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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斷香消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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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年前的江湖,還是那個充滿熱血的江湖,意氣風發的少年倚馬仗劍踏入江湖闖蕩,帶著一身浩然正氣,懷著扶貧救弱的心四處流轉。

那時的醉客堂主也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和今日的夏語墨一樣,武功高超,俠肝義膽。他有一個極好聽的名字,叫做莊慕白,在武林中也漸漸有了些小小的名氣。

而當時,塞外出現了一個行事狠辣,武功雖高卻不明來路的女子,由於她經常幹些不正不邪的事情,讓人難以捉摸,所以武林中人冠以“魔女”的稱呼,莊慕白正是少年英雄,四處游歷,或許是命運的因緣巧合吧,他游歷到了塞外,在那裏,遇到了他一生中最無法忘懷的人。這人正是被江湖中人稱作“魔女”的女子,她也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作梁索真。莊慕白遇到梁索真,一個是飄灑俊逸的翩翩公子,一個是貌美如花的灼灼佳人,若是放在說書人的口中,又是一段美好的傳奇故事了。可是,世事又豈能如故事。莊慕白與梁索真,雖是郎才女貌,情愫暗生,卻還是抵不過命運的捉弄。

在塞外,風吹草低見牛羊的茫茫草原上,莊慕白與梁索真本該傾心相許,互訴心聲,然後縱馬馳騁,瀟灑作伴。可是,又一個女子,出現在他們中間,彼時,莊梁兩人已迷情漸深。後來出現的那名女子名叫華雲清。人如其名,自當是高華如練,清雅如蘭,善解人意而武功高強。從華雲清一出現,向來驕傲的梁索真就把她當做敵人。這個女子無論武功人品都給一向頂尖兒的她造成一種莫名的壓力,她總覺得,華雲清太好了,沒有一樣不比自己差,這個女子會搶走自己的慕白。

梁索真從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裏的,她雖心思聰敏,伶俐可人,但不免有些驕縱。莊慕白卻是深深的喜歡著梁索真,華雲清的出現並沒有對他的感情造成任何困擾,反倒是她的善解人意,大方細致常給他不少慰藉。

莊慕白曾問過華雲清,你為何要來塞外。彼時,兩人正站在草原上的一座山頭之巔,草原上的風是格外肆意而又使人暢快的,那風席卷過漫地的青草,從遠方呼嘯而來,吹刮起華雲清的衣衫黑發。她目光堅定,緩緩道:“武學之道,畢生所求,四海游歷,創法建業。”自古以來,只有男子才會有這樣的豪情壯志,華雲清作為一名女子,竟然如此雄才偉略,這份胸襟見識,膽略氣度,著實罕見。她說出那話的瞬間,莊慕白突然對面前的女子生出無限的敬佩來,這種敬佩,是他二十二年的人生中從未產生過的。面前的這個女子,雖然年齡與自己相差不大,但閱歷眼光,卻是他遠遠所不能及的。莊慕白知道,自己這一生,都將以這個女子為良師益友,相敬相重。

“你呢?你為什麽要來這裏?”良久,華雲清忽然轉身,淡淡的笑著看著他道。

“我……”莊慕白突然怔住,他一時間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或許是無法說出像華雲清那樣大氣的回答吧。可他很快就釋然的一笑:“我來這裏,只為遇見她。”說話時,他面上洋溢著的笑容是幸福的。“當初想要四處闖蕩,游歷江湖,不料在塞外遇到了真真,這真是我在這裏最大的收獲了,只因為遇見他,之前所有的理由都可以不要。”

“這麽流露真心的話就這樣隨便說給我聽?”華雲清狡黠地笑著,戲謔的看著他。

“哈哈!”想到自己的恣肆,莊慕白不由大笑。這種藏在心底的話,他可從未說給任何人聽呢!“華女俠你是巾幗英雄,怎會在意這些小兒女姿態了,是吧?”他轉而戲謔她道。

“好!”華雲清卻是異常爽快,“就憑你這句巾幗英雄,你今天這話啊,我可是一定要說給阿佩聽的。”

“哎!女俠啊!你可千萬別。”聽到他說阿佩,莊慕白忙阻止。

“哈哈”華雲清豪爽地笑著,風更加酣暢地撲過,卷起碧草一波又一波……

華雲清在塞外浪跡了三個月便打算離開。可她不知,這三個月,僅僅三個月,已是造成了永遠無法彌補的傷害。梁索真與莊慕白相識在先,看著華雲清出現,與莊慕白兩人交情漸篤,她的心裏已由起先的憂慮轉為妒忌繼而是深深的敵意。所幸,莊慕白對她還是像以往那樣的好。可這樣的好,卻更讓梁索真以為,華雲清死皮賴臉的纏著自己的慕白,慕白心中真正喜歡的才是自己,那個女子不過是個路人。而華雲清,聰慧如她,又豈能察覺不到梁索真的這些心思呢?她自知梁索真已是把自己當作了敵人,為了大局,自己該是越快離開越好,但自己和莊慕白是純純粹粹的朋友之誼,若是早早的離開豈不是正好證實了梁索真心裏的想法,而這必將給他們兩人的感情造成隔閡,而且自己這樣做,不也是很辛苦。考慮到這些,華雲清最終還是決定按照原計劃在塞外停留三個月再離開。

就在要離開的前一天晚上,華雲清約了莊慕白,梁索真二人共飲。莊慕白自是欣然應約,而梁索真想到自己的死敵要走了,心中不免暢快了許多,也答應了。

那一晚的月亮出奇的好,皎潔如水,晶亮若銀。草原上的居民都說,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麽好的月色了。

三人席地而坐,鋪氈在前。

“華雲清自遠方而來,四處漂泊,於草原之上遇見二位這樣的世間俊傑,實為平生之幸。”華雲清舉起一杯酒便要敬與。

“慢著!華姑娘也太謙虛了點,恐怕遇見你這樣的人才是我和慕白二人之幸呢!”梁索真生生脆脆道,同時用眼睛瞟了瞟莊慕白。

華雲清怎能聽不出這話裏的譏諷不滿之意呢?但想想她素來驕縱,也不做計較,仍然微笑著說:“蘇姑娘所言在理。人生得遇知己便是幸。”

聽到知己這樣的稱呼,莊慕白不僅心中一動,喜道:“是啊!我們三人結伴闖蕩,這茫茫草原上哪裏沒有留下我們的蹤跡,懲奸除惡,自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而梁索真聽到知己二字,卻是心中大為不滿:華雲清這不是明擺著說她和慕白嗎?這把自己放哪裏去了?更惱人的是,慕白居然也接著她的話說的那麽高興!她心中雖是怒火中燒,但面上還不能顯露出來,只在話語間鉆空找機會,於是酸酸的說道:“是啊,我們前些日子剛鏟除了草原上的一大惡賊呢!那叫什麽來著……塞外大盜關應龍,那惡賊也真有點本事,若不是華姑娘劍法高妙,只怕我和慕白還真奈何他不得呢!”

“梁姑娘言重了,最後,還不是讓那惡賊逃跑了麽。”聽她提到這個人,華雲清又想起幾日前的那一場惡鬥,那縱橫塞外幾十年的大盜著實非等閑之輩,窮途末路之時,竟寧死不屈,反用奸計暗算莊慕白,她情急之下出手,雖救了莊慕白,卻也讓那惡賊趁機逃走了。梁索真這話,又是暗中表示對自己的不滿了。

“好了,好了,說這些不愉快的事情幹什麽!那個惡賊就算勉強偷了條命,也無力再為禍百姓了。”莊慕白實在忍不住,出言打斷。

此時,皎潔的月光照在碧綠的青草上,碧草便似蒙上了一層銀霜,又微微閃著跳動的細小光芒。浮光躍玉,靜影沈碧。如此美景,自是格外易令人生出閑雅的情致來。

“真真,如此良夜,何不吟簫一曲,縱酒高歌,豈不快哉!”莊慕白對著美景突然來了興致。

“既是慕白你要聽,那自是好的很,只是,我唯一的那只簫……”她似有些不好意思的沒有說下去,同時面上飛出一抹緋色來。

“噢~瞧我這記性!”莊慕白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我一直隨身帶著它呢!”說著從懷中取出一直青碧色的短簫來,遞與她。

梁索真一向肆意,要走邊走,要殺便殺,極具塞外兒女的豪情,像今天這樣的吃醋忸怩,羞態造柔,實在是少見。女子若是將心交於男子,任是再高傲,在那人面前,也是低了頭,在塵埃裏開出花的。莊慕白對她的情態也是感到十分歡喜,暗暗在心裏想到:真真對自己如此情深意重,自己這一生也絕不要辜負她。

梁索真自拿過簫吹了起來,嗚嗚咽咽,如怨如慕。吹著吹著,心事就仿佛飛到了很遠的天邊……自己與莊慕白的初遇,幾番糾纏,成為朋友,再到彼此暗暗歡喜,月夜贈簫,互訴心事,墜入情網……

她吹的如此用情而動人,華雲清也不由得心有戚戚,感到莫名的悲傷,或許是因為明天就要離別了吧。這個豪爽純真的塞外女子,因為她的出現而委屈郁結,其實,她真是個很討人喜歡的性子呢!還有莊慕白,飄灑俊逸,彼此誠心,知己難忘吶……想著,她拿起剛才欲敬而未敬的酒一口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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