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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與相國的故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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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宴會過程,公孫淮經歷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煎熬,大殿裏歌舞升平的氣氛似乎皆與他無關,他面上看來雖仍是那般平靜從容,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緒是如何紛亂,而他的目光則總是有意無意地看向洛緋,卻每次都換來她笑盈盈的回望。

對於她這種近乎示好的反應,他一開始是驚異,而後則是惱怒,若是換作從前,他只會當作這是女帝善意的表現,但如今他心中已對她生出異樣的情愫,她這番行為,之於他,無異於是一種若有似無的引誘。

引誘?他怎會把這樣的詞用在女帝身上!

公孫淮微愕地瞪著手中的酒杯,一時楞怔。

一旁的越蕭看了他這副模樣,不由打趣:“公孫,你平素裏不是千杯不醉的酒量麽,今日何以幾杯下肚便成了這副德性?”

公孫淮回過神來,不鹹不淡地睇了越蕭一眼,繼續慢慢飲著杯中清酒,未語。

越蕭替自己斟了杯酒,舉了酒杯餵到嘴邊,眼神徐徐向洛緋看去,道:“公孫,你可還記得先前我同你說,陛下最近有些奇怪麽?”

公孫淮未料他會突然提及此,默了片刻後,才“嗯”了一聲以作回應。

越蕭勾了勾唇角,笑得幾分自嘲:“我最近發現,問題不是出在陛下身上,而是出在我身上。”

一種詭異的直覺讓公孫淮心中一緊,他看向越蕭的側面,問:“此話怎講?”

越蕭說:“我最近一看到陛下,就覺得心裏直跳得慌,總想著要見陛下一面,又不知見了該說什麽,真是奇怪,從前我可是最煩上朝這些事務的。公孫,你說我這是怎麽了?”

公孫淮心下一沈,難怪越蕭最近上朝總表現的很積極,他還以為是因為南伐的事情,沒想到原因竟是如此。這小子,自小漫不經心慣了,除了練兵打仗之外,對什麽事都很少上心,如今這番顯然是對女帝動了情愫,這該如何是好?

越蕭本也只是隨口問問,不料轉頭卻看見公孫淮不知何時沈了臉,面色不善地又倒滿了一杯酒,他下意識地噤了聲,想到餞行第二日他就要率主力大軍出發,將有很長時間不能再見到女帝,他不禁也暗了臉色,沒再說一句話。

二人便這樣各懷心思直到宴會結束。

對越蕭和公孫淮的心思毫不知情的洛緋,在餞行結束之後,便直接回到了她的寢宮,待換下宴服後,她才聯絡了洄,讓它查查目前公孫淮對自己的好感。

洄:“你與公孫淮的好感已經升到了五級,目前正邁入情感轉換的階段。”

洛緋在心裏嘆了口氣,這男主的好感也來得不容易,辛苦了三四個月,才勉強從零級刷到了五級,也是夠她心塞的。不過,好在她接下來已經有更強力的計劃了,想到這,她順便問了問洛雙的情況。

洄:“洛雙對公孫淮的好感目前為八級。”

“啥?八級!不對不對,明明最近都沒有看到洛雙對公孫淮采取什麽行動了,應當是感情淡掉的表現,為何好感度卻不減反增?是不是哪裏搞錯了!”洛緋驚得差點就打翻了手裏的茶杯。

洄淡然道:“沒有錯,洛雙對公孫淮的好感的確就是八級,不過公孫淮對洛雙的好感則已經降到了一級。”

“……”洛緋楞住,“等等,你的意思是,洛雙對公孫淮的好感度和公孫淮對她的不一樣?”

洄:“不錯。”

洛緋吞了口唾沫,照她的理解,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就表示……“也就是說,洛雙她……黑化了?”

洄:“正是。”

洛緋:“……”

見她驚得不輕,洄難得好心地主動解釋道:“先前你對洛雙說的話成功離間了她和公孫淮,之後,由於想法產生偏頗,她就自動自發地認為是公孫淮負了自己,因此就由愛生恨。不過越是因為這樣,她越是放不下,總是不由自主地註意公孫淮的一舉一動,這幾個月來你和公孫淮之間的親密互動她全看在眼裏,漸漸的就開始黑化,到現在為止,她的黑化值已經達到了六級。”

一個炮灰女配的黑化值也不過如此,洛緋心寒了半分:“你一直眼睜睜看著卻不提前告訴我?”

洄淡道:“你知道我的原則是有問必答,但前提是你得主動問。”

洛緋無語凝噎,洄的高冷和見死不救她也不是第一次見識,只是每次她都忍不住要淚流滿面——它不愧是氣哭系列出身!

顧不得去怨怪洄的不負責,洛緋匆匆招來專門為女帝訓練、只聽從帝命的暗衛,讓他們去暗查一下洛雙最近的行蹤。

暗衛領命而去,洛緋卻仍安不了心,原以為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不料卻生出這麽個變故,女主被她活生生弄成了黑化女配,這與她原來想的發展是大相徑庭。本來她只打算讓女主的存在感慢慢淡化,從來沒想過讓她用黑化的方式出來刷存在感,這對於她著實不是件好事,女主本來就是這個平行世界裏的寵兒,如今就算降格成了女配,但多少還是有點光環在的,把她這種角色變成自己的敵人,無疑是給她帶來了巨大的挑戰。

不管洛雙的黑化究竟是針對她多一些還是針對公孫淮多一些,都會對她形成威脅,何況她之前把洛雙這號人物忽略得太久,並沒有太多地去註意她的舉動,如今想要猜測她打算做什麽都無從下手。

暗衛辦事效率極高,一天後便將洛雙近幾個月來的行蹤稟報給了洛緋。

奇怪的是,根據暗衛的調查結果來看,洛雙近來的行為並沒有什麽怪異的地方,除了……等等,兩個多月前,一個非屬她殿裏的侍衛進了她的鳳儀殿,隔了十日後,又去了一次……洛雙不是個喜歡跟陌生人來往的人,對於不相識的人,她通常不會多看一眼,這個舉動著實有點奇怪!

然而,洛緋還來不及細想這個舉動背後究竟隱藏了什麽,南伐大軍輔力軍——也就是公孫淮帶領的上軍起兵的日子便已來到了近前,她的計劃必須進行下去,因此也只得將洛雙的事情暫放一旁。

在正式起兵的前一日,洛緋以身體抱恙推掉了早朝,也回絕了公孫淮的求見,之後,她秘密召洛華珺進宮,兩人關在她的寢宮中整整一日,沒有人知道她們聊了什麽,做了什麽。

待到天色漸黑,才有內侍瞧見昭親王從女帝的寢宮裏出來,卻是低著頭行勢匆匆地離宮去。

翌日,也即是起兵的當日,全都城的百姓都來圍觀百官送行的龐大場面,順便也來見識見識女帝的風采,未想,女帝卻仍是“抱病在床”,沒能親臨送行的現場。

此番公孫淮所率領的這一上軍走的是水路,因而多數是步兵,場面也不如前日主力軍的幾萬鐵騎兵那般來得壯觀。

然而,只要能見識到軍隊為首的那抹墨蘭色身影的風采,就足以彌補都城百姓心中的所有遺憾。

年輕相國的才氣堪比天高,名望四揚天下,都城百姓,誰人不知公孫淮?

人群裏,一個個翹首以盼,滿心期許能夠看一眼相國的正面,卻不想,那風骨卓絕的身影,卻在半途忽而調轉了馬頭,往回奔馬而去。

眾人大驚,相國這是去做什麽,怎地竟丟下大軍不顧了?

公孫淮卻是真的不管不顧,快馬加鞭,片刻後便回到了先前出發的地方,遠遠地,看到一抹紅色的倩影矗立在那裏,他心中一喜,又加快了速度,待走近,心卻瞬間沈了下來。

不是她,不是他念著的那個人。

公孫淮握緊拳頭,當即勒馬。

洛雙看著忽而奔馬回來的公孫淮,先是一陣詫異,卻在見到他臉上那不加掩飾的失望後,明白他回來是為了誰,不由冷笑:“公孫淮,你不顧大軍獨自返回,如此莽撞的行為著實不像你會做的,怎麽,是期待能見到帝姐麽?”

公孫淮卻是無意與她多談,不是他心中所想之人,他沒有必要再多做停留,於是他只是平靜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扯了韁繩便要再次離開。

洛雙受不得他的無視,見此怒不可遏:“公孫淮!本宮告訴你,帝姐今日絕不會來送你了,皇叔昨日進宮,帶來一位翩翩公子,帝姐看了十分喜愛,當即便決定要納為側君,此時只怕正與那公子如漆似膠著呢!”

公孫淮沒有回頭,待漸漸走遠了,才見他的目光不知何時已變得沈重冷冽。

他想起昨日洛緋回絕他的求見,而後昭親王便被她召進了宮中,不願相信洛雙的話,但事實卻仿佛就是如此。那日湖亭裏,昭親王提及的立皇夫一事猶在耳畔,他無法用“女帝與昭親王閉門終日只是在閑談”這樣無力的理由說服自己不去胡思亂想。

可是,就算事實真如洛雙所言,他又能如何?女帝立皇夫,天經地義,他不過是她眾多臣子中的一個,他不能也沒有立場去幹涉半分。

軍師一職,是他自薦,誰也沒有強迫他,但是為什麽,南伐的征途才剛開始,他卻已覺焦躁莫名,歸心似箭了?

當日傍晚,輔力軍如期到達了玉海東口岸,依照公孫淮的安排,上百艘龐大堅固的戰船早已備好,幾萬將士分作陣列,匪匪翼翼地上了分派的船號。

待得一切準備就緒時,公孫淮仍站在岸邊,眉宇間刻著一抹錯雜,神色卻是鎮定如常。

彭副將走了過來稟報道:“相國,萬事已預,可起程。”

公孫淮微微頷首,揮手讓他先上船,彭副將領命而去。

他回過身,看了看遠處繁華的都城和輝煌巍峨的宮殿,一時也分辨不出心中的情緒,半晌,他斂了神色,毅然轉身大步上了船。

號角響,征途始。

百艘戰船自港口魚貫而出,其場面之宏大、氣勢之磅礴,當真稱得上壯氣吞天。

公孫淮所乘的戰船,船號為十七,位置十分不起眼,處於船隊靠邊卻又不是最外層的地方。

上船後,公孫淮便關在自己的房間裏研究戰略,房裏沒有其他人,晃動的燈光中,身穿一襲墨蘭長衫的男子坐在桌前,凝神望著桌上的地圖,氣氛幾乎是靜止不動的。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人來敲門,“咚咚咚”,不輕不重的三下,卻打斷了房中沈思之人的思緒。

“誰?”

“稟相國,送茶的。”

那聲音不粗不細,似是有意壓低一般,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奇異,卻又令公孫淮覺出幾分熟悉之感。

太怪了。

想起先前越蕭提及的奸細一事,公孫淮臉色微沈,這一路上只怕會有情況發生,凡事須得萬般謹慎。

這一番思緒飛轉不過一瞬,隨即他應了門:“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發現JJ的小編都好拽,自己密了我又把我扔一邊不管!!!

求安慰!!!求埋胸!!!T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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