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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都由她來完成,池田妙子一下子輕松了不少。

“客氣了,池田桑,能幫得上你的忙就好。”有棲川澤語擺了擺手,推辭道,“我們那邊也是,剛才來之前還幫好幾個理了衣服呢,我們做部長的不都是一樣的嘛。”

“是啊,其實是後勤部長吧。”池田妙子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哈,池田桑比喻地太恰當了。”有棲川澤語抿嘴一笑,而後註意到池田妙子身後,著裝完畢的部員們正打開琴盒準備拿琴,“那池田桑你們就先忙吧,我去下面舞臺和準備室看看。”

從箏曲部準備室出來,有棲川澤語走到樓梯口,從樓梯上慢慢下去。待快走到一樓的時候,有棲川澤語聽到了一個說話有些吞吞吐吐的女聲和一個沈穩的男聲。

“中井桑今天也有展演吧,請加油。”

“謝謝......柳前輩......前輩也是,請......加油。”

“那我先代表網球部謝謝你了。”柳蓮二低了低頭,謝過中井裕梨的應援。

“......是。”不知該如何作答的中井裕梨微微擡頭,希望能從柳蓮二的表情中找打答案,卻發現,面前的前輩似乎正看著她的身後。她便順著少年的目光回過頭去,只見身後一個著素色和服的少女正扶著樓梯欄桿向下走著。

雖然是盤著頭發穿著和服,她卻一眼認出了來人。

“啊,澤語。”少年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雖然和同她講話時的聲調相同,但和少年離得很近的中井裕梨,還是從上揚的尾音裏聽出了些微的區別。

“是,蓮二。”少女小步朝這邊走來,“還有,中井桑,上午好。”

“......有棲川前輩好。”中井裕梨朝後退了一步,讓出一些位置。

“上午好。”柳蓮二看著已然著裝完畢的少女,問道,“茶道社那邊都好了嗎?”

“嗯,剛從箏曲部那邊過來,正準備去後臺看看呢。”有棲川澤語指了指身後通向後臺的過道兒。

“我也正要去呢,一起走吧。”柳蓮二側身,意欲往後臺走去。

“好啊。”有棲川澤語對旁邊中井裕梨打了聲招呼,“那,我們就先走了,中井桑。”

“先走一步。”柳蓮二也點了下頭,從她身旁走過。

“嗯。”中井裕梨站在旁邊,目送兩位前輩離去。

那是同樣身著和服就有一種出塵的氣質,互相親昵叫著名字的兩個人。每當他們走在一起的時候,中井裕梨都忍不住地覺得,那兩個人是如此地般配,哪怕她的私心從不容許她這樣認為。

中井裕梨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舞蹈服,輕輕咬了下嘴唇。

即使和她站在同一個舞臺上,也不是能像她一樣閃閃發光的。

“哦,對了,中井桑。”走在前面的少女突然回過頭來,驚得中井裕梨急忙擡起頭,一下便撞上少女晶亮的眼睛。中井裕梨微微一縮,卻見少女巧笑著輕啟朱唇。待那幾個字就像音符一般從少女的紅唇皓齒中發出,順著空氣落入她的耳中時,她自打遇見柳蓮二就一直緊張地抓著裙擺的手,一點一點松開。

“期待你的表演哦!”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是覺得中井少女有百合傾向怎麽辦【你走!

下節是接人的笨蛋海帶,這回他迷路了嗎?敬請期待!

☆、29-4

切原赤也轉過身看了眼鐘樓上的時間,不耐煩地原地跺了下腳,而後仿佛像是抑制滿腔的焦躁一般,開始在學校的大門口來來回回地走了起來。

近一個小時之前,剛到校門口的切原赤也的心情與現在有著180°的差別。因為被崇拜的前輩有棲川澤語拜托去門口接人,少年在接到委托的瞬間起就有了種被女神信任了的得意感和自豪感。再加上直屬前輩仁王雅治也交給了他同樣的任務——只是順帶著完成的,以迷路聞名宇宙的海帶頭少年終於感受到了神的眷顧和神的愛戀。

可是現在這算什麽?!

他可足足在校門口傻站了一個小時誒,為了打發時間他把校門口的各類宣傳冊和廣告翻來覆去讀得都快背出來了誒,連之前從沒註意過的校名牌後的大理石碑是什麽花紋的都搞清楚了誒!雖說他本人因為興奮過頭比預定時間早來了半個小時,可這群聽說都是比他年長的前輩客人們,遲到了半小時也太說不過去了吧!最重要的是,澤語姐和柳前輩的表演快開始了,可他卻還在這裏接——客!

縮著脖子的海帶少年頓悟,之前會被神明光環籠罩什麽的一切都是幻覺。

今天的神明依舊是眼瞎的!

——呸呸呸,不可以這麽說的,笨海帶!

“啊哈,到立海了呢。黃瀨你個混小子要是敢騙我,小心我回去不踹死你!”

“不會的啦,笠松前輩,絕對......”口頭上安撫著暴躁而多疑的前輩的黃發少年一邁臉,便眼尖地看見了正在校門口迎風飄揚的某位少年,“前輩快看嘛,那只海帶頭少年!”

——我去,怎麽噗哩前輩的客人先到了!

黃發少年高分貝的聲音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切原赤也的耳朵裏,他不怎麽高興地轉過頭,悻悻地對黃發少年招了招手。如果可以,他真想裝作不認識這個人。

“哈哈哈,對不起啊,小海帶,讓你久等了!”黃瀨涼太的聲音充滿著活力,和面前臉色越來越暗的某海帶完全不同,“這位是我們隊長,笠松幸男前輩。”

“兩位前輩好,歡迎光臨海原祭。”到底是名校的學生,到底是在三巨頭手下混飯的,脾氣暴躁沖動如切原赤也,也是知道在前輩面前要講究禮數的,“不過,我叫切—原—赤—也,請黃瀨桑下次不要叫錯了。”

——如果這個黃毛前輩打網球的話,一定要把他染紅!

“啊,那就小切原吧。”黃瀨涼太不怎麽在意地改了個稱呼。其實他覺得“小海帶”比“小切原”要更萌一些【註68】。

“黃瀨你個笨蛋,一點前輩的樣子都沒有!”笠松幸男狠狠地瞪了自家笑嘻嘻的王牌兩眼,然後看向面前這個剛認識的少年,“切原君不要理他就好。”

“是。仁王前輩交代說,籃球部交流的相關事宜,請您耐心等到社團展演之後。還有......”切原赤也順手拿起旁邊桌上的宣傳冊,遞給兩位外校前輩,“我還要在這兒等另外幾位前輩,請兩位前輩先看一看宣傳冊,等人齊了再一起進去。”

“另外的人是......?”黃瀨涼太接過宣傳冊,一邊翻一邊隨口問道。

“唷,海帶少年呀!”本日另一個元氣滿滿的聲音刺中了切原赤也脆弱的神經,少年忍著自己的暴怒朝聲源看了過去,卻看見對方笑得一臉欠扁,“我們來了喲!”

——呵,就算是澤語姐的朋友也不饒恕!

黃瀨涼太擡頭朝那個和自己叫名字有“異曲同工之妙”的聲音瞥去,卻在看到少女身後那位綠發少年時一下子楞住了:“誒——!!!小綠間?!!!”

在與立海共同經歷百年風雨與百年榮耀的大禮堂裏,海原祭中最為盛大的社團展演已然拉開帷幕。稍稍有些潮濕的空氣裏混雜著原木的芳香,數年前翻修過的座椅上依然能找到歲月悄逝的痕跡,一批又一批才華橫溢的年輕人們在歷久彌新的舞臺上展示著自己的青春。古舊的禮堂與年輕的面孔相映成趣,共同譜寫著這最為激昂的樂章。

“下面由茶道社和箏曲部帶來展演《春之海》【註69】,敬請欣賞!”

“大家上午好,很榮幸今日能為大家帶來我們的表演,非常感謝大家的到來。”手持話筒,從容邁步的有棲川澤語在舞臺左側標牌旁站定,對觀眾席施以一禮,而後緩緩直起身,唇角含笑,“我是立海大附屬高等部茶道社的社長,有棲川澤語,將擔任本節目的講解。我身後的表演隊伍由茶道社和箏曲部的部員組成,他們將會為大家的聽覺和視覺帶來一場和風文化之旅。”

知道身後的部員還在陸續搬上道具,有棲川澤語將話筒拿離唇邊,開始用深呼吸來調整速度。舞臺上的鎂光燈很是閃亮,空氣中充斥著木頭的氣味,臺下滿滿當當的觀眾席,一切都會讓不怎麽習慣這種場面的人感到窒息。尤其是身後這群以新生為主的表演團體。有棲川澤語微瞇眼睛,卻發現觀眾席依舊是看不分明,大抵是今日光線調得太亮,以至於連少女都覺得臉要被光灼燒起來了。餘光之中,她看見左側舞臺後凝視他們的池田妙子。

“那些孩子們就拜托你了。”有棲川澤語憶起在上臺前池田妙子囑咐的話。

如果是自己的話,也會這麽拜托對方的吧。

見舞臺上兩部的部員都已準備就緒,有棲川澤語對箏曲部樂曲第一部分的兩位演奏者遞了個眼神。只聽“錚——”得一聲,演奏開始。

“第一禮,靜心。讓我們隨著箏之海浪,靜下心緒。”

......

“最後禮,感謝。感謝主人的茶,感謝客人的品嘗,感謝互相分享的寶貴時間,感謝大家的觀賞。”有棲川澤語伴著箏曲的尾聲向觀眾致謝。

“下一個節目是由大人氣的網球部帶來的喜劇《百鬼夜行之二鬼夜行》,相信大家一定很期待吧!不過大家不要忘了,在此之前是我們的互動環節喲!......”

“感覺好棒啊!這次的演奏!”

“真是不錯的體驗呢!”

“這次你們茶道社在前面表演,我們在後面,感覺就不那麽緊張了呢。”

“我們也是,這次不是音箱裏的伴奏而是實實在在的演奏,很踏實很可靠啊。”

“看來有棲川桑的提議真是有1+1>2的妙處呢。”在臺下等候多時的池田妙子跑過來握住少女的手表示感謝,“我感覺得出了,大家都有成長,真的太好了。”

“是啊,能達到超預期的效果我也很高興。希望我們以後能合作愉快。”有棲川澤語笑著回握住池田妙子的手。

“剛才的表演太棒了,讓接下來上場的我們很有壓力呢,有棲川桑。”一旁候場的幸村精市眸光轉向有棲川澤語,語氣裏是一些顯而易見的為難,眼神卻不見絲毫動搖。

“幸村君真是謬讚。”有棲川澤語自是知道少年恭維話的意思,便推諉道,“我們不過是些平淡無奇中規中矩的表演罷了。”

“有棲川桑才是客氣了呢。”幸村精市微微一笑,眼眸一斂,“是吧,蓮二。”

“嗯,剛才兩部的表演很出色。”柳蓮二不動聲色地接下少年的話頭,“我們下面的話劇自是會以茶道社和箏曲部為目標的。”

“下面由網球部帶來喜劇《百鬼夜行之二鬼夜行》,敬請期待!”

“走了,諸位!”藍紫發少年一甩手,率先向前跨了一步。

“是!”

這是有棲川澤語第一次這麽近觀察網球部比賽前的樣子,縱然這並不是網球比賽。有棲川澤語能夠感覺到,即便是表演話劇,這群少年卻依然帶著網球賽場上出戰的風範。賦予他們這種氣勢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部長幸村精市。這讓身為局外人的有棲川澤語不禁覺得,哪怕只是看著他的背影,依然可以放心地相信——跟隨著這個名叫幸村精市的少年,能夠去到任何地方。

待轉彎處,柳蓮二用餘光輕瞥少女的容顏。而後少年收回目光,唇角微揚,跟在幸村精市身後,闊步走向前。

——去吧,蓮二。

——我在這裏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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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68】“海帶”假名こんぶ(konpu),“切原”假名きりはら(kirihara),二黃的稱呼習慣是在給自己認可的人名字後加っち(chi)。(作為對跑腿來接他們的外校後輩,海帶子姑且算得上是“認可”的人吧?)然後大家連起來讀一讀,單純是覺得“小昆布”(日語裏“海帶”的寫法)戳中了萌點【餵!

【註69】《春之海》:宮城道雄的著名作品作品,原曲為箏與尺八的二重奏,是室內樂性質的標題音樂。全曲由3部分構成。第一部分先由尺八奏出優美的主旋律,箏為之伴奏,接著由箏彈奏模仿波濤拍打船邦的音樂,尺八則吹奏模擬海鷗啼叫的音響,它像一幅音畫向人們展示出春天恬靜海洋的生動氣韻。第二部分速度明顯加快,箏奏出船歌風的旋律,節奏像搖櫓那樣富有規律,尺八則吹出象征朝霞的生氣勃勃的主題。第三部分是第一部分的再現,最後以箏和尺八一問一答平靜地結束。在本節中,為箏曲部的演奏曲目名(在這裏是只有箏的演奏),亦是茶道社和箏曲部表演的節目名。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出售海帶的讓我養一條!

下節,單看名字就無比奇葩的網球部話劇究竟是什麽內容呢?敬請期待!

☆、29-5

“以上,就是來自網球部的表演,感謝大家的欣賞與支持。”舞臺上的幕布緩緩落下,幸村精市溫文爾雅的致謝聲通過禮堂的音箱傳到每一個角落。

“啊哈,演得不錯嘛,舞臺道具到位設計到位,演員表情到位臺詞到位,最重要是沒有修改我的劇本,姑且給他們個‘優秀’的評定吧。”夏川由紀子托著下巴煞有介事評價道。

“誒?劇本是夏川桑寫的?!”坐在一旁的切原赤也聽後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要知道,自他入校以來,每一次海原祭話劇表演的劇本都是幸村精市一手承包的——這就意味著他們的部長可以站在局外愉快地創造並欣賞各位部員認真而痛苦卻無法言說的表情。可是現在居然大權旁落了?!他和總部這失聯近一年的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最重要的是,他尊敬的柳蓮二前輩被他同樣尊敬的真田弦一郎副部長掐著脖子算怎麽回事?說好的喜劇呢,怎麽能有暴力成分!

“總覺得你似乎有些瞧不起我呢,切原赤也君?”夏川由紀子瞇了瞇眼睛,朝切原赤也的方向微微側身,聲音裏充滿了威脅。

“嘛,由紀子畢竟也曾經是我們網球部學園祭話劇的編劇,算得上是......呃,經驗豐富。”坐在後一排的深藍發少年推了推眼鏡,語氣委婉地說出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話。要說起兩年前的話劇,簡直是他們冰帝網球部這幫人的噩夢。

“啊啊,原來夏川桑還禍害過冰帝的大家啊。”切原赤也撓了撓頭,生平第一次為他們的強勁對手冰帝感到同情。

“彼此彼此。”忍足侑士毫不猶豫地謙讓了一下這份來自對手校後輩的同情。

“所以說——,你們拐彎抹角地罵我算是怎麽回事?”夏川由紀子抱臂,下巴高高揚起,表情裏是明顯的不悅。

“因為夏川桑你的劇本實在是無法理解啊。明明是節分驅鬼用的豆子【註70】,結果被前一夜由丸井前輩和仁王前輩扮演的妖怪全吃掉了豆子都吃了。半夜起來上廁所的弟弟被因妖怪作祟吵醒的哥哥瞧見,身為哥哥的副部長居然認為是身為弟弟的柳前輩被鬼怪俯身吃了豆子,使勁拿掃把打弟弟想把鬼趕出去,還掐著弟弟脖子。最後的結局是這村人在節分當天一起使勁餵鬼豆子吃。人類是笨蛋嗎?百兩只鬼夜行的目的只是為了吃豆子嗎?”其實切原赤也最不可理解的是這麽古怪的劇本居然被幸村精市認可了,演下來還獲得了熱烈的掌聲。大家的審美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了嗎?

“因為撒——”默默聽完少年的抱怨之後,一直抿著嘴的夏川由紀子突然揚了揚唇角,笑道,“這是喜劇呀。”

——還有那是挑下巴不是掐脖子喲,小海帶。

在猛灌了兩瓶水之後,丸井文太終於把自己從差點被豆子噎死的邊緣解救了出來。如果不是想著墓碑上會刻著“死於吃豆子”這種一點都不天才的死法,他就直接兩眼一黑腿一軟暈死在那堆豆子旁路。

丸井文太手一用力,恨恨地捏扁了手中空掉的塑料水瓶。真是糟糕透頂了,這個劇本,居然在最後一幕寫了個罪惡的小括號——(請餵妖怪吃下至少2/3的豆子),是為了塑造真實的情境嗎,混蛋,沒看見觀眾們快被他們兩個吃豆子的蠢貨給笑死了嗎?

——寫劇本的那家夥你給我等著,我保證不拿豆子砸死你!

“呼。”丸井文太深深呼了口氣,而後看向一旁自打下了臺撲到凳子上就再也沒動過的少年,和他那如同主人一樣耷拉著的小辮子,不禁有些同情,“餵,仁王,還好吧?”

“......”白毛少年如同一條皮一般癱在凳子上,並沒有言語。

“不是吧,餵,活著的話‘吱’一聲呀。”雖說丸井文太知道仁王雅治食量不大還特別挑食,可真沒想到他會就這麽被那堆豆子給噎得說不出話來。糟糕,總覺得柳生比呂士再也見不到他那位滿口謊言的搭檔了。

“呀,仁王這是真的不行了嗎?”剛從播音室過來手裏拿著臺本的幸村精市走了過來,開始對部員進行‘臨終關懷’,“真可惜呢,本來還想說大家表演都不錯,這周可以減少一些無謂的訓練量呢,看來仁王享不到福了呢。”

“吱——”癱在椅子上的少年立馬原地覆活,臉上是他特有的狡猾笑容,“噗——哩——”

“沒什麽事真是太好了,要是沒有仁王的話,可是我們網球部的大損失呢。”幸村精市拍了兩下手,狀似送了口氣的樣子,“畢竟現在柳生已經拋下我們不管了呢,仁王你可不能再有事啊。”

還真得感謝夏川由紀子這麽有趣的劇本呢,看到了包括他的兩位老友在內各位正選和非正選部員極為有趣的一面。整個劇本洋溢著一種溫暖歡樂的愛,這也是幸村精市最初認可劇本的原因。整個劇本講的是這樣一個故事——因為現代化的都市占據了妖怪的居所,妖怪隱居山林,與曾經和平相處的人類逐漸疏遠,寂寞而善良的兩只妖怪在節分前夜跑到人類村莊偷食豆子,其用意不過是為了讓人類註意他們的存在,卻引得偷食豆子的村長家同樣笨拙的人類兄弟大打出手。在妖怪好似挑釁般“明晚還會在來”的預言中,了解真相的人類兄弟悄悄通知了全村的人們,大家集合在節分晚等到兩位傲嬌的妖怪,使勁餵他們吃下了傳遞友誼和關懷的豆子。明明是個有一些哀愁又有一些淡然的故事,卻能被夏川由紀子用一種歡樂的方式表達了出來。雖然覺得這樣有些浪費了這個故事的背景和構架,卻又仔細想想,如果不是用喜劇的手法表達,故事的趣味性和內涵又會大打折扣。嘛,也罷,這樣看到大家堪稱經典亦或是黑歷史的表現,對他而言就足夠了。

“話說,剛才那個還算不算啊?”丸井文太生怕幸村精市看見仁王雅治詐屍就作廢了剛才的獎勵,便開口確認道,“減少訓練量?”

“哦,那個啊......”幸村精市裝出一副忽然想起什麽的樣子,側過身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的柳蓮二,“嘛,你們也知道,訓練量可一直是我們的軍師制定的,即使是身為部長的我也不能幹涉呢。”

——才怪!

將丸井文太一下子耷拉下來的表情收入眼底,幸村精市勾了勾嘴角,朝身後柳蓮二的方向看了看,本想叫少年過來一起配合他把這出戲演完,卻不想看見少年正跟著剛退場的舞蹈部裏的一個小姑娘出去了。

嗯?

有棲川澤語坐在花園的長椅上,等著與她約好一起去昨日來不及逛的中等部攤位的柳蓮二。和昨日這裏擺滿了高等部的攤位、來來往往人山人海極為熱鬧的氛圍不同,今天花園周圍安靜地能聽到少女手指輕敲椅子木板的聲音,讓有棲川澤語有一瞬間懷疑今日只是無數個上學日子中極為普通平淡的一天。

海原祭第二日的社團展示按高等部中等部分上下午進行,沒有展示的學部繼續昨日的活動,因而高等部校舍也暫時回歸了平日的寧靜。不過少女可以預見,這一年度一度的盛典會在下午迎來最後的狂歡吧。

那樣的熱鬧並不讓她討厭,而這樣的安靜卻讓她心煩意亂。

她並不像她所表現的那樣,鎮定自若。

如果,剛才什麽都沒有看見的話,如果,剛才什麽都沒有聽見的話......

在為之前茶道社和箏曲部聯合社團展示收完尾,從茶室走到花園的路上途徑樹林旁時,有棲川澤語聽到一個女孩子細微而斷續的聲音:“前輩......是個很溫柔的人呢......如果沒有前輩的話,或許......或許我,不敢站在那個舞臺上呢。”

這樣一聽便是表白的話本是不會令少女駐足的,尤其從語氣上一聽便知那個女孩子定是緊張得不行。她不是個八卦的人,更不樂意冒險做這種很失身份又很讓別人感到尷尬的事。少女輕嘆了口氣,準備繼續朝前走。

“Yanagi前輩,我......”

Yanagi?......柳嗎?

有棲川澤語的腳生生頓住了,她不知為何那一刻自己會選擇躲在樹後朝裏面張望,而不是像之前在冰帝時那樣,假裝自己是路人甲自動屏息遁走。是因為對方是自己認識的人嗎?不,縱然在冰帝巧遇忍足侑士、跡部景吾、秋山浩介甚至堂弟瀧荻之介被表白的場景,她都未曾主動停下腳步,未曾主動側耳傾聽。她知道,他們對於這種事情處理地甚為順手,不需要她來擔心。

那,是因為......柳蓮二嗎?

明明他......應該更會......

靠在樹幹上的少女忍耐著內心中的羞愧感,慢慢閉上眼睛,剛才那一撇,便足夠少女把雙方的模樣深深地記在腦子。

相對而立的,中井裕梨和柳蓮二。

陽光順著樹的枝椏縫隙流淌到少女的臉上,那是一片又一片細細碎碎的亮光。

“柳前輩,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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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70】撒豆驅鬼:為了驅邪納福,因此在每年立春的前一天“節分”,進行撒豆驅鬼的儀式。由於人們相信吃了和自己的年齡一樣多的豆子就能在這一年平安無病,因此會爭先恐後地撿豆子。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小豬遲早要被豆子撐死,以及我可憐卡路裏低攝入的狐貍子。

你說冰帝啥時候到了?他們一早就來了啊!

還有居然不是百合劇情啊摔【你滾!

下節,被激勵了的柳蓮二?!我大概覺得應該會比這節要高能一點,敬請期待!

☆、30-1

人類並不是天生就懂得愛的動物。

愛自己、愛父母、愛朋友,乃至愛你所在的國家,愛我們共同生活的地球,種種與愛相關的情緒,都是在後天被他人有意或自己無意引導出來的。這些均為恒定不變或自然出現的,以至於在我們有意識之初,在知道什麽是自己、父母、朋友、國家、地球的同時,就已經自覺不自覺地愛著他們了。

然而,對於一個人生命中特定的那個人來說,事情並不是這樣的。在那個人身上,人類終於可以體會到了“愛”之初萌動的感覺——若稱之為“人的覺醒”也無妨。這樣的人生,終於得以更加完滿。

中井裕梨在剛邁入15歲的那個秋天,品嘗到了這種情感——因為它太過青澀也太過懵懂甚至還有些沖動,所以我姑且在這裏把它命名為“喜歡”吧。這種名為“喜歡”的讓少女心裏不斷膨脹不停酸澀的情感來得是如此地快,以至於在最開始連她本人都未曾察覺;而待她猛然驚覺自己對那個人的感情之後,她又是那樣地心慌意亂手足無措,致使她連連幹出了自己都不忍回憶的糗事。如果真要細究起來的話,其中最蠢的大概就是在學校這片靜謐的樹林裏對著面前的平靜又稍顯困惑的少年紅著臉說出——

“柳前輩,我,喜歡你。”

——沒想到怯懦如自己,居然真的會把這種話說出口呢。

是的,少女中井裕梨,喜歡上了自己的前輩,少年柳蓮二。

那一瞬,少女仿佛是用盡了一生的勇氣,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了她所仰慕著的那位少年。興許是覺得連“喜歡”都已經如此大膽地說了出來,再沒有什麽值得害怕了的吧,少女恍若自暴自棄一般,勇敢地擡起頭,看著少年微微揚起的眉毛,等待著少年口中那顯而易見的答案。

啊,他連驚訝的表情,都那麽地好看。

現在的她,與他面對著面,一如她與他初次相遇的那一天。

站在櫻樹下頷首凝思的他,走到桌前支吾不清的她。

然後,他擡起了頭,她看清楚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個文氣到讓她不敢相信是男孩子的少年,是一個溫和禮貌溫文爾雅的少年,與她從小到大見過的男孩子,都不一樣。

不是自家弟弟那種開朗地能與任何人都融洽相處的男孩子,不是鄰居家哥哥那種陰沈地讓人想遠離的男孩子,不是學校裏那種或有些小暴力或有些小調皮或滿身肌肉或瘦骨嶙峋或不思進取或過分精明的男孩子。

都不是!

他,就是他,就是那個叫做柳蓮二的人,是那個喜歡網球、受人尊敬、處事嚴謹、待人有禮的,比她年長一歲年長一級的,她喜歡的人。

喜——歡——。

啊,興許是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吧。喜歡他的長相,喜歡他的談吐,喜歡他那雙幹凈漂亮的手,喜歡他關切地詢問她的模樣,喜歡——

——他的一切。

想了解他,所以和他的後輩切原赤也套近乎,只要一聽到那傻小子嘴裏一丁點關於他的故事就興奮地恨不得拿筆記下來;想了解他,所以裝作沒事人似的去中等部的網球部,只是想近距離觀察他喜歡的她卻一無所知的運動;想了解他,所以每次遇到他都會逼自己多扯些話題,生怕只和他說個“你好”就與他擦肩而過。

是戀愛吧,這是戀愛了吧。是那種無論是父母親人還是教科書老師那裏,都學習不到無法定義的感覺吧;是只有那個特定的人出現,才會產生的特定的感覺吧。意識到自己現狀的少女捂著自己那顆只要一想到少年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心臟,笑得有一絲勉強。

——是單戀呢。

然後,她開始想,前輩會喜歡什麽樣的人呢?緊跟著問題出來的,是有棲川前輩燦然的笑臉,不帶絲毫的猶豫。果然是那種與他氣場相當氣質吻合的女孩子吧,絕對不可能是自己這種連話都講不清楚連舞臺都不敢站上去的膽小鬼吧。

她羨慕著她,羨慕著能被他溫柔對待的她;她妒忌著她,妒忌著能被自己毫無保留地認可的她。她想成為她,想成為那種閃閃發光的存在。

——如果,如果在海原祭匯演成功的話,就向柳前輩告白吧!

她終於,說出了一切。

只要,說出來就好了。只要,他知道就好了。

縱然,名為“中井裕梨·愛の初體驗”將宣告失敗。

“謝謝你,中井桑。但是,對不起呢。”少年俯了俯身,眼神中閃過一絲歉意。

......果然呢,完敗。

走在去花園路上的柳蓮二,飛快地回顧了一下剛才的突發事件,反覆尋思自己有沒有做得不妥當的地方。

“......前輩不用感到抱歉哦,如果不是前輩的話,或許我至今不敢這麽鼓起勇氣和別人說話,更不敢站到我一直怯場的舞臺上呢。其實做了之後才發現,根本,沒什麽好怕的嘛......我啊,真的真的,很感謝您呢,柳前輩!”

——謝謝你,讓我知道了什麽叫做喜歡。

如果是這樣的話,看來那個孩子並沒有受到傷害呢。

對於中井裕梨的突然告白,柳蓮二與其說是感到驚訝,不如說是感到意外。興許這個寡言少語的孩子在這一個月之內和自己多得超過平均值的接觸,可以算作是告白的征兆,然而敏銳的少年卻從未曾往那個方向想過。

這一切,都是因為切原赤也兩三周前的那個緊急求助。見自家後輩少有地急躁——那小子歷來對這種事情很是苦手,和不怎麽負責惡趣味橫生的有棲川澤語不同,柳蓮二是全心放在為切原赤也借除疑惑上了,因而思路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後輩荒唐的推論一起走了。

“是真的喲,事實總是難以讓人接受的。畢竟人家小姑娘暗戀你的概率還沒暗戀蓮二的概率大呢。說句不好聽的實話哦,你一沒蓮二高,二沒蓮二帥,三沒蓮二成績好,小姑娘很難願意跟你混的,小海帶君。”

呀,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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