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6.找到你,我就安心了

關燈
走出雜貨鋪的巷子之後,站在水泥大路上陽光再次烤上人臉,對面就是大姐說的四街,只是薛淩徹這心裏總覺得不踏實,周圍寂靜的可怕,路面很寬,村子裏像這樣的空地比比皆是,若是他方向感不好,肯定會走錯。

四街是個區,分幾條小巷,走進去應該會涼爽很多。擡腳朝向最近的一條走去,卻看見正前方的巷子陰涼地裏走出一位身形頗為熟悉的…熟人。

是宋南捷。

看來關熠住在這裏是一定的了。只見那人朝自己走來卻沒有駐足,應該是沒有認出自己吧,不過薛淩徹也不敢掉以輕心,宋南捷他是不怕,但就怕周圍有什麽埋伏。喬裝本地人淡定地走著,與來人擦肩而過。

因為小巷很窄。

幾乎是一瞬間,南捷就已經斷定此人是誰。同樣的,薛淩徹在對方有反應的時候也迅速做出反應,兩人同時掏槍,雙雙對準對方的胸膛。

“南捷…誰是誰非,你不糊塗吧?”薛淩徹開口直奔主題,相信此話他能聽懂。

南捷面無表情,答非所問冷言道:“你不要傷害他。”

話落薛淩徹來不及開口,暗處隱藏的殺手就已經井然有序地將他和南捷圍在中央,顯然是針對他薛淩徹來的。

臨危不懼四個字是來之前薛戎洛剛提醒過,他與對方僵持了一時半會之後主動收了槍進腰間:“我不是來和你動手的,我孤身前往只是要帶走我妻子。”

兩個人一直在交換眼神,與南捷,薛淩徹他不熟卻也不陌生。當著眾多手下的面,他有很多話不適合說在明面上,畢竟頭上是關熠,這些殺手最終從的也是關熠。

宋南捷在找一個“叛變”的機會,因為他不讚同關熠一心系在女人身上的做法。薛淩徹與關熠不是情同兄弟但也算是相愛相殺,雖非友但更非敵,兩人本就有兒時的情分存在,宋南捷賭薛淩徹萬萬不可能傷害關熠一手一足。

大家都是人精,薛淩徹怎麽會不明白南捷的想法,他身居關家與承雲堂要位,他盼著關熠回去主持大局呢,再不回去家產就要被劇雨菲奪走完了。

想到這,薛淩徹心裏默默笑了。

這次行動大家相互作用,只要關熠這邊放下了,回去之後還是大權在握,劇雨菲那小丫頭在關夫人那的利用價值也沒了,連帶著潘恩佑手裏關家的勢力也就消失了,這對他薛淩徹倒也是好事一樁。

聰明的兩個人一拍即合。

“都退下。”南捷眼神不離薛淩徹。

薛淩徹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副堂主!”手下的人有了異議。

“退下!”

“這……”

雖不讚同卻還是不敢忤逆,所有人都退下了。南捷離開了這裏,不知道是走了,還是就在附近。

薛淩徹權當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朝小巷盡頭剛才南捷出來的那個院門走去。

開門的是位大嬸,年紀比剛才那位大姐大不少,叫大嬸是不會錯了。

“大嬸。”他一貫的清冷之風。

“你找誰?”

“我找……”說話間眼睛朝大嬸身後的院子裏望去,安安靜靜什麽也沒有。

“找誰?”

“你家有誰?”他反問,口氣比剛才硬了幾分。

“我家沒誰,老伴走得早,就我老太婆一個人。”

“是嗎?打擾了。”薛淩徹點頭,嘴角露出一絲嗜血般的冷笑,在漁夫草帽的遮蓋下顯得更加陰森恐怖。

薛淩徹走了,大嬸戰戰兢兢看人走遠了才敢關門進去,裏面的兩個人又吵開了。

“關熠你混蛋!”譚辛蔚一個木頭板凳甩過去,她聽見了敲門聲,也聽見了薛淩徹的聲音。

奈何被關熠掌控著死活掙脫不開,再大的力氣也敵不過這樣一個大男人。

關熠手臂揚起打飛了板凳在墻上,自己毫發無傷,迅速向譚辛蔚逼近:“聽我說!”

“我不聽!”她就像脫了韁的野馬,甩著頭看周圍有沒有可防身的武器,窗臺上放著個鐵秤砣,撿起來就扔。

“噗咳…”關熠胸膛中招,她力氣可比普通女人大多了。

譚辛蔚趁他難受的時候使勁一推就朝院子裏跑。

“大嬸攔著她!”關熠在後面著急大喊。

“給我讓開!”這女人跟瘋了似的要跟老人動手,大嬸嚇得躲進院子的廁所不再出來。

“譚辛蔚!”關熠在他後腳跑出來,抱著她的身體不撒手:“再給我一些時間…好不好?”一邊制止她的瘋狂掙紮,一邊動之以情。

“你放屁,給我滾!”

“你不能許諾我一輩子我也不強求,你知道我是什麽人,你不願意我從來不碰你,難道一點陪我的時間都不願意嗎?”

譚辛蔚低下頭去咬他的手掌,血腥味充滿口腔都沒有松口。

“算我求你。”忍痛繼續:“你想怎麽對我都行,給我時間,我求你好不好…我什麽都不要,給我一些時間……”他幾乎快哭出來,只怕留不住她。

薛淩徹來之前,關熠已經接到手下的通報,正打算帶她走呢,奈何晚了一步,以至於成現在這樣。

“你放開!放開!”譚辛蔚吐了一口血,死活拉不開他的手臂,自己也急哭了,好不容易聽到了徹的聲音卻看他又被騙走了。他就不能再問兩句多呆一分鐘嗎,說不定那時候她就可以跑出去了。

“不…我不放,我不要你的心,只要時間也不可以嗎?”再等等說不定事情有轉機,但他的想法不能全部說出來。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她瘋狂地哭喊著:“我都在這裏這麽久了,他肯定想我了我也想他,你就讓我走吧!”

關熠依然不撒手。

“關熠,我恨你!”她喉嚨有些喊啞了,但這句話還是說的異常清晰。

不管過去幾年還是過去的一個多月,發生任何事她都沒想過去恨誰,頂多討厭已經算是她的極限,連潘恩佑她就是吵著恨,沒有薛淩徹的允許她也不能有什麽動作,更何況關熠呢,她不討厭甚至是喜歡的拿他當朋友的人,如今也遭了恨。

關熠的心臟比剛才被秤砣砸了還疼,不過還是:“恨吧。”

譚辛蔚突然很疲憊,不掙紮也不說話了,身體癱軟在了關熠的懷裏,他難得享受這樣的安靜,一時也沒有撒手。

薛淩徹就在二層樓的房頂上,目睹了院子裏發生的一切,既然他們結束了,那就該他上場了。

沿著房檐走了幾步,向下跳上二樓的陽臺,然後是院子的圍墻之上,到這裏,他才發出了提示人的聲響。

關熠轉過頭去的時候就已經想到可能是他,剛才只不過是在做垂死掙紮罷了。

譚辛蔚倒吸一口涼氣,揮一把眼淚:“徹!你沒走啊!”一時之間被喜悅沖昏頭腦,進而喜極而泣。

關熠松了手,譚辛蔚朝圍墻跑去,薛淩徹這才跳下來緊緊抱住快哭成淚人的女人,兩個人抱作一團,以解相思之苦。

“不哭…我來了……”

譚辛蔚抱著他哭了好大一會才好象覺得哪裏不對勁,使勁用鼻子嗅了嗅怎麽聞見腥臭腥臭的味道,拉離了一點和薛淩徹的距離才發現他這怪異的打扮。

“你…你穿的這是什麽啊?”她嘟嘟囔囔出聲,有些沙啞。

薛淩徹低笑:“還不是為了你……嫌棄我?”

譚辛蔚乖乖搖頭,踮腳主動吻了他,輕咬他的舌尖,這味道真的很想念。

薛淩徹餘光瞄了一眼傻在原地的關熠,沒理他,先和蔚蔚親熱才是當務之急。

“我好想你啊……”譚辛蔚吸吸鼻子,嘴唇因為親吻變的嘟嘟的紅。

薛淩徹雖然也是極度想她,拼了命的找她,沒有她連日子都過不下去。但見了面卻沒有表現出心底渴望到極致的程度,一般而已,很一般。沒找著的時候一顆心都吊著茶飯不思,現在看她完好無鎖吐了口氣的同時還有一口怒氣沒撒,不過現在不是時候,等回家再說。

“嗯,我也想蔚蔚…”一遍一遍摸索著她明顯瘦下去的臉頰,心裏很不是滋味:“他……”本想問關熠有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但又覺得是不信任她的表現,所以欲言又止了。

“沒有沒有沒有……”這一刻無比小鳥依人的譚辛蔚聲音輕細:“我很好的……”

“好……找到你,我就安心了……一切都交給我,我們回家。”

“嗯。”

薛淩徹從後腰掏出一把黑家夥給她:“拿著。”

這玩意譚辛蔚可不陌生,這都是當年玩轉的東西,動作利落地收好,又吸了吸鼻子認真道:“我不會成為你的負擔的。”

“殺了人算我頭上,別跟傷害你的人客氣,知道嗎?”

“嗯。”

話雖這麽說,但他還真沒打算大開殺戒,但自己的女人不一樣,一定要謹慎,不管她做了什麽他都能擔著,但自己要克制,畢竟關熠的人也都不算是敵人。

譚辛蔚也懂,他說的是別跟傷害自己的人客氣。

兩個人轉身的時候院子裏空蕩蕩的,關熠已經不知所蹤。

“走吧,我們先離開。”

“好。”

他的裝備都還在漁船上,先趕到沙灘再說,那裏再簡陋,現在也算是他們的根據地。烈遙會在他之後幾個小時裏趕到,他一知道地址就火速趕來了,烈遙他們不放心,隨後非要跟來,薛淩徹也就隨他去了,已經過完年了,祈禱潘恩佑不要在他不在長源的時候攻擊夏如風。

薛淩徹現在恨不得有分身術,老婆孩子前後出事,潘恩佑步步緊逼,家裏的糟心事也是一大堆,只是剛做完祈禱的時候,老天爺果然應驗了。

也許真的是他前半輩子享的福比潘恩佑多,現在都來向他討債了。本不是這種神神叨叨的人,但在這一刻,未免不會懷疑真的有因果報應那一說。

遠海地方有那麽幾艘規模不小的輪船向他的方位駛來,不是烈遙,因為他沒有那麽多的人,關熠又不會圍剿他,況且他人在這早就不問世事,南捷也私下裏給過他通融,那麽過來找事的當然就是潘恩佑黨。

薛淩徹和譚辛蔚就這樣站在淺水裏遠望,他很淡定,譚辛蔚也就不急,他就像一位預見未來的老者,此時面上無懼,心裏卻是在早早打算,然而這一次,薛淩徹只是簡單想想豁出去算了,總有這麽一場浩劫,不分早晚。

兩個人正享受著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之時,身後突然狂風大作,回頭看見一架直升機正向村子一片草木茂盛的空地降落。

“阿樾……”薛淩徹幾乎第一時間判斷那個正下飛機的身形的主人,還是一身黑色的希赫加拉作戰服,氣宇不凡,昂首闊步。

“怎麽會是他?”譚辛蔚握緊了身邊人的大手。

薛淩徹還來不及回神,又看到身形熟悉的女人,是荊顏。譚辛蔚大驚失色,差點忘了這丫頭跟他走了之後就沒有回來過,這殺千刀的宮樾,竟然把她帶到這種場合。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往直升機方向走去,雖然近在眼前,但頗有一段距離,趕過去的時候,宮樾和荊顏就要入下榻的民居。

奇怪,周圍好像什麽人都沒有,村民們都到哪去了?

“顏顏!”譚辛蔚沖著那兩道背影破口大喊:“咳咳咳咳……”本來跟關熠撕扯的時候就有點啞,這一喊更難受。

不過還好當事人聽見了,轉身尋著聲音的主人,看到遠處的譚辛蔚和姐夫的時候壓根不顧身邊宮樾的反應撒丫子就跑。

“顏顏!”譚辛蔚又向她招手。

兩個姐妹情深的女人就這麽抱在了一起:“我想死你了!”荊顏眼淚橫飛:“我可算知道為什麽宮樾非要來這了!”

薛淩徹一怔想到了什麽,譚辛蔚也有點僵硬,松開了荊顏問她:“你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大剌剌的荊顏才不給人藏著掖著,知道就是知道:“我真是恨死你了,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能呆在他身邊嘛!”

“好好好,是我不對,你快告訴我,你們怎麽樣了?他來這裏幹什麽?”

在這種地方遇見自然是有十萬個為什麽要問,薛淩徹帶著兩個不淡定的女人去了之前買水的雜貨鋪,奇怪的是裏面也沒人,不過三個人還是在這呆著了,因為沒有比這更好的駐足之地了。

“宮樾壓根就不理我,之前在法國的時候他一下飛機就扔下我不管,我死氣白咧就跟著,他顧及你也不敢傷害我,就隨我怎麽纏著他,他不理我就是了。後來我各種煩他,他生氣還給了我一槍,差點就活不下去了,還好他良心發現,也許是怕你責怪,就開始醫治我,不過……他從來不正眼看我。這次也是……我問他去哪他也不說,可我看他做那些準備工作就是知道去冒險,我一定要跟著他,一開始他把我關起來了,不知道為什麽又想通了,就把我帶了過來。我想…他是想趁此機會把我帶離他那裏,擺脫我,以後隨便去哪他都不再管了……”荊顏大致講述了她的悲慘經歷,說到槍傷的時候總覺得右肩靠下的部位還在隱隱作痛:“不過能來就不錯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我就不信他的心是鐵打的,就算是,我也要給他弄化了。”

“顏顏……”譚辛蔚拉著她的手心情覆雜:“你這又是何必呢,他一個沒有記憶的人……”

“不,不是的…他腦子裏雖然沒有記憶,但他什麽都懂,他只是不願意承認不願意接受……”荊顏反駁。

“他是被控制了心智,除了深度催眠之外,他還在長時間的服用毒素…”薛淩徹開口,心裏滿是苦楚。

荊顏被嚇到,不過振作的很快,就不信她感化不了那個明明愛她的男人:“我真沒想到你們也在這裏,也沒想到…他是來對付自己人的……”

三個人沈默了好一會。

“姐夫…我們怎麽辦呀?”荊顏擔憂。

“別怕,沒事別出來亂跑,還回去阿樾那裏,這些事和你都沒關系。”

“不是,那你們怎麽辦呀?”

“你別擔心,照顧好自己。”薛淩徹只能這樣講了。

“哎?徹,這裏人都去哪了?”譚辛蔚半天才感覺出不對勁。

“我想是關熠和南捷把這些人集中起來安排到別的安全的地方去了。”

“這麽說他早就知道今天的事?”

“未必,應該比我們早不了多久。”關熠還沒那麽神:“渴不渴餓不餓?這裏應該有些東西可以吃。”

“咦?你好像很熟悉的樣子?”譚辛蔚笑笑。

“我向這位老板娘打聽你來著。”笑著起身去外間的櫃臺找東西去了。

拿了兩盒看上去相對不錯的奶制品,精挑細選了生產日期最近的面包才又進到裏屋。

“你們倆湊合著先吃點,這沒什麽好吃的。”

“沒事啦,我還好,倒是你,只拿了我們倆的,你呢?”譚辛蔚懷疑的看著他,怕她挨餓,讓她吃,只怕他自己潔癖的吃不下去了吧:“你不吃我也不吃。”

“乖,聽話,你們倆吃吧。”他知道譚辛蔚擔心。

荊顏接到譚辛蔚的眼神,立馬同仇敵愾:“姐夫不吃,我也不吃。”

薛淩徹寵溺地笑笑:“好。”撕開包裝袋,自己先咬了一口才遞給自己的女人打趣道:“可以了吧,沒毒,放心吃吧,我再去拿一袋。”

------題外話------

好久沒有人留言了,放假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