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謝紅彬過來跟丁苗說話, 丁苗只“嗯”了一聲,並不想搭理他。

可謝紅彬就象是沒看到一樣,不但沒走開, 還在丁苗身邊坐下了, “你去省城看餘司令是吧, 前幾天我跟餘司令吃飯,餘司令還念叨你們呢,你們要不過去,他八成就去清水大隊看你們了。”

丁苗沒理他, 他好象也不在意,又看著東東,“這孩子長的真俊, 是你兒子吧, 幾歲了?”

東東本來是在椅子前蹦跳著玩, 丁苗見他看東東, 就把東東拉到了懷裏,然後瞪了謝紅彬一眼。

謝紅彬象是很無奈的樣子, “你不用這麽防我,我又不是壞人,光天化日的,還能把他拐走?”

又向四周看了看, “咋就你們娘兒倆, 立陽呢, 沒跟你們一塊兒來?他這人也是, 咋就叫你們娘兒倆出遠門, 外面多亂啊, 幸好遇到我了, 我也回省城,你們娘兒倆跟著我,別亂跑,到省城了我送你們去餘司令那兒。”

丁苗覺得有必要跟他說清楚,“謝同志,我跟你並不熟,而且我也不想跟你說話,你去別的地方坐吧。”

謝紅彬笑道,“你這話太見外了,咱們可是親戚,按輩分來說,你還得叫我一聲舅舅。”

謝紅彬是謝紅紅麗弟弟,謝紅麗嫁給了餘慶墨,而餘慶墨又是程立陽親爹。

所以謝紅彬論的這個輩份倒也不算錯。

前提是丁苗認可謝紅麗這個“婆婆”。

丁苗當然不會認這個婆婆。

丁苗,“我婆婆叫程秋英,她姓程不姓謝,別亂攀親。”

謝紅彬嘆了口氣,“凈說慪氣話,我知道你跟立陽,因為劉景的事,還在埋怨我,其實派調查組真不是我的意思,是劉景想立功,被抓了就狗急跳墻,亂攀扯,你想想,咱們是一家人,我能叫調查組你去查你們?對我有啥好處?劉景是臨死拉我墊背,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也怪我,識人不清,這不也受到了懲罰,一輩子都完了,我也認了,誰讓我認不清人呢。”

聽著象是悔過,其實沒一句是真心悔過。

丁苗不想再聽他聒噪,他不走,她走,正要站起來拉著東東走人,就聽到廣播說火車快要進站了,提醒乘客去剪票進站。

謝紅彬,“該進站了,我幫你拿行李吧,這麽沈,你一個女同志,也拿不動。”

說著就要去拿丁苗的行李,丁苗先他一步把行李往肩膀上一甩,拉著東東剪票進站了。

自始至終都是緊緊拉著東東。

到了站臺,謝紅彬就跟個狗皮膏藥似的,又貼了上來,倒是沒再跟丁苗說話,就站在丁苗跟東東邊兒上,隨意地跟旁邊一個老鄉說話,態度親切,說話風趣,旁邊幾個姑娘不時朝著他這邊看,顯然是被他給吸引住了。

不知道他的為人,確實是很吸引人。

丁苗往旁邊挪了挪,不想跟個垃圾站一塊兒。

說話間,火車進站了,丁苗拉著東東上了火車,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了。

謝紅彬應該不是這個車廂,丁苗沒再看見他。

估計是見丁苗一直不理他,自己也覺得沒趣,所以走開了。

丁苗這邊是三人座,她坐最裏面,旁邊坐著倆上了年紀的婦女。

對面是兩個小姑娘和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因為東東小???,沒買票,也不能占座,丁苗把行李放好,就把東東抱在了懷裏。

兩個大娘往一邊挪了挪,騰出一小塊位置,對丁苗說,“抱一路可是累,你讓孩子坐下吧,他小,也占不了多大地兒。”

丁苗謝過兩個婦女,讓東東坐下了。

因為東東長的好看,還幹幹凈凈的,兩個婦女很喜歡他,從提包裏拿出一個大蘋果,非要東東吃,又問東東,“你叫啥名字,幾歲了?”

“我叫東東,5歲了。”

“你們去省城幹啥?”

東東看了看丁苗,丁苗說,“去看親戚。”

說話間,火車啟動了,咣當咣當地往前開去。

已經快中午了,坐火車的人都從提包裏拿出東西吃。

火車上也有吃食賣,穿著白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推著小推車過來賣,小推車上有面條,玉米,還有油條,包子啥的。

火車上的吃食不要糧票,就是貴的很,一碗面條,外面賣兩毛,火車上賣5毛,貴了一倍都不止。

也有不差錢的買過來吃,車廂裏登時飄起一股飯菜香。

丁苗跟東東還是早上從家裏出發的時候吃了點東西,這會兒也都餓了。

提包裏有雞蛋,有餅,還有饅頭,鹹菜,拿出來就能吃。

丁苗看東東眼巴巴的看著小推車,就問他,“是不是想吃?”

丁苗一直教育他不能對爹娘撒謊,所以東東點了點頭。

他倒也不是饞。

這些飯菜聞著還沒他娘做的好吃,他就是覺得新鮮。

丁苗,“你想吃啥?”

東東想了想,“吃米飯。”

米飯因為有菜,比面條和油條包子要貴,不過再貴也是吃得起的。

工作人員推著餐車快出車廂了,丁苗喊住了他,“師傅,我要份米飯。”

話音剛落,就看到謝紅彬不知道是打哪兒冒了出來,手裏還端著個鋁皮飯盒,飯盒裏是米飯,最上面蓋著一層菜,是黃豆芽炒肉絲。

謝紅彬,“想著你們肯定餓了,就要了份米飯,趁熱趕緊吃吧,不夠吃跟我說,我再去買一份,東東,趕緊跟你娘吃飯。”

說著就把盒飯往丁苗手裏塞。

丁苗是最煩被人糾纏的,而謝紅彬卻是一而再的來煩她,她沈了臉,“我跟你不熟,也不想跟你說話,你如果再來煩我,我就要告訴乘警了。”

兩個婦女以為是兩口子鬧別扭,還勸丁苗,“兩口子拌嘴,別餓著孩子。”

丁苗,“你們弄錯了,我跟他不是兩口子,我不認識他。”

謝紅彬也不反駁,只微微笑了笑,然後走了。

兩個婦女心說不是兩口子人家能給你們買飯?不是兩口子人家能知道你兒子叫東東?

女同志就愛這樣,愛說慪氣話,張嘴就是跟男人不認識,等氣兒過去了,又是親親熱熱的。

她們也是年輕時候過來的,理解。

丁苗沒吃他拿過來的那盒米飯,又給東東買了一份。

兩個婦女覺得丁苗氣性真大,寧願再花三毛錢買一份,也不吃男人拿的那份,便對丁苗說,“一盒飯三毛錢呢,就這麽扔了,怪可惜的。”

丁苗,“你們想吃就吃,不用問我,我不認識他,這盒飯跟我也沒關系。”

天氣熱,飯經不住放,時間一長就餿,兩個婦女見丁苗還是不動那盒,便對丁苗說,“那我倆分著吃了,一會兒給你錢。”

丁苗,“不用給我錢,不是我買的,誰買的你給誰錢。”

兩個婦女見丁苗執意不要錢,樂得白吃一盒飯,兩人就把那盒飯分著吃了。

謝紅彬再沒過來。

丁苗也猜不透他到底想幹啥,反正不可能是好心給她和東東買飯吃。

按照原來的計劃,應該是下午6點鐘就能到省城的,可因為在火車站等那個醫生等了一個多小時,再加上火車也晚點了,所以到省城的時候,天已經快要黑了。

研討會這邊說是有人來接站,不過丁苗乘坐的不是原來那趟車,也不知道接站的人還在不在。

不過路上丁苗都想好了,等下了火車,就去站長辦公室給餘敬平打個電話,叫餘敬平派車過來接她和東東。

人生地不熟的,她又帶著東東,還有行李,天又快黑了,安全起見,還是讓餘敬平派車過來接她和東東的好。

因為省城是終點站,到站後,都下車,人特別多,丁苗一手提著行李,一手拉著東東下火車,走到門口的時候,不知道被誰推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扯,人潮洶湧,眼看著就要拽不住東東,她喊了聲,“別擠,有孩子。”

拽著東東的手卻是一松,趕緊回頭去看,就看見謝紅彬抱起東東,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東東!”

丁苗奮力推開人流,一邊喊一邊朝著謝紅彬擠了過去,“謝紅彬你放下東東!”

謝紅彬卻跟不聽見似的,推開人群往前走,東東打他,咬他,他都沒把東東放下。

丁苗喊道,“前面那個是個人販子,他搶走我兒子,你們趕緊攔住他,別叫他走!”

她一邊喊謝紅彬的名字,一邊又說謝紅彬是個人販子,就沒人信她的話。

尤其是這些人裏還有好幾個跟她一個車廂的,都看到謝紅彬去給她和東東送盒飯,所以這會兒都跟兩個婦女一個想法,都覺得兩口子吵架。

兩口子的事,外人最好少管,越管事兒越大。

丁苗見沒人攔謝紅彬,眼見著謝紅彬越走越遠,急了,把手裏的行李朝地上一扔,奮力推開人群朝著謝紅彬跑了過去。

那些擋著路的人登時被她推得東倒西歪,好幾個都被推得坐地上了,都懵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誰能想到這位女同志,看著嬌嬌弱弱的,力氣卻那麽大,長的五大三粗的爺們兒,竟然經不住她的一推,被推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世上竟然還有這麽嬌弱的大力士!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