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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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苗擼了程立陽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把程立陽當成赤火了。

不過程立陽也確實象那只靈獸,順了一會兒毛,明顯沒了剛才的暴戾氣,看來適用於靈獸的方法也適用於他。

丁苗很有成就感,又安撫地拍了拍程立陽,然後松開他,“我去看看東東。”

從屋裏出來,就看到程衛東縮在墻角,低著個頭,手裏拿著根小棍,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地上戳著。

這孩子早慧,肯定是把劉婆子的話當了真,以為自己真不想要他了,要賣了他。

丁苗過去把程衛東拉到了懷裏,“你爹把那個壞婆子打跑了,大伯母也被你爹教訓了一頓,誰讓她們瞎說。”

程衛東擡起頭,“娘,你不賣我?”

“不賣,給多少錢都不賣。”

孩子太小,委婉了他聽不懂,越直白越好。

程衛東果然放了心,不再低著頭,小臉也不再繃著。

丁苗把東東摟進懷裏,“東東是娘的寶貝,娘才不舍得讓東東離開娘。”

東東難得乖巧地依偎在丁苗懷裏,其實他還想問問娘會不會跑,可沒敢問,想著自己看緊點,娘就不會跑了。

夜裏睡覺,程衛東就抱著自己的小枕頭去了程立陽和丁苗的臥室,悄沒聲兒的爬到了床上,把小枕頭往程立陽和丁苗的枕頭中間一放,然後就鉆進了丁苗的被窩,小手悄摸摸的抓住了丁苗的衣角。

程立陽皺眉,“回你自己屋裏睡去。”

程衛東滿了3歲就自己一個人睡,這是程立陽要求的,他堅信男娃要糙養,不能養得跟個女娃一樣金貴。

程衛東沒吭聲,身子一扭,背對著程立陽,態度卻很明確,不走。

程立陽擰著眉就要坐起來,丁苗攔住了他,“他想在這兒睡就在這兒睡吧。”

丁苗倒願意程衛東睡在這兒,有個孩子睡在她和程立陽中間,她還自在些。

程立陽沒再說別的,算是默許了程衛東睡在這兒,程衛東放心地摟住了丁苗。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今天的事兒嚇著了,程衛東一直睡不著,怕程立陽察覺了再趕他走,躺那兒裝睡,眼睫毛卻一直抖啊抖,過了一會兒,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偷偷的看丁苗。

丁苗記得書裏寫過,有一段時間,程衛東怕原主偷偷跑掉,夜裏不敢睡覺,又不敢爬程立陽他們的床,就守在臥室門口,有時候能守一夜,小小年紀熬不住,躺在臥室門口的地上睡著了。

現在倒是敢上床了,可還是沒有安全感,怕丁苗不要他。

丁苗摸了摸他的小臉,“睡不著?”

程衛東斜眼往程立陽那兒看了看。

爹說他是個男子漢,不能跟個姑娘一個黏糊糊,他怕爹說他。

不過這會兒爹閉著眼,象是睡著了,應該看不到他,便扭過頭,別別扭扭的點了點頭。

丁苗好象聽說過,小孩子都是喜歡聽故事的,尤其是睡前故事,聽故事就睡的快,便對程衛東說道,“娘給你講個故事吧。”

程衛東眼睛一亮,一臉期待地看著丁苗,這可是娘頭一回給他講故事。

丁苗醞釀了半天,才發現自己不會講故事。

她從小便勤於修煉,不光要修煉,還跟著沐清師父學醫,覺得時間都不夠用,所以根本沒時間看閑書,醫書倒是背了不少,藏書閣裏的醫書,每一本她都倒背如流,故事卻是一個都不會講,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一個,可又不想讓程衛東失望,頓時有點愁,想了想,對東東說道,“娘給你講《黃帝內經》吧。”

東東沒聽過這個故事,不過他知道黃帝,以前去姥姥家的時候,大舅給他講過黃帝大戰蚩尤的故事,黃帝可厲害了,蚩尤那麽厲害,他都把蚩尤給打敗了。

皇帝是個大英雄,他老崇拜黃帝了。

東東登時對這個故事充滿了期待,豎起小耳朵,聽丁苗給他講黃帝的故事。

“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發長,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

程衛東,“……”這個故事跟大舅講的不一樣,而且他一個字兒都聽不懂,可他又不舍得打斷丁苗,這可是娘給他講的故事,就是聽不懂。

聽了一會兒,程衛東的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他強撐著不想睡,還想聽娘講一會兒,可終是沒有敵過濃濃的睡意,不大功夫就打起了小呼嚕。

“……腎者主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臟盛,乃能演……”丁苗的聲音也漸漸的變小,直到再也聽不到,發出綿長的呼吸。

娘兒倆都睡著了,程立陽睜開了眼。

淡淡的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灑在娘兒倆的身上,象是給兩人身上蒙上了一層輕紗,恬淡,安靜。

他悄悄的往娘兒倆身邊挪了挪,一家三口挨在了一塊兒呼吸交錯,才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韓京生給丁苗7天的時間叫她背書,書都背下來了再去找他。

丁苗三天就去找韓京生,她過目不忘,《中醫基礎知識》那本書,她翻一遍就全背下來了,《十二經絡》,她更是閉著眼睛都不會找錯,當時沒來找韓京生,是怕嚇著韓京生,也是怕韓京生起疑,才拖到今天來找他。

韓京生跟一個小夥子坐在院子裏說話。

小夥子看著有二十四五歲,中等偏上的個頭,白白凈凈的,白襯衣藍褲子,戴著眼鏡,看著很斯文。

韓京生看到丁苗來了,給兩人介紹,“這是丁苗,這是孫啟文孫大夫,在公社衛生院上班。”

孫啟文站起來,微笑著跟丁苗打了個招呼。

丁苗,“師父,你忙的話,我一會兒再過來。”

“也不忙,正跟孫大夫討論一張方子,這方子開的實在是妙,你也聽聽。”

孫啟文雖然學的是西醫,可他對中醫很感興趣,偶爾間認識了韓京生,對韓京生很是推崇,時常來向韓京生請教中醫方面的知識,韓京生也很欣賞他,孫啟文問他,他也是知無不言。

他前天得了丁苗給丁二嫂開的那張方子,正好孫啟文今兒個過來了,他就拿著這張方子給孫啟文講解這張方子的妙處。

丁苗過來,他也想讓丁苗聽聽,以丁苗現在的見識,是肯定聽不懂的,他只是想讓丁苗感受下這個氛圍,增加一下丁苗學醫的信心。

韓京生搬了個凳子給丁苗,然後把手裏的方子遞給丁苗,“這是前兒個我得的一張方子,開的實在是妙,你看看。”

丁苗接過來一看,這不是自己給丁二嫂開的治帶下之癥的方子嗎?

“一般治帶下之癥,多用紅花,當歸,赤石脂,止血化瘀,可這張方子裏卻大膽添加了肉桂,19畏中說,官桂善能調冷氣,若適石脂便相欺,這裏的官桂就是肉桂,一般來說,石脂和肉桂因為藥性相左,極少配伍使用,可這張方子中,以肉桂為君,以石脂為臣,又添加了川芎作使,一散一收一佐,相畏相成,實在是高,單從這張方子上看,這開方子的人,至少得是個50年醫齡的老大夫,行了大半輩子的醫,臨床經驗豐富。”

丁苗,“……”師傅,我沒那麽老。

“師父,這張方子是打哪來的?”

韓京生遺憾道,“是我偶然抄來的,問那人開方子的是誰,大約是不方便,那人沒告訴我,如果我知道了開方子的是誰,我一定想辦法去拜訪他,好好向他請教請教。”

丁苗想想便明白了,一定是丁二嫂怕她開的方子不靠譜,所以拿著方子問韓京生。

這也能理解,畢竟她剛跟著韓京生學醫,說起來,應該還沒入門呢,用藥又不比別的,用不好可是會人命。

幸好丁二嫂沒說方子是她開的,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怎麽跟韓京生解釋。

孫啟文下午還要上班,向韓京生又請教了幾個問題便走了。

等到孫啟文走了,丁苗才對韓京生說道,“師父,兩本書我都背下來了。”

韓京生說了半天話,口渴,正端了茶缸喝水,聽了丁苗的話,差點被嗆著,咳嗽了好幾聲,才驚疑道,“你都背下來了?”

“嗯”,丁苗把兩本小冊子遞給韓京生,“師父,你隨便抽,你抽哪兒我背哪兒。”

韓京生狐疑地接過兩本書,先打???開《中醫基礎知識》,考她,“那你先背第一段我聽聽。”

“中醫產生於原始社會,春秋戰國中醫理論已經基本形成……治療法有砭石,針刺,湯藥,艾灸,導引,布氣……”

丁苗背的流利,背到生僻字詞也不打嗑巴,韓京生越聽越驚奇,也沒打斷她,一直聽她把整本書背完。

丁苗背的時候,他一直看著書,丁苗一個字兒都沒背錯。

背完《中醫基礎知識》,韓京生又考她《十二經絡》,穴位也都記住了。

沒有一處出錯。

韓京生心裏讚嘆,果然是有天賦這一說,自己衣缽有望傳承下去,而且有望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他急著收徒弟是有原因的,這個原因他誰也沒說,也沒打算跟誰說。

只要他不說,就沒人知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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