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叔你別這樣(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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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緋沖出地下室,才發現整棟房子都沒有開燈,黑暗中,沃夫岡就坐在正對著門的樓梯上,正在調整手裏的霰彈槍。

看到洛緋,竟也不訝異,只是平靜地說:“洛緋,不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洛緋氣不過,反問他:“那你呢,你一個人相對付他們那麽多人,就憑一把破霰彈槍?這就不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麽?三叔,你瘋了嗎!”

昏暗之中,她看不清沃夫岡的神情,不過卻從他的語氣中覺察出一絲陌生的陰冷,“洛緋,正如我不夠了解你,你對我,也遠遠不夠了解。”

那低沈中夾雜著幽暗的聲音讓洛緋微微怔住,剎那間竟然平靜下來,一時沒有吭聲。

沃夫岡停頓了半晌,又說:“不過,你有力氣破壞地下室的門跑出來,看來情況比我想象的要好。”語氣一轉,“這棟房子裏有很多工具可以使用,應該怎麽發揮,需要我教你麽?”

這下洛緋完全明了了,難怪要把她關進地下室,而不是讓她和那兄妹倆呆在一塊,原來是想試探一下她的身體情況。不知是生氣還是什麽,她一下子笑了出來:“當然不需要,你太小看我了,三叔。”

沃夫岡不以為意,只是淡淡地囑咐了一句:“記住,不要開燈。”

洛緋來到廚房,借著窗外的一絲光亮,眼神迅速地掃過每一個有可能存放利*器的地方,最後,她從刀架上挑了一把精致鋒利的蝴蝶*刀。

在黑暗狹窄的空間裏搏鬥,當然是能瞬間致命的近身武器最為有利。

走出廚房,她悄無聲息地穿過長長的走廊,從側面繞過客廳,隱身在樓梯下的盲區,這個地方有很多遮擋,而且沒有一點光線,是最佳的隱蔽之地。反觀沃夫岡,他堂而皇之地坐在正對著大門的樓梯上,似乎是想給敵人來個迎頭痛擊。

洛緋就在他的後下方,全然隱匿在黑暗中,沈默地打量著他的背影。

鎮定自若、從容不迫,他身上完全找不到一點眾寡懸殊的焦慮和慌張,仿佛已經想到了絕佳的對策,掌握了最有利的先機。

可是她知道,這個男人真正相信的,只是他自己而已。

不需要優勢,不需要先機,他仰仗的是自己的頭腦、體能、技巧和應變能力。除此之外,要麽是雞肋,要麽是花邊,對他來說都是可有可無。

要不然,他怎麽敢在知道敵我數量懸殊極大的情況下,還能拿把槍氣定神閑地坐在門對面?

他明明有這麽多值得炫耀和驕傲的資本,可是從原劇情來看,他為人處事卻是如此謹慎低調,雖然平日裏也有笑容,卻很少對誰敞開心扉,旁人幾乎沒有幾個能夠揣摩他真正的心思。

而這一切也恰好說明了他深谙上層社會的處世之道,他非常懂得在黑白兩道上、在權力場和生意場上摸爬打滾該如何明哲保身,簡而言之,他是個很惜命的男人,但是這種惜命,又不是說貪生怕死的那種惜命。

想起他剛才說的那句——“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突然間,洛緋好像有點了解這個她稱之為“三叔”的男人了,也有點明白,為什麽他一個在外養大的“後來者”,卻能坐上格雲瑟家主繼承人之位。

她發現她最開始對他的評判是很正確的——這個男人,確實是個情感標準十分嚴苛的人,而恰恰是這一點,使得他很容易達到十分強大的心理狀態。

洛緋撇了撇嘴,下意識地把玩著手裏的蝴蝶*刀,故意弄出一些聲響,邊狀似不經意般低聲問道:“三叔,你猜猜看我拿了個什麽。”

沃夫岡頭也不回,也沒有回答,像是沒有聽到一般沈默了片刻,才淡淡地回答:“bm48,不錯的型號。”

洛緋玩刀的動作一頓,金屬碰撞的細微聲響戛然而止,她有些詫異地瞪著那個背影:“光聽聲音就聽得出來?”

沃夫岡沒有講話,寂靜裏仿佛聽到他輕輕笑了一聲。

洛緋一下子就明白了,蝴蝶*刀這種便攜多用且十分上手的殺人器具,他一定熟悉到不行。

而幾分鐘後,她又明白過來另一點——沃夫岡熟悉的殺人器具遠不止是蝴蝶*刀而已。

“咚咚咚”,三聲短促而暴力的敲門聲。

“進來。”沃夫岡回應得漫不經心,與此同時,他雙手拿著霰彈槍擺出一個詭異又充滿張力的發射姿態。

“哢”——門把扭動的聲音,黑暗處的洛緋不由握緊了手中的刀。

門把保持著被扭動的狀態足足3秒,下一瞬,門被大力從外面撞開來,就在幾乎同一秒,霰彈槍槍聲響起,不過眨眼的一瞬,只見一陣暗色的血光飛舞,外面倒了三人。

滑膛聲、槍響聲,外面再倒兩人,滑膛聲、槍響聲,外面不知倒了幾個,但門正前方一片空曠,早已不見一個人影。

滑膛、射擊——子彈空了。沃夫岡果斷把槍一扔,一手撐住一旁的扶欄飛身躍起,與此同時外面的人已經反應過來,跳出來朝裏面一陣開槍。

但這個時候,沃夫岡已經從容落地,一個側身就隱入了房間門內,子彈全部打在墻、樓梯這些遮擋物上,似乎毫無威脅力。

沃夫岡就站在洛緋面對的房間門內,黑暗中隱約可見一雙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她。

洛緋不知道他是什麽眼神,也只是鎮定地回望著他,可是手心裏卻已經有些冒汗。

吃了第一次虧,外面的人不敢再大意妄為,進門後便小心翼翼、悄無聲息地分頭潛入了黑暗。

此時是淩晨四點左右,整個村子幾乎一片沈寂,只有外面的天光有些發亮。

這棟房子現在已經全部閉了燈,除了前門和窗戶之外,別無出路,雙方在互不知曉對方具體位置的情況下,開始了一場黑暗中的伏擊與反伏擊。

洛緋雖然難免緊張,腦子卻比任何時刻都要清醒,在這種黑暗而狹隘的環境裏,不需要過多的花招和技巧,她要做的,是在黑暗中耐心隱蔽著,直到抓準了恰當的時機,一招致命。

在這一點上,沃夫岡的想法顯然與她是相似的。

所以他們即使面對面,卻都把對方當作了黑暗中的一部分,彼此甚至連呼吸的聲音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等待了多久,洛緋聽到一陣細微的聲響,類似布料摩擦的聲音,她微微加大了握刀的力道,黑暗中,那雙深褐色眼眸裏正透著銳利的光澤。

越來越近了,洛緋屏住呼吸,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蓄勢待發。

餘光感覺到有黑影壓了過來,洛緋感覺到來人已經靠得很近了,她在心裏迅速地估測了距離和高度,卻在準備出手前的一瞬前,聽到“噗哧”一聲,而後是身體重重倒地的響動,眼前的黑影下墜,片刻後就沒了動靜。

洛緋完全地僵住了——沃夫岡比她先出手,不知用的什麽利器,腳下這個人甚至連一聲悶哼都沒能發出來,幾乎是瞬間致命。

要達到這樣的效果,必須是最佳的出手時機、最精準的下刀部位以及最恰當的出手力道這三點完全滿足,才有這樣的可能……顯然,不管是哪方面,沃夫岡都略勝一籌——不,甚至可以說,他是遙遙領先。

可是沒關系,這不是比賽,這裏沒有勝負,只有生死。

洛緋即刻便鎮定下來,又一次陷入了漫長的等待。

這次來的人,方向與剛才完全相反,洛緋仍然沒有動,直到那個人走到她的面前,電光火石之間,她迅速逼近,一手捏住對方的後頸,另一只手握緊蝴蝶刀,往對方喉嚨的部位一送……

“噗”——“噗”,這次是兩個聲音,分別是入和出,前後間隔不到10秒,拔*出刀的一瞬間,對方的身軀倒了下去。

死了。

洛緋靜靜地退回原來的位置,沈默了半晌後,悄無聲息地走開了——這裏已經有兩具屍體躺在地上,已經不適合作為隱蔽的地方。

洛緋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隱蔽、殺人、轉移,重覆了幾次後,不知道殺了幾個,也不知道還剩多少,只知道突然之間,整棟房子裏的燈都被打開來,那一瞬間她徹底松了口氣——結束了。

在一樓轉了一圈,沒有看到沃夫岡的身影,洛緋走上樓梯,就發現沃夫岡靠在墻邊,嘴裏咬著一支煙,正在點火。

點著了,他轉頭看向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裏,正透著一種詭異的情緒,仿佛是極度的平靜,又仿佛是極度的洶湧。

洛緋走到他旁邊,也靠在墻上,盯著地面發呆。

她沒有問為什麽要把房子的燈全部關掉,也沒有問那些人為什麽在黑暗中摸索著卻不敢開槍,因為這些問題都是可想而知的。

兩人靜默了片刻,沃夫岡突然問道:“用刀的方法是誰教你的?”

誰教的?洛緋眨眨眼思考了一會兒,說:“自己領悟的。”

聽罷,沃夫岡輕笑了一聲,吐出煙圈,淡淡地說了兩個字:“難怪。”

洛緋聽出他語氣裏的一絲嘲意,不由轉頭看他:“什麽意思?”

以為沃夫岡不會解釋,不料他卻給出了一個極為不客氣的評價:“魯莽,大膽,不知死活。”

這意思是在說,她很莽撞就對了?洛緋眨眨眼,有點生氣,但又不是很生氣,因為她自己也清楚,相較於他選擇的武器和出刀方式,她的確是要莽撞很多。

但是想了想又覺得有點不甘心,忍不住解釋了兩句:“我只有一把刀,但敵人的數量卻是未知的,而且我出刀的力道當然不如你。”

“哦?”沃夫岡語氣一轉,摻了幾分興味,“你知道我用的是什麽?”

“餐刀。”洛緋聳聳肩,理所當然地給出答案,“你的刀只入不出,可見你有很多把,普通家庭裏會有很多把的,只能是餐刀。”當然,如果在中國,她可能會覺得是筷子。

沃夫岡勾了勾唇角,沒有說話。

“我能抽一支嗎?”洛緋突然轉頭看著他手裏的煙。

沃夫岡微怔,隨即斷然拒絕:“不行。”

“為什麽?”洛緋反問,語氣淡淡的,“我已經18歲了。”

“只有這一支。”

洛緋回答的很快,一字一句,十分堅定:“那我就要你手裏那支。”

沃夫岡微微側頭,靜靜地看了她半晌,最終沒有搭理她,自顧自地繼續抽煙。

哪知洛緋突然就出手奪走了夾在他指間的煙,接著就在他楞怔的一瞬,踮腳、傾身,直接用嘴堵住了他的。

清香的尼古丁氣息混雜著一點血腥的氣味鉆入口腔、鼻腔,洛緋深深吸了口氣,伸出舌頭毫不客氣地舔了下。然後在對方反應過來推開自己之前,她已經縮了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幾個被屏蔽的字眼,不是偽更!聲明,不是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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