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走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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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漸暗,已到黃昏之時,沃夫才到家。他放下公文包,活動了下手腳,晃了晃腦袋以肉眼可見約五秒的速度從類人半獸型變回高大矯健的獸人型。

嗤啦——只見黑色的西裝因承受不住他巨大的獸人型而裂作零星碎片,身上只餘幾塊勉強遮羞的衣布。沃夫低頭看著狼爪上殘餘的碎片,懊惱不已。

“我急著去見小東西居然忘了變身前把衣服換下,這是何等的愚蠢!啊啊啊我已經聞到小東西的味道了,多麽的美妙啊!怎麽覺得今天的氣味有點淡.....”他邊嘀嘀咕咕邊走向弗羅拉所在的房間。“咦,為什麽空氣中混雜了些令人不愉快的味道?”他的雙耳直直的豎起,金黃色的瞳孔已然化為豎瞳,警覺的盯著緊閉的房門。

房間裏一點聲音也沒有,往常那熟悉的輕淺的呼吸也消失殆盡。

下一刻,沃夫便一腳將房門踹開,木質的碎屑四處飛散,偌大的床上哪裏還見弗羅拉的身影。房裏的物品都沒有動過的痕跡,只除了那原本緊鎖的玻璃窗已經支離破碎,零散的玻璃片屑靜靜地躺在地板上,泛著冷冽的幽光。

沃夫勃然大怒。手邊的木桌椅都成為他憤怒的發洩品,屋內一片狼藉。

一陣失控的宣洩後,沃夫像根木頭一樣站在一片狼藉中,雙目凜冽,緊盯著破碎的窗,也不知在想什麽。

“喪家犬。”

......鬣狗的臭味!

真的好臭啊!弗羅拉不住地把頭往後縮,盡可能地遠離向她湊來又嗅又舔的布滿黑褐色斑點棕黃色的狗頭。面前的這只鬣狗頭圓脖短,耳朵又大又圓,透著點令人發笑的傻氣,棕黃色缺乏靚麗色澤的鬣毛如幹枯的草梗般無精打采地耷拉著,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不過,弗羅拉可不覺得他有任何可笑或是可憐的部分。鬣狗喜食腐肉,所以他湊過來張口就能聞到如此喪心病狂的腐臭味。弗羅拉甚至能感受到沿著他嘴角蜿蜒而下的口水,啪嗒啪嗒——調皮地打在她碎花白裙柔軟的裙擺上。而她現在她哪敢亂動,如果說現在綁架她的鬣狗是野獸世界的屌絲,那麽先前把她打包回家的黑狼就是高富帥了。還是黑狼比較溫柔善良啊!顯然,黑狼先生就不會幹那麽露骨的往她身上流口水的事。弗羅拉突然有點想念與(被)黑狼相(圈)處(養)的日子。

咦,現在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嗎?自己睡個午覺就被一驚天動地的破窗聲驚得從床上跳起,作案人員斑點鬣狗A與條紋鬣狗B便大搖大擺的以絕對的強制手段拖著弗羅拉再次從那被糟蹋的慘不忍睹的破窗跳去。沒想到這兩只鬣狗雖是小短腿,但那逃離作案現場風馳電掣,逃跑能力不可小覷。

鬣狗A和鬣狗B:“那是當然!這幾年跑業務(偷雞摸狗),在各大(偷雞摸狗)重要工作中積累了豐富的工作經驗可不是蓋的!”

弗羅拉不動聲色地將裙擺上遺留下的口水往地上的稻草幹上抹。因為她手腳都被繩索綁得結結實實的,便只能像只僵硬扭動著身軀的蛆蟲似的往稻草幹上蹭。蹭完了總算心裏舒坦多了,她也有心情註意註意周圍想想對策了。

她看著另一只條紋鬣狗從屋外踱步而來,跟本來還在流口水的斑點鬣狗交頭接耳,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條紋鬣狗嗚嗚的對斑點鬣狗叫了一聲,疑似詢問被綁者狀況;斑點鬣狗便湊過去對條紋鬣狗嗷嗚了很久,好像是在報告綁架者的狀況。條紋鬣狗的反應平淡,好像點了點頭卻沒說話(?)。斑點鬣狗一定是個話嘮,他興高采烈地再次嗚嗚了起來,接著像註意到弗羅拉那探究的視線猛地朝弗羅拉看去,弗羅拉未來得及將視線收回,就看見那雙黑幽幽的眼睛裏充斥的好奇、興奮、沈醉、貪婪、欲望。斑點鬣狗嗖的一聲湊到弗羅拉的脖頸處,面目猙獰咧開嘴躍躍欲試地往她柔嫩的脖頸而去。只要咬破這層薄薄的表皮,就能預見那鮮艷美麗的血如花兒盛放綻開在這白皙的脖頸上。那是一副多麽美麗的畫面啊!摧毀她!撕碎她!她那迷惑野獸的香氣不斷地誘導斑點鬣狗最原始的狩獵欲望。弗羅拉看到那雙被貪婪和欲望控制的狗眼裏自己驚恐到發白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然而當斑點鬣狗的犬齒離脖頸只剩兩厘米左右,一直沒什麽動作的條紋鬣狗沖過來將斑點鬣狗一把甩到墻上,墻上立刻就出現了一個不深不淺的凹痕。飛揚的灰塵和稻草蓋在弗羅拉的臉上,已經被嚇到神經麻木的弗羅拉感覺這個囚禁自己的破茅屋搖搖欲墜。

斑點鬣狗從墻邊慢慢的爬起來,低著頭跟小媳婦似的走向條紋鬣狗身邊。條紋鬣狗嗚了一聲,重重地一爪子拍了斑點鬣狗一腦袋。斑點鬣狗弱弱地嗚了聲,退居一邊。條紋鬣狗要走了,他到了門邊還轉頭對斑點鬣狗嗚了聲,好像在叮囑什麽警告什麽。

“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一點信息量都沒有!這是天要亡我啊!”弗羅拉懊惱不已,也以此為契機她更加堅定了要學習獸語的偉大目標的決心!......弗羅拉當然想不出自己作為一個實實在在的人類一本正經地嗷嗷嗚嗚是什麽樣子。那畫面實在太美,美到無法直視。

話說斑點鬣狗多比剛被哥哥多迪(條紋鬣狗)教訓了一頓,便很安分地不再動那個綁來的點心。“這個美味的家夥是要進貢給大人的!你不許碰她!看好她,你目光太短淺了!你知道如果把她送給那大人我們會得到多少東西嗎?你想逃離這種一無所有顛沛流離的日子嗎?”多比回想起大哥多迪的囑咐,“這是個好機會。改變現狀的好機會是要自己把握的。”多比點點頭。大哥多迪說的沒錯,自己不應該那麽目光短淺。如果順利的將點心送到那位居於高位的大人手上,自己和大哥說不定能得到那塊代表身份的牌子,再也不用被看不起了。更重要的是這塊點心真的聞起來很美好啊!不過點心發出的香味也太惹人犯罪了!害怕自己忍不住獸性大發的多比決定離弗羅拉遠一點。於是,他跑到茅屋外看守去了。大哥再也不用擔心自己犯罪了!他要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時間過的飛快,然而被綁的弗羅拉很煎熬,度日如年。

夜色沈沈如水,月光如輕飄的縐紗一般透過茅屋圓圓的窗口覆在弗羅拉那嬌小的身軀上。

這是個不眠之夜。

有人在囚籠中驚慌不安於自己未知的未來生死難以入睡,有人(?)則在黑夜中輾轉焦慮尋找他以幸福為名的花,有人(?)則在不肯醒來的美夢中感受醒來不敢想象的未來,有人(?)則在馬不停蹄的奔波中設想將要實現的藍圖。

弗羅拉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手腳都被綁麻了。她看見圓圓的窗口投射進來的耀眼的光亮便燃起了無盡的動力。光明總是能戰勝黑暗的!我相信!弗羅拉竭盡自己的所有力量想要掙脫手上的繩子。還真是個空有一腔熱血孤勇的小姑娘啊!綁的那麽結實怎麽可能掙脫的了。

嗤溜——繩子居然真的被她那渺小的蠻力掙開了!弗羅拉一陣大喜。她剛剛掙繩子真的用了最大的力氣孤註一擲,當然不排除這最大的力氣是微乎其微的但她也成功了。雖然她昨天剛被綁也這樣嘗試過,但是結果越來越緊,根本行不通。

弗羅拉現在可沒打算以《這條繩子一夜之間發生什麽化學反應所導致一掙便脫》或是《我與綁我繩子的不解之緣》的課題進行深刻的研究。

繩子與衣物摩擦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屋裏回蕩,這細微的聲音按理說怎麽可能沒被在門口守門的狗聽到呢?不過鬣狗多比出乎意料,就是沒聽到。估計昨晚被摔傷了,身心都有點累,只能聽到美夢中幸福的鐘聲了吧!

弗羅拉小心翼翼地舒展了發麻的手腳。她發現墻角居然有幾塊破磚頭,輕手輕腳地把這些磚頭疊搭在一起,就墊著這些磚頭往有些高的窗口爬去。圓圓的窗口並不大,但是由於弗羅拉體格偏瘦小,也能勉強從這出去。

與理想有些偏差的就是,當弗羅拉上半身都探出去後,屁股居然卡住了。“我的肉都長在屁股上了......”好在這只是個很小的插曲,弗羅拉的屁股兩邊被窗戶又擠又刮的好像掛彩了,卻也總算出去了。雖然因為慣性,她整個人都從窗口向前傾倒而下,摔了個狗啃泥。

弗羅拉出來以後才發現世界多麽的美好!原來現在下著豆大顆粒的雨,冷冰冰的雨滴打在她淩亂的長發上,有的順著發尖滴落在她長長的眼睫毛上,有的輕吻滋潤她幹枯發紫的嘴唇,有的沿著她蒼白的臉又沈默的回歸大地。

雨霧迷離,她舉目望去,發現即使下雨,那邊的天邊一片濁雲都沒有,整片天都亮堂堂的,就好像太陽就藏在這雨霧的後面,只要她向前便能抓到它感受它。

“好冷.....”她顫顫發抖的唇瓣發出微弱的喟嘆,“得趕緊......跑......跑!快一點!”不然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囚住她的茅屋也是在偏僻的郊外,周圍都是樹林草木。那些草木生的旺盛,整整一大片都比她高一個頭,樹木生的也很誇張,主幹高聳如雲,枝幹錯綜覆雜,兩樹之間相互纏繞,寬度能讓七個成人合抱。

弗羅拉一頭紮進叢林,就一直朝著亮堂堂的天邊跑。後來樹木蔥郁到天空都看不到,她就憑著直覺走。她雙腿的膝蓋在剛剛從窗戶跳下去的時候擦傷了,她忍著痛一直向前。雨越下越大,她直挺的脊背都被沈重的雨點毫不憐惜地壓彎了。

“怎麽走,都是這些一模一樣的樹!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嗎?”

“再忍忍.....”弗羅拉想到那頭毛色靚麗,瞳孔如金燦燦寶石的黑狼。她無比期望他此刻就能出現在她眼前。

“救我。”

救救我!......

弗羅拉走了很遠很遠,真的走出了樹林。她感覺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每一步都艱難地踩在不平整的路上。她頭暈腦脹,在看到眼前的世界一個360度旋轉,再也堅持不住,暈倒在石子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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