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魔神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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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故是突然發生的,閣閣當時正在削蘿蔔皮,一不留神削到了手,她疼的呲牙咧嘴,一邊吸著氣,一邊找創可貼,傷口上的血順著手指流進了中指上戴著的黑玉戒指中,頓時,一縷縷黑霧從戒指上冒出,場面堪似魔幻電影中的妖魔出世,眨眼間,就將閣閣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鬼呀……”閣閣尖叫一聲,扔了手裏的削皮刀,心臟“砰”的跳到了嗓子眼,她本能的揮舞著手,連連倒退,試圖驅散越來越濃的黑霧。

很快,她覺出不對。

她家的廚房很小,基本上退半步就貼著墻了,而現在,她連著退了幾步,身後依舊空曠。

“這到底是哪裏?我到底怎麽了?”閣閣聲音裏帶著哭腔,她努力的瞪大了眼睛,試圖在一團黑中看到點亮光,然後黑霧越來越濃,她什麽也看不到,只能恐懼茫然的在漆黑中團團的轉著,最後,渾身虛軟的坐在地上,手臂環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像個被遺棄的小孩。

這戒指是她下午才從古董街地攤上淘到的,樣子古樸,色澤陳舊暗淡,也不值錢,就買著玩,做做撿漏發大財的白日夢。

沒想到她果然撿了個漏,沒發到財,倒像是不小心把什麽邪靈給放出來了。閣閣腦子裏瞬間冒出一千零一夜裏那個漁夫和惡魔的故事。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冷冽暗啞的男人聲音突然響起,近的就在閣閣的耳邊。

“誰?誰在說話?”閣閣神經質的尖叫,條件反射的往旁邊一躲,整個人呈防備的姿勢瞪著前方。

“別怕,我就在你身後。”男人的聲音比剛才柔軟了點,依舊沙啞艱澀,像是很久沒說過話聲帶生銹了一樣。

閣閣驚疑不定,慢慢的轉身,緊張的眼珠子亂轉,然後身後只是個十分高大的人形黑影,閣閣松了口氣,驚奇的盯著黑影看,她這才意識到剛才的黑霧不知何時消散了,或者是凝成了眼前的人像?此刻,她和這個黑影身處在一個十分空曠暗沈的混沌空間裏。

“你是誰?”

“一個神,墮入魔道的神。”黑影說話,正是剛才那個男人的聲音。“一萬年了,被封在這噬魂戒裏整整一萬年,如果不是你的血解了封印,我此刻已經神魂俱滅,循了天道。”

“你的意思是我救了你?”閣閣連眨了好幾下眼,有些懵。

“對,你想要什麽,我可以滿足你任何願望。”黑影點了下頭。

“我……”閣閣又眨了眨眼,暗暗的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好痛,不是在做夢。

“這突然的,我還一下子想不出想要什麽了。”閣閣扯著嘴角幹笑了下,手摸著下巴盯著眼前的人看了又看,皺著眉說:“我怎麽看不清你長什麽樣子?”

“因為我還沒有恢覆凝成清晰的人像的能力。”男人說,“被封印了一萬年,神力魔力差不多都耗盡了,需要一段時間恢覆。”

“啊!“閣閣驚訝了下:“那你需要多久能恢覆?”

“神魔之力從封印解開就開始慢慢恢覆了,但要到凝聚出清晰人像的程度,需要四十九天。”男人頓了下,說:“這段時間你可以好好想想,都需要我為你做什麽。”

閣閣眼亮了起來,她突然又覺得有滿腦子想要的東西了。

“數量上有限制嗎?”

“沒有,只要我能力能做到都可以。”

“沒有任何條件嗎?比如不能害人,不能違背道德什麽的?”

“沒有,只要你想到的,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哇,那太棒了!”閣閣星星眼的看著眼前的黑影,突然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我會不會太貪婪了?”

“……不算。”男人極輕的笑了下,手伸過來摸了摸閣閣的頭。

男人只是一個影子,閣閣當然不會有感覺,只是看他的動作,突然就有種被縱容的錯覺,她不好意思的撇開臉,又忍不住斜著眼睛瞟這個自稱魔神的人。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我該怎麽稱呼你?魔神嗎?還是神魔?”

“我……”男人沈默了下, 發出了一聲似乎濃縮了萬年孤寂的嘆息,“以前的名字早忘了,你隨便吧。”

閣閣想了想,一時也想不到合適的名字,就說:“我看你像是一團黑霧,幹脆就叫你阿墨吧。阿墨,我叫宋閣閣,你叫我閣閣吧。”

“好,閣閣。”

閣閣沒了恐懼,就開始好奇,她圍著阿墨不斷踱著步子轉圈子。

“阿墨,我現在在哪裏?”

“噬魂戒裏。”

“我什麽時候能出去?”

“你想的話,我現在就送你出去。”阿墨揚起了手。

“不,先別急,我……我還想跟你說會兒話。”閣閣轉到阿墨背後,望著他偉岸挺拔的背,整個人雖是影子,卻呈出屹立之勢,突然就覺得有種莫名的安全感在心裏滋生。

“阿墨,其實,我這個人很庸俗,也沒什麽大志向,就想好好的活著就行。”閣閣嘆了一聲,突然有些傷感,“五年前,我爸爸因為救一個被打劫的女孩被捅死了,我媽媽受不了這個打擊,跟著跳樓自盡,我的家一夕之間就散了。我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在老家待不下去,四處漂泊,渾渾噩噩的混日子,到現在都很難相信自己成了孤兒。”

“阿墨,你能讓時光倒流嗎?”閣閣目光熱切的盯著阿墨。

“這個……屬於逆反天道法則,”阿墨伸開雙臂將閣閣擁在懷裏,“對不起,我就算是以前神力魔力巔峰狀態也做不到。”

“哦,沒事,我也就是說說。”閣閣仰頭,這麽近的距離,她能看清的只有阿墨線條堅毅的下巴輪廓,也沒有任何被抱著的感覺,她只是被黑影給裹住了。

剛才讓她驚懼的要死的黑霧,此刻卻讓她覺得無比親切。

“阿墨,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會。”

“是因為我救了你?”閣閣咬著嘴唇問。

“……是。”

閣閣突然覺得有些沮喪,她孩子氣的抱怨:“阿墨,我不想當你的恩人,我也不想你為我做什麽事,我就想你把我當朋友好嗎?你以前有朋友嗎?”

“沒有。”阿墨伸手摸著閣閣的頭,有些寂寥的說:“當神的時候,清心寡欲。入魔之後,唯我獨尊。”

“那你不寂寞?”閣閣問。

阿墨想了想,說:“以前沒覺得,總有很多事做。後來被封在噬魂戒裏,慢慢等神魂耗盡,時間久了,就有點了。”

“阿墨,我以前也不知道寂寞是什麽滋味,後來我爸媽死後,那個被我爸救的女孩可能是不想背負愧疚的包袱,就不承認我爸救她,說我爸是多管閑事,喜歡當英雄。呵!她說就算我爸不救她,她頂多損失點錢,她並不虧欠我家什麽,反而是我爸媽害她被輿論指責,遭受無妄的精神包袱。”

“從那之後,我就不想跟任何人交往了。”閣閣眼眶發熱,吸了下鼻子說:“阿墨,其實我很寂寞,但又不想相信任何人,你做我的朋友吧,這樣我們都不寂寞了。”

“好。”阿墨伸手摸了摸閣閣的臉,像是想替她擦眼淚。

閣閣伸手抓著阿墨的手,當然,她抓住的只是虛無的影子,不禁遺憾的說:“好想摸摸你。”

“……”阿墨僵了下,慢慢的把閣閣放開,他有些歉疚的說:“閣閣,我真身萬年前就被銷毀了,以後就算神魔之力恢覆全盛時期,都只能是以靈體的狀態存在。”

“啊?”閣閣垮下臉,“那是說,我永遠也碰觸不到你?”

阿墨沈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凝聚出的影子慢慢的變淡消失,獨留閣閣一人呆呆的站著。

“不……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你別走……阿墨回來……”閣閣慌了,她保持著伸開手臂的姿勢,四處的捕捉著殘存的黑霧,慌張的大叫。

突然之間,她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現實中,甚至還保持著之前的動作,站在廚房裏,水槽裏扔著削皮刀,她手上的血還沒徹底凝固。

“阿墨,阿墨?”閣閣又叫了兩聲,沒有人回應。

她惆悵的嘆了聲,難道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看來自己真是看了太多網文,中毒太深,買了個破戒指,都能聯想到救了個萬能的魔神,真是要神經的前奏。

閣閣失落了一會兒就去睡了,臨睡前將手中的戒指找了個繩子串著掛脖子上,一覺睡醒,第二天是個大晴天,她心情變好,把阿墨的一切當作自己太寂寞了,做的一個荒唐的夢,夢醒,日子還要繼續的過下去。

閣閣在一家超市裏做理貨員,元旦這天,超市裏例行做出各種活動促銷,聯華超市地理位置不錯,又是開了十幾年的老超市,這天簡直就是人山人海,喧鬧無比,閣閣忙的腳不沾地,她和對班的張大姐今天都上全天,從早到晚忙的連口水都沒空喝,中午也是隨便啃了個面包解決肚皮,一口氣忙到十點多才算是下班。

“小宋,今天真是累死了,等下跟我一塊去夜市吃砂鍋吧?”張大姐推著車子,熱情的邀請閣閣,她結婚有孩子,平時有事沒少麻煩閣閣替她代班,逮到機會就想請閣閣吃飯。

“改天吧,今天實在太累了,我現在就想睡覺。”閣閣一副死去活來的樣子,有氣無力的對張大姐擺了擺手。

“那到底是什麽時候?你總要給我個機會謝謝你呀!”

“謝什麽呀,你不是都給我代班費了?咱倆誰跟誰呀,以前我剛上班時,你可沒少提點我,我當你是親大姐,別再跟我客氣了。”閣閣推了自己的車子,跟張大姐走著聊著。

“說什麽當我是親大姐,過年讓你來我家你又不來,還不是跟我客氣?”張大姐沒好氣的瞪了眼閣閣。

“誰讓你總給我介紹對象?每次去你家,都會偶遇年輕的小夥子,你別說都是巧合。”閣閣笑著白了一眼張大姐。

張大姐哈哈笑著,伸手在閣閣的肩膀上捶了下:“怎麽?你就一個都相不中?有幾個家裏條件挺好的,對你印象也不錯,真不考慮發展發展?”

“我才二十三,還不到考慮婚姻大事的時候。”閣閣幹笑著,“好了,你該拐彎了,路上小心。”

“明早見。”張大姐跨上電動車,比了個拜拜的手勢。

閣閣目送張大姐拐彎,正要往自己家拐,就聽馬路上傳來“嗚……”的飛車黨們經過時的摩托引擎聲,十分囂張。

閣閣下意識的往路邊避讓了一下,本質上她對這類飆車少年從無好感,心理上卻壓不住對這類張狂人群的好奇之心,她扶著車子轉頭看去。

那是一輛及其拉風的賽車型摩托車,造型十分狂野剽悍,車座凹陷,騎手整個人伏在車上,像是叢林中捕獵中的黑豹,速度極快。

這種車街面上並不常見。車上的騎手頭戴和摩托車同款的黑色頭盔,上身穿短款露腰的黑色皮夾克,腰系金屬色皮帶,下身是修身牛仔褲,腳蹬黑色板鞋,配著拉風的賽車,十分之酷炫張狂。

閣閣看了又看,一邊心浮氣躁罵自己太膚淺,一邊追著那摩托車消失的方向收不回視線。閣閣一直是個乖乖女,現在也沒打算做出格的事,只是內心深處,難免對這類恣意妄為的人有些難以啟齒的向往,就像壞男人更容易吸引好女孩一樣。

“你對那個人感興趣?”腦海中突然冒出個聲音來。

“也不是興趣,就是……”閣閣下意識的回了句,突然反應過來,她驚喜的叫:“阿墨,是不是你?你那天怎麽回事?我還以為我做了個夢呢!”

“我當時只是需要靜靜,想一下怎麽弄個身體。”阿墨歉意的說。

“我無所謂,只要你一直這麽陪我說話就行,有沒有身體都行。”閣閣急忙替自己分辨。

“剛才那個騎摩托車的你覺得怎麽樣?”

“啊,什麽怎麽樣?”閣閣一頭霧水。

“你喜歡那個人嗎?”

“我又不認識他,談什麽喜歡,我也就是被他那身酷勁兒給蘇了下,那種人不可能跟我有交集的,根本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人,別的不說,就他騎的那輛車最少也要幾十萬吧,那可是哈雷,全世界最有名的摩托車品牌……”

閣閣說了半天,發現阿墨又消聲了。

“阿墨?阿墨你在不在?怎麽又不理我了?”閣閣這次倒沒慌,就是有些不是滋味,“討厭,說走就走,下次不理你了。”

“嗚……”

剛才的那個騎手又回來了,這一次,他直接騎到了閣閣的眼前,熄了火後,一直伏在車上的身子才坐直,掀開頭盔,露出了一頭挑染的金發。

“你好,請問昌盛路怎麽走?”勁酷的騎手單手拎著頭盔,隨意甩了甩頭發,又用扶著車的手撥弄了幾下劉海,露出濃長的劍眉,望著閣閣的大眼睛睫毛卷翹,瞳眸黑亮,雙眼皮十分漂亮。

閣閣頓時被電的心臟要麻痹了。

好一個大帥哥,不,應該是帥弟弟才對。

這騎手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劍眉星目,唇紅齒白,一頭挑染的金發,酷似韓範男星,偏偏眉目看起來桀驁不馴,比起純粹的花美男,多了種鋒芒畢露的張揚感,兼之身形十分高大,身上穿的又是酷勁兒十足的皮衣牛仔褲,小小年紀,顯得十分Man。

“啊,你說什麽?”閣閣面紅耳赤的盯著少年看,被蘇的死去活來。

“你好,我想去昌盛路,你知道怎麽走嗎?”少年又說了一遍。

“哦,昌盛路呀,”閣閣回過神來,偷瞄了一眼美少年,發現他正凝神專註的看著自己,頓時一顆心不爭氣的狂跳起來,結結巴巴的說:“你,你往前一直走,過兩個路口左拐第一條街就是。”

“哦,”美少年一臉沒聽明白的茫然,他尷尬的笑了下又問:“不好意思,能說的明白點嗎?我沒聽明白。”

閣閣驚奇的瞪大眼: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路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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