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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與相國的故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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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緋是被一桶冷水淋頭澆醒的,費力地睜開眼後,發現自己身處在營帳之中,從周圍的環境不難判斷,這裏應該是軍營——敵方的軍營。

而當她看到那個坐在不遠處喝著茶看戲一般盯著她的男人時,她幾乎是立即就想到,他應該就是南向國國君,南真。

這男人看上去四五十歲的樣子,精瘦的身軀外罩著一襲寬大的錦袍,偏黑的臉上堆砌著高深莫測的狡猾笑意,眼中的冷酷卻是分明得很,叫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要哆嗦。

饒是素來處變不驚的洛緋,此時也不由害怕起來,落在這種人手裏,只怕是兇多吉少。

只是,她想不通那個偷襲她的人是如何躲過暗衛的視線接近的她的?又或者,他本就是隱藏在暗衛之中,所以才知道她被換到了別的船上?

洛緋的疑惑很快便得到了解答,當南真說“來人,去請貴人進來”的時候,她心中隱約已經猜到他口中的這個“貴人”是誰。

所以洛雙走進來的時候,她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甚至沒有一絲驚訝的感覺——怎麽說呢,看來無論攻略什麽世界,她都註定是要跟女主成為死對頭,畢竟她是跟女主搶男人,所以即便她再怎麽回避,也終究是躲不開這樣的宿命。

倒是洛雙,本來掛著一臉嘲弄笑意的臉,在看到她平淡無波的神情後,生生扭曲成了憤恨。

洛緋在她憎惡的註視之下坦然自若,開口笑問:“喲,皇妹,我怎不知你何時竟成了南向國的貴人了?”整整一日滴水未進,她的嗓音已不覆清澈明朗,反而帶點磨砂般的沙啞,本來不會好聽,配上她略帶慵懶的語調,倒還勉強有幾分韻味。

洛雙冷笑:“帝姐,你我同在敵營,可惜你是階下囚,我受的卻是上客的待遇,你怎不問問,自己是如何到了這裏的?”

洛緋微嗤:“這還用問?你暗中勾結奸細,幹盡了叛國通敵的勾當,你當真以為我絲毫不知情?”

“叛國通敵”的勾當——這話可不好聽,何況洛雙雖是主動做了賣國賊,但說到底是被妒恨蒙蔽的心,不曾去細細揣度自己的行為究竟可不可為。她做奸細的內應時,先是憑著對公孫淮的恨,想要他死在戰場上,後來又是憑著對洛緋的恨,想要公孫淮看著她死。

如今事情幾乎已快成功,她正覺痛快興奮,卻被洛緋這樣一句不鹹不淡的諷刺在頭上狠狠敲了一錘,難免要惱羞成怒:“不錯,我是叛國通敵!那帝姐又如何!你歪曲事實,離間我與公孫淮,使得我們之間產生嫌隙,你卻轉而去勾引他!帝姐,是你先對我不仁,那便莫怪我不義!”

洛緋卻是沒有半點反駁她的心思,只是輕輕一笑,仿佛是承認了她的說法:“你說的不錯,我確實是使了點手段,說起來,我看上公孫淮的時候,皇妹你大約還不識得情之一字為何物呢。我不過是用我的方法,拿了我想要的東西,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皇妹,其實你的做法我完全可以理解。只是你這樣做又能得到什麽好處?北段國若是滅了,你身為一國公主,你以為你還能活得了?”她說著,不禁搖頭苦笑,仿佛在笑她想得太簡單。

一旁沈默觀望的南真卻是挑了挑眉,竟有幾分對洛緋刮目相看——他總以為這女人自視清高實則不過是沒多少見識的小女娃,不想竟有這般權力家的作風,倒也難得。

再反觀洛雙,卻是一意孤行,做事毫無顧忌,才真真是心思幼稚、見識短淺。

洛緋這種處事泰然的風範讓洛雙愈發恨得咬牙切齒,她想要看到的是一個狼狽不堪、尊嚴掃地的階下囚,洛緋越是表現得生死無畏,她就越想看到她跪在地上求饒的樣子!

這一刻,洛雙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扭曲的恨意正在將她僅有的理智蠶食而空,她牽出一抹近乎陰冷的笑意,轉頭看了看坐在一旁看好戲的南真,忽而道:“陛下,你怎不命人對她用刑?”

南真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抹詭笑:“她畢竟是貴人你的姐姐,寡人怎好下手太重?”

“姐姐?呵,不錯,她的確是本宮的好姐姐!”洛雙諷刺一笑,“陛下有所不知,帝姐她與公孫淮的關系十分親密,因此必然對這次戰事的情況了解甚深,與其讓洛雙給陛下提供一些邊邊角角的軍*情,倒不如直接‘問問’帝姐,定會有不小的收獲。”

南真向來是個手段了得之人,對於拷問一事,可謂是經驗豐富,即便不用洛雙提醒,他也遲早會對洛緋下手,只是沒想到,這北段國的公主竟要求他對自己的親姐姐用刑,這讓自認的狠毒的他也不得不感嘆一聲——女人的妒恨果然可怕,堪比世間最陰狠的□□。

洛緋卻是覺得無奈,洛雙無非就是想看到自己痛苦的樣子,卻不知她這樣根本就是損人不利己,以南真的為人來說,他必然是在利用洛雙,現在他假裝將她待為上賓,應她的要求對付自己,但等事成之後,他第一個殺的就是洛雙。

不過,眼下的情況,無論她說什麽也沒有用了,以洛雙現在這種玉石俱焚的心裏,大概就是死也要拖著她一塊下地獄吧。

在洛緋晃神的期間,用來拷問的刑具已經上齊了。

她看著擺滿了的烙鐵、牛皮鞭、竹板、木杖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心下頓時涼了一大半,這東西要都往她身上用的話,那她不死也殘,她不由吞了口唾沫,在意識裏求救洄:“洄,那個、我的救兵什麽時候才到?”

洄嘆了口氣:“還在路上,你恐怕只得受點皮肉之苦了。”

洛緋頓時欲哭無淚,她是給自己提前準備好了一萬條退路,卻沒想到最大的一條退路竟然這麽不給力,居然不能及時趕到,簡直心塞!

南真叫來了一個人高馬大的將士,讓他來行刑,還命人在一旁設了兩個雅座,一個為他,另一個則是為洛雙。

這兩人,一個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在拷問她,另一個則是決心要看她受盡折磨。不過,拷問這種事,不說還有贏的希望,說了你就輸了,她反正是不會吭半聲的。

“來,寡人先替你選個輕松的,開頭不能太投入,否則後面就沒意思了。”南真端著茶杯站起身來,在一堆刑具前走來走去,最後挑中了那條沒有去廉棱的牛皮鞭,遞到了行刑人的手中。

鞭子下來的時候,洛緋眼都沒眨一下,硬是一聲沒吭地挺過了三四鞭,她的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單衣,不多時,衣服便被鞭成了破布,掛在她身上堪堪遮去幾寸風光,卻擋不住鞭子在她白*嫩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可怖的血痕。

南真卻似是不滿意,把茶杯丟到一邊去,奪過鞭子來說:“寡人教你,鞭子要往這打。”

說著,“啪”一下抽在洛緋幾乎是光luo著的背上,力道之重,生生讓皮肉向外綻開了半寸。

洛緋終於忍不住,悶悶地哼出了聲。

南真像是上了癮,正要再來第二鞭時,一個侍衛滿面驚喜地沖了進來:“稟陛下,太子親率十萬大軍抵達,此時就在帳外。”

南真聽罷不由大喜,扔了鞭子道:“快讓他進來!”

不料,這侍衛剛領命出去,又有另一個侍衛滿面驚慌地沖了進來,顫抖著聲音道:“陛下、陛下不好了,北段國二十萬大軍已攻到山腳,距離、距離此處只有不到三裏!”

南真聞言,先是生生一震,隨即大驚失色:“你說什麽!二十萬!”他一把揪住那侍衛的衣襟,狠狠拽到跟前,“不是十萬麽,怎麽成了二十萬!”

那侍衛抖著嗓音說:“十、十萬是主力軍,尚有……尚有七萬輔力軍和三萬後援……”

南真震愕,隨即將那侍衛扔了出去,憤怒地吼道:“滾,你這沒用的東西,留你何用!”

洛雙亦未料及北段國的大軍竟如此迅速,只三日便突破邊防,壓進了南向國境內,一時也不由面色鐵青。隨即目光一轉,瞧見那邊被鞭打得虛弱無力的洛緋,頓時心生一計,冷冷笑了出來:“陛下不必著急,即便敵方在兵力上略勝一籌,國軍也未必就輸,更何況,我們手裏不是還有一枚回天的棋子沒用麽?”

南真微微一怔,隨即也領悟了洛雙的意思,陰狠的目光投向了洛緋,隨即一笑,竟是含了幾分讓人發指的興奮。若不是洛緋已經疼得沒有力氣去觀察他的表情,只怕會被他的笑容嚇得毛骨悚然。

南真的不擇手段,從來不只是說說。

正當此時,一個男人走進來營帳,他長著一張白凈清秀的臉蛋,身後跟著幾個將士和佩刀侍衛,一見到南真便低眉順眼,很是溫弱的樣子:“父皇。”

此人正是南向國儲君,當朝太子,南興。

說起南興這個人——那確實沒有什麽好說的,南向國國人都知道,他們的儲君正如他的外表那樣,是個不折不扣的文弱書生,南真的心狠手辣和操縱自如,他似乎半點也沒有遺傳到。南真讓他往東,也也從沒有往西過,也正因為如此,南真幾乎已經把他當作一個用得很順手的棋子在操縱,立儲君長達十年,卻沒有半點要傳位給他的意思。

洛雙雖不清楚這南興的為人如何,但光看他那副文文弱弱的樣子,也大概知道他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太子,因而並沒放在心上,掃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甚至連聲招呼也不打。

南真見到自己這不成器的兒子,一方面恨鐵不成鋼,苦嘆自己後繼無望,一方面卻又十分安心自己屁股底下的這把皇椅尚能再安穩地坐個十幾二十年。他想也沒想,指了指南興,一派吩咐的口吻道:“你,把這女人給我押下去囚禁起來,重兵把守,千萬不能把人弄丟了,聽到沒?”

南興順著南真的指向看去,在見到遍體鱗傷的洛緋時,眼底有一抹精光一閃而過,下一瞬,卻是行了禮恭敬地應了下來:“是,父皇。”

有了洛緋這個人質,南真頓時覺得有恃無恐,也不再擔心會打輸這場戰役,甚至還動了野心,想要憑著洛緋這個人質向北段國榨取更多的好處。

放松警惕的不止南真一人,還有身居敵營、面臨戰爭,卻一心只想著那點私人恩怨的洛雙。每當想到明天她就能用洛緋威脅公孫淮,讓他對自己下跪求饒,想到那個畫面,她就興奮得整夜睡不著覺。

於是,在這麽一個本該警備的夜晚,南向國的國君南真卻被眼前的利益假象沖昏了頭,迷迷糊糊過了一晚,甚至沒有註意到身邊跟了他十多年專門保護他的侍衛被換了人。

而另一邊,在北段國大軍的軍營裏,一封來自敵營的密信連夜悄悄送到了公孫淮手裏。

信裏只有一行字:你要的人在我手裏,明日沙場,按兵不動。

沒有說他手裏的是誰,也沒有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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