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2。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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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就像你喜歡一件東西,問你為什麽,還不都是憑感覺嗎?來感覺了,自然有了情意,這只是一種天生的自然感知,人的感情都是從不知名的感覺來的。’

這是他們剛發生關系時,薛淩徹告訴她的。思來想去,一個上午了……

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她甚至還敢舉槍對著他的眉心,卻因為他驚艷的面龐與邪魅的氣質弱化了她強勢的氣焰,自此,她開始關註起他來。但那只是一種可以理解為欣賞與崇拜的私有情感,該有的批判她也有過,黑道,是與她絕不能混為一談的話題。因此,他被定義為遙遠的天神,陰騖的黑色天使。

不期而遇的相逢場景…她再次瘋狂舉槍射擊,又因為他故作熟稔的口氣而被折服,韶光裏接踵而至的不愉快,硬生生因為一個“未婚妻”的稱呼將她埋進緋聞的熱浪裏。

甚至是她與他妥協且並無任何記憶的第一次都過去了那麽久了。時間過得好快,記得當初在湖邊,是他們初次平心靜氣的相處,也是她首次為他感到莫名的神傷…他說的那些話都還歷歷在目,他們果真是越走越近了。

也是不記得什麽開始,她憤恨的罵他是狼!他可當真是狼呢,裏裏外外活脫脫吃她個一幹二凈。

合作,停職,同居,游戲,矛盾,做/愛,談心,決裂,重逢……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有了那麽多關於他的回憶了呢?

下巴抵在辦公桌上,無聊的玩著手機游戲,腦海裏卻全是那個人的身影。近日發現,工作越來越輕松了,基本上不用出什麽任務,巡邏也少了,女孩子時間一多就容易胡思亂想,或者想入非非…

“啊——”突然一聲煩悶的叫喊,揉揉腦袋,再拍拍臉。

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心境是什麽時候變的,卻死活想不起來。莫非是她在衛生間哭花臉,他還給她撫慰的那次?湖邊乘涼那次?飯局那次?見他爸爸那次?第一次表白?他去鄰市找她那次?反抗他和關熠走的那次…

一條短信進來,是關熠送的那只新手機,打斷了她綿綿的思緒。裏面只有他一個聯系人,當然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不要相信任何人,有事聯系我。’

這下?她確實蒙了,早上,薛淩徹說了一大堆,也是什麽相不相信的話。不好的預感頓時浮上心頭,大家一定有事瞞著她,而且還是關於她的事。

早上關熠說趙子堯找她來著,怎麽這家夥也有事?退出游戲,撥了趙子堯的電話。

“幹嘛?你女朋友回去了?”還記得上次他是因為這事找她的。

‘別提了,哪那麽容易啊。’他的聲音聽起來萎靡,慵懶:‘她殺人了,現在清禾城根本不放人,你又不幫我。’

譚辛蔚竟覺得那貨說的他自個可憐兮兮的,口氣軟了軟:“只要不是沒了她就不能活,我勸你就別再管了,少和黑道的人打交道。”

‘瀅瀅的姐姐出面都不管用,我能有什麽辦法,她姐姐還是薛淩徹的同學。’語氣越發無力頹廢了。

“你怎麽了?生病了嗎?”難得的關心呢。

‘嗯,我發燒了,你來看看我吧,我爸媽出國旅游了……’

“出國?公司不管了!”大驚。

‘賣了……’

!譚辛蔚並不想說什麽了。算了,管他家的破事幹嘛。

‘你到底來不來嘛,我在自己公寓裏呢,沒回家…’可憐巴巴的孩子。

“行了行了,我晚上下班去看你吧,現在走不開!”只能這樣說了,其實是不想去了。

‘靠…’軟綿綿的爆了粗口:‘燒到晚上我還活不活了!’

切,你活不活關我毛事。

‘我今兒早上看見你了,你和姐夫一起是吧,別不承認你們的關系了,繃那麽緊幹嘛,還學會女人的矜持了…’

喲呵,這小子說她不是女人呢。

‘快點來吧,你不來,接下來就別想過安生日子了。’這是想拿薛淩徹威脅她呢,小時候常幹這種勾當:‘而且我有勁爆的消息告訴你,來不來隨便你。’

又是威脅又是誘惑的,她還真有點想去了。

嗯…她想了一下,還是去吧,倒不是怕他燒死,實在是好奇那勁爆的消息。

“那行,你先睡吧,我到了叫你。”

收線之後,給關熠回了短信。

‘知道了,照顧好自己。’

又給薛淩徹發了條短信。

‘晚上不用來接。’

發完就收好兩只手機,提前下了班。初冬的正午還是暖暖的呢,為什麽一切都顯得那麽美好。

瞧瞧,談了戀愛,就是不一樣。最近請假挺多的,所以果斷決定下午翹班,反正有什麽事有人電話通知。

買了食物和水,還有藥拎著就去了。唉,趙子堯那家夥有錢啊,私人公寓都能買在水日花園這種高檔社區,據說平日出入的都是些明星呢。

打了電話,敲了門,趙子堯終於連滾帶爬的迎接她表姐進屋。

“瞧你這副德行,大男人發個燒要死不活的!”數落著進了屋,即刻塞滿了廚房的冰箱,夠他吃一段時間了:“你是打算在這公寓裏獨自死去嗎?品味不咋地,還學人家玩情調!”

“你找我不是來打架的吧!”

“姐沒那美國時間和你撕扯,過來喝粥,喝完吃藥!”

“我特想知道,薛淩徹那種神人怎麽看上你的,硬件設施不好不說,還沒有一點愛心同情心,人家給你當偶像都覺得掉價!”在餐桌落座後,拿起勺子理所當然的吃起來。

“吃都堵不住你那張爛嘴!”手上進行著摳藥的動作,放進容器裏:“我說你怎麽就那麽見不得我好,你管我飛機場還是搓衣板,有人喜歡那就是資本!”某女傲嬌起來。

趙子堯撇撇嘴,還真是說不得:“這粥不好喝!”說完立即將碗推向一邊。

“嘿!你這白眼狼!”某女一掌下去,打在他的後腦勺:“我翹班去給你買粥,還敢給我挑三揀四,欠收拾!”重新把碗推給他。真是發現這孩子越來越矯情了,轉而道:“你爸媽幹嘛把你一人留在這啊,一大把年紀還想著去度蜜月不成?”

“是我自己不想去,我舍不得你。”趙子堯拿起勺子又喝起來,狀似不經意間說出的話,令某女重重的心塞了。

“你…”這話咋聽著像表白呢?她可不想上演什麽不倫戀啊。

這時手機響了,一看是薛淩徹回的短信。好小子,回的這麽慢。

‘你去了哪裏,我想陪你。’

趙子堯也趁機瞥了眼她手機:“我這裏不歡迎別人!”

一句話,使得譚辛蔚徹底無語了。

‘完事我去找你。’

轉眼,短信又來。

‘那好,直接到清禾城。’

然後緊接著又來一條。

‘六點之前,等你。’還附帶了一顆紅心。

“嘔。”趙子堯故作幹嘔狀:“真沒看出來,那種殺人不眨眼的變態也能這麽的…嘔…”

“你想死嗎?”譚辛蔚剜他一眼。

被薛淩徹這麽一打斷,她也忘了剛剛趙子堯的“表白”了。譚辛蔚起身給他倒了杯清水,又回來,看著他乖乖喝粥,也不說話。

“我又不是你兒子!”趙子堯翻白眼。

譚辛蔚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神太過慈愛了,不符合個人氣質。很尷尬的收回眼神之後,陷入沈默裏。

“雅瑄姐姐結婚了?”他打破沈默。

“哦,是啊。”

“你看看,根本就沒有人愛我。”口氣抱怨,哀傷。趙子堯悶著頭喝粥:“你們都是這樣的,全是這樣。”

譚辛蔚動容了,這家夥今天怎麽了:“你是不是燒傻了?”怯怯的問。

趙子堯很無奈,咽下口裏的粥:“我清醒的很!”

“藥吃了之後,睡個午覺,燒退了,我帶你出去散心!”希望這樣說能安慰到他吧。

其實他不說,她也知道他心裏怎麽想的。他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豪門少爺,平日接觸的都是些沒什麽真心實意的公子哥,鬼混玩樂什麽的倒是一拍即合,真有點什麽事了,也是個沒朋友的可憐人。這家夥性格怪癖,也不願與人深交,唯一說上話的也不是父母,而是譚辛蔚這個從小的玩伴。她吧,自從上了大學就沒回過小姨家,因為那些無愛的兒時回憶實在讓是無法正視。雖說後來看開了,覺得那是真沒什麽,說到底都還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可對這麽個有點紈絝的表弟也喜歡不起來。近日發現,兩人關系比過去的二十多年親密的多了,他身邊沒什麽信得過的朋友,對父母也不那麽情深,所以對她,他是有特殊感情的,也可能是依賴的,或許在她這裏能找到些不太寂寞的感覺,有意思的感覺,被人重視的感覺。但那,絕對無關愛情,對二人來說都可能是一種變質遺失的親情。

趙子堯一直到喝完粥都沒說什麽話,乖乖把藥吃完,聽話的回了房間睡午覺,臨關門前來了一句:“以後咱們和平相處吧。”

譚辛蔚一楞一楞的,發個燒而已,三魂七魄都顛倒了?只能點點頭:“睡去吧!”

這邊寧靜祥和著,薛淩徹那邊早已風裏來雨裏了。

薛宅書房

……

“恩絮的事你和潘家總得有個交代才是!”薛戎洛盡量平息著心中的怒意:“你要和那個警察來真的,人家也得要你一個交代!”

“潘家那是咎由自取,這麽多年的情分也盡了,潘恩佑變著法的與我為敵您也看到了。”某男就這麽不冷不熱著:“我會怎麽做,您也了解。”

……良久

“徹啊,你老實告訴爸爸,恩絮的事……”對於自己兒子,他當然是萬分了解又信任的,他是多麽的穩重,明事理,有能力,有資本,有威望,得人心,做爸爸的都看在眼裏。這幾年清禾城的發展更是印證了他的這些優良品質。可有的時候男人容易被感情沖昏頭腦,做一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也不是不可能的。也不知道薛戎洛是老糊塗了還是怎麽了,竟懷疑起潘恩絮出事是薛淩徹一手策劃的!還真是容易讓人笑到亢奮呢。

“爸,如果這樣的話……我無話可說。”他不屑於解釋,做人做事光明磊落,他還不至於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只因為想陷害那個他不想娶的女人。

薛淩徹起身欲走,薛戎洛意識到了什麽,無比沈痛的望著兒子的背影:“爸爸…言重了……。”

多少年了,他的父親都沒有這般慈愛語重心長過,忽然想起,他明年就要三十歲了。

薛淩徹腳步頓了三十秒,但還是走了。

出門就碰到喬女士鬼鬼祟祟站在墻角。真是多年不在道上混了,被父親保護得太好了,這點警覺性都是失去了,還能被逮個正著,並且,這房子的隔音效果那麽好,真懷疑她都聽到了什麽。

他只淡淡看了母親一眼,什麽也沒說就下樓去了。喬伊漣有些做些心虛,到嘴邊的話硬是給咽了回去。

很久,當喬伊漣已經打算收回停留在他背影的視線的時候,忽聽一道低沈華麗的聲音回蕩在走廊樓梯間:“媽!”

媽……多少年了,徹沒有叫過她媽媽了,喬伊漣差點潸然淚下,又不想在兒子面前失態,最終只在唇角保留了最美好的招牌式笑容,獨屬於喬女士個人的溫雅端莊得淑女笑容。

他站在樓梯中央,回首望去:“費心了……。”說完註視了年輕的母親足足十秒鐘,才擡步走遠。

喬伊漣怎麽能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呢。作為跟隨薛淩徹最久的一個女人,她無疑理解他的每一句話,一句‘費心了’包含了太多太多,過去的,現在的,將來的…她太懂了,也知道怎麽做了。與其說她是生養薛淩徹的母親,倒不如給她貼上一個‘永生追隨’至死不渝的標簽,無論他感恩與否,她都會無條件給他提供方便,為他鋪路,為他善後,為他費心每一件事。這才稱得上是薛淩徹的母親,好歹也是做過清禾城主母見過世面的女人,該有的洞察力還是有的,對於兒子,她總能看得很懂。

如今,她的使命來了。潘恩絮,譚辛蔚,這兩個同為女人的女人勢必要她出面事件才能得以平息。喬伊漣的態度甚至左右著兩個女人的命運,有時候是這樣的。

比如,接下來,面對楊蓉,面對整個潘家。

“告訴楊姐,帶恩絮回家吧。”轉而進入書房後,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如此:“再留下只怕傷害就不是一個人了。”

薛戎洛擡眼看著自己的妻子。

“你…確實言重了。”心情無比沈重的喬伊漣是不多見的,此刻便是如此:“如果你同意的話,就回fa國去。”

“你這是要垂簾聽政了?”薛戎洛好笑的看著妻子。

“垂簾聽政算不上,我只是心疼我兒子。”這是真心話:“他動不動心,我心裏比誰都清楚。”

“你這是要幫著他與潘家作對?”

喬伊漣搖搖頭:“潘家?你明知道潘恩佑有心挑釁,為什麽就不能為他考慮考慮呢,既然決定要他,撫養他,就要愛他!”語氣堅定。

“原來你是覺得我不夠愛他?”薛戎洛顯得無比冷靜:“我盡早退位,整個清禾城的天下都交給了他,任他主宰,如若不是信任,不是愛,我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助他上高位,享盡一切榮華!”

此時的喬伊漣已然眼淚汪汪:“我的兒子我知道,他沒有對不起你的青睞,你的信任,這些年他的能力並不比你差,如今的一切至少一半是他的努力換來的。如果你後悔了,大可不必委屈了自己,放眼望去,這清禾城的上上下下還有多少是你的親信!”她有些為自己兒子炫耀的意思。

“你這是威脅我!”

“我不敢威脅你,我只是想用事實說話。潘家的事我管定了,我不管潘恩佑的身上流著誰的血,潘家的也好,薛家的也罷,和我的兒子作對那就是死路一條。你聯姻的路已經走不通了,妄想與潘家百年交好的願望到了我兒子這裏已經斷了!”

說實話,薛戎洛從未見過這樣極端的喬伊漣。

“當時我心疼恩絮不假,因為心疼她,不想自己的兒子傷害她,我以為我做到了真心做到了實意,為你保全潘家的血脈我沒有錯。錯的是你,執意促成這門婚事都是為了你的私心。以前我不相信,可是到了今天,我不得不懷疑,恩絮嫁進來是不是就是你為潘恩佑墊出的一條路,架空了我兒子,好讓你兒子光明正大的奪走你薛家的權力!”

“你真是瘋了!”薛淩徹怒了,她簡直是瘋了,為她突如其來的沖撞感到不可思議。一起生活三十年了,從十五歲,她就跟他在一起,相愛,相互扶持,風風雨雨都已走過。

“我沒有瘋,我只是站在我兒子的立場替他說句公道話!”她自持冷靜,其實心裏又有些緊張的。眼前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她承認,他對她好,對徹也好。

“你一口一個你兒子你兒子,那你可知這將近三十年的歲月裏,我也把他當成我的骨肉,我的繼承人來撫養,所有的愛都給了他,這些還不夠嗎?恩佑只是欠管教,這次的事就算是他故意挑釁,是他的錯,可是畢竟不至於趕盡殺絕!”他已經從座位站起,闡述著自己的觀點。

也許誰都沒有發現,原本只是在談論婚事的兩個人早已偏離了主題,扯出了原本打算保留一輩子的秘密。豪門,永遠不缺少的身世之謎!

此事的薛戎洛,怎麽也想不到,只是薛淩徹的一聲“媽”,使得喬伊漣瘋狂如此,喪失了理智,一改往日的豪門淑女形象。母愛…有的時候沒有理由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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