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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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等到你。

鐘表轉了一圈兒又一圈兒,手中的文件一頁頁翻過卻沒有絲毫的疲憊,因為這個城市有一盞燈在等著他。

夜幕降臨,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城市,因為一彎新月,整個天空變得不再孤單。

“花總,您還沒回家?”麗莎吃驚的看著落地窗前的背影。

自從春曉回國後,每次我總是爭分奪秒的工作,抽出更多的時間陪她,剛開始公司裏的人都很不習慣,持續了一段時間後,他們也全都適應,最近春曉出差,我又回到從前的生活,難怪麗莎這個表情。

“來取個東西,馬上就回去。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我轉過身,熄滅手中的煙,“公司應該給你付加班費。”

“我在等一個人。”奇怪的表情,有些竊喜。

“媳婦要跟閨蜜出去逛街,問我要錢。

我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抽著煙,不耐煩的問,20行嗎?

媳婦想了想,溫柔的點點頭。媳婦閨蜜正驚訝於我把媳婦制的服服帖帖,只見我從錢包裏掏出20。

然後把錢包遞給了媳婦,20揣進自己兜裏。”

“聽過這個冷笑話沒有?女孩子應該被當成女王一樣疼的,這麽晚了你還在等,他的做法可是不對的,今晚我送你回家,也讓他緊張一次?”花雨銘很紳士的打開車門。

因為考慮到樓道有些黑,所以開啟手機照電筒功能把麗莎送到門口,轉身準備離開。

“花總,進來喝杯咖啡吧?”麗莎打開燈。

“晚上喝咖啡不利於睡眠,還是早點休息吧,我還有事。”往前走了兩步,“路燈該修一修,還有提前把鑰匙準備好。”

麗莎目送花雨銘消失在夜幕中,如此溫柔體貼的男子,哪個女子不動心?

有個女子是如此的幸運,她擁有全世界都羨慕不來的幸福生活。

接到高源的電話,我把車開到了快活林。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看到郁明,我一下子想起了柳永的《蝶戀花》。

這個情場浪子,左右逢源,左擁右抱,好不得意,現在卻成了這般。

看來在丘比特的箭下沒有一顆心可以不流血,甜蜜到憂傷。

“怎麽回事?”我扶著身邊的人。

“東窗事發?解釋一下就好了。”我聽到哭泣聲,越來越大。

“再也沒有機會了。”郁明拿出相片。

原來是前段時間鬧的沸沸揚揚的毀容案,一個如花似玉的生命就這樣瞬間消逝。

郁明口中的小甜心我倒是見過幾次,的確清純脫俗,氣若幽蘭,這張照片上觸目驚心的面孔任誰也不會把她們倆聯系在一起。

是誰居然可以這麽殘忍。

“一直以來我都認為自己是迷上她的美貌,現在才明白,即使這樣的她我也依然是愛著的。如果我沒有騙她,如果我可以坦白,如果我們不吵架,如果我不生氣的丟下她一個人在相思湖,她也不會……”

從小到大看慣了郁明的嘻嘻哈哈,玩世不恭,就算上學時因犯錯挨打他也是一幅花花綠綠欠揍的表情,因為不常看到,所以心才會更加難受。

我想說些什麽,喉嚨仿佛打結了一樣,心中蕩起一片粼粼,伸出手,一不小心高腳杯滾了出去,在空中彈了幾下,嘩啦啦碎落一地。

我和高源好不容易把郁明哄睡,這裏已經被他包下,外面是震耳欲聾的情歌。

坐在玻璃花房裏,陣陣冷風襲來,我的心一絲溫度也沒有,天空中炸開一片姹紫嫣紅,點亮了整片城市,又瞬間陷入萬劫不覆黑暗。

我數著秒針過日子,電話一個接一下,就差沒有24小時跟蹤服務。

“你怎麽來了?”春曉打開門。

“你為什麽不接電話,為什麽不接電話,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搖著春曉的肩膀。

“你弄疼我了。”

“對不起,我做了一個惡夢,你又一直不接電話,所以……”我把春曉緊緊擁在懷裏,安撫她因受驚而微微有些顫抖的雙肩。

“今天上午有個會議,所以手機就設置成了靜音,後來太忙就忘記調音量,下次不會再這樣。”春曉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坐了下來。

“下午還有工作嗎?”我看著桌子上的設計稿。

“有呀,不過不用出去,客戶說設計稿有些地方需要重新修改下,所以我的任務就是……”春曉伸出手指了指前面。

春曉拿出設計稿開始工作,我一邊上網一邊看她,有時候她也有拿不定註意的地方,比如這個袖子是韓版的還是波西米亞風格的;下擺是褶皺的還是蕾絲的;腰上有些點綴還是單色?風格新穎,設計大膽,比起那些所謂的大師毫不遜色,春曉還是很有天分的,基礎紮實,看來付出了不少心血,她需要的只是時間的沈澱和經驗的積累。

工作起來就全身心的投入,看來她很喜歡設計,也一直很努力,那是只有真正喜歡藝術的人臉上才會有的狂熱,像一團火一樣燃燒出源源不斷的創意。

此時的她混身上下都散發著職場女人迷人的魅力,具有磁鐵般強大的吸引力,看似弱柳扶風,骨子裏其實無堅可摧,才能完全不遜色於任何一個事業上的成功者,但卻因為太過於善良,所以註定前途多舛。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隨隨便便的成功,看透了過盡千帆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俗話說對敵人寬容,就是對自己殘忍。這個傻瓜一定不會明白,不過這樣也好,最好永遠也不要明白。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只是或多或少。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有天分?”

“天分?我是笨鳥先飛好不好?你一定不知道在法國我換了多少份兒工作?”

“三份兒”應該不會比這個多,我擡起頭。

“六份兒,是不是很吉利的數字。”春曉一下子笑了起來。

“那還有公司敢錄用你?”我在心裏盤算著,這樣的簡歷我是絕對不會考慮的,一個企業需要的是穩定的員工。

“你笨呀?”

“你也有這麽不老實的時候?如果被查到公司有權利開除你的,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你?”我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

“我身上好像有個擺脫不了的魔咒,就是只要去某一個城市,第一份工作總是超不過六個月。”

“所以你換了六個城市?”情有可原。

“你以為我是旅游呢?像你們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怎麽能懂得人間疾苦?當你身無分文、饑腸轆轆的時候當然要想辦法先賺錢。其實我是換了三個城市,另外的要麽就是主管故意刁難,要麽就是同事陷害,還有我最傷心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的設計稿被當作垃圾扔掉,後來我把碎片撿起來重新黏貼在一起,你看現在我還保存著呢,我們這類人生命力絕對頑強,這些事情都是輕如鴻毛,不會有心理陰影的,因為我們明白只要不放棄,絕望就會變成希望,如果連你自己都否定了自己,那麽還有誰會肯定你。只要一直努力,總有一天會看到光亮。”

“所以說我應該給這些人一次機會?”

“當然,沒有人願意換工作。人才是放對了地方的寶貝,天生我才必有用,一個企業要學會怎麽合理的用人才,發揮他們最大的可塑性。”

我看了一眼春曉遞過來的設計稿,因為撕的太碎,所以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再加上膠布的原因,有些地方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仔細一看這哪裏是垃圾分明是藝術品,不是因為我情人眼裏出西施。春曉始終太過單純,成年人之間的陰謀詭計她怎麽能看的懂。

“為什麽一直保留著它?”

“因為我要提醒自己,我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很努力,不然我的設計只能是垃圾,我要讓穿上我衣服的人變成世界上最漂亮、最帥氣的、最快樂的人。”

這個倔強又溫暖的女子,我突然感覺好心疼她,恨不得把世間所有最美好的一切全擺在她面前,“咱們集團旗下也有服裝公司,你回來吧老板娘,就當可憐可憐我,沒有你的日子我真的會力不從心。”

“我可不可以認為你這是在挖墻腳?”春曉擡起頭停下手中的畫筆。

“千金一擲作為交換不知道你是否肯大駕光臨?”我太了解春曉,但還是抱著一絲幻想,軟磨硬泡。到底什麽才能打動她的心,我居然如此笨拙的試探。

不知道怎麽回事,桌子上的設計搞全掉了下來,咖啡灑了一地,我趕緊起身,還好沒事,連忙彎下腰準備撿設計稿,結果兩個人相視一笑。

“我的設計稿。”春曉有些哭笑不得。

花雨銘把它們全都圈在懷裏,“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

“除了回集團,別的什麽都可以。”謝謝你對我的好,總有一天我會變得足夠強大,在你需要我的時候回饋給你更多的溫暖。

“為什麽?”人生沒有捷徑,你所經歷的每一件事必會成為日後的墊腳石,那個過程太漫長,我願意拔苗助長為你開辟一條陽光大道。

“風箏只有在細線的牽引下才能隨風漫舞,飛鳥卻可以自由自在的翺翔於藍天和白雲之間,我想做一只快樂的飛鳥。”

春曉說這句話的時候眉開眼笑,一臉陶醉的幸福。

我的心墜入冰窟,搖搖欲碎的懸在半空中。

這麽多年商場中形形色色的人他都能應付自如,唯獨懷裏這個淡泊的女子總是讓他束手無策,偏偏又是最愛的人。

這份惴惴不安的幸福,讓我陷入一片兵荒馬亂之中,我想用某種手段為自己爭取更多的籌碼,希望的火苗剛點燃就被熄滅。

“我就這麽讓你沒有安全感?”有點兒賊喊捉賊的嫌疑。

“不是的,只是……”春曉在思考該怎麽措辭。

“只是你不想和我白頭到老,只是想安慰我,然後……”我屏住呼吸,讓春曉看著我的眼睛。

“只是我想學著好好去愛你,因為以前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咱們兩個人會在一起。”春曉捂住花雨銘的嘴,聲音溫暖,極認真地說,“我都知道,可你是光芒萬丈的太陽,不管走到哪裏都是焦點,太大的關註度有時會很累,我只是想保留一片簡單的天地,讓你偶爾疲倦時可以停下來休息休息,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越簡單越幸福”。

“那我可以每天都接送你上下班嗎?”終於松了一口氣,我還在試探。

“可以,但你在公司附近把我放下來。”春曉往我懷裏鉆了鉆。

“以後我給你買的衣服你都要穿出去,首飾也要佩戴上。”花雨銘只能退一步,循循漸進。

“可以,但是要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場合。”

“以後你要用我給你的副卡買東西。”步步為營。

“可以,我只給你買”。

“以後我會慢慢把你介紹給我的朋友們。” 精心策劃。

“可以,只能是朋友。”

“你想金屋藏嬌?”有些委屈。

“不過要刷你的卡,打造一個金碧輝煌的宮殿。”越說越不靠譜。

“只有二人世界。”花雨銘實在拿她沒辦法,哎,算了吧,由她胡鬧。

我多想你是一只風箏,金絲為線,一端綁著你,令一端牽著我。

一輩子都離不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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