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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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茶進行一番讚嘆,而忘記了茶只顧著茶點的,都是不正常的。

比如,正在為最後一塊栗子餅而大打出手的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

只是當他們還沒爭出個結果的時候,盤子裏的最後一塊栗子餅被一只手指細長骨節分明的手拿了起來,在餅子下襯了懷紙,而後以極為優雅的姿勢,準備開口把它吃下去。

待兩人發現這一嚴重的問題的時候,只能發出無比淒厲的慘叫聲——

“柳(前輩),放開那只栗子餅——!!”

伴隨著拖長了音還帶拐彎兒的慘叫聲的,是被柳蓮二咬下了一口的弦月狀栗子餅。

忍足侑士看了看一如往常散發著安寧人心的味道的瀧家茶道社,便道了聲:“打擾了。”而後走了進去。熟門熟路地繞過曲折的回廊之後,他在一扇門牌上寫了“鶴之間”的門前停了下來,像是思考是否要進去般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拉開了門。

“喲,忍足,你來了。”瀧荻之介看見來人打了聲招呼。

“瀧,我不認為我費盡口舌推掉生徒會的例會,然後千辛萬苦地跑到你家的茶道社,就是為了聽你打招呼。”忍足侑士右手推了一下眼鏡,鏡片隨著閃了一下,“所以你最好給我一個不在下次分組訓練時把你打趴下的理由。”

停頓了一下之後,忍足侑士繼續開口道:“尤其是,麻煩你解釋清楚,這個短信的含義。”順帶著,掏出褲袋裏的手機,打開到瀧荻之介發給他的短信那個界面——

忍足,請速到我家茶道社的鶴之間,我有關於澤語的事情要和你面談。

瀧荻之介

瀧荻之介看著面色微冷的忍足侑士,在心裏暗自嘲笑。以瀧荻之介對忍足侑士的了解,凡是有關於有棲川澤語的,他是一定一定不會推辭的。準確地說,不僅不會推辭,還會很積極地沖到第一線去。否則,單憑他瀧荻之介的短信,又怎會讓身為海外交流委員會部長的忍足侑士,把每周例會都給推掉了呢。不過話說回來,這麽多年的隊友情誼,竟還抵不過有棲川澤語的名字,這多少讓身為當事人的瀧荻之介有些心寒。

“字面上的意思。”瀧荻之介不敢在面色上洩露絲毫,他知道忍足侑士若是生起氣來也是格外恐怖的,“我確實想和你談談有關澤語的事。”

瀧荻之介刻意停了下來,留了個思考的空隙給忍足侑士。直到藍發少年放下包坐在他的對面,暗示著願意開始這次“雙邊談話”時,才不急不慢地說:“還記得上次我和你說過,我希望你現在去追澤語。”

“啊?”忍足侑士被這突兀地開場白驚得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晃了一下神才緩過勁,“啊,我記得。”

忍足侑士一直以為,瀧荻之介不過是因為柳蓮二這個意料之外的人接介入,心裏不平衡而一時興起提出了那個確實不怎麽好的主意,所以當時也未把他的話當回事。況且,多年相處下下來,忍足侑士對瀧荻之介的感情看得很清楚,他認為讓瀧荻之介自動放棄並且鼓勵他人去追有棲川澤語,簡直比登天還難。

“別說的好像很輕松啊!我的心情,忍足你應該最清楚的,你也明白我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說出這句話的!”似是被忍足侑士不怎麽上心的態度激怒了是的瀧荻之介的語氣顯得十分激動,臉色也凝重了不少,“所以你,一定要......保護好澤語,無論是內心還是感情。”

“說得別像把女兒托付給我一樣!”忍足侑士聽著瀧荻之介有些過火的話,微微挑眉,但掃過看到瀧荻之介的神情之後,緩和了一下語氣,“如果你要我追澤語的目的是為了斷了你的念想,那麽大可不必,不用你的支持,我會選擇適宜的時機出手的。問題的關鍵在於,你,內心根本放不下這種感情,那你就要和澤語直接說清楚,你才能真正解脫,而不是來依靠我或者其他外界力量。”

“這種事情,要我和她怎麽說?”瀧荻之介低著頭,整個臉被他細碎的頭發蓋了起來,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能從他的周身感受到那種難言的痛苦和哀傷。這樣的瀧荻之介,忍足侑士從未看到過。心思細膩如他,卻也不知此時該作何舉動,來幫助面前的少年走出他自己構建的包圍圈,想來想去,只得作罷。

瀧荻之介的雙手穿插過發絲,緊緊地抱住頭,以此抑制著內心中的痛苦,再開口時聲音已是有些嘶啞:“讓我怎麽對她說......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他終於說出口的,竟是這樣的三個字

☆、8-5

漸濃的暮色一點點浸染著天邊的雲朵,最後的幾縷陽光也被渲染出一絲涼意,幾近無力地粘連著就快被黑夜籠罩的土地。

瀧荻之介低低的,微微有些沙啞的聲線在空氣中與跳動著的小顆粒物一起震動,脖頸處突出的喉結隨聲音上下移動,且愈加劇烈。低沈而斷續聲音逐漸擴散到忍足侑士的耳邊,震動著他的耳膜,以及他的內心。

“我......喜歡......澤語......啊。”

瀧荻之介囁嚅著心中無法言說的愛語,說到最後幾不可聞。他無法遏制地在腦中勾勒出有棲川澤語的容貌,她長長的黑發,她明亮的雙眸,她濃密的睫毛,她微勾的唇角,還有如凝脂般散發著光華芬芳的肌膚。這是他喜歡的女孩子,是那個會倚靠在他肩頭,逗弄他臉紅,向他撒嬌,在他面前哭泣的女孩子,是那個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一聲聲叫他“小荻”,而他卻不得不稱呼她一聲“堂姐”的女孩子。

他們,是堂姐弟,雖是四親等的旁系血親,可是......這血液中的距離,使他永遠作為她的弟弟活著。

忍足侑士覺得,瀧荻之介此時正在經歷真正的痛徹心扉,他就像定格在時光中一樣,靜靜地坐著,眼眸中仿佛充滿了霧氣,讓人捉摸不透。

“這樣會讓澤語很困擾,而這正是我不希望看到的。”半晌,這個似是被時光遺忘的少年終於緩過神來,吐露的話確實前言不搭後語。看樣子,他的眼中已是有了波光的流動,姿勢也變了變,除卻被他自己抓得不怎麽像樣的頭發,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一般。

瀧家的人都很會隱藏自己,這是忍足侑士和這家子打交道下來的重要感想。無論是瀧川澤,有棲川澤語,還是瀧荻之介,他們可以很快地把自己的情緒隱藏起來,而在這方面,有棲川澤語做的是最好的。所以,忍足侑士並不會因為瀧荻之介貌似正常的反應而認為危機已經解除了。正相反,對於這一類人來說,他更希望看到的是他們發洩自己的感情,哪怕是無理取鬧一般,也比忍在心裏要好。

“所以......”忍足侑士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瀧荻之介打斷。

“所以,我絕對不會讓她知道這件事,永遠不會!”瀧荻之介表情決絕而堅定,“我希望你追澤語,不僅僅是你說的那個原因,那並不是主要的。你知道,無論如何,我們都不可能在一起,能照顧他一輩子的,而我又最為放心的,只有你,忍足。”

忍足侑士此時已經沒心情吐槽瀧荻之介每次說這種話,都有種嫁女兒的感覺,他突地被瀧荻之介的一字一句所震撼。今天的瀧荻之介太不尋常,讓他看來都分外陌生。這不是那個他認識的,追求完美精致甚至會略有自戀的瀧荻之介,而是一個想愛卻不能愛的可憐的人。不,瀧荻之介那種處處為有棲川澤語考慮的想法,根本不能算是可憐,或許還能說是可敬。真正該感嘆的是命運的捉弄罷了。

只是在經歷過有棲川家族事變之後,忍足侑士才發現,以前的種種都算不得什麽,那次事變才是真正的捉弄,真正地讓他們幾個心高氣傲的年輕人有了一種被命運牽著鼻子走的挫敗感。而同樣經歷事變的瀧荻之介,則是被命運好好地涮了一把,以至於他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辦法緩過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你知道,我和澤語之間,只是習慣了對方的存在而已。”忍足侑士雙手交叉放在腿上,“這不是喜歡,更不是愛。”

瀧荻之介攏了攏頭發,而後定睛看著忍足侑士:“你的意思是......你不會去追求澤語嗎?我一直以為,你是喜歡她的。沒想到......”

“只是習慣而已。”忍足侑士再次強調,“也許早幾年前的時候,我會把這當成喜歡。但是現在,我不會。”

“既然這樣,那就罷了,算我自作多情好了。”瀧荻之介提起包先站了起來,作出結束交談的姿勢,“那就請忘記今天的談話吧。如有失禮,請多包涵。”

忍足侑士跟著站了起來。他無法告訴瀧荻之介,這場談話中包含了太多無法表達的東西,以至於他根本無法忘記也不會選擇忘記。就在他跟著瀧荻之介走到門口時,瀧荻之介拉開門的動作毫無征兆地停滯了下來。

“我問你,忍足,你會習慣除了澤語之外的女孩子嗎?你能想象你和除澤語之外的女孩子在一起生活嗎?”瀧荻之介並未轉過身,手還停留在門上。

這個問題是忍足侑士從來沒有想過的,他對自己的感情並沒有什麽明確的規劃,更沒設想另一半的“她”是怎樣的。

仔細想來,他生命中認真接觸過的女孩子,只有有棲川澤語。

透過格子窗照進來的光線,已經接近橘紅色,而投射在地上光與影的交界處早已經模糊不清了。

9月末的天氣已經有了冷意,傍晚的風吹得屋外的樹葉唰唰作響,他們的影子被一並投入屋內,看起來像是在群魔亂舞。

與屋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屋內的二人,自瀧荻之介話音落下之後,二人就一直保持著沈默,也不帶多餘的動作。殘留的光影掃在他們的身上,隨風的律動而晃動的影子襯得他們的面容時明時暗,看得並不真切。

有棲川澤語習慣性地抱膝坐在榻榻米上,在把網球部的一幹人等送走後,她終於能覓得一份安寧好好休息一下。不過,把網球部的隊員留下來完全是她自己的主意,這分明是她閑得發慌自己給自己找事做,也怨不得別人。

看著他們那樣熱鬧和團結,有棲川澤語不禁有些許羨慕。從小到大,她從未將自己融入到哪個團體中去,感受這種喧鬧的快樂,哪怕是她在冰帝一手經營的茶道社。

還記得初次完全認識這群人是在煙火大會的時候,而後就總能和他們有扯不清的聯系,每一次伴隨著的就是各種忙碌各種麻煩。但也奇怪,這種忙碌感充實了她的生活,讓她覺得日子不那麽無聊了。雖然,她從未加入過這群少年的任何話題之中,只是看著他們而已。

也許,自從認識柳蓮二開始,她就註定會和他最親密的隊友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了。

“不管別人是否把你當成商品,澤語,你要記住,你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吶!”

有棲川澤語正在玩味柳蓮二的這句話時,手機就響了。摁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忍足侑士低沈而有磁性的聲音——

“我是忍足侑士。澤語下周末有空嗎?我想請你來看冰帝和立海大網球部的練習賽。”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Eight 蹁躚驚鴻 End

Next 【番外二 9#手術刀】。番外CP:忍足侑士X宮本愛佳,輕松搞笑向。大家可以從番外裏看到正章男女主角的感情歷程,也是我原本計劃國慶發出來最終延緩的那個番外。從下周起連續五周不定期更新,共10小節1.3W+喲,敬請期待!

【他們,是堂姐弟,是三代以內的旁系血親。】這一句話做了修改,改成了【他們,是堂姐弟,雖是四親等的旁系血親,可是......這血液中的距離,使他永遠作為她的弟弟活著。】在C12-4裏面有相關內容出現,到時做具體說明。主要是我寫到那裏的時候發現有些前後矛盾,於是做了下修改,希望大家能關註一下這點。

☆、番外2-1

忍足侑士承認,他另一半的假想對象從來都是有棲川澤語。

有棲川澤語喜歡吃什麽,有棲川澤語有什麽癖好,有棲川澤語喜歡在星期幾穿什麽樣的衣服等等,他都仔細觀察過。在很長的時間裏,他都堅信著,將來的生活中,他一定需要不著痕跡地為有棲川澤語營造她最心儀的生活,以體現他作為男士的體貼。

這個假想直至有棲川澤語穿著白無垢出嫁。

可惜新郎不是他忍足侑士。

“這真他媽的是出悲劇!”忍足侑士用他最鄙視的粗言穢語咒罵著,也不知這咒罵的對象是安排了命運的上帝,還是沒把握住命運的自己。反正看在眼裏的女人都沒了,忍足侑士也沒什麽好顧忌的了,索性爽利而不雅地發洩一下憤怒。在他看來,這時候還不憤怒一下的男人,一定沒真正愛過。

而他,是賭上了他全部的青春,去爭取一場根本無望的勝利。

這個已然過了二八花季直奔三十的男人,在閑暇的午後想起他和她的曾經,仍是忍不住地想流淚,雖然淚未奪眶便已經被強制性憋了回去。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寄希望於瀧荻之介的幫助來獲得少女芳心的毛頭小子了。

他記得,六年前,女子微笑著對他說:“嫁給蓮二,我很幸福,小侑請放心地去找你的幸福吧!”明媚的陽光下,一身潔白的她,美得驚為天人,就像初遇時一樣,微笑。

那一刻,他知道,她不再屬於他,永遠不會屬於他。

然而,忍足侑士從未真正放下過,十二年前,他們交往,他等著他們分手;八年前,他們訂婚,他等著他們悔婚;六年前,他們結婚,他等著他們離婚。雖然這種想法惡毒又自私,但他不否認這些念頭曾占領過他的大腦,最終還是作罷。他不希望看到有棲川澤語不幸福,可是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我們不曾長大,該多好。”慵懶地躺在沙發上的男人,用手摩挲著女人送給他的照片,張嘴喃喃。

照片上,女子被丈夫環住,身旁站著兩個可愛的孩子,笑得燦爛。

作者有話要說: 1111,就發忍足君的苦逼往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請期待本周第二更

☆、番外2-2

忍足侑士站到講臺上,環視了一下教室裏坐著的學生們,而後打開教案和課件,開口道:“今天要講的內容是‘第一章先天性心臟病’的‘第八節肺動脈閉鎖’。肺動脈閉視其有無室間隔缺損,可分為二型,即室間隔完整的肺動脈閉鎖和室間隔缺損的肺動脈閉鎖。首先先講前者,大家請看一下相關的圖片。”

十年前,忍足侑士考進了東京大學醫學部,而有棲川澤語和柳蓮二則一同考取了東京大學的文學部。此時已交往兩年的二人感情甚好,根本無忍足侑士插足的地方,他便一心投入醫學的學習當中,用了6年的時間提前修完了醫學博士的課程。畢業之後,除了繼承父親的家業,在東京大學醫學部附屬病院當心胸外科方面的醫生外,他還在母校東京大學的醫學系統研究科進行研究,並應邀在東京大學開設了“心胸外科學”的本科選修課。

忍足侑士將自己的時間排得滿滿的,他怕自己一閑下來就會控制不住地想念有棲川澤語,和那段青蔥歲月。雖然,用了二十多年的時間,他最終證明了他對有棲川澤語的感情是習慣,可正因為習慣了她的存在,當她抽身離他而去時,他是那麽地手足無措。

而這道證明題所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

“我問你,忍足,你會習慣除了澤語之外的女孩子嗎?你能想象你和除澤語之外的女孩子在一起生活嗎?”

很多年前瀧荻之介問他的那句話他還記得,但至今他仍然給不出讓自己信服的答案。當有棲川澤語和柳蓮二結婚的時候,他下狠心告訴自己該找一個生活一輩子的人了,可他卻發現,身邊竟沒有一個讓他中意的人。而後他突地想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問題——究竟是因為對有棲川澤語的習慣使他忽視了周圍的人呢,還是因為沒有人合乎他的心意所以一直只能習慣於有棲川澤語一人呢?

他覺得應該是後者,對象找不著這種事不能不負責任地賴在別人的頭上,尤其對方是他的青梅竹馬,更主要的是那丫頭在辦西式婚禮的時候把捧花扔到了他的手裏,這是擺明了希望他早點把自己給“嫁”出去。雖然這個梗在每年聚會的時候,都會被那群沒品沒德的昔日的隊友和對手提到,開始的時候還問他什麽時候結婚、生孩子之類的,後來就直接演變成什麽時候脫單了。就比如——

“侑士,好歹我們也是搭檔一場,我好心給你個忠告,你再不脫單大概就找不到女朋友了。”來自向日岳人的絮叨。

“忍足,別給本大爺冰帝網球部的脫單平均值拉高了!”來自跡部景吾的嫌惡。

“忍足,我覺得你這輩子找不到比澤語再好的女朋友了,所以你就註定孤獨一生了!”來自瀧荻之介的詛咒。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節,番外中的女主宮本愛佳登場!

☆、番外2-3

當忍足侑士講到“小兒室間隔完整型肺動脈閉鎖”的定義時,終於忍不住了。自畢業後至今,在他的選修課上,從來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地睡覺,但顯然那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家夥是個例外。

他承認,雖然醫學院的課程是無聊一點,但是作為一門學生自願選擇的選修課,應該不存在因為失去興趣而倒頭大睡的情況。當然也不能排除為數不少的小姑娘,是沖著他去的。關於這點,稍微低頭看看前排幾個眼睛冒著亮光的女孩子就知道了。他還記得,當初拿到學生名單的時候,辦公室裏的幾位教授一起調侃他吸引女學生,惹得同僚紛紛寫舉報信到醫學部投訴他。至於那些男孩子,似乎是沖著他在東大創造的6年本碩博讀完的“神話”去的,更看重他教書的能力。

總的來說,忍足侑士算的上是東京大學年輕有為而且頗受學生歡迎的老師。頭一次讓他碰到這麽個在自己課上睡著的學生,不禁讓他自己懷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減弱了。

仔細看了眼睡覺的學生,留著一頭爽利的短發,穿著格子襯衫,應該是個男學生。這也難怪了,這個學生剛才不僅壓著上課鈴進了教室,差點沒把一起進教室的他給撞倒,而且一進教室就挑著最後排的位置坐,落座之後就進入了夢鄉。這明顯是個不求上進的學生,面對這樣的學生,身為人師的忍足侑士不禁想教訓教訓他。

“那麽我來檢查一下你們的預習情況,就請西區15排5號座的同學來回答我‘小兒室間隔完整型肺動脈閉鎖’的定義究竟是什麽,可以開卷作答。”忍足侑士以一種“極普通”的方式來“喚醒”沈睡中的學生。

那名短發的學生並沒有即刻醒來,還是鄰座的女生看不下去了,使勁推搡幾下之後才睜開眼睛,而這全過程忍足侑士都有看到。見到其一臉睡意極不情願地站了起來之後,忍足侑士問道:“請把你的名字報給我。”之後一定要以“影響上課進度”狠狠地在平時成績上記上一筆,忍足侑士暗道。

“......宮本愛佳。”剛醒來的學生腦袋似乎還不怎麽清醒,在聽到忍足侑士的要求之後,停頓了不少於10秒才給出答案。

而這個答案讓忍足侑士滴汗,他絕對沒想到這個埋頭大睡的學生是個女孩子。而仔細看看她的容貌,雖是中性的打扮,但小巧的臉和白皙的皮膚足以證明這個生物的性別為女。以他的本意,若對方是男孩子是一定會懲罰下去的,可是現在面前的違規學生是女孩子,讓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隨手胡亂地翻了一下花名冊,並沒有看到女生報上來的名字,他只當是同音不同字或是聽錯了,便作罷了找她名字和信息的行為。

“請問,你剛才提了什麽問題。”宮本愛佳再一次開口,讓忍足侑士滿臉的黑線。他今天還真是長見識了,從沒見過上課睡覺不知道問題還這麽理直氣壯的。

為了不讓這個學生吐出更加讓人無力的問題,忍足侑士幹脆甩給她:“第一章第八節第二點定義,請你讀一下。”這麽一個答案。他料定沒聽過課的人一定會連問題也聽不懂,索性一次說個明白。他倒要看看,這個剛睡醒腦子還轉不過彎的學生,會不會連他這麽明顯的提示也不顧。一下子,這道題從專業知識題變成了考驗人智商是否有問題的題目。

然而女生仿佛拂了他的好意,直接背著手神態自若地將答案吐了出來:“:指人死後24小時以後發生的變化。包括屍體腐敗的各種征象、黴屍、白骨化、木乃伊、屍蠟、泥炭鞣屍、古屍、浸軟等。”

答案一出,整個教室都冷了。

忍足侑士挑著眉毛問道:“你這是什麽答案,啊?”尾音明顯地提升。

“第一章屍體現象第八節死後變化第二點晚期死後變化的定義。”宮本愛佳對答如流。

“你這是什麽課,啊?”同樣的句式,不同的是尾音再次提升,已含有隱隱的怒火。

“法醫病理學。”宮本愛佳不理會忍足侑士的憤怒,語氣依舊平淡。

“法醫病理學?嗯,很好。”忍足侑士走到宮本愛佳面前,一字一頓地說道,“可—我—這—裏—是—心—胸—外—科—學 !!!”

“嗯。”宮本愛佳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一反剛才的悠閑,而開始有些著急上火了,“嗯?!”

忍足侑士只感覺面前的女生手忙腳亂地把東西整理好,在經過他身旁時又狠狠地撞了他肩膀一下。還不待忍足侑士反應,她就像一陣風一樣地跑了出去,只有她對電話的嚎叫還在走廊前回蕩——

“安藤希,你這個混蛋,害我走錯教室了,等著我拿9#把你肢解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安藤希是誰,猜對沒有獎哦!請期待本周第二更,安藤希少年的真面目是。。。?

☆、番外2-4

“所以說啊安藤希,你是故意的呢?”宮本愛佳一手拍在一旁渾然不為所動的安藤希左肩上,“還是故意的呢!”

安藤希僅以眼球向左轉體90°來回應宮本愛佳,不過這個動作僅維持三秒之後,她又把目光投回到眼前的書上,“柑橘啊【註1】,你該好好學學國文了,那個選擇疑問句用的實在是太糟糕了。而且,你的禮儀課都學到哪裏去了,直呼別人的名諱是很不禮貌的,怎麽就教不會了呢?”

宮本愛佳猛地抽過安藤希手中的書,看見對方終於正視自己之後滿意地開口道:“我的禮儀從不用在稱呼我‘柑橘’的女人身上,安藤希你給我記好了!別天天擺出一副我的指導員的樣子好不好,我們可是同級生誒。——誒呀!不對不對,正題被你給岔開來了,所以說啊......”

“所以說啊——,把書還給我,宮本......柑—橘—!”安藤希話音未落,一擡手奪回被宮本愛佳搶走的書,而後小心翼翼的撫了撫書的封面,語調極為柔和,“真是對不起啊,可愛的寶貝。”

“你這女人,神經真是太不正常了。我說你怎麽不拿這種溫柔的眼神看男人啊,要不然圍著你轉的男人都能繞著操場排隊了,活該你成大齡剩女!”宮本愛佳不屑地撇了撇嘴唇,漬了一聲,“還有,哪有女人在休息日裏,抱著本《毒物魅影》的原著看的啊。”

“男人,那種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還真是有辱思考這個詞匯,我可沒興趣。還有,別成天女人女人的,從你身上,我可沒看出半點身為女性的自覺,你還好意思說我?”安藤希的表情顯得毫不在意,“倒是這本書,我可是強力推薦哦!內容通俗易懂,看起來很有趣很帶感。更何況,知道些如何把人毒死又救活的方法,實在是太棒了!”

“你就是個變態!”宮本愛佳抱臂而立,掃了兩眼安藤希正在看的那頁內容,“......所以說啊,你明知道我昨天剛接了個案子,化驗了一個通宵,淩晨一點才回來,睡下去就跟解剖臺上的那東西沒兩樣,你還不叫我起床。你是故意讓我遲到,然後又故意讓我走錯教室的,想看我笑話的,對吧?”

“你前後文呼應能力好強啊,真不愧是變異的柑橘!”安藤希故作崇拜的語氣,順便對宮本愛佳投以讚嘆的眼神,雖然從宮本愛佳的角度來看更像是個巨大的白眼,“發生這種事情,只能證明你自我管理能力實在是太差了。”

——你才是變態!

“你!!”

“難道不是嗎?什麽叫做‘你是故意讓我遲到,然後又故意讓我走錯教室的’?你是小學生嗎,上學還要媽媽叫,還需要有人告訴你去哪裏上課?”

“你!”

“什麽叫做‘想看我笑話的,對吧’?你當我和你一樣是小學生,心智不健全啊?”

“你......”

“就你這個樣子,還有臉在任職簡歷上寫,你是在神奈川縣警察本部刑事部科學捜査研究所第一法醫科擔任見習法醫?”

“......”

“怎麽, 被我說得啞口無言了,笨蛋柑橘?”

“混蛋安藤希,我是要成為日本第一法醫的女人!!!”

“不要盜用《海賊王》的句子,好歹有點創意。好不好啊,笨蛋柑橘。”

“哪裏沒創意,我已經把賓語都改了,混蛋安藤希!”

“還知道賓語啊,不算笨得太離譜哦。這學期的論文你有希望達線啊,笨蛋柑橘。”

“混蛋安藤希!”

“笨蛋柑橘。”

“混蛋安藤希!”

“笨蛋柑橘。”

“混蛋安藤希!”

“......你還真有力氣啊,能不爭了嗎?混蛋也好,笨蛋也罷,都是蛋嘛,差不多就行了。”

“不,我比你高級,我是茶葉蛋!”

“不是,我說,宮本愛佳,你這大腦走的是外星人的回路嗎?好不容易沒案子,你大姐的能不能放過我啊,讓我安安靜靜看書行不行啊!!!”安藤希一把抓起背後的靠墊,猛地扔到宮本愛佳的頭上。

Bingo,正中紅心,成功消滅宮本愛佳。

半晌,坐墊底下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安藤希,你仗著從小學到大學近16年的壘球投手經驗欺負我,我跟你沒完!我明天就去報鉛球練習班,學成之後我就不怕你了!我......”

安藤希順手又扔了個坐墊過去,徹底關住了宮本愛佳的開關。

——嘛,這麽多年,我能不知道你對待可有可無的事物時,那種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特性嗎?笨蛋......愛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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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柑橘:安藤希給宮本愛佳起得綽號。宮本是柑橘的一個品種,是日本和歌山縣宮本喜次家的柑橘園早熟宮川上的一個變異枝的選育品種。而其果肉橙色、汁多、化渣、酸甜適口、風味較濃、耐貯性耐寒性較強的特點,與宮本愛佳明快爽朗堅韌的性格相似,且是宮本愛佳喜食之物,所以被安藤希借用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柑橘桑終於很正式地出場了,對於她的設定大家滿意嗎?當初我做人設的時候就希望創造出一個和澤語走完全相反路線,然後讓忍足君頭疼地無力吐槽的角色。下節,柑橘桑和安藤希幼年的小趣事,在此聲明,柑橘桑的性取向很正常喲【所以說不是百合啦】

☆、番外2-5

宮本愛佳,26歲,東京大學醫學部法醫學博士在讀,目前在神奈川縣警察本部見習。

安藤希,26歲,東京大學醫學部臨床醫學博士在讀,目前在神奈川縣警察本部見習。

說到這兩個人,就不得不提他們兩個人第一次會面時的經典場面。那一次“深入交換人民內部意見”的會面,奠定了二人今後數十年關系發展的主基調。彼時,兩人都不過4歲。

那天,宮本媽媽抱著一只手拿著柑橘的小宮本愛佳,給在安藤媽媽懷裏的小安藤希打招呼。小小的宮本愛佳盯了小小的安藤希一會兒,而後伸手把爪子裏的柑橘遞給了她,以示友好。

“誒呀,看來愛佳和小希很投緣,真是太好了呢!”宮本媽媽笑著說。

“是呢,看來我們兩個的友情還能在後一代延續下去呀。”安騰媽媽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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