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都來看她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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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號晚
夏如風親自駕車，副駕駛坐的是嚴雅瑄，夫妻倆面色不太正常，有歡喜，有擔憂。後座上是面色如常內心卻猶如火山爆發的薛淩徹，靠在他胸膛的譚辛蔚強迫自己均勻的呼吸著，聽他的心跳，感受他滾燙的體溫。
而其他人，也從四面八方趕來。
關熠從機場正往她分娩的那家醫院趕，焦急難耐……額頭上甚至滑落下汗珠，以示他的心憂。
宮樾已經提前抵達醫院，找了個地方正襟危坐著像是在等什麽人。
夏如風的母親把孫女安頓好也已經在路上了。
接到沒良心的譚辛蔚的電話的許阿姨先是一陣驚嚇，也立馬停止腳下的廣場舞，火速趕往她生孩子的地址。
連許久未見的維卡也來了，等在醫院的大門口。和她站在一起的還有看上去很焦急的薛淩冉，兩個人不怎麽說話，分別一冷一熱著表現自己的緊張焦慮。
不一會，便看見了駛來的車輛。
車子穩穩停下，薛淩徹先出來才扶著譚辛蔚也鉆出來。
“Chalers?，大嫂。”維卡和他們打招呼。
薛淩冉是從頭到尾都不怎麽喜歡酷酷的維卡，都這時候了也不見有個笑臉，板著臉站著。但出於教養，不認同歸不認同，相處還是不錯的。
“一聽說要過來我比蔚蔚還緊張，快上去吧，醫生都等著了。”
譚辛蔚回她一個笑臉。
大家按照她能走的速度穩步向電梯走去，夏如風和嚴雅瑄拿著必備物品走在身邊。
“你別進去。”譚辛蔚的呼吸聲顯而易見，但口氣堅定。
“我得上去。”薛淩徹盡量穩定著自己的情緒。
“我說我生的時候你別進去。”
“我去陪你，你就不怕了。”
“你進去的話，我……”她有些窘：“我生不出來。”
幾個人都笑了，嚴雅瑄寬慰：“蔚蔚，有老公給你鼓勵的話你會安心的，我生的時候都快把夏如風的手掰斷了。”
“那那那……那就更不行了，你生一個他的手快斷了，我生兩個那就真斷了。”她怕。
“要不……我們不順產了好嗎？”薛淩徹也是怕，那種疼他雖然不能經歷，但他心疼。
“我想順產，我不怕疼你忘了？”她反駁，其實是不想留疤，但她不想說出口她怕醜。
“這種疼不同於一般的疼……”薛淩徹這邊話還沒說完，被夏如風打斷了。
“這樣，咱聽醫生的好吧，生孩子不是想怎麽生就能怎麽生的，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大家聞言點頭。
“我不管，醜死了醜死了！”趁著還能撒撒嬌，譚辛蔚皺著小臉抗議。
“蔚蔚啊，可別任性，雙胞胎很多不適合順產的，而且要看孩子的發育狀況，寶寶的位置還有臍帶的……”
“我不！”聽著她啰嗦，譚辛蔚就煩，立馬給打斷了可憐巴巴地看向自家老公。
薛淩冉也不氣，只當她是被慣壞了，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乖，別鬧。”薛淩徹幫她順氣：“咱們誰說的都不算，上去問醫生。”
“……”譚辛蔚撅撅嘴。
然而，醫生的建議是剖腹產。
譚辛蔚沒再胡鬧，因為薛淩徹的臉色告訴她，他希望她乖乖聽話。
剖腹產好啊，省的撕心裂肺地慘叫。今天日子就不錯，做好了心理準備之後，說剖就剖了，本來也該到日子了。
結果在進手術室之前，她羊水破了……自個害怕的不行，疼的受不了，主動要求薛淩徹進去陪她。某男也是，簡直嚇了個半死，急的滿頭是汗，初為人父的滋味也挺折磨人的。
就在手術室關門的那一剎那，關熠才從拐角處火急火燎的跑來，最後一面也沒見著，靠在走廊的墻上，大口大口喘著氣：“進…進去了……”
“你正好晚了一步。”薛淩冉回答他。
艾琳諾和許華早就到了，兩個人因為之前在夏如風的婚禮上見過，又年齡相仿，算是能聊到一起，從送孕婦進進手術室開始，她倆就一直坐在長椅上小聲說著什麽，面色都挺焦急，不外乎就是擔心，再就是嘮嘮譚辛蔚這孩子。
其他人都不說話，關熠靠墻若有所思的望著手術室的大門，維卡和薛淩冉不約而同地看著窗外，夏如風和嚴雅瑄幹等著。
——
宮樾一直在樓下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剛剛他們所有人到的時候他都目睹了全過程，只不過他在這裏確實是等人而已。
這不來了嘛，雖說是最晚的，但也是盡量在趕了。
“總裁。”
潘恩佑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出現了，宮樾行禮後替換了推他的手下，直接進了電梯，並且一直按著開門鍵，等後面的人。
“來了來了。”喬一漣氣色不錯，兒媳婦生孫子當然高興，推著薛榮洛也進了電梯，邊走邊說，盡管心情好，但語氣裏透著疏離和不滿：“你上去可別說話，再嚇到蔚蔚。還有徹，他不希望你過來，但是看在喜事一樁，興許不會多計較。”
“我知道了。”薛榮洛想來看看兒子兒媳，還得各種要求。
“基諾，最近辛苦你了。”喬伊漣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因為潘恩佑在場，只好這麽叫了。
“應該的。”他淡定回覆。
一分鐘的事就到了，他們四個出現的時候原地等待的幾個人集體驚呆了。喬伊漣過來情有可原，這其他人鬧到這個份上還湊什麽熱鬧啊。不過想想也是，他們要不來，這喬伊漣單獨出門潘恩佑還不放人呢。
“幹爹？阿樾？”夏如風確定自己沒看錯，連潘恩佑都來了。
只是這潘恩佑是咋了，看上去精神頭不太好，還坐著輪椅過來。再加上薛戎洛，父子倆真是...集體坐輪椅。
埃琳諾先緩過來神，著急地拉著喬伊漣的手走向一邊：“伊漣啊，老薛過來徹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這不是我非要過來嗎，只能這樣了。”喬伊漣也苦悶：“我就怕蔚蔚和徹見了不高興，但是又不能不來，生孩子這麽大事，我是媽媽又是婆婆，我能怎麽辦...”
“算了算了，不想這些。蔚蔚在裏面呢，醫生給剖腹產，蔚蔚少受些罪，先過來坐。”
“蔚蔚狀況怎麽樣啊，緊張嗎？挺害怕的吧，這孩子糊裏糊塗性格魯莽...”
“被徹給慣壞了，嬌氣著呢。”埃琳諾笑得蠻有深意：“小兩口過的不錯。”
喬伊漣一聽這話像是松了口氣，知道孩子們感情好就行。
兩個人說話聲音不大，但走廊裏靜的很，薛戎洛差不多還是能聽到些內容，聽著女人們嘮家常一會還行，聽一會就累了，眼睛一擡，這才看見關熠也在，一個人看著手術室的門發著呆。
“關熠。”他叫了他一聲。
關熠這才回身，轉頭便看見是蒼老了許多的薛戎洛，一時間心內五味雜陳：“伯父？”他走過去，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和悲苦。前年走之前，薛戎洛還是氣宇軒昂威風不減當年，怎麽現在...是啊，連薛淩徹都變了，這個世界早就物是人非了。
“凱拉呢？”開口就問自己的女兒，一直顧不上問，以為孩子們都挺好。
“她...走了。”他選擇實話實說：“我從澳門來的，檬檬在我媽那裏。”
“走了？是什麽意思...”
“我們沒在一起，六月份走的，我不知道她去哪了。”他答得心安理得。
薛戎洛點點頭，不再多問，不管當年的恩怨孩子們知不知道，反正現在也沒在一起，不提也罷，日後再說吧。
薛淩冉在身邊站了半天，許久沒見自己的叔叔，很親密地交談著。
潘恩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的原因，精神狀況不是太好，在輪椅裏呆著安靜的很，其實別人不知道，他自己卻了解。別人說他這顆心有多硬，說他不懂感念，沒有感情...但有誰替他想過，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也和薛淩徹一樣需要父母的愛，需要一個正常的家庭成長環境...他怎麽沒有愛，他會愛自己的父親，會愛上自己心儀的女人...今天，他來這裏，只是想做個旁觀者，去看去聽，薛淩徹要做爸爸的喜悅，甚至希望被分享。他的女人可以給他生兩個孩子，而他潘恩佑的女人卻只能被他弄死，他上輩子欠了薛淩徹的嗎？這一生都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因為有人生孩子，大家都不再多言，靜心等待。
四個小時後
薛淩徹這輩子都沒有這麽緊張恐懼過，她剖腹產，他就在一旁看。因為不是全麻，她的意識還是清醒的，有觸覺，沒有痛覺，醫生有跟她講話，薛淩徹在她的身邊，這個孩子生的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她以為她慘叫的時候會嚇到薛淩徹，沒想到就這樣半睡半醒著過去了...她心悸，卻一直沒有什麽可怕的疼痛發生，只是心裏毛毛的，不太踏實，其他一切都好。
孩子的哭聲，她聽到了，很開心，卻仿佛做夢一樣笑得不太真實。
出來的時候都十一點半了，她眼神空洞，不知道腦子裏該想些什麽，生孩子就這樣結束了？蔫蔫的被推去了病房，剛才走廊裏的一大群人，除了陪著她的薛淩徹，她誰也看不見。
“蔚蔚...”他輕輕喚她一聲，她的眼睛好迷離。
病房向家裏一樣，裏間只有她和薛淩徹兩個人，其他人全在外面呢。
“嗯...”她又沒睡著，當然能應，只是覺得這個世界怪怪的，好神奇呀。大了那麽久的肚子，就這麽，癟了，所以神思有些游離。
“現在痛嗎？”
她翹起嘴角，淺笑搖頭。
“你怎麽了？這副表情...”
“我把他們生出來了，簡直不敢相信。”
在她唇上輕觸了下：“嗯，偉大的媽媽。”
“爸爸，你去看他們了？”她說話的聲音微小，害怕打破這一時間靜謐的美好。
“他們很好啦，我想看看你，真是太勇敢了。”他在一旁看著醫生操作，心噗通的跳啊，感覺要窒息了一樣。
“我想閉上眼睛睡一下...”說著已經做了。
“好，我在這裏，你睜開眼睛就能看到我。”他溫柔備至，百般呵護，就這麽親昵地看著她的睡顏。
確定她真的睡著後，他立馬換上了許久未示人的清冷。臉色有些陰霾，有些影射的殘酷，用這種不可一世的態度，去了外間的會客廳。很好，全都在。
“徹...”這個時候，除了喬伊漣，沒誰敢直接跑來撞槍口了。
他扶著的母親的肩旁，眼神溫和：“您怎麽來之前不說一聲的。”這份特有的溫和，除了蔚蔚，也就給過喬伊漣。
她沒回答，關心著兒媳婦：“蔚蔚怎麽樣了，媽媽進去看看她。”
“她睡著了，您輕輕的過去。”正好也可以支走她，有些話是要對外人講的。
嚴雅瑄看薛淩徹臉色不對，立馬對埃琳諾和許華道：“媽，阿姨，咱也去裏面吧。”轉而問薛淩徹：“我們不出聲，可以嗎？”
“去吧。
宮樾為避免不必要的爭端，直接自作主張推著潘恩佑出去了，看總裁的樣子也是不想在這裏呆著。
只剩下夏如風，薛淩冉，關熠，維卡還有薛戎洛，薛淩徹落座在沙發上，和薛戎洛面對面。
“你來裏賀喜嗎？還是覺得我的孩子會叫你爺爺？”他冷冷開口。
“徹，爸爸就是...來看看你，你們都挺好的就行。”他別無所求:“蔚蔚她...”
“讓您失望了，很快，就不是您看到的這樣了？”他打斷。
薛戎洛正納悶呢，又聽見他悠悠開口。
滿是不以為意的態度，語氣嘲諷：“您親兒子都來了，我還有安生日子過嗎？”
“......”薛戎洛無言以對。
房間裏死一般寂靜。
夏如風把維卡叫了出去，像是要說事。
“你有沒有註意潘恩絮的動向？”他問。
“......”維卡沒答上來。
他們幾個向來默契十足，有些話不用明說，都知道各自該幹嘛。
夏如風就奇了怪了，從來沒出現過這種對不上來的失誤：“那你這幾個月幹嘛去了？”
“我...”
臥槽，維卡竟也會吞吞吐吐了：“有話直說。”
“我去澳洲了。”
“......”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去澳洲能幹嘛，後來一想，媽呀，不會是...
維卡見他哭笑不得賊兮兮看著自己的樣子，有些發怵。
“行，那你忙。”他一副‘我懂’的表情拍拍維卡的肩膀。
“......阿風。”她嘆了口氣：“希望你...還是不要說出去。”
“我知道了。”他點點頭，笑得很有深意。
冷面女王維卡，這股子裏也是有害羞的成分的。
夏如風沒再多說，兩個人又進去了。屋裏還和出來時一樣靜。
薛淩冉到底是懂事，忙活著沏完茶，對自己的叔叔笑笑：“叔叔，我爸說讓您有空到新加坡去呢，那邊事情多，他也忙得很。”
“不了...”
“您看恩佑那孩子也是倔，我跟他說話都不理我呢，恩絮想他的很，也聯系不上，您有空跟他說說。”
“孩子們事，我也左右不了。”
“徹現在挺好的，您也不用操心，和嬸嬸享福就行。他們的事您左右不了那就別管了，我也是閑著，到時候跟您到法國去住一段時間，也照顧您，也照顧恩佑。”
“你也老大不小了，趕緊操心著自己的婚事吧。徹都兩個孩子了......”
他們叔侄倆談話，薛淩徹一句不想聽，怎麽都說的好像他跟潘恩佑是自己兄弟似的，薛淩冉也是，對誰都好，沒想到潘恩佑在她心裏能一視同仁，她家和潘家果真還是親。
“我不急，反正也沒合適的，我一個人過著挺好。”
“那年給凱拉介紹的科林還不錯，現在也還單著，你們多接觸接觸。”
“瞧您說的，凱拉不要的才給我。再說了，那科林是比辛的弟弟，現在也算是恩絮的仇家，我怎麽跟人家相處啊...”
“唉...說起凱拉，這孩子......”薛戎洛憂心的很，不由自主得看向一直靜坐也不說話的關熠。
同時薛淩徹也看向了他。
關熠突然有些煩悶，心裏堵得慌，一句話沒說站起來就走了。
薛淩徹也煩，這裏又是病房，不能有什麽大動作，也跟著出去了。兩個大男人不約而同地想起到下面花園裏轉轉。
“你就不怕她突然醒了？”關熠問。
“她意識清醒著呢，會等我回去再有事。”在別人面前，她一般有事也不說話。
他嗤笑一聲：“不秀會死嗎？”
“我說了，秀和不秀只在於你的看法。”
“......”
“當真沒找過凱拉？”
“沒有。”關熠回答的幹脆，實話實說：“有時候會想起。”
他也只是點頭，不想發表任何意見。
“薛淩徹。”他很少叫他的名字，還是全名。
必定是有什麽要說的，薛淩徹豎起耳朵聽著：“你說。”
“我說我不會逾越你，但我有權力追求自己的生活，我和你一樣愛著她，沒辦法忘記...”他的寂寥和悲戚，薛淩徹能理解，但不會認同，只聽他繼續：“我想留在這裏，遠比在澳門會開心的多。”
“你瘋了！”聽不得他說愛著蔚蔚的話，薛淩徹有些激動和氣憤：“把你剛才的話收回。”
關熠還未在開口，便聽見不遠處傳來熟人的聲音，嘲諷得意：“薛淩徹，好久不見！”潘恩佑從側面的花園裏出現，因為幾近半夜，周遭靜的厲害，顯得他的聲音異常的清晰刺耳。
薛淩徹看都不想看他，轉身欲走，被關熠擡臂攔住了去路：“你不敢和他對視？”
“讓開。”
“薛淩徹你變了，因為她，你連胸襟都變了。”
“讓開。”他重覆，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幾度。
潘恩佑笑了:“瞧你嚇得，我沒帶任何武器，只是來賀喜而已，紅包我都準備好了，按輩分也算是我的侄兒侄女，禮數不能怠慢了！”
薛淩徹壓根不想和他說話，多餘，看他那副嘴臉就惡心討厭的很：“我替蔚蔚謝你，早點歇著吧。”這次當真是繞開關熠直接走了。
宮樾只觀戰也不參與，就這麽看著那個驕傲的男人離開，只為了一個女人。
這個夜，除了譚辛蔚誰都沒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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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如風親自駕車，副駕駛坐的是嚴雅瑄，夫妻倆面色不太正常，有歡喜，有擔憂。後座上是面色如常內心卻猶如火山爆發的薛淩徹，靠在他胸膛的譚辛蔚強迫自己均勻的呼吸著，聽他的心跳，感受他滾燙的體溫。
而其他人，也從四面八方趕來。
關熠從機場正往她分娩的那家醫院趕，焦急難耐……額頭上甚至滑落下汗珠，以示他的心憂。
宮樾已經提前抵達醫院，找了個地方正襟危坐著像是在等什麽人。
夏如風的母親把孫女安頓好也已經在路上了。
接到沒良心的譚辛蔚的電話的許阿姨先是一陣驚嚇，也立馬停止腳下的廣場舞，火速趕往她生孩子的地址。
連許久未見的維卡也來了，等在醫院的大門口。和她站在一起的還有看上去很焦急的薛淩冉，兩個人不怎麽說話，分別一冷一熱著表現自己的緊張焦慮。
不一會，便看見了駛來的車輛。
車子穩穩停下，薛淩徹先出來才扶著譚辛蔚也鉆出來。
“Chalers?，大嫂。”維卡和他們打招呼。
薛淩冉是從頭到尾都不怎麽喜歡酷酷的維卡，都這時候了也不見有個笑臉，板著臉站著。但出於教養，不認同歸不認同，相處還是不錯的。
“一聽說要過來我比蔚蔚還緊張，快上去吧，醫生都等著了。”
譚辛蔚回她一個笑臉。
大家按照她能走的速度穩步向電梯走去，夏如風和嚴雅瑄拿著必備物品走在身邊。
“你別進去。”譚辛蔚的呼吸聲顯而易見，但口氣堅定。
“我得上去。”薛淩徹盡量穩定著自己的情緒。
“我說我生的時候你別進去。”
“我去陪你，你就不怕了。”
“你進去的話，我……”她有些窘：“我生不出來。”
幾個人都笑了，嚴雅瑄寬慰：“蔚蔚，有老公給你鼓勵的話你會安心的，我生的時候都快把夏如風的手掰斷了。”
“那那那……那就更不行了，你生一個他的手快斷了，我生兩個那就真斷了。”她怕。
“要不……我們不順產了好嗎？”薛淩徹也是怕，那種疼他雖然不能經歷，但他心疼。
“我想順產，我不怕疼你忘了？”她反駁，其實是不想留疤，但她不想說出口她怕醜。
“這種疼不同於一般的疼……”薛淩徹這邊話還沒說完，被夏如風打斷了。
“這樣，咱聽醫生的好吧，生孩子不是想怎麽生就能怎麽生的，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大家聞言點頭。
“我不管，醜死了醜死了！”趁著還能撒撒嬌，譚辛蔚皺著小臉抗議。
“蔚蔚啊，可別任性，雙胞胎很多不適合順產的，而且要看孩子的發育狀況，寶寶的位置還有臍帶的……”
“我不！”聽著她啰嗦，譚辛蔚就煩，立馬給打斷了可憐巴巴地看向自家老公。
薛淩冉也不氣，只當她是被慣壞了，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乖，別鬧。”薛淩徹幫她順氣：“咱們誰說的都不算，上去問醫生。”
“……”譚辛蔚撅撅嘴。
然而，醫生的建議是剖腹產。
譚辛蔚沒再胡鬧，因為薛淩徹的臉色告訴她，他希望她乖乖聽話。
剖腹產好啊，省的撕心裂肺地慘叫。今天日子就不錯，做好了心理準備之後，說剖就剖了，本來也該到日子了。
結果在進手術室之前，她羊水破了……自個害怕的不行，疼的受不了，主動要求薛淩徹進去陪她。某男也是，簡直嚇了個半死，急的滿頭是汗，初為人父的滋味也挺折磨人的。
就在手術室關門的那一剎那，關熠才從拐角處火急火燎的跑來，最後一面也沒見著，靠在走廊的墻上，大口大口喘著氣：“進…進去了……”
“你正好晚了一步。”薛淩冉回答他。
艾琳諾和許華早就到了，兩個人因為之前在夏如風的婚禮上見過，又年齡相仿，算是能聊到一起，從送孕婦進進手術室開始，她倆就一直坐在長椅上小聲說著什麽，面色都挺焦急，不外乎就是擔心，再就是嘮嘮譚辛蔚這孩子。
其他人都不說話，關熠靠墻若有所思的望著手術室的大門，維卡和薛淩冉不約而同地看著窗外，夏如風和嚴雅瑄幹等著。
——
宮樾一直在樓下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剛剛他們所有人到的時候他都目睹了全過程，只不過他在這裏確實是等人而已。
這不來了嘛，雖說是最晚的，但也是盡量在趕了。
“總裁。”
潘恩佑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出現了，宮樾行禮後替換了推他的手下，直接進了電梯，並且一直按著開門鍵，等後面的人。
“來了來了。”喬一漣氣色不錯，兒媳婦生孫子當然高興，推著薛榮洛也進了電梯，邊走邊說，盡管心情好，但語氣裏透著疏離和不滿：“你上去可別說話，再嚇到蔚蔚。還有徹，他不希望你過來，但是看在喜事一樁，興許不會多計較。”
“我知道了。”薛榮洛想來看看兒子兒媳，還得各種要求。
“基諾，最近辛苦你了。”喬伊漣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因為潘恩佑在場，只好這麽叫了。
“應該的。”他淡定回覆。
一分鐘的事就到了，他們四個出現的時候原地等待的幾個人集體驚呆了。喬伊漣過來情有可原，這其他人鬧到這個份上還湊什麽熱鬧啊。不過想想也是，他們要不來，這喬伊漣單獨出門潘恩佑還不放人呢。
“幹爹？阿樾？”夏如風確定自己沒看錯，連潘恩佑都來了。
只是這潘恩佑是咋了，看上去精神頭不太好，還坐著輪椅過來。再加上薛戎洛，父子倆真是...集體坐輪椅。
埃琳諾先緩過來神，著急地拉著喬伊漣的手走向一邊：“伊漣啊，老薛過來徹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這不是我非要過來嗎，只能這樣了。”喬伊漣也苦悶：“我就怕蔚蔚和徹見了不高興，但是又不能不來，生孩子這麽大事，我是媽媽又是婆婆，我能怎麽辦...”
“算了算了，不想這些。蔚蔚在裏面呢，醫生給剖腹產，蔚蔚少受些罪，先過來坐。”
“蔚蔚狀況怎麽樣啊，緊張嗎？挺害怕的吧，這孩子糊裏糊塗性格魯莽...”
“被徹給慣壞了，嬌氣著呢。”埃琳諾笑得蠻有深意：“小兩口過的不錯。”
喬伊漣一聽這話像是松了口氣，知道孩子們感情好就行。
兩個人說話聲音不大，但走廊裏靜的很，薛戎洛差不多還是能聽到些內容，聽著女人們嘮家常一會還行，聽一會就累了，眼睛一擡，這才看見關熠也在，一個人看著手術室的門發著呆。
“關熠。”他叫了他一聲。
關熠這才回身，轉頭便看見是蒼老了許多的薛戎洛，一時間心內五味雜陳：“伯父？”他走過去，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和悲苦。前年走之前，薛戎洛還是氣宇軒昂威風不減當年，怎麽現在...是啊，連薛淩徹都變了，這個世界早就物是人非了。
“凱拉呢？”開口就問自己的女兒，一直顧不上問，以為孩子們都挺好。
“她...走了。”他選擇實話實說：“我從澳門來的，檬檬在我媽那裏。”
“走了？是什麽意思...”
“我們沒在一起，六月份走的，我不知道她去哪了。”他答得心安理得。
薛戎洛點點頭，不再多問，不管當年的恩怨孩子們知不知道，反正現在也沒在一起，不提也罷，日後再說吧。
薛淩冉在身邊站了半天，許久沒見自己的叔叔，很親密地交談著。
潘恩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的原因，精神狀況不是太好，在輪椅裏呆著安靜的很，其實別人不知道，他自己卻了解。別人說他這顆心有多硬，說他不懂感念，沒有感情...但有誰替他想過，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也和薛淩徹一樣需要父母的愛，需要一個正常的家庭成長環境...他怎麽沒有愛，他會愛自己的父親，會愛上自己心儀的女人...今天，他來這裏，只是想做個旁觀者，去看去聽，薛淩徹要做爸爸的喜悅，甚至希望被分享。他的女人可以給他生兩個孩子，而他潘恩佑的女人卻只能被他弄死，他上輩子欠了薛淩徹的嗎？這一生都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因為有人生孩子，大家都不再多言，靜心等待。
四個小時後
薛淩徹這輩子都沒有這麽緊張恐懼過，她剖腹產，他就在一旁看。因為不是全麻，她的意識還是清醒的，有觸覺，沒有痛覺，醫生有跟她講話，薛淩徹在她的身邊，這個孩子生的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她以為她慘叫的時候會嚇到薛淩徹，沒想到就這樣半睡半醒著過去了...她心悸，卻一直沒有什麽可怕的疼痛發生，只是心裏毛毛的，不太踏實，其他一切都好。
孩子的哭聲，她聽到了，很開心，卻仿佛做夢一樣笑得不太真實。
出來的時候都十一點半了，她眼神空洞，不知道腦子裏該想些什麽，生孩子就這樣結束了？蔫蔫的被推去了病房，剛才走廊裏的一大群人，除了陪著她的薛淩徹，她誰也看不見。
“蔚蔚...”他輕輕喚她一聲，她的眼睛好迷離。
病房向家裏一樣，裏間只有她和薛淩徹兩個人，其他人全在外面呢。
“嗯...”她又沒睡著，當然能應，只是覺得這個世界怪怪的，好神奇呀。大了那麽久的肚子，就這麽，癟了，所以神思有些游離。
“現在痛嗎？”
她翹起嘴角，淺笑搖頭。
“你怎麽了？這副表情...”
“我把他們生出來了，簡直不敢相信。”
在她唇上輕觸了下：“嗯，偉大的媽媽。”
“爸爸，你去看他們了？”她說話的聲音微小，害怕打破這一時間靜謐的美好。
“他們很好啦，我想看看你，真是太勇敢了。”他在一旁看著醫生操作，心噗通的跳啊，感覺要窒息了一樣。
“我想閉上眼睛睡一下...”說著已經做了。
“好，我在這裏，你睜開眼睛就能看到我。”他溫柔備至，百般呵護，就這麽親昵地看著她的睡顏。
確定她真的睡著後，他立馬換上了許久未示人的清冷。臉色有些陰霾，有些影射的殘酷，用這種不可一世的態度，去了外間的會客廳。很好，全都在。
“徹...”這個時候，除了喬伊漣，沒誰敢直接跑來撞槍口了。
他扶著的母親的肩旁，眼神溫和：“您怎麽來之前不說一聲的。”這份特有的溫和，除了蔚蔚，也就給過喬伊漣。
她沒回答，關心著兒媳婦：“蔚蔚怎麽樣了，媽媽進去看看她。”
“她睡著了，您輕輕的過去。”正好也可以支走她，有些話是要對外人講的。
嚴雅瑄看薛淩徹臉色不對，立馬對埃琳諾和許華道：“媽，阿姨，咱也去裏面吧。”轉而問薛淩徹：“我們不出聲，可以嗎？”
“去吧。
宮樾為避免不必要的爭端，直接自作主張推著潘恩佑出去了，看總裁的樣子也是不想在這裏呆著。
只剩下夏如風，薛淩冉，關熠，維卡還有薛戎洛，薛淩徹落座在沙發上，和薛戎洛面對面。
“你來裏賀喜嗎？還是覺得我的孩子會叫你爺爺？”他冷冷開口。
“徹，爸爸就是...來看看你，你們都挺好的就行。”他別無所求:“蔚蔚她...”
“讓您失望了，很快，就不是您看到的這樣了？”他打斷。
薛戎洛正納悶呢，又聽見他悠悠開口。
滿是不以為意的態度，語氣嘲諷：“您親兒子都來了，我還有安生日子過嗎？”
“......”薛戎洛無言以對。
房間裏死一般寂靜。
夏如風把維卡叫了出去，像是要說事。
“你有沒有註意潘恩絮的動向？”他問。
“......”維卡沒答上來。
他們幾個向來默契十足，有些話不用明說，都知道各自該幹嘛。
夏如風就奇了怪了，從來沒出現過這種對不上來的失誤：“那你這幾個月幹嘛去了？”
“我...”
臥槽，維卡竟也會吞吞吐吐了：“有話直說。”
“我去澳洲了。”
“......”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去澳洲能幹嘛，後來一想，媽呀，不會是...
維卡見他哭笑不得賊兮兮看著自己的樣子，有些發怵。
“行，那你忙。”他一副‘我懂’的表情拍拍維卡的肩膀。
“......阿風。”她嘆了口氣：“希望你...還是不要說出去。”
“我知道了。”他點點頭，笑得很有深意。
冷面女王維卡，這股子裏也是有害羞的成分的。
夏如風沒再多說，兩個人又進去了。屋裏還和出來時一樣靜。
薛淩冉到底是懂事，忙活著沏完茶，對自己的叔叔笑笑：“叔叔，我爸說讓您有空到新加坡去呢，那邊事情多，他也忙得很。”
“不了...”
“您看恩佑那孩子也是倔，我跟他說話都不理我呢，恩絮想他的很，也聯系不上，您有空跟他說說。”
“孩子們事，我也左右不了。”
“徹現在挺好的，您也不用操心，和嬸嬸享福就行。他們的事您左右不了那就別管了，我也是閑著，到時候跟您到法國去住一段時間，也照顧您，也照顧恩佑。”
“你也老大不小了，趕緊操心著自己的婚事吧。徹都兩個孩子了......”
他們叔侄倆談話，薛淩徹一句不想聽，怎麽都說的好像他跟潘恩佑是自己兄弟似的，薛淩冉也是，對誰都好，沒想到潘恩佑在她心裏能一視同仁，她家和潘家果真還是親。
“我不急，反正也沒合適的，我一個人過著挺好。”
“那年給凱拉介紹的科林還不錯，現在也還單著，你們多接觸接觸。”
“瞧您說的，凱拉不要的才給我。再說了，那科林是比辛的弟弟，現在也算是恩絮的仇家，我怎麽跟人家相處啊...”
“唉...說起凱拉，這孩子......”薛戎洛憂心的很，不由自主得看向一直靜坐也不說話的關熠。
同時薛淩徹也看向了他。
關熠突然有些煩悶，心裏堵得慌，一句話沒說站起來就走了。
薛淩徹也煩，這裏又是病房，不能有什麽大動作，也跟著出去了。兩個大男人不約而同地想起到下面花園裏轉轉。
“你就不怕她突然醒了？”關熠問。
“她意識清醒著呢，會等我回去再有事。”在別人面前，她一般有事也不說話。
他嗤笑一聲：“不秀會死嗎？”
“我說了，秀和不秀只在於你的看法。”
“......”
“當真沒找過凱拉？”
“沒有。”關熠回答的幹脆，實話實說：“有時候會想起。”
他也只是點頭，不想發表任何意見。
“薛淩徹。”他很少叫他的名字，還是全名。
必定是有什麽要說的，薛淩徹豎起耳朵聽著：“你說。”
“我說我不會逾越你，但我有權力追求自己的生活，我和你一樣愛著她，沒辦法忘記...”他的寂寥和悲戚，薛淩徹能理解，但不會認同，只聽他繼續：“我想留在這裏，遠比在澳門會開心的多。”
“你瘋了！”聽不得他說愛著蔚蔚的話，薛淩徹有些激動和氣憤：“把你剛才的話收回。”
關熠還未在開口，便聽見不遠處傳來熟人的聲音，嘲諷得意：“薛淩徹，好久不見！”潘恩佑從側面的花園裏出現，因為幾近半夜，周遭靜的厲害，顯得他的聲音異常的清晰刺耳。
薛淩徹看都不想看他，轉身欲走，被關熠擡臂攔住了去路：“你不敢和他對視？”
“讓開。”
“薛淩徹你變了，因為她，你連胸襟都變了。”
“讓開。”他重覆，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幾度。
潘恩佑笑了:“瞧你嚇得，我沒帶任何武器，只是來賀喜而已，紅包我都準備好了，按輩分也算是我的侄兒侄女，禮數不能怠慢了！”
薛淩徹壓根不想和他說話，多餘，看他那副嘴臉就惡心討厭的很：“我替蔚蔚謝你，早點歇著吧。”這次當真是繞開關熠直接走了。
宮樾只觀戰也不參與，就這麽看著那個驕傲的男人離開，只為了一個女人。
這個夜，除了譚辛蔚誰都沒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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