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過飯, 程秀珠和許廣林就走了。

程立山和柳春花也要走，程立陽喊住他，“你先別走, 咱倆把屋子修修。”

程立山, “我不會修。”

程立陽, “你會不會提泥，扶梯子？”

程立山，“……會。”

“咱倆先去大隊部把梯子擡過來。”

程立山和程立陽去大隊部擡梯子，丁苗隨口問了句, “娘這咋修啊？”???

程秋英，“你別管，叫他倆修。”

養兒子不就這時候用的嗎？

兩兄弟把梯子從大隊部擡過來了, 程立陽問程立山, “你上去還是我上去？”

程立山趕緊說, “你上, 我怕高，再說我也不會修。”

程立陽不再跟他廢話, 爬梯子上了屋頂。

程立山站在梯子邊上，半扶不扶的，丁苗看著都不放心，過去扶住了梯子, 東東看見了, 也跟過來, 扶住了梯子的另一邊, 倒把程立山給擠到了一邊。

丁苗仰頭問程立陽, “上面漏的洞大嗎？”

程立陽, “沒洞, 就是時間長了，瓦錯位了。”

以防萬一，程立陽還是把那一片瓦全掀了，重新鋪了麥稭桿，麥稭桿上面又糊了層泥，再把瓦片鋪上去。

又把屋頂都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漏的地方了，才從屋頂上下來。

一個下午過去了。

把梯子還回去，程立陽對程秋英說，“屋子該翻蓋了，又不是沒錢。”

程秋英，“等東東娶媳婦的時候再翻蓋，翻蓋成磚瓦房，叫東東和新媳婦住新屋子。”

東東，“我不住新屋子，奶住新屋子。”

程秋英樂得一把抱起東東，“咱都住新屋子。”

程立陽看程秋英，丁苗跟東東擺弄收音機，他去了前院。

柳春花正準備去廚房做飯，看到程立陽，下意識的就想躲，見躲不過去，才硬著頭皮說，“老二來了。”

程立陽有事不會跟她說，“老大呢？”

“在屋裏。”

程立陽去了屋裏，程立山正坐著搓麻繩，看見程立陽來了，心裏就是一咯噔，硬著頭皮跟程立陽打了個招呼。

程立陽拉了個板凳在程立山對面坐下了，然後從兜裏拿出個小本子，“娘這次過生，一共花了十二塊錢，這幾年加起來，一共是52塊8毛6分，你看看。”

最開始的時候，倆人是商量過的，給程秋英過生，花多少錢兩家平分。

最開始兩年，程立山也拿過錢，後來就不給了，說家裏沒錢，讓程立陽先記帳。

以後就是年年都沒錢，都讓程立陽記帳。

程立陽孝順，不可能因為這個就不給程秋英過生。

生日要過，帳也要記，虧可以吃，但不能吃啞巴虧。

但今天不一樣，程立山剛分到手100塊錢，程立陽覺得該跟程立山算算這筆帳。

程立山還是那句老話，“先記著，回頭一起算。”

程立陽冷笑道，“都記了6年了，該清清帳了，娘剛給你100塊錢，總不能還說沒錢。”

柳春花一直在外面支棱著耳朵聽屋裏的動靜，這時候插話，“娘是給了100塊錢，不過得還帳，以前還貴生欠的錢，都是借的，總得先緊著外人的還。”

程立陽不接柳春花的話，就對程立山說，“今兒個把帳清了。”

眉眼冷戾，柳春花覺得要是不給錢，下一秒他又會把自己又按到水甕裏去。

可到手的錢，還沒捂熱呢，就給了程立陽，柳春花不甘心，大著膽子跟程立陽嚷嚷，“過個生，你辦這麽大，也不事先跟我們商量……”

程立陽，“我都問過大哥了。”

雖沒跟程立山商量，可定下來都會跟程立山說一聲，征求程立山的意見。

也可能是覺得不是花自己的錢，所以程立山年年也都沒有意見。

程立山一向都怵這個兄弟，再加上今天確確實實剛從程秋英那兒拿了100塊錢，再說沒錢說不過去，便對柳春花說，“你把錢給他。”

柳春花還想賴，程立陽一個眼神過去，柳春花就打一哆嗦，硬著頭皮跟程立陽討價還價，“給你錢也行，你得答應過了年叫貴生去涼茶廠。”

去涼茶廠幹活，比在地裏幹活輕松，而且月月都能拿整工分，柳春花一直想叫程貴生進涼茶廠，但是程金石嫌棄程貴生幹活拖沓，不要他。

趁著這個機會，柳春花想叫程立山把貴生弄進去。

程立陽站起來，“別跟我討價還價，要麽今天給，要麽把年底分紅給扣了。”

年底分紅一人能分一百多，柳春花哪舍得丟了那個，咬著牙對程立陽說，“給你錢還不行，你對你大哥咋就這麽摳？”

嘴上說著，去裏間數了50塊錢出來，給程立陽的時候，心疼得手都是哆嗦的，“家裏沒零錢，先給整的。”

程立陽接過錢塞兜裏，在帳本上把那50塊錢劃掉，然後拿著錢走了。

他前腳走，後腳程貴生回來，進門就問，“晚上吃啥飯？”

剛拿到手的100塊錢，還沒捂熱呢，就去了一半，柳春花跟割肉一樣疼，氣兒沒地兒撒，就罵程貴生，“成天吃吃吃，你是豬啊？”

程立陽回家，丁苗已經回來了，正在做飯，問他，“剛我看你在大哥家。”

程立陽嗯了一聲，把柳春花給的50塊錢拿出來給了丁苗，“這是大哥欠的錢。”

丁苗沒反應過來，“大哥啥時候欠咱們錢了？”

程立陽，“這幾年給娘過生，他都沒給錢，今兒個一起還了。”

從那兩口子手裏要錢，怕是不容易，估計男人今天又扮演狠人了。

吃過飯，東東就跑去隔壁了，他正迷收音機，估計今天又要睡到隔壁。

丁苗對程立陽說，“下星期小學開學，我先帶東東過去看看。”

程立陽，“我跟你一起去。”

小學開學正好是星期一，丁苗請了一天假，跟程立陽一起帶著東東去公社小學。

因為正是開學時候嘛，學校門口熱鬧的很，大多都是學生自己來的，也有幾個是家長帶過來的，這種都是膽子比較小，或是性格比較內向的。

因為東東年齡比較小嘛，學校門口傳達屋的大爺看著又有點眼生，就問丁苗和程立陽，“你們不是帶孩子來上學的吧？”

程立陽，“我們找陳校長，跟她說好了。”

一聽是來找陳校長的，大爺趕緊讓他們仨進去了，給他們指路，“順著前面這條路往裏走，左手第一排第三個門就是陳校長的辦公室，我剛才看見她進去了，這會兒應該還在。”

程立陽謝過大爺，按大爺指的去了陳校長辦公室，敲了敲門。

陳校長正坐著看文件，聽到敲門聲，擡頭看了看三人，臉上帶出笑來，“是東東家長吧，快進來？”

陳校長是育紅班陳園長的妹妹，兩人眉眼之間有點象。

陳校長給程立陽和丁苗倒了水，給東東拿了一塊糖。

東東禮貌地向她道謝，“謝謝。”

陳校長越看這娃越喜歡，隨手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冊一年級的語文課本，翻開第一頁，對東東說，“你給老師念念。”

一年級的語文課本，前面的內容都是拼音，東東早就會了，所以很流利的就讀了出來。

陳校長又往後翻了幾頁，東東也都讀出來了。

一點嗑巴都沒打。

陳校長又給東東出了幾道數學題，都是一年級數學課本上的內容，10以內的加減，東東也早就會了，很快做出來了。

字寫的工工整整的。

陳校長高興地對丁苗和程立陽說，“這孩子比好多一年級的學生學的都多，字寫的也工整，你們要是願意的話，這學期就叫他過來插班上學。”

丁苗和程立陽都沒想過現在就叫東東過來上學。

今天帶東東過來看看，主要就是跟陳校長了解下，東東下學期能不能過來上一年級，要是能上，他們也提早準備起來。

下學期上一年級，東東年齡已經算小的了，再提前插班讀，丁苗怕他適應不了，再一個也是怕大孩子看他小，欺負他。

便對陳校長說，“還是讓他下學期跟著一年級新生一塊兒上吧。”

陳校長還挺遺憾，不過想想這也好，再大一點，這孩子年齡也確實太小了，再大一點，接受新知識會更快。

因為剛開學，陳校長比較忙，說話的功夫，就有好幾個人過來找陳校長說工作上的事，不好一直耽誤人家工作，丁苗跟陳校長說了一聲，便跟程立陽一塊兒帶著東東出來了。

這會兒學校裏到處都是瘋跑的孩子，丁苗問東東，“你願不願意到這兒來上學？”

東東看著一群群鬧騰的孩子，很幹脆的回了句，“想。”

他也想跟那些孩子一樣碰拐，跳繩，打陀螺……

喜歡學校是個好兆頭，丁苗和程立陽就定下來，下學期讓他來讀小學。

第二天丁苗上班，現在來找她看病的人特別多，再加上前一天又請了一天假，估計今天人會更多。

丁苗一邊想著一邊去醫院，快走到家屬院門口時候，就看到前面一個老人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她正想跑過去，卻有一個人比她更快，蹭的一下，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從她身邊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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