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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與相國的故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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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說一遍,這周末我一定要去度假,不管酬勞多高,統統都給我拒了!”說完,洛緋果決地切斷了與系統君洄的連接,頂著一副傲嬌臉走進浴室去,等她洗完澡出來,卻發現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支票。

洛緋的視線在支票上定格了三秒,隨即很有骨氣地扭開頭去,還發出幾聲哼笑以示自己的不屑。

今天她一定要讓洄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絕不是一個見錢眼開的女人!

於是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裏,洛緋吹幹了頭發,敷了面膜,剪了指甲,看了一部恐怖片,吃掉了兩袋膨化食品,喝了一大瓶草莓酸奶……最後,她的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地停在了桌前。

在確認了支票上的金額數位之後,洛緋氣急敗壞地重新連上了洄:“好吧我就是一個見錢眼開的女人,這下你滿意了吧!”

洄完全沒有理睬她無理取鬧般的羞憤,自顧自地將新接的任務資料傳入她的意識中,“這次要攻略的世界比較特殊,女主是北段國長公主,而男主則是北段國的相國,由於超過50%的讀者投訴女主與男主不般配,所以要求你踢掉女主,攻下男主。這一類的事情你已經做過很多次,應該不用我再多說什麽了。”

“是不用你多說什麽。”洛緋嘀咕了一句,“不過你剛才說這次的世界比較特殊,特殊在哪裏?女主是公主,男主是丞相,這沒什麽稀奇的啊。”

洄平靜的聲音傳來:“他們當然不稀奇,稀奇的是你,你這次附身的人,正是北段國史上第三位女帝,也是原劇情裏最大的反派。”

洛緋:“……”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是洛緋在攻略世界裏醒過來後第一個念頭,彼時,她正坐在萬人之上的龍椅上,整個大殿裏彌漫著一種低沈緊繃的氣氛。

而臺基之下,群臣皆低垂著頭,似乎沒有人敢擡頭看一眼這朝堂之上的女帝——除了為首的那個男人,他站立的姿態不卑不亢、面色亦是從容鎮靜,眼神之中充斥著一種深不可測的睿智氣息。

洛緋即便不讀取資料,也一眼就能認出——這個人就是男主角、北段國的相國,公孫淮。

她不禁細細打量起這個在原劇情中一身才傲、處事不驚的男子,他眉目清俊,狹長的眼眸裏透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緒,淡漠的薄唇抿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烏黑的長發被一只精致的玉環整齊地束著,垂在身後,額前一縷青絲隨意又恰到好處地垂落著,正如他給人的感覺——看似隨和,實則難以親近。

洛緋迅速將資料過了一遍,然後微微揚起下巴,淡笑地睨著公孫淮,不怒不喜地問:“怎麽,莫非相國對朕的決策有所不滿?”

公孫淮與洛緋對視著沈默了半晌,隨即緩緩低下了頭:“臣不敢。”

不敢?洛緋在心中嗤笑了一聲,他要真的不敢,方才在低頭的一瞬,眼中又怎會出現不屑?雖然只是稍縱即逝,但她還是捕捉到了。

洛緋盯著公孫淮的頭頂,幾乎可以想象他此刻嘴角那抹冷笑。她低低一嘆,不由覺得有些頭疼,她這個身份,不但是原劇情中最大的反派,更是公孫淮最為厭惡的對象。在原劇情中,女帝的強勢和□□使得公孫淮心生憎惡,最後萌生了篡位的念頭,而在女主的幫助之下,公孫淮最終也成功推翻女帝政權,成為了新一任的北段國國君。

從剛才只有他一人敢與自己對視這一點來看,洛緋可以確定,她穿過來的這個時候,公孫淮早已對她這個女帝的所作所為心懷不滿了。

下朝後,洛緋照著女帝平日的行程,來到禦書房批奏折,支開了大部分的宮女和侍衛,只留下一個照應的內侍。

洛緋盯著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字,思緒卻在飛快地轉動,思考著第一步該如何做,當務之急,就是要先抹掉公孫淮對自己的厭惡感,如果成見太深,通常是很難看到優點的,就更別說要產生好感了。

“洄,這次的攻略要求裏有沒有說一定要按照原劇情裏設定的人物性格進行攻略?”洛緋在意識裏問洄道。

半晌,傳來洄的聲音:“沒有,畢竟這次你是附身到反派身上,所以降低了一點在性格方面的限制,只要別太脫離本宗,在原本的基礎上發掘其他的可能性是完全允許的。”

聽到這樣的答案,洛緋總算稍感滿意。既然可以改動性格,那麽她眼下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找到原劇情裏女帝身上最大的弊端是什麽。

洛緋大致地過了幾遍劇情後,得出一個結論——女帝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愛裝*逼!本來身為一代女帝,從氣場、謀略、才華、風采等等方面來說,女帝完全可以分分鐘秒掉女主,只可惜,萬人之上的自傲感讓女帝練就了一身時時刻刻都要端著架子氣場全開的本領,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女人,怎麽可能討男人喜歡?也難怪男主會被率性而為、敢愛敢恨的女主所吸引,而逼格過高的女帝則悲慘地淪為最大反派。

更悲劇的是,女帝的心中其實對男主有著一份極為特殊的情愫,卻完全用錯了表達方法,她從頭到尾都在用君臣關系與公孫淮相處,以為這樣能夠讓公孫淮看到自己過人的才傲與氣量,卻不想同樣才傲氣量過人的公孫淮,一開始只把她當君王看待,後來又只把她當敵對看待,又因為君臣關系的限制,從來不在她面前表現出任何不滿,導致她盲目地以為公孫淮對自己是忠誠不二的。而這也使得她在最後被女主和男主一同逼宮的時候,受不了這樣的沖擊而選擇了自我了斷。

愛情從來不是建立在任何的地位或者階級關系之上,想要談愛情,首先就要拋開身份和地位的差異,否則談的就不是愛情,而是公事。想要讓公孫淮放下對她這個女帝的成見,首先,就得表現出她從來不曾在朝堂之上表現的一面,而至於該是怎樣的一面,洛緋覺得,反正不能太強勢更不能太霸道就對了。

洛緋打定了主意,便合上奏折,喚來內侍,讓他去傳召公孫淮進宮。

幾個時辰之後,公孫淮便站到了洛緋面前,“不知陛下特地傳召是為何事?”

望著他平靜的神情,洛緋將先前想好的臺詞說出了口:“朕是覺得,今早在朝堂之上對你所提出的意見處理得過於草率了些,所以此番想要認真聽一聽你的心裏話。”

這番話,是洛緋斟酌許久的成果,之所以用“你”這樣平實的稱呼替代“相國”這種客套疏遠的稱呼,是不想讓公孫淮覺得自己是在故意試探。

果不其然,公孫淮聽到她這番話,平日甚少有情緒波動的臉上浮現了一抹詫異,他大約是沒想到,一向自視甚高的女帝竟會放下身段,說出這樣一番近乎道歉言和的話來。然而,“謹言慎行以修身”的處事原則還是讓他有了幾乎是本能性的反應:“是陛下多慮了,臣不曾有過意見,又何來陛下處理草率一說。”

洛緋早已料想到他會否認,於是一笑,道:“朕既已說出這樣的話,自是看懂了你那一個眼神所想要表達的東西,否則又怎會特地來問你?你不必顧慮,朕此番找你來,是真心要聽一聽你的心裏話。”與其讓公孫淮把對她的不滿堆積在心中最後醞釀出篡位的陰謀,不如讓他有什麽說什麽,反正她本身並不覺得別人對自己的治理有意見是什麽了不得的事。

情緒這種東西,總是宜疏不宜堵,洛緋堅信這一點。

然而,雖然洛緋已經把話說開了,公孫淮卻仍只是張了張嘴,最後又陷入一陣沈默。

洛緋真想搖著他的肩膀大聲說:她真的是想聽他的真心話,而非有意試探,疑心病能不能別這麽重啊騷年!

不行不行,這種事逼不得,否則只會適得其反。

洛緋忍了忍心中的腹誹,撐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來:“朕許久沒有下過棋了,不如今日你陪朕過過癮如何?”她以眼神指了指面前的棋盤,示意他坐下。

說心裏話公孫淮可以跟她打太極拳,但下棋這種事他是無法推脫的。

隨著一黑一白的棋子前後落下,棋局展開了,洛緋只分了三成的心思在下棋上,其餘心思,全部用來思考該如何讓公孫淮暫時卸下心防。“朕十四歲那年,先生曾說過,‘人在同一個地方待得太久,便容易一葉障目’,他問朕,若想掙脫這種局限,最好的方法是什麽?那時朕尚年幼,心性還未成熟,對先生這一問題幾乎是不假思索便作出了回答,你可知朕答的是什麽?”

“臣不知。”

“朕答的是,站得高一些,越高越好。”洛緋落下一顆黑子,笑了笑道。

公孫淮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卻仍是不動聲色。

洛緋繼續說:“先生便笑說朕這說法正是一葉障目的表現,朕不服氣,便要先生說說什麽才是最好的方法,先生便說,擺脫一葉障目最好的方法,是多長幾只眼睛,這樣即便不幸有葉子落在眼前遮去了一部分景色,也總會有其中幾只眼睛是沒有被遮住的。”她邊說話,邊暗暗觀察著公孫淮的神情,見他眼中浮現讚同的情緒,心中總算舒了口氣,“只可惜朕那時全然不明白先生的話中之理,只以為他是在同朕說笑,因而也沒往心上去,直至今日,朕在批奏折時忽然想到了當年先生說的這番話,驟然覺得十分有理,於是朕便做了一個以往絕不會做的決定。你可知朕做了什麽決定?”

洛緋問完,略帶笑意的眼神凝住了公孫淮,註意到他平靜的神情裏出現了一絲波動。

這話其實已經說得很明白,公孫淮是聰明人,即便她不點破,他一定也知道她在暗指什麽。

但她實在沒有興致再繼續跟他打太極拳,“朕決定要多長幾只眼睛,這樣就不會錯過那些不該錯過的景色。不過朕又有了苦惱,眼睛若是多了,只怕看的東西太雜,會辨不清輕重和主次,所以朕又想,其實倘若目光足夠深遠,一只眼便足矣。這樣想著,幾個時辰後,你便站在了朕的面前。”

這話如果還不夠明顯的話,洛緋就真的沒有辦法再跟男主愉快地玩耍了。

公孫淮果然怔住,他估計也沒想到洛緋竟這樣的直截了當,以致於手中的白子遲遲沒有落下,半晌後,他才低低開口:“臣惶恐……”

“不必惶恐。”鬼才信他會惶恐,“朕說這麽多,無非是想聽聽你的真心話,皇位上雖只坐了朕一個人,但這治國之事卻不是朕獨自一人能夠完全承擔,以往朕所想的多少有些局限,如今朕需要的,不是阿諛奉承,不是虛與委蛇,朕要的,是真心話。你可明白?”

洛緋的話說到這個份上,公孫淮的太極拳練得再如何強大,也無法再繼續打下去,只是他始終想不明白,從早晨到傍晚不過幾個時辰,如何能讓一個人有這樣大的轉變?然而陛下還是那個陛下,一樣的面孔,一樣的聲音,公孫淮最後只能接受她說的“一葉障目”的故事,否則便無法解釋她突然改變的態度。

作者有話要說: 可愛的讀者呀,快點收藏呀,不然人家的小心臟承受不起!!!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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