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6.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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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淩徹垂下眼簾,都是愛過的人,她的心境他差不多理解。當初得知自己可能永遠離開蔚蔚的時候,那種心痛無以覆加,心被煎過一般生疼,暗無天日,恍恍惚惚,欲死。

“你舍得傷害科林嗎?”他問。

“他對我太好了,真的…我寧可傷害我自己,舍不得他難過…舍不得。”凱拉說著說著哇哇大哭起來:“哥哥我該怎麽辦?”

樓上正欲下來的關熠聽見這陣哭聲之後停在了拐角,而窗外,未走遠的科林也因為這哭聲駐足。

“凱拉別怕。”薛淩徹坐過去一點,拍拍妹妹的肩膀:“有哥哥在,不會讓他們欺負你。你要做的就是坦然面對自己懂嗎?”

“我和科林…在一起很快樂。也很享受他帶給我的幸福,沒有熠哥哥的日子我真的把他忘了,也忘了檬檬的存在。有了科林好像怎樣都不是問題,他總能解決一切,在我心裏,他比哥哥還要萬能還要棒……”

“嗯。”薛淩徹仔細聽著:“你愛他嗎?”

“…我不敢說。”凱拉一張笑臉皺在一起,搖搖頭:“他太美好了…好到讓我找不出一絲缺點,好到,我總感覺配不上他……”

譚辛蔚和薛淩徹對視一眼,那完了,這就是不愛的節奏。是人就有缺點,找不出缺點說明沒用心,說明沒有把人家往心裏放,只是感激人家對自己的好,記住的全是優點,所以認為科林是美好無暇的。可但凡愛了,怎麽也能說出對方的幾條的缺點來,能說出來,說明往心去了,即使知道他的種種缺點,也還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包容過後,不好的也變成了好的。就像他倆一樣,薛淩徹嫌棄她的可不止一星半點,不還是疼的跟什麽似的,譚辛蔚自然也看不上薛淩徹的某些做派,照樣愛的死去活來。

“那你為什麽還要答應嫁給他?卻又在欺騙他。”薛淩徹問的直白,把凱拉逼的直搖頭哭泣。

“我…沒有見熠哥哥之前,我是下定了決心好好愛科林的……可是沒有辦法,在小島上見到他的時候我心好痛,看見他住在破廟裏我就心疼…我想起了過去的種種,就算當初被拋棄被虐的死去活來還是沒辦法忘記……哥哥,我從小就喜歡他,早就說過的,從小就喜歡……哥哥我該怎麽辦?”凱拉邊抱頭痛哭,邊數落著自己:“我覺得自己好過分…我對不起科林,對不起他的哥哥……我是個壞人,我害了熠哥哥,害了我的孩子……現在又害了科林…哥哥我好怕……我不該見熠哥哥的,我愛他,見了就忘不掉了,我愛熠哥哥,好愛好愛……科林怎麽辦?他那麽好,那麽好……”

譚辛蔚因為她的語無倫次心軟,這個凱拉平日裏胡鬧起來毫無章法,沒心沒肺,現在為情所困,因情而傷也將她脆弱的心靈展露無遺。她沒辦法,只好慶幸她愛的人也是愛她的人。悄悄握住薛淩徹的大手,他也回握,緊緊不撒開。

薛淩徹能怎麽辦,他也不能所有別人的感情。她那麽愛關熠,關熠不愛她,科林那麽愛她,她又不愛科林。三角戀什麽的…最煩人。他現在是除了蔚蔚和孩子的事誰都不想操心,但妹妹,還是得管。

“凱拉…”譚辛蔚輕聲安慰:“趁著還沒有釀成大錯,你…。”

“我不知道…科林沒有碰過我,他很尊重我。可是我若悔婚…那……他的哥哥會放過我嗎?比辛最愛的人就是科林,他會善罷甘休嗎?並且,這會影響到哥哥和比辛之間的,還有爹地媽咪……太多的因素需要考慮,我不能這麽自私…。”

樓上的動靜打斷了這次的談話,眾人望去,見是伺候小青的傭人,便松了口氣。不過以防萬一有人出現,還是沒有進行下去。

果然不一會,關熠就出現了。

“凱拉怎麽哭了?科林欺負你了嗎?”似是不曾偷聽過一般自然,落了座。

“沒有。”凱拉趕緊擦擦眼淚,擠出笑臉:“他先回去了。只是我剛剛…想檬檬了。”

關熠楞怔,沒想到她會找這麽一個不像理由的理由來搪塞,這個理由不僅牽強,還很容易讓人難過:“睡的正香呢,你…要不去看看?”

“不了…見了不如不見呢……”

不知是有了心結還是心虛,這次兩人的相處明顯很尷尬很不舒服。

“小青好些了嗎?”薛淩徹問。

“還在燒。”

“被你說的天上有地上無的,還以為多厲害,出個國就這樣了。檬檬怎麽辦?那麽小,還是得適應家裏的用餐習慣。”

“你能不嘮叨嗎?我煩著呢。”

“你煩什麽?”

“煩…煩我自己!”

“你們倆別吵了。”譚辛蔚打斷:“我還煩呢。凱拉咱們倆走吧,我帶你出去散散步,省得被他們吵。”

兩人走之後,薛淩徹點了支煙,扔給了關熠一支。

“我很為難,遇到你的事情就猶豫不決。”薛淩徹往後慵懶地靠進沙發裏:“我們好好的不行嗎?”

“你在說什麽,不懂。”

“剛才的話你聽了多少。如果我為凱拉做主的話,肯定要以她的想法為主,到時候被強迫的是你,委屈的也是你,你說…我該怎麽辦?”

“可是你明明知道如果你把凱拉再次推向我,受傷不僅是我們倆,還有科林。”關熠有些激動,仿佛害怕薛淩徹真的這麽做。

“他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就算得罪了他,遭殃的也是潘恩佑,我現在無官一身輕。我要考慮的是你,我要考慮是不是要把你給予我的心寒還給你,懲罰你。關熠…我很清楚我們相互在各自心裏的位置,就算我逼你,你能把我怎麽樣呢?”

“你想幹什麽?你不要太狂妄了,就算我對不起你又怎樣,我該賠上我的一生嗎?”

“不然呢?你還想等誰?蔚蔚嗎?”

“薛淩徹……”他不常叫他的名字,但凡叫了,就是有事發生。而這一聲,能聽得出來多少有些祈求。

“我就不信你沒有一點愧疚,對我,對蔚蔚,對凱拉,對我的父母,還有你最愛的孩子……恐怕不用我說,你心裏都在煎熬吧。縱是凱拉先犯的錯,但你當初是怎麽解決的。你說你娶她,最後呢,你們兩敗俱傷。凱拉是女孩子她唯一的愛人就是你,她遠比你脆弱。你心裏想著譚辛蔚,身邊還有女兒陪伴,可是她在外面流落了一年多,心裏寂寞身邊也沒有個人。”薛淩徹說這些話並不是毫無情感,相反,他也有些激動。

關熠靜靜思考著。

“你們決裂到最後我的父母有說過你嗎?他們那麽愛自己的女兒,幾次在我這裏都是欲言又止。”薛淩徹眉頭緊縮,停頓了些許喉結滾動,有些無奈再次開口:“那段時間我和潘恩佑相繼出事,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你在幹什麽?”

“我不想,真的不想…”

“上次在小島,我明知道她見你會出事但還是沒有攔。事情一定要由自己解決才有意義,關熠,你為什麽總是制造問題的那一個,卻總又逃避解決。我不是你的兄長,更不是你父母,但很多時候也會對你失望,因為你根本就不是一個有擔當的人。你母親拿繼承人的位置要挾你回家的時候你還在任性地和她賭,你有沒有想過整個關家的祖祖輩輩,還有那些看著你的長輩和以你為榜樣的後輩,你這麽做就是對你們家的不負責任。”

關熠熄滅了煙蒂沒有任何心情去面對薛淩徹,蹙眉低頭,兩眼放空。

“還有我伯父的事情,我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薛淩徹突然有些恨鐵不成鋼:“你為什麽…你還當自己是孩子嗎?做事不考慮後果,一味的任性。淩冉來拜托我解決這事,又成了我的難題。我欠你的?”

“……別說了,是我不好。伯父的事情我道歉…我當時和薛淩冉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心情不好”

“我不是什麽善人,我伯父的事情就此翻篇,當時他老人家也已病入膏肓,不過是早走晚走的區別。所以沒必要為了一個沒血緣的人再得罪了你,但是……”

關熠擡頭,等他說話:“你說吧。”

“你把凱拉給我娶了,以後好好對她。”

“這是代價對吧?”

“你知道的,我能給你代價的理由太多了。”

關熠也明白,他因為愛慕譚辛蔚不止一次得罪過薛淩徹,還有他與凱拉的相互傷害,最終造成女孩背井離鄉出走那麽久,還有對檬檬的虧欠,對薛淩徹父母的愧疚,對…薛淩冉的傷害。沒錯,這些都是他做的,這每一件事每一個人都是與薛淩徹有關。也許他一直不來找他算賬,等的就是這個結果吧。

他揉揉酸脹的額角,煩悶的要死,其實現在憑實力,只要潘恩佑不幫薛淩徹,單挑的話,他可以完勝他。靠武力,關熠大有優勢。

特殊就特殊在這裏了,他們可以搶生意,可以相互爭地盤,你來我往的爭鬥都可以有。但若傷害對方一絲一毫的話,這件事怎麽也做不到。

“再給我一支煙。”關熠開口,臉色不太好。

“別抽了,一會檬檬醒了聞不了你身上這味。”

關熠挫敗地發出喟嘆:“啊。”

“你自個想想吧,我走了。”

他倒是走得輕松自在,可憐了關熠一蹶不振,心裏亂成了一鍋八寶粥,有些刺癢,甚至有些疼。

要說對凱拉,他是真的什麽心思都沒有。小島的那一晚,她的到來讓他在被心愛的人冷落掉的時候感覺到溫暖。當時確實很寂寞,住在破廟裏的自己想起自己荒唐的行為總是一陣陣自嘲。和凱拉的暢聊裏,讓他感受到了被認同的自豪,其實自己並不是一無是處。看見她和科林幸福在一起的時候除了有些感慨世事無常之外,也為她默默祝福,真心希望可以她無憂無慮快樂一生。他孩子的媽要結婚了,他心裏隱藏掉的悲戚又被薛淩徹喚醒,想起他們一家盡享天倫的時候那股落寞感無以言說,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

最重要的是檬檬,她生來就沒有母親的撫愛與關懷,這可能會是孩子一生的陰影,一個沒有媽媽的不完整的家庭要比沒有父親更可怕。檬檬是女孩子,心裏總會空出一塊柔軟無人填補,那裏缺的,就是母愛。

“哇——”

一聲孩童啼哭徹底將他拉回現實,以最快的速度奔回房間。

——

薛淩徹離開關熠這裏之後去了宮樾那,進門看見維卡正好要出門,打了個照面,視線落在她的單肩包上,出遠門?

“去哪裏?”

“我…”

薛淩徹並不想和她多說話,不是任務方面的話題他向來不多問,正要越過她的時候發現樓梯口站了個人,烈遙滿臉的無奈加心傷。他明白了,看來還是沒和好呢。

維卡沒多留,冷著臉離開了。

“怎麽回事?”薛淩徹顯然有情緒。

“她踹了我的老二,畏罪潛逃了。”烈遙嘆口氣。

“你要強了她?”

“算了,不想說,走就走吧,我也想清靜。”

“你們倆還想怎麽清靜?”薛淩徹一陣好笑。

烈遙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大哥找我嗎?”

“我找阿樾。”

“還睡著呢,雷打不動,怎麽叫都不醒。”烈遙看了眼表:“還有十分鐘十個小時。”

“我去看看,給他找點事做。”

烈遙什麽心情都沒有了,先回了房間。

“阿樾!”薛淩徹拍門:“開門!”

被子裏的人又把棉被往上扯了扯,翻了個身,繼續睡。

“阿樾!”

敲門聲還在想,宮樾只覺煩悶不堪,但他知道是誰。可能是之前一段時間沒睡過好覺,在這倒時差好不容易睡得香甜,真的不想被打擾。

“再不開門我踹了!”薛淩徹沒耐心,惡狠狠揚言。

宮樾是裸睡的,極不情願地伸手撈了條褲子穿上,走去開門。

薛淩徹其實很不滿意他這樣懶散的態度,看了一眼他睡醒的模樣,心裏一陣嫌棄,蓬頭垢面的,跟幾百年沒睡過覺似的。

“大哥…對不起。”

“你怎麽了?生病了嗎?”薛淩徹徑直進去坐在了沙發上,忘了一眼裏臥的大床,跟戰場似的。不過也好,以前的宮樾就是這個樣子。

“沒有,就是太困了。”打了個大大呵欠,含糊不清道:“就差睡死過去。”

薛淩徹沒理他,說了自己的來意:“你不是想贖罪嗎?我給你個機會。”

宮樾驚醒:“真的?”

“嗯。”

他眼神滴溜溜轉了一圈:“我…真的可以?”

“你趁早給我打起精神,我帶你過來不是讓你丟人的。鬼門關走了一遭怎麽不自信了?”

“是。”

“離婚禮還有六天時間,那日我要的新郎是關熠,從現在開始倒計時。”薛淩徹說完看了一眼腕表。

“啊?大哥…這……我是想說,能給我個理由嗎?”

“其間你要解決的還有科林和比辛,理由就是考驗你的時刻到了。”

“這…不太好吧。”

“比辛那裏我的要求就是讓他心甘情願的悔婚,其他人不在我的要求之內,只要結果是對的,我就算你過關。”

“……我……”

“把這事辦成了我就給你放假,你回家想怎麽睡怎麽睡,好嗎?”

“好。”宮樾還是一口應了下來。

薛淩徹臨走前的時候又轉身說了一句:“我希望看到以前的你,不管是玩樂還是做任務,把嘴巴給我咧開。”

“……是。”

宮樾一個人想了一會,上唇下唇替換著咬,也沒有什麽好主意,工程浩大。

譚辛蔚回到自己別墅的時候沒看見一個人,上樓下樓都沒找到薛淩徹。坐樓下看了會電視人才回來。

“你上哪了找你半天?”

“你回來了,我上阿樾那去了,過來。”

譚辛蔚懶得動,屁股坐在沙發上還嫌不夠,腳也學著男人那樣擱在茶幾上,樂呵呵地沖他招手:“這沙發有魔性,坐了就起不來了,你過來吧。”

薛淩徹被她逗笑:“在家沒見你看過電視,跑這來看,聽得懂嗎?”

“不懂,看個熱鬧,人家笑我也笑,人家哭我就哭。”

“傻樣!我教你幾門外語吧?”

譚辛蔚趴在他背上:“幾門?嘿嘿…學那玩意幹嘛使?反正我去哪都有你,貼身翻譯在呢,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哎…別動。我這背上一陣陣尖銳的疼,你輕點。”薛淩徹從後把她撈到身前的大腿上坐著:“老實會啊。”

“怎麽了,還…尖銳?給我看看。”譚辛蔚跳下去就脫他的衣服,扒了大衣,裏面是一件幾何圖案的毛衣,撩開看見腰背上深深淺淺好幾道口子,有的半結痂狀態,蹭到就是一陣疼。

小傷口什麽的最煩人了。

譚辛蔚先是一怔,覺得被騙了。後來笑得浪蕩,一掌拍上去:“喲!誰家的姑娘啊,這麽不講究,看把這好好的皮膚給糟蹋的。”

薛淩徹把衣服拉下來,著急就把人抱起來回房間:“走,上去我告訴你誰給我撓的。”

“凱拉剛才被比辛的人接走了。”

“知道了。”

“你看你,我不說你都不問。”

“噓,孩子不在,我們應該好好享受難有的清靜。”薛淩徹話音剛落,將她放在床上一秒鐘不到,門外就想起了震天的踹門聲。

砰砰砰——

“哎哎哎!薛淩徹我可看見你了!”潘恩佑就愛戳事,一會不鬧就難消停。

“媽的…”薛淩徹爆粗,不理他。

砰砰砰——

“你老婆鞋在外面,走得急,掉了你都不知道!”門外還在叫囂。

“滾!”薛淩徹轉頭吼過去。

砰砰砰——

“快點的,晚上出去嗨,門口等你,鞋我拿走了啊!”

聽著聲音越來越遠,譚辛蔚終是不放心,翻身往床邊地上看去,見鬼了的還真就只有一只鞋。

“薛淩徹!”一腳踹過去:“鞋真沒了!”

某男扶額,暗暗咒罵,只好罷了這次的快活,出了門就回不來了,果真拉著蔚蔚和潘恩佑一起出去享受不來梅的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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