見,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洛洛走上前抱住了我。

我的心變得暖烘烘的,“你怎麽瘦成這樣?”

“最近接的戲太多,忙得顧不上吃飯,所以就變成這個樣子,剛好省得減肥,大家羨慕嫉妒恨還來不及呢,哈哈。”洛洛甜甜的笑著。

一場盛大的婚禮變成了悲劇的開幕式,所有人都華麗登場。

然後我看到了單藍和糖果,還有米思特?法蘭和扣扣、悠悠,林森和他漂亮的新娘子,郁明、高源,本來是多圓滿的相聚,我越看越憂傷,就像潮水一樣濕潤的讓人睜不開眼睛。

婚禮結束後,所有人也華麗謝幕。

忙碌的生活又重覆開始,有時候能夠忙碌也是一種幸福,至少不用去想未來的事。最近總部交給設計部一項艱巨的任務,大家絞盡腦汁,沖鋒陷陣,想在黑暗裏殺出一條血路。

麥姐在會議室裏激情澎湃的說著:“如果能拿下這個訂單,我請大家去韓國旅游,看帥哥美女。”

大家一聽去韓國看帥哥美女,個個熱血沸騰。

“這是K先生的檔案,我仔細研究過,我們只能從這裏下手。”麥姐指了指花雨銘的圖片。

“這個差事就交給春曉吧,總監您現在可以直接打電話報旅游團。”我被扣扣和悠悠推了出去。

為了不辜負同事們的殷切希望,晚上剛下班我就開始忙東忙西,準備飯菜,點上蠟燭等雨銘哥回來。有句話叫什麽來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春曉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煞費苦心的做這些事,明明只要一句話花雨銘肯定會答應,也許他們倆還沒有親密無間到一切都理所應當。

“明天咱們一起去鏡花水月吃飯,我約了一個朋友,夫人可否賞臉?”花雨銘夾了一片三文魚放進嘴裏,眼中閃著陽春白雪。

“生意場上的事我也不懂,人情世故我又懶得費心。”婚禮上的場景浮現在腦海。

“我的朋友是K先生。”這個笨女人。

“你怎麽知道?”貌似在他身邊我總會變得越來越笨。花雨銘是什麽人,富豪榜上的CEO,外界口中的天才少年,叱咤商場的風雲人物,什麽世面沒見過,我這點小伎倆當然逃不過他的法眼。

“所以你早就知道,還故意看笑話。”我有些生氣,某人一定天天樂在其中。

“我沒有看笑話,我很高興,你會找我幫忙,能為你排憂解難是我的榮幸。別說是這件事,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丟了性命也為你摘下。我很快樂,因為這樣讓我覺得咱們更像一家人,你的依賴就是我的安全感。”花雨銘放下碗筷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解釋,“咱們要個孩子吧,只屬於我們倆的孩子。”

也許是冬天真的來了,拉開窗簾,外面陰沈沈一片,濃郁的化也化不開。我穿著羽絨服,戴著厚厚的圍巾走在上班的小路上,陣陣冷風襲來。S城的第一場雪會在哪一天光臨,到時候是推開窗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迎面撲來;還是漫不經心的擡起頭,已是鵝毛大雪紛紛揚揚悄無聲息而落;也許會是兩個人一起坐在陽臺上看書的時候雪花拍打落地窗。

中午的時候太陽出來,氣溫明顯回升。這天氣跟鬧劇似的,不幸的我感冒了,回到家一直打噴嚏。

“要不你在家休息,我一個人去也可以,你把合同放在哪裏。”花雨銘摸了摸春曉的臉,掖好被角,叮囑完張媽後才放心的出門。

春曉點點頭,昏昏沈沈的進入夢中,迷迷糊糊看到手機屏幕一閃一閃的,“你過來陪我吧,剛剛看了個恐怖片突然感覺特別害怕,嚇得我睡不著。”

春曉記得上學的時候學過一眼萬年這個詞語,因為聽起來特別像成語,所以被糾正了很多次。再後來就聽到《一眼萬年》這首歌,春曉很不理解 為什麽這三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子會突然改變曲風唱了這麽一首悲涼的歌,沒想到後來紅遍了大江南北,明明是挺美好的一個詞語卻被蒙上了一層悲劇色彩。

春曉按下密碼,打開房間,一張潔白的床,散落一地的衣服,一幅既紮眼又荒唐的風景畫。如果是在拍MV為什麽導演會把男主角弄錯。難道一直以來她都只是個欣賞者,春曉一邊麻痹自己一邊吸冷氣,你又在做奇怪的夢。

一眼萬年,亂箭穿心,咫尺天涯。

“你怎麽來了?”洛裊裊慌亂的坐起來,“對不起,我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接,發短信也沒回……”

“春曉,我……”花雨銘被吵醒,發現什麽地方不對勁,像彈簧一樣一下子也坐了起來。

我轉身跑出去,多一秒鐘都不敢再待下去,我怕我不是在做夢。我生病了,在家裏睡覺,對,我一直在睡覺,所以,原來只是在夢中依然會這麽的痛。

走在萬籟俱寂,深不見底的黑夜裏,眼中的世界變得若隱若現,我搖搖晃晃,跌跌撞撞地奔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我不知道該去哪裏,我沒有家人,沒有朋友,這個世界上就只剩下孤獨的一個人。

陣陣寒風灌進領口,整座城市被鵝毛大雪掩埋,瞬間傾城雪。

我的鞋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走掉了,我光著腳踩在雪片上,感覺特別冷,是那種徹骨的錐心涼,我分不清楚到底是腳冷還是心裏更冷。

感覺很累很累,整個人都快被凍僵,後來就開始慢慢麻木,再也走不動路,不知道踩到了什麽,結結實實摔了下去,我看見自己倒映在雪中的傷痕。

很多年前我聽過一首歌《認真的雪》,地面上已經鋪了一層厚厚的雪,這裏只有我一個人。我歇斯底裏地掉眼淚。雪聲、風聲、哭泣聲混雜在一起,像鬼魅一樣令人毛骨悚然,後來我就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聽不到。

夜深人靜那是愛情 偷偷的控制著我的心 提醒我愛你要隨時待命 音樂安靜還是愛情啊 一步一步吞噬著我的心 愛上你我失去了我自己 愛得那麽認真愛得那麽認真 可還是聽見了你說不可能 已經十幾年沒下雪的上海 突然飄雪 就在你說了分手的瞬間 雪下得那麽深下得那麽認真 倒映出我淌在雪中的傷痕 我並不在乎自己究竟多傷痕累累 可我在乎今後你讓誰陪 愛得那麽深比誰都認真 可最後還是只剩我一個人 漫天風雪請別再把我的眼淚擦去 畢竟那是我最愛得女人 畢竟我曾是她深愛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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