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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與君生別離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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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漣的淚水不住滑落,砸落在地上開出深色的花痕。

洛釋苦笑一聲,閉眼將眸中的哀傷掩上,再睜眼已是一片君王的傲色:“可我不能放開你。”

“從今日起,洛嘯前往林音海駐守,未得傳召不得再踏入帝川一步。”冰冷的話語帶著威嚴,擲地有聲。

洛嘯緩緩俯身,默認接下了旨意,忽然又起身喊住了洛釋漸漸遠去的腳步:“皇兄!請一定保護好雲容,她在宮內能依靠的便只有皇兄一人而已!”

☆、洛嘯(三)

林音海,距離白夜澤不遠,與帝川卻是千裏之遙。這裏有一望無際的修竹林海,遠遠望去一片綠意漫溯天地,滿目清明,卻無邊孤寂。

洛嘯被派遣至此,一晃就是三年。

這三年來他一步也未曾踏入帝川,洛釋給他指了一名女子,他默認了下來,相敬如賓地相處著,日子長久也生下了一名男孩兒,取名為雲陽。

平日他在林海中練劍修習,並無多少事務,倒也樂得清閑。

看上去似乎十分圓滿,可極少人知道他暗中有一支影衛,時常為他帶來帝川的消息。

尤其是雲容的消息。

這些年來他便依靠著這點念想支撐下來,有時候望著窗外漫天的綠意,也會設想她下一秒就出現在面前,含笑的桃花眼微微瞇起,朝他伸出手來。

下一秒夕陽轟然墜地,黑暗瞬間吞沒了那雲櫻樹下的身影,又是漫長如永夜的黑暗。

他本以為這一世便會抱著這虛妄的執念度盡餘生,直到一日雲千古尋上門來。

他有些驚訝,崇雲派雖然離這裏不遠,可這些年雲千古從未於他有過交集,此時突然來訪讓他心裏有些不安。

前廳,雲千古已等候其中,略微有些佝僂的身影較之前幾年竟然蒼老了不少。

他快步上前,雲千古眸中一亮,竟然上前跪倒在地,悲泣道:“二殿下,請救雲容一命啊!”

洛嘯大驚失色,連忙將其扶起,焦急道:“雲掌門快請起,你方才說什麽,雲容怎麽了?”

這幾年崇雲派頗得帝川重視,風頭一時無二,迅速成為帝川之外的第二大勢力。雲千古已經察覺到危險,平日盡量低調行事,可洛釋每每將風頭推向崇雲派,宮內更是獨寵雲容一人,早已惹來不少非議。

雲千古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每次寄給雲容的書信都杳無音訊。終於有一日,他的眼線帶回來一個驚天的消息,雲容已經被幽禁在雲繚宮中許久,洛釋每次前去都只住在她雲櫻軒的偏殿,那些獨寵的消息都是洛釋讓人傳出來的。雲千古無論如何也無法查探到雲容的一絲一毫消息,無奈之下他只好求助於與雲容有所交情的洛嘯。

“岳帝的矛頭明顯指向我崇雲派,可雲容是無辜的,我就這麽一個女兒,我實在後悔當初竟然為了一己私利將其送入那種虎狼之地!”說到這裏,雲千古不由得老淚縱橫。

“大哥不會如此對雲容的,她答應過我會好好照顧她!”洛嘯緊握的拳頭骨節發白,雙唇毫無血色。

“信與不信都在二殿下一念之間,我雲千古一身老骨頭死不足惜,只希望二殿下救救雲容。帝皇之心深不可測,岳帝······”話音未落,卻見他猛地一震,眸中在巨大的驚愕之後便渙散了下去,身體軟軟地癱倒了下來。

“雲掌門!”洛嘯連忙扶住他的身體,卻見他身後插著一柄羽箭,深深地沒入他身體裏,只露出一截箭尾。

“救救……雲容。”雲千古用最後的氣力拽住洛嘯的袖子,將一枚銅符塞進他手裏,吐出最後一口氣,眼中便沈入了一片黑暗。

洛嘯怒極,吩咐人將雲千古的屍首看好,轉身朝著羽箭來時的方向掠去。

這些年他的修為精進了不少,不過幾個瞬移便看見了前方的人影,卻不是一個,而是兩人一獸相互對峙著,

其中一名男子他是認識的,正是洛釋身邊的近臣風無息。此人心思縝密,性情豪放,三年前他離開帝川之際被洛釋提拔了上來,這些年一直受到洛釋的重用,是個治國的人才。此時他手握漆黑的弓箭,方才那一箭顯然是出自他手。

另一名女子一身素白,面容清秀氣質出塵,卻端坐在一人多高的兇獸猙的背上,清越的嗓音喝道:“你怎麽如此無禮,沖撞了我的啻烈還一通亂射!”

風無息挑眉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姑娘生得好生俊秀,卻為何舉止如此粗魯,全然沒有女子的模樣。”

“你說什麽!”那女子怒道,身下的兇獸怒吼一聲,猛然撲上前去,風無息還來不及反應便被要住衣服叼了起來,猙幾個跳躍之下便沒了影子。

洛嘯喘息著停下,四周已沒有一絲痕跡,風無息失蹤,雲千古被殺,他找不到人問個清楚。風無息突然出現真的與洛釋有關?難道洛釋真的打定主意要將崇雲派趕盡殺絕?若真是如此,雲容······

他不敢想象,當即趕回府邸,簡單交代收拾了行裝便向帝川趕去。

唯有自己親自去帝川一趟,親口去問一問洛釋了。

多年未見,帝川還是與往常一樣,充斥著權勢與冷漠的味道。

浮雲殿內,洛嘯焦急地等著洛釋下朝回來,空蕩的殿中不斷回響著他沈重的腳步。

終於,門外傳來一陣騷動,洛釋踏入殿內,溫潤的眉眼染上帝王的威嚴,身後的天光為其周身鍍上一層白金之色,雍容的氣度自他身上散發,仿佛天生便是為了這王位而來。

“二弟怎麽突然回來了?”洛釋滿含笑容地迎了上來,仿佛全然忘了當初“未得召見不得踏入帝川”的禁令。

“大哥,雲千古死了。”洛嘯艱難地開口,卻還是不知該如何問起雲容。

洛釋點了點頭,並未有任何驚訝的表情,洛釋見狀心更沈了下去,又問道:“是風無息下的手,這是大哥的意思嗎?”

洛釋踱步進內殿,內侍們早已布好了茶水,洛嘯無心其他,只一心追隨著洛釋的腳步,等著一個回答。

可洛釋不急不緩,端起茶水細細地品著,水霧彌漫在他的眉眼之間,卻柔和不了他眸中的鋒芒。

“崇雲派如今已無甚用處,留他不得。”洛釋淡淡地開口。

“那雲容呢?”洛嘯胸中升起一股冰寒之氣,眼前的洛釋實在太過陌生,這些年帝位之上的鋒銳果真已侵入他體內,他如今是一個君王,不是誰的大哥,也不是誰的夫君。

“我會讓她在宮中安度餘生,不會苛待於她。”

“你只是將她軟禁起來,像一只囚鳥一樣!你曾答應過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洛嘯雙目通紅,雙拳攥得哢哢作響,恨不得撲上去狠狠給他一拳。

洛釋疲倦地閉上雙眸:“我還要如何善待於她?你可知這些年她暗中將不少消息傳回崇雲派,崇雲派早已對帝川起了異心。你說,我該拿她怎麽辦?”

洛嘯嗤笑一聲,嘶啞的嗓音無比悲涼:“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陛下若是想要鏟除崇雲派大可直說,何必將這一切算在雲容身上。她心思單純,不善權謀,根本就不適合在宮中生存。本來她還能依靠你相信你,可是現在你也嫌棄她拋棄她,你這是要將她置於死地!”

洛釋的臉色驀地慘白,可他眸中的孤傲卻猶如火光燒成一片:“那又如何!當初本就是你們欠的我,你們欺騙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會痛不欲生!如今我這般待她已是仁至義盡了。”

洛嘯額角青筋暴跳,冷笑一聲:“我們騙了你,所以我們宮裏宮外永世相隔,我們已受到了最沈重的懲罰,我們根本就沒欠你的。”

說罷,洛嘯轉身拂袖而去,洛釋狠狠地將茶盞投擲在地,飛彈的碎片劃過他的手掌,溫熱的鮮血滴滴落在地上,開出觸目驚心的花來。

洛嘯氣勢洶洶地朝雲繚宮走去,自成年擁有自己的府邸之後他便再也沒有來過雲繚宮,這方帝川妃子們生活的宮殿猶如巨大的囚籠,其中正困著他此生最放不下的人。

“二殿下,您不能進去!”守衛們將他攔在雲繚宮外。

“我要見雲妃,你們進去通報一聲。”洛嘯只當是進出雲繚宮的規矩,對守衛們吩咐道。

守衛們對視了一眼,面有難色道:“二殿下,陛下有令,禁止您出入雲繚宮。”

胸中一股怒意騰地躥起,他一掌將兩名守衛推開老遠,咬牙道:“讓開!我今日偏要進去!”

“二殿下,得罪了!”

不知何處湧出了大批大批的守衛,將洛嘯圍了個水洩不通,洛釋竟然早有提防,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在此,為地不過是防止他見雲容一面!

他將憤怒全數傾瀉於眼前的人群上,揮劍出拳毫不猶豫,似要將這些年來的相思與掙紮全數討要回來,他已無法忍受,一想到雲容就離自己咫尺之間,血液中沸騰的念想便再也無法平息下去。

可守衛們滴水不漏的防衛卻無法讓他前進一步,就在雙方難解難分的時候,一聲嬌媚的喝止聲讓守衛們都停下了手,跪下身去:“參見憐妃娘娘。”

“二殿下遠從林音海而來,你們這些不懂事的還與他動手?當真該死!”玲瓏嬌小的人兒身姿婀娜地朝這邊走來,手上的羽扇輕搖,半掩面容,有一股若隱若現的媚態。

她在一尺之外站住,對洛嘯招了招手:“奴才們不懂事,二殿下一路舟車勞頓,快進來喝杯茶。”

“娘娘!”守衛們大驚失色,喊道。

憐妃杏眸一瞪,嗔怒道:“多什麽嘴,陛下說的只是一時氣話,你們沖撞了二殿下,陛下同樣降罪於你們!”

就這樣,在守衛們惶恐的目光註視之下,他跟著憐妃進了雲繚宮。一路上兩人心思各異,沈默無言。直到憐妃將他帶到一處秀麗華美的殿門前停下,只聽她輕笑著說:“這裏便是雲姐姐所住之處,二殿下請自便。”

洛嘯對她匆匆點了點頭,推門進去。他並不信這女子是真心幫他,可只要見到雲容其他一切都不再重要。

憐妃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唇邊露出一抹冷笑。一名侍女自偏殿快步走了出來,跟在憐妃身後,只聽她問:“那賤人喝了沒有?”

“回娘娘,喝得一滴不剩。”

“可有起什麽疑心?”

“她只當是一碗普通的蓮子羹,並沒有什麽懷疑。”

“好。”憐妃唇邊的笑意愈發囂張,盯著雲櫻殿的大門滿是憤恨之意:“我倒要看看,陛下這次還會不會護著你。”

蜿蜒曲折的回廊,不斷延伸的視野,最終在一片雲櫻花海中,重遇最期盼的人。

在夢中重覆過無數次的場景最終實現,洛嘯感到一陣不真實的眩暈。

如雪的衣衫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雲容聽見身後的異動轉過身來,星眸璀璨,整個塵世也不及她的一眼。

“雲容。”他不受控制地飛奔上前,緊緊將其擁進懷中,這一刻他已等得太久,便用盡所有的的氣力來相擁。

雲容單薄的身軀微微顫抖,讓洛嘯一陣心疼,不由得更收緊了手臂的力道,滾燙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輕紗傳到他身上,心跳快得像是要炸裂。

“你終於來了。”一串晶瑩自雲容眼角滑落,無數個深夜的心悸與寒涼都在這一刻消散無影,抱著他,她覺得無比滿足。

“你受苦了。”洛嘯嗓音低沈,似有萬千言語哽在喉間無從說起。

雲容雙頰飛紅,仿若雲櫻枝頭最為嬌艷的一朵。她聽洛嘯這一聲“受苦”,忽然笑得絢爛,一如初見時那雲櫻樹下的模樣,可秀美的眼角卻有晶瑩不住滑落。

“你可有話要對我說?”當年她如此問他,洛嘯卻落荒而逃。可這一次,懷中緊擁著柔軟的身軀,嗅著她身上的軟香,他甚至連一個轉身都做不到,又怎能逃避?

“可是這一切都太晚了。”洛嘯苦笑一聲,有些心意一旦錯過便再難說出口。

雲容仰頭,青蔥的手指撫摸著他日漸分明的輪廓,雙眸有些迷離:“不晚,你對我來說一直都不晚。我怕的只是你離開我。”

“我愛你。”理智全面崩潰,洛嘯低頭攫取她嬌嫩的唇瓣,輕柔的吻被兩人之間的溫度所點燃,難舍難分地相互廝纏直到一絲血腥彌漫在唇間,即使如此也不舍得放開,絕望糾纏著的甜蜜讓人欲罷不能。

雲櫻繚亂,櫻瓣飄然入半合的窗間,落在滿地淩亂的衣衫之上。

☆、完結撒花

至此,白夕辭和雲墨逍在人間界的故事不再展開了,接下來會放出洛嘯和雲落塵的番外,非V章節,請大家放心食用^_^

其實還是留下了一些坑,來自神界的卿顏有怎樣的過去?白夕辭為何寧願傷及魂力也不願成魔?最大的坑莫過於霍柒尋和齊玄了(≧?≦),當然,這就是另一個故事了(☆_☆)。關於齊玄這對和雲墨逍這對在神界的前世還在努力碼字開腦洞中,大概不會虐,虐實在是太!心!累!了!除了他們之外,還想看到誰的前世呢?也可以留言告訴我哦^_^新故事敬請期待!

非常感謝各位看官的捧場和支持,我不是個很會說話的人,(^_^)嗯……就這樣吧,這本書是我第一本傾盡心力的故事,感情很深,但是也知道有很多不足,請大家多多包涵!接下來的新故事也請大家多多支持,祝大家開心,再次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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