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撒花】,以及並不會有第4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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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坐姿,一臉家主派頭地總結道:“正是如此。”

一眼略去兩位老人的鬥法,柳真一擺了擺手,對坐在對面的父親柳正厚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待柳蓮二坐上小田急線電鐵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18:30。

冬至及前後的日子黑夜到來得總格外地早。又偏生關東地區緯度高,不過下晌三四點,日光便迫不及待地往地平線下沈去。彼時他從家中出來的時候,外面早已經和夜晚別無二致。此刻從明亮的車廂中向車窗外眺望而去,除了能看見遠處或星星點點或連成一線的燈光外,也只有浮現在雙層玻璃上那時模糊時清晰的自己,以及隨著列車急速行駛而拍打在車窗上的雪花。

入座安定的少年拿出手機,在屏幕上輸入了如下字樣:

我已坐上車,預計於20:00左右抵達。

不過說到底也是預計,在這種下著雪的天氣,又是最最忙碌的除夜,要是線路不擁堵不繁忙一下,出站的時候不遇到什麽限流之類的,似乎都對不起醞釀得如此良好的氛圍。更何況,那位小姐向來是慣於提前出門的。

柳蓮二微微垂眸,猶豫了一下,將20:00改為了20:30。

他可不想這個夜晚,讓她一個人在熱鬧的神宮外孤零零地等著他。

“不過說起來,澤語初詣時想去哪裏?”記得在少女提起初詣這個計劃的時候,他曾經這樣問道。

“嗯,我想想......明治神宮吧,往年每次都是去那裏的。”有棲川澤語朝東北方向指了指,“就在那邊。”

“可沒那麽近呢,從藤澤這邊過去單程差不多要1個半小時呢。”柳蓮二運用他豐富的數據存儲量反駁道。

“啊,是呢,這裏是神奈川!”有棲川澤語懊惱地拍了下腦門,喪氣地道,“我可忘了蓮二家離明治神宮遠著呢,要不蓮二來選個近些的地方吧。”

“不,就去那裏吧。”柳蓮二用手比劃了一下,道,“1/3的距離剛剛好。”再遠了他會擔心的。

是指神宮到瀧家的距離是到柳家的1/3嗎?明白少年話裏含義的有棲川澤語輕咬了下嘴唇,嗔怪道:“不好,這麽遠,我可不放心。”

“我是男人啊,有什麽好不放心的,倒是你個小姑娘家的夜晚在外面多不安全。”柳蓮二握了握那只被他牽著的小手,道,“這些都不是問題,關鍵是正雄祖父重文祖父他們會同意你跟我出去嗎?”

“偷偷逃出去不就得了。”有棲川澤語的眼睛轉了一轉,閃著靈光,“就像舊時的公家小姐武家公主偷跑出去見情郎一樣。”

“虧得你是有棲川家的嫡女,居然說出這等粗鄙之話。舊時哪有你說的那等公家小姐武家公主呀。”柳蓮二伸出手指在少女鼻頭上點了一點,而後看著那張因為不樂意而皺作一團的小臉笑道,“大小姐你可不能這麽不負責任,怎麽說也得給你的男朋友一個正正經經的名分吧。”就算初詣之後毫發無損地把這位寶貝送回去,他也絕對會被那群老頭子小少年生剝活煮了的。

“開玩笑的啦你還當真!放心,出門前我會給母親言明的。”一聽某人想要“名分”,有棲川澤語便笑開了,“而且你家不是要在正日來拜訪嘛,就趁這個機會把事情公開吧。”

“好。”柳蓮二看著身旁為自己的計劃開心拍手的少女,點頭道。他一直等待著她的這句話,這一天,終於等來了。

“說起來,今年拜年的主角是小澤和真一姐吧,我們這麽做可是喧賓奪主,會不會太不厚道了?”有棲川澤語一想到哥哥嫂嫂,未免有些擔心。

興許回家後會把他架到小黑屋裏打一頓吧,姐姐她。柳蓮二一想到柳真一生氣的表情就不免覺得可怖,不過——

“管他們呢。”

柳蓮二摁下“發送”之後,把手機合起來塞進上衣口袋裏。他微微合目,抱臂倚在座椅靠背上。此刻他要養足精神,為今晚的初詣,更為今晚過後他不得不面對的“暴風驟雨”。不過,只要是決定和她在一起,遲早都是要面對這一切的吧。

啊,管他們會怎麽樣呢!

“嘀嘀——”

“怎麽了,是郵件嗎?”瀧明子問道。

“不是,是先前定的鬧鈴。”跪坐在幾案前有棲川澤語低眉,看了眼發出聲響的手機,而後摁下了鎖屏鍵,“先前蓮二說是20:30左右到,我便想提前一小時左右出發比較穩妥,所以定了個鈴。”

“原來已經19:30了啊。我馬上就好了,你再等一會兒。”瀧明子從木匣中取出夾子固定好編好的發尾,而後感嘆道,“澤語的頭發有長長了不少,許久不給你梳頭竟沒有發覺呢。”

“母親不用著急,大不了讓他在門口等我片刻就好。”有棲川澤語寬慰道。

“這可不行。這次是你和蓮二第一次正式約會吧,單是打扮地漂亮可不行,還須時刻優雅大方。要是去遲了,又如何大方呢?”瀧明子將朱紅色的珠花插入有棲川澤語的發髻中,而後把跪坐在地的女兒扶起來,上下打量了幾番之後,這才滿意地把她推到鏡前,“瞧,我家澤語多好看吶!”

“因為我是母親的女兒嘛!”有棲川澤語的唇角揚起自豪的微笑。

“我們三姐弟中,無論是早婚的姐姐姐夫,還是自幼便訂下婚約的樾文幸子,你外祖母都算是在生前見到了,唯獨我這個二女當時沒有對象,這成為了你外祖母生前最大的遺憾。”瀧明子站在女兒身後,輕撫著她的肩膀,“真好吶,我能見到你喜歡的人,真是太好了。”

“這可不算什麽呢,再過幾年,您還會見到哥哥結婚女兒出嫁,您會長命百歲子孫滿堂,您會和父親相伴走過一個又一個春秋。”有棲川澤語看著鏡中自己與母親,忍住幾欲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而後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側過身來伸出小手指,就像幼時母親對自己作出承諾時那樣,道,“我們約好了喲!”

瀧明子輕輕攀上有棲川澤語的小手指,而後一勾,笑道:“嗯,約好了。”

“指きりげんまん指きりげんまん噓ついたら針千本飲ます指切った!”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段就是“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之類的日文版本,其實是很血腥的約定,嗯。

下節,初詣!這麽特殊的劇情兔子醬將會給大家一個大大的驚喜【比如爆字數什麽的...】,敬請期待!

☆、36-5

除夜的明治神宮燈火通明,恍如白晝。一排排顏色各異的紙燈籠並著五彩燈飾悉數點綴著神宮的角角落落,照亮了拜謁神明之路,也為這寒冷的冬日增添些許溫熱。趕早的人們排著隊來到神宮,為新到的一年虔誠祈願。腳踩過細碎石子發出的嘩嘩聲與外苑小吃攤的叫賣聲混合在一起,熱鬧非凡。

在這熙熙攘攘卻井然有序的人群中,一位少女安靜地立於神宮外苑鳥居旁,目光溫柔地看著緊緊拉住她手的小姑娘。少女著黑底古代柄正絹刺繡中振袖,披白色毛披肩,振袖上紅色的花朵與正紅的袋帶和少女頭上的朱紅珠花手上的紅色八股傘遙相呼應,好不靚麗。她身旁的小姑娘則是著厚實的毛呢水藍小洋裝,頭戴同色小禮帽,肩挎一個可愛的白色毛絨小熊包。兩個著裝有著極大反差卻各有特色的女孩子站在那裏,著實惹眼。

“姐姐,媽媽真的會來嗎?”小姑娘的眼睛滴溜溜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有些不安地問道。

“會來的,一定會來的。”有棲川澤語握了握小姑娘的手,安慰道,“剛才我們不是到廣播站去廣播了嗎?惠子的媽媽一定能聽到的。說不定啊,她現在正在趕來的路上呢,你瞧人這麽多,她一定跑不快吧。我們再耐心地等一會兒好不好啊?”

半個多小時前,剛到神宮外苑鳥居前沒多久的有棲川澤語,就遇到了這個因為和母親走散而急得亂跑的小姑娘。在問清情況之後,有棲川澤語便馬上拉著她到廣播站廣播找人,而後陪著她一起在鳥居旁等待。

“嗯,惠子會乖乖地等的。”被寬慰的小姑娘點了點頭以表決心。

“惠子真棒!等會兒媽媽來了姐姐一定會把發生的一切都告訴媽媽,說惠子很堅強,一直不哭不鬧,是個好孩子!”有棲川澤語一邊微笑著表揚小姑娘,一邊把註意力放在過往的行人身上。

有棲川澤語的朋友之中並無比她年齡小的孩子;而作為家裏的老二,雖是有個堂弟,但因為二人年齡相差無幾,至多只算是個掛名的姐姐,再加上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子,可以算的上是在長輩和同輩的寵愛下長大的。她並不知道應該如何去照顧與她年齡差有十多歲的小孩子,更不知道如何安撫一個與母親走散的小孩子的心。面對這個將她當做救命稻草的小姑娘,向來處事穩重做事得體的少女,竟在內心深處產生了幾分忐忑與不安,她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能夠回應小姑娘的期待。

“好!......說起來,姐姐......”小姑娘搖了搖少女的手,仰著小臉問道,“惠子在這裏等媽媽,姐姐也是在這裏等媽媽嗎?”

“......”小姑娘突如其來問題一下子將少女問蒙了,之前一心為了幫助惠子小姑娘,竟使得她無暇分心顧及其他,此時她只能張了張嘴,輕輕地回道,“啊,不是呢。”

說來就是,她是為何會到這兒來啊?

是為了,和那個喜歡她她也喜歡的人,一起迎接新一年的開始吧。

還記得半個多小時前剛到這裏的時候,柳蓮二給她發來了短信,說是因為線路擁堵和錯車還要晚些時候再到,當時的她是怎樣的表情呢?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仍是說不出地焦躁和慌張吧。正是這樣,在看到這個在人群中奔跑的孩子時,她會不假思索地上前幫助她啊。不僅僅是因為,通過陪伴孩子可以使她消磨一些等待的時光,更是因為,在人群裏尋找母親的孩子,就像是她一樣。她們同樣,都是在尋找和等待自己的那個依靠。

哪怕,這樣的等待,不過短短幾十分鐘;哪怕,她和柳蓮二並未走散。

最是等待使人苦,最是等待使人愁......

啊,真是的,她在想些什麽呢!明明,是美好的除夜呢......

“......姐姐,姐姐......”見少女再不回話,小姑娘便使勁晃了晃她的手,直到少女對她投來抱歉的目光時,小姑娘才繼續說道,“不用怕不用怕,姐姐等的那個人也一定會到的,惠子會陪著姐姐一起等的!”

“......”這是,在安慰她吧。真是太糟糕了,她這麽大一個人了,居然還會被一個小朋友安慰了,“謝謝......”

“惠子!惠子!”

“媽媽!媽媽!”小姑娘對著五米開外的喚著她名字的女子揮著手,而後朝有棲川澤語笑道,“姐姐,你看,那是我媽媽!”

“惠子!我的惠子!”女子跑過來,一把蹲下,擁住自己的女兒,如釋重負地感嘆道,“是媽媽不好,是媽媽不好!媽媽沒有拉緊惠子的手,把惠子弄丟了......對不起,惠子,對不起......”

“沒關系的,媽媽。”懂事的小姑娘拍著母親的背,道,“你瞧,有姐姐陪著我呢。”

“啊,真是抱歉,你看我光顧著看女兒了......”女子直起身,一手抹了抹眼角的淚花,對有棲川澤語笑道,“這位小姐,真是多虧了你我才能這麽快找到惠子,非常感謝!”

“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倒是惠子,一直很聽話地在這裏等著您呢,她真的非常懂事啊。”有棲川澤語對女子搖了搖頭,而後蹲下身,看著小姑娘道,“吶,現在媽媽找到了,要記得好好拉住媽媽的手。祝你今晚過得愉快!”

“好!但是,我也要遵守約定......我們陪著姐姐等到她要等的人吧。”小姑娘仰著小小的臉看向母親,征詢道,“好嗎,媽媽?”

誒......?!

+++++

“所以說,這就是你像走失兒童一樣出現在我面前的原因嗎?”柳蓮二看著身旁著裝華麗的少女,問道。只是,這位小姐嘟著的臉可真是不配她這身漂亮的華服呢。

柳蓮二如何也不會想到,這一年的最後一天,他們會以這樣的方式會面。還記得當他突破重圍從電鐵上擠下來,滿心焦急地依著人流半推半就地走到約定會面的地點——神宮外苑鳥居,本想滿懷歉意地對等他已久的少女道歉時,站在她身旁的小姑娘張口就對他說:“哥哥,姐姐她有乖乖等你哦,姐姐在等你的時候還陪著我找到了媽媽。所以哥哥,你一定要拉緊姐姐的手,不能把她弄丟了哦!”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緊接著,那小姑娘就將原本被她抓住的少女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手中。

等等,這場面活像是他是來認領走失兒童的家長,而他身邊的少女則是因他疏忽而走失的兒童。怕是除了小姑娘的母親臨走之前的那句:“祝你們的感情長長久久哦!”,他都差點忘了他們倆是在交往中的情侶了。

“走失兒童怎麽了,走失兒童怎麽了?!”有棲川澤語漂亮的眉頭微微皺起,一副沒好氣地表情道,“有本事你倒是敢讓我走失一次試試!”

要是他敢說一個“是”字,那她就......鼓起臉故作生氣狀的少女飛快地轉動著腦筋,她要想一個懲罰他的措施。對,要是他敢把她弄丟,就讓神明大人懲罰他再也找不到她!

可是,可是啊,要是他真的把她弄丟了的話......那她該怎麽辦吶......雖然很狠心地想那樣懲罰她,但果然只要這麽一設想,就會心悸不已。她是絕對做不到,偷偷躲在角落裏,看著他大聲疾呼她的名字,卻無動於衷的吧。

她在門口站了這麽近一個小時,她身上的這身華服,她精心描繪的妝容,她被母親挽起的發髻,都是為了他,都是為了讓他看到的吧。

甚至在出門之前......

“澤語,你這是做什麽啊?”見有棲川澤語著裝齊整地隨瀧明子從內室走出來時,瀧川澤驚訝地問道,“要出去嗎?”

“和朋友約好了去明治神宮初詣。”有棲川澤語接過母親遞來的傘,道。

“朋友......什麽朋友啊......?”瀧荻之介小心翼翼地問道。

“當然是......男——朋——友啦!”說罷,有棲川澤語便轉身出了門。她已經能夠想象,自那時起瀧家上下估摸著要炸開鍋了吧。無妨,反正母親和外祖父都是知情人士,解釋的艱巨任務就交給他們好了。

是呢,出門前的那個時候所說的那句話,都是帶著炫耀而驕傲的口氣吧。

因為他,因為對方是,他。

果然......她怎麽能忍心說出那般惡狠狠的話。如果他弄丟她的話,就請神明大人懲罰他,一輩子都呆在她的身邊吧。

誒呀誒呀,大小姐發起脾氣來可真是不好哄呢。心中這麽感慨著的少年微笑著轉過頭,本想嘲弄兩句,卻看見少女眼中泛著的波光,不禁在一瞬之間笑意收窄,而後又緩緩揚起唇角。

“放心,我可不舍得放開這雙又軟又可愛的小手。”柳蓮二看了看臥在他手中的那只手,問道,“澤語,也不會吧?”

“......”有棲川澤語突然想懲罰一下少年的遲到,她可從來都沒說過她是個寬宏大量的人,“那可不一定。要是哪天我看到個比你更好的,說不定就跟他跑了!”

“......不是吧?!”一定是開玩笑的吧,一定是報覆他遲到的吧。柳蓮二這算是切切實實地體會到什麽叫做“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了,合著這位小姐既是女子又是“小人”。

“......”見柳蓮二是被自己這虛言給嚇到了,有棲川澤語嫣然一笑,而後別別扭扭地說了一句,“饒是這整個世上的男子,我亦尚未見出君右者。”

“......澤語啊!”柳蓮二確實是想咬牙切齒地念著她的名字,只是一看她眸中的點點笑意,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能這樣左右他心情的,怕是只有她了。

+++++

排了兩三小時的隊終於參拜完的少年少女,此刻正順著長階慢慢走下。

“澤語......”少年剛想張口喚她的名字,就被少女打斷了。

“不許問我許了什麽願,說出來就不靈了!”有棲川澤語雙手比劃了個X的禁止手勢。

“不是不是。”柳蓮二擺了擺手,道,“我是想問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畢竟已經站了好幾個小時了。”

“等求完簽再說!”一想到求簽就意志昂揚的少女,拉著少年小步跑了起來。

求簽處依舊是人頭攢動。從巫女那兒求完簽後,少女把簽文反覆閱讀了一遍之後,而後笑瞇瞇地用手肘碰了碰少年,問道:“蓮二的是什麽呢?”

“是明治天皇陛下的‘心胸寬廣’。”柳蓮二把簽文放到少女面前,問道,“澤語的呢?”

“是天皇陛下的‘上善若水’。”有棲川澤語揚了揚手中的簽文,笑道,“還是這裏求簽好,全是明治天皇和昭憲皇太後的和歌,才不會有什麽兇吉之類的呢。”

“你還是在惦記著五月份的那個兇嗎?”柳蓮二挑了挑眉,寬慰道,“已經都過去了。”

“我是惦記著你的大吉。”有棲川澤語做出張牙舞爪要咬人的架勢,而後指著一旁道,“買禦守去啦!”

待二人各自買了平安健康禦守互相贈給對方,又綁好了簽文之後,折騰了一晚上的有棲川澤語終於體力不支,打算找個地方慢慢坐著寫繪馬了。

“上面寫什麽呢?”坐在道旁長凳上的少女,看著手肘的繪馬若有所思道,“簽文求的是工作生活,禦守護的是身體健康,繪馬就求個姻緣吧。”

“你的姻緣......”柳蓮二指著自己打趣道,“不就在這裏嗎?還要求來做什麽?”

“誒呀,當然是求來保佑的啦!”有棲川澤語有些害羞地捂臉道,“我出生命名禮就是在明治神宮,七五三的時候也是參拜這裏,成人禮的時候應該也會在此舉行。現在我希望神明大人保佑,我的婚禮也能在此舉行。”

“神前式啊......”柳蓮二頓了一頓,故意壓低聲音問道,“和誰的?”

“除了你以外,還能和誰啊......”有棲川澤語又氣又急,用一臉明知故問的表情看著柳蓮二,“你怎麽越來越貧了。”

“哈哈,那好,就這麽寫。寫完之後,我們一起署名。”柳蓮二指著繪馬道,“就憑澤語這麽誠心的份上,一定可以的。”

“希望我們能在明治神宮舉行婚禮,請保佑我們幸福美滿。

有棲川澤語柳蓮二”

寫好繪馬之後,少女左看右看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話說,現在寫這個會不會有點早啊?”總覺得自己腦子一熱好像太輕率地便宜了某個人。

“不會啊,絕對不會。這裏的神明大人想必在知道親族有棲川家的繼承人定了婚事之後,松了口氣吧。”某個人裝作沒聽到打算把繪馬就這麽掛上去,生怕到嘴的新娘給飛了。

“10——9——8——......”

“啊,已經要倒計時了嗎?好快啊!”有棲川澤語起身拉住正欲前行的柳蓮二,道,“等會兒再去掛上吧。”

“......3——2——1——!!!”

“新年あけまして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今年も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

“新年あけまして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今年も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

相視而笑的兩人心照不宣地朝對方鞠了一躬,而後緩緩坐下。

“煙花,現在還討厭嗎?”看著隨著零點倒計時而燃放的簇簇煙火,少年開口問道。

還記得一年多前的那次祭典上,他曾這樣問道:“你不喜歡煙火嗎?女孩子不是都很喜歡這種燦爛奪目的東西的嗎?”

“不喜歡,味嗆人,色刺目。”對著漫天光火,她的回答是那樣漫不經心。

“不會啊,因為是和你在一起看嘛。”有棲川澤語笑著觀賞著天上的花火,“新的一年的一開始,就和蓮二一起度過,真好呢......一切在我眼中都是那麽美好。”

“還要棉花糖嗎?”柳蓮二順著問道。

“不要,這麽晚吃了會長蛀牙的。”有棲川澤語搖了搖頭,頭上的珠花因少女頭部的晃動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其實只是她不想讓他離開她罷了,一秒鐘都不想。

“冷嗎?”少年擡手撫上少女的面頰,那被冷風吹得泛紅的小臉上傳來的涼意讓他不由地眉頭微皺。

“我穿得很厚哦,母親在振袖裏幫我裹了好幾層呢......雖然臉上是有點冷啦!”有棲川澤語感受著臉上傳來的溫熱,而後伸出手捂住少年的臉龐,“蓮二的臉也很涼呢,不能根據臉上的溫度判斷體感冷熱的好不好。”

柳蓮二松開手,而後把放在他臉上的兩只小手捂在手中,主動結束了這個無聊的捂臉游戲。

+++++

再靜靜坐了一會兒之後,有棲川澤語看了看時間,提議不宜久坐應及時回家,柳蓮二便同她一起掛了繪馬,而後朝神宮外走去。

通往門外的路很長很長,此時相較於零點之前已少了些許人,路上也寬敞了些。兩人就與許多同他們一樣參拜回家的人們一起,慢慢地走著。

“從認識之初到現在,已經快一年半了吧。時間過得真快呢。”有棲川澤語回想起第一次遇到柳蓮二的那個夏日,一瞬之間,那種夏季獨有的味道便伴著回憶撲面而來。彼時她怎麽也不會相信,自己居然會喜歡上這個低調內斂的少年。不過細想一下,以姻親這樣的身份認識,又以同桌這樣的身份相熟,除去命中註定,怕是沒有更多地解釋了吧。

啊,夏日,是蓮花盛放的季節呢。

“是啊,過得真快。”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那麽快,“說來澤語等會兒怎麽回去?司機先生在外面等著嗎?”

“千島先生在送我過來後我就讓他回去了,人家可要跟妻兒一起過年呢。”看著少年疑惑的眼神,少女笑道,“你送我回去啊。”

“誒......?”他送她回去好像......有點不妙啊。

“這麽晚了讓你坐車回去我可不幹呢,今晚就住我家吧。”有棲川澤語歪了歪頭,央求道,“不好嗎?”

“沒有沒有。只是......”說好的是正日他和家人一起過來才對吧,這樣怎麽說也要變成1VS5了!難道他要被當眾處刑了嗎?

“就這麽定了哦!”計劃得逞的少女拍了拍手,而後無視少年極度忍耐的痛苦表情,笑道,“我跟你說哦蓮二......”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能欣賞到如此美的月色,還真是死而無憾了。”

段葛上,身著黑底中振袖的少女與身著棕色羽絨服的少年相攜,於絡繹不絕的行人之間,漸行漸遠......

在最美好的年華相遇,而後與你一同,慢慢老去。

【下面有重要事情宣布,請耐心將進度條往下拉一拉,反正拉一下也不會怎麽樣的嘛 _(:3 」∠)_ 】

作者有話要說: 先解釋一下兩人最後的兩句話吧,這裏玩了個梗,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出來呢?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澤語用了夏目漱石的那句“我愛你”的名翻譯

“能欣賞到如此美的月色,還真是死而無憾了。”——於是蓮二跟著也用了二葉亭四迷“我愛你”的翻譯

文藝青年談戀愛真的好累啊_(:3 」∠)_

然後看到最後一句話就應該知道些什麽了吧,沒錯,兔子醬正式宣布——

完結!

哈哈,有沒有被嚇一跳呢?

因為兔子醬今天需要外出,所以就請存稿箱君先放上正文啦,等晚上回來有後記,請允許我再嘮叨些事情吧。一些關於後續的安排也會在後記裏交代,記得要看看哦!

以及,下周開始,番外繼續,番外很長哦,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後記

寄君一曲,不問曲終人散。

——有棲川澤語

當敲下最後一行字的時候,我知道,這篇文章的正文要和大家說再見了,十六歲的有棲川澤語和十六歲的柳蓮二要和大家說再見了。

從文檔建立的2012年9月23日,到正文存稿完成的2015年8月29日,草草算來經歷了3個春秋。當然,據我估算,等你們看到這篇後記的時候,要到明年春節前後了。請原諒我明明有稿卻不發的任性,因為從存稿的寫出到正篇的發出這段時間,我需要將他們慢慢打磨,雖然呈現在你們面前的,依舊有著或大或小的瑕疵。

選在今日結文是有一定目的性的。其一,今日是兩人告白(30-5)正文首發的日子,想來沒什麽彩禮紀念自家閨女的告白,最終思前想後還是把只差一節就將完稿的正文給完結了——就是上面你們剛剛閱讀的那段文字,而後又一鼓作氣寫下了後記——就是目前你們正在閱讀的這段文字。作為大家族出身出身的女兒,還請千萬不要嫌棄我這份薄禮啊。其二,我希望能夠趕在夏天的末尾,趁著自己對夏天的燥熱還有深切體會的時候,完成這篇文章。二人見面始於8月,那麽就在8月終結吧。而當你們看到的時候,正好恰巧在文章內容完結的冬季,二三次元的種種重逢,許是會有些感同身受的趣味吧——興許只有我是這麽想的吧。其三,讓我放在心裏面吧。

不過啊,真若說寫作過程中真有什麽遺憾的話,大概是真的沒有寫到40章吧。不過36也是個好數字啊,我很喜歡。

番外會跟在正文後繼續進行,目前也不知道會寫到哪裏,大概會是不受控制地隨便想梗吧。但是會寫下去的,請放心,因為還有許多要交代的事情。

亂七八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現在有點恍惚淚奔的感覺。我想等正文發出的時候,自己會認真地把別的想說的話說清楚吧。待到那時,我一定微笑著迎來完結吧!

感謝你們三年多來的支持,非常感謝!

以上 2015.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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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今日發文後所寫。

我自己也沒想到能在植樹節這天將正文最後一節展現在大家的面前,是的,在植樹節,我終於種下了這顆歷時近四年培育的樹苗,然後看著它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我很快樂,這段寫作的歷程使我所受到的教益頗多,我個人的一些想法也在幾年的成長過程中逐漸變得冷靜和成熟。雖然不能說絕對客觀公正,更不能算是絕對正確無誤,但應該說它是真實的,真實地記錄了我對人生對事物的一些感觸,並反應在了這篇文章裏。也希望你們能夠看得愉快舒心。

說實話,由於我十六歲的年紀早已成為過往,我對內心有些抗拒他們的長大,並希望至少時間能夠永遠讓他們停留在那個風華正茂的年歲。我不太願意讓他們為人父人母話家長裏短,因為這也將是我面臨的最大挑戰。可是,人總歸是要長大的,這是誰也無法抗拒的必然,而且用婚姻與責任來成全這段美好的相遇不是最神聖而美好的祝福嗎?於是我又想,你們快些長大吧,長到比我還要成熟的年紀吧,這樣,我們就都是大人了。

番外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產生的,我寫他們長大,寫他們結婚,寫他們生子,寫他們的幸福。就像每個故事都該擁有的結局一樣。

如果你樂意,番外中最後一部分將留給你,你可以將除了他們二人之外的人物設定發到留言區,如果可以,我願意寫些除了他們二人和他們的小家庭之外的,文中其他人成長的足跡。

感謝每一個閱讀這篇文章的人,感謝你們給我這個機會,讓我的文字與你們的生命相逢。

以上 2016.3.12

PS.正文都完了,不考慮寫個長評嗎?

作者有話要說: 後記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我存稿寫完時寫下的,第二部分是我今天發文之後寫下的。

下周,番外從他們成人的故事講起,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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