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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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裊裊 這麽多年過去了,命運還是把他們重新纏繞在一起,像兩株藤蔓以地老天荒的姿勢糾纏在一起直到生生世世,世世生生。

有一種愛情叫宿命,可惜與我無關。

新郎結婚了,新娘卻不是我。

他們走過紅毯,一個一臉甜蜜,一個滿臉悲傷。

我嘴角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

神父在臺上嚴肅的質問。

“在婚約即將締成時,若有任何阻礙彼此結合的事實,請馬上提出,或永遠保持緘默。”

多麽莊嚴神聖的儀式。

神父接著說:“我命令你們在主的面前,坦白任何阻礙你們結合的理由。”

神父對新娘說:“春曉,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春曉一直低頭沈默。

這次的婚禮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麽隆重,只是銘哥哥的一些朋友,我的角色為婚禮抹上了一層濃郁的色彩。我看到銘哥哥一直站在那裏,今天的他意氣風發、滿面春風,和我幻想的一模一樣。

此時他既緊張又害怕,我看出他心裏是喜悅和期待的,仿佛用盡畢生所有的渴望,期待身邊的人說出那三個字,這一刻我多想沖到臺上大聲喊出在我心裏演練了無數次的三個字。

神父又重覆一遍。

春曉依舊沈默著。

現場變得異常安靜,這估計是我見過的最古怪的婚禮現場了。

銘哥哥看了一眼春曉,把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一臉笑容,湊到春曉身邊低語了幾句,“有我在,你不用那麽緊張……”

神父有些懷疑地看著春曉,準備說話。

“我知道了。”春曉點了點頭。

下面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我看到捧花從空中掉下來,摔得粉身碎骨,片甲不留。

這場婚禮讓我多年的幻夢徹底灰飛煙滅,我不得不承認自己輸了,銘哥哥臉上洋溢的笑容讓我輸得一敗塗地,我終於學會認命,學會明白有些緣分是強求不來的,愛情不是用時間來衡量的,一眼萬年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我把家裏所有的窗簾都拉上,所以我分不清楚現在是黑夜還是白晝,人家都說速醉可以忘記煩惱,家裏堆滿了瓶瓶罐罐,我的頭腦卻異常的清醒,清醒到婚禮的場景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的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響了,我看到了春曉的臉,她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生氣也很激動,“你在哪裏?一起出來喝杯。”

我坐在梳妝鏡前開始畫妝,鏡子裏有一張嚇人的,蒼白的鬼一樣的臉,我畫了濃重的眼影,打了一層又一層的粉底才讓自己看起來妖艷動人。

還是那間咖啡廳,幾乎我們所有的故事都是在那間咖啡廳裏發生的,它陪著我們渡過了漫長的青蔥歲月。

她果然跟我想像中的一樣過得極不開心,竟然清瘦了不少。

三年沒見,我們的容顏被時光拉出了一條長長的裂縫,再次安靜地坐在這裏竟然有些恍然若夢的感覺。

“你為什麽答應當伴娘,那天站在臺上的明明應該是你。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可以回法國了,我跟單藍哥就可以結婚了,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你讓我怎麽跟單藍哥講?”春曉徹斯底裏地吼著。

“因為這是對你最大的懲罰,你的痛苦就是我最大的幸福。”說出這樣的話我開始討厭自己,討厭自己居然可以變得這麽惡毒。

其實,我只要說一句,“銘哥哥才是最適合你的人”,所有的事情也許就會慢慢變得圓滿。

我們總是很容易忽略身邊的幸福,正如一句話所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些事春曉看不透徹,我卻看得透透徹徹、明明白白,她真的喜歡單藍嗎?她那麽善良的人滴水之恩必將湧泉相報,她就是太傻,傻到從來都是委屈自己成全別人。

可是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是什麽都不爭什麽都不搶反而得到的越多。

我終於學會了認命,可是我真的不甘心,為什麽我們青梅竹馬的感情卻輸給了一見鐘情?從小到大沒有什麽是我得不到的,只有銘哥哥的愛不管我怎麽努力都是遙不可及。為什麽春曉什麽都不做,卻讓銘哥哥的心裏再也裝不下別的女人,不管他再怎麽風花雪月都是逢場作戲。

“你為什麽要這樣,難道你不覺得這樣做很辛苦嗎?”春曉終於停止了咆哮,聲音變得柔弱沙啞。

其實我一點兒也不辛苦,我只是感覺很無奈,很想放聲大笑,我在心裏這樣想著。

痛並快樂著。

我承認我很軟弱,害怕自己一個人難過,所以用這種方法讓自己喘口氣兒。

“我們出去吃點兒東西吧?”幾天沒吃東西的我提議道。

春曉。

因為洛洛的特殊身份,所以我們去的地方都是VIP包間,我已經很久都沒有大喝一頓了,今天卻是真的想大醉一場,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所有的情緒都壓抑在一起,我都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可是我知道這一刻有人比我更難過,看到她難過所以我才會心如滴血。

我們倆一邊喝酒一邊聊天,我很想安慰她,卻不知道從哪裏說起,想起上高中時由於我們作文寫得好,所以很討語文老師喜歡,經常逃語文課,有一次我們逛完街後買了很多甘蔗,到最後也沒能吃完,沒辦法只好帶到了學校,誰知道語文老師正坐在教室裏等我們倆,一般情況下第一節課他都不在教室的,我們倆興高采烈地沖進了教室裏,正好撞上了起身拿教材的語文老師,你趕緊把甘蔗遞了過來,我就偷偷把它們放進課桌裏,朝你擺了個OK的手勢,我們倆拉著語文老師的衣角開始做乖乖女狀,最後終於逃過一劫。。

後來才知道原來是萬惡的作文競賽才讓我們倆原形畢露的,你很生氣,從那以後只要有作文競賽你必定會拿第一名,用你的話說這就叫以毒攻毒。

班主任表揚你,讓你在校職工大會上講講自己怎麽把作文寫得這麽生動形象的,你就說這全是以毒攻毒的功勞,結果當然是全校師生聽得雲裏霧裏的,最後校長做總結時直呼太過深奧,讓同學們回去後多多領悟領悟。

我們倆笑成一團,我一口灌掉整杯酒,很想說其實我真的理解你的心情,可惜話到嘴邊又卡段了。

我大口大口的喝酒,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難過,企圖用它們塞滿空蕩蕩的心。

手機響了,現在我連電話都不敢接,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跟單藍哥講。有時候我在想可能真的是我的命不好,總是跟幸福擦肩而過,即使這樣我還是每天都積極快樂地生活著,因為在天堂的媽媽和姐姐希望我快樂,所以不管日子再艱難,我都張開雙臂迎接黎明,總有一縷陽光它會溫暖我千瘡百孔的心。

我有個很不好的習慣,很少把心事說出來,總是留在心底任其發酵,冒泡,腐蝕,很不幸的是只要一喝醉話就特別多,所以從不敢輕易喝酒。

也許今天真是喝得太多了,我嚶嚶呀呀、絮絮叨叨的訴說心中抹不開的情緒,最後隱隱約約感覺有人把我抱了出去。

我總是很缺乏安全感,從小就沒有爸爸,當別的小朋友在學校都是爸爸媽媽一起來接送時,我就特別羨慕,有一次悄悄地問媽媽,爸爸去哪裏了,媽媽眼圈微微泛紅,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問了,開始在心裏默念其實我也是一個很幸運很幸福的孩子,因為我有媽媽的愛。

我總是很怕受傷,所以不喜歡有太多朋友。如果從來都不曾擁有過就不會有失去時的絞痛。那種感覺,那種恐懼仿佛溺水的孩子一樣,人生只體驗一次就深陷其中,痛不欲生。但是遇見你們是我最美麗的意外,我願意再破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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