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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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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條消息後,謝冰玉早上去給李母請安就格外打起了十二分的謹慎,因為她知道,別看張夫人才發落了一幹人等,但謝冰雪實際受害的程度,絕不僅僅是打板子灌啞藥就能打發了的,只不過是張夫人母女倆為了顧忌名聲,不惜打落牙齒往肚裏咽,誓死也要把這事捂住,再不敢往大了聲張罷了。

果然不出所料,張夫人借口犯了頭疼病沒來向李母請安,連帶著謝冰欣也以陪侍姐姐為由沒來,只有謝大人一臉沈郁地陪在母親身旁,看見謝冰玉進來,眼神中也傳達出了前所未有的不滿。

謝冰玉只得垂首斂眉,恭恭敬敬地給李母和父親請了安,便侍立一旁。李母早已哭得眼睛紅腫,忙把她招到身旁問道:“聽你母親說,雪兒是踩空了從山坡上滑下來嚇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有,她一向身子康健得很,又怎麽突然間鬧起了肚子?我還聽說你們在廟裏曾吃了那裏的茶,或許那茶裏有問題……”

謝冰玉忙道:“老太太多慮了,那水乃是現取的山泉,是斷斷沒有問題的;再者,玉兒也喝了,卻什麽事也沒有;若說有問題,也只能是姐姐的腸胃對這山泉水有所排斥,所以才鬧起了肚子,定不是老太太想得那樣。”

“不是那樣就更好!”李母嘆一口氣道,“早知如此,我當時就不應該放你們去,就算要去,也得你母親親自護送你們去,畢竟你們都是女孩子,總是不妥的。”

謝冰玉點了點頭,也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李母的說法。一時間祖孫三人,各想各的心事,倒是沈默下來。

最後,還是謝冰玉打破了沈默,愧疚道:“這事,說來也怪我,若是我沒有向長姐建議跟我一起去,她應該也不會出這檔子事……”

李母剛想寬慰她幾句,謝曾先卻搶著道:“你很該反思一下呢,你母親為了這事兒,昨晚上直埋怨了一夜,今兒怕是還要再親自問一問你,你好好想想該怎麽請罪吧,最好態度軟和點,好讓你母親消消氣。”

謝冰玉忙答應一聲“是”,李母卻在一旁不滿道:“這事兒能怪玉兒嗎?她也受了驚嚇好不好?一會兒我陪你去見你母親,看她能說出什麽不好來!”

謝冰玉忙道:“老太太別著急,母親只是替長姐擔心,並沒有要怪罪玉兒的意思。如此,玉兒現在就過去母親那邊陪罪,一會兒再來跟老太太說話。”說完,又向父親福了福身,這才帶著人出去了。

奇珍院內,張夫人面如死灰地坐在謝冰雪的床邊上,雙手緊緊握著她冰涼的手,一個勁兒溫言相勸著:“好孩子,事已至此,你就想開點兒,趕緊把身子養好才是正經。母親昨晚已托人去求了神醫,說是有奇藥可以讓身上的傷疤消失得一幹二凈,所以……一切都會恢覆原狀的,不會有人知道的,母親用性命向你擔保……”

此時房內空無一人,新換上來的丫鬟早就被張夫人打發到外面候著去了,屋內只有她們母女倆。

謝冰雪仍舊一臉慘白地躺在床上,原本美如天仙的容貌因了這場劫難竟奇跡般地垮了下來,就如同嬌美的花兒突然遭了霜打,一下子沒了生機,渾身上下竟是一片死氣沈沈,唯有兩行眼淚源源不斷地從眼眶裏流出,瞬間滾落到了枕巾上。

張夫人的眼眶也早就哭得腫成了桃子,此時是再也沒了一滴眼淚,只有一臉的咬牙切齒,罵道:“好女兒,你別哭了,母親一定會暗中派人去抓那幫喪氣病狂的瘋子,挑斷他們的手筋腳筋,割了那禍害人的命根子,再把頭割下來掛到城墻上去……”

“夫人,三小姐來了!”門外突然有丫鬟的聲音傳進來。

“我早就說過了,誰都不許放進來!”張夫人氣急敗壞地怒吼了一聲。

小丫鬟嚇得哆嗦了一下,仍舊忍不住鬥膽回道:“可三小姐說,說……她是來請罪的!”

“請罪?!”張夫人一楞,電光閃念間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忙站起身厲聲喝道:“讓她進來!”

謝冰玉在廊下將這一聲怒喝聽了個真真,可臉上卻沒有絲毫畏懼,反倒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隨即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她迅速調整了一下情緒,換上了一副沈痛的表情,推門走了進來。

屋內仍舊沒有一個下人,張夫人面前的茶碗也是空空,謝冰玉也不說話,進來後直接給張夫人先添了一碗熱茶,才不慌不忙地在屋子中央跪了下來。

“玉兒向母親請罪,求母親責罰!”她的臉色雖透著沈痛,可聲音卻不卑不抗,張夫人聽了,越發激得怒火橫起,不覺“豁”一聲起身,一個箭步竄過來,狠命就扇了謝冰玉兩個耳光,同時嘴裏還罵道:“下賤蹄子,讓你算計我的雪兒!我今兒非要打死你!”

罵完,揚手還要怒打,卻被謝冰玉一把攥住了手腕,同時,一個借力站起身,冷冷地將她的手腕一甩,沈聲反問道:“母親身為一家主母,不問青紅皂白就一口咬定是我算計了長姐,如何能令人信服?”

“就是你,小賤人,是你攛掇我的雪兒去上香,是你串通了匪人害我的雪兒,是你……”

“證據呢?”謝冰玉也是秀眉倒立,厲聲喝問,“母親口口聲聲說是我串通的匪人,那證據呢?只要您把證據拿出來,我就認罪。否則,別怪我不客氣,索性把這件事吵嚷出去,就說長姐在外面遇了土匪,失蹤了好大一陣子,渾身是傷地來回了,受了驚嚇卻怪到妹妹頭上……”

“你住嘴!”張夫人氣得七竅生煙,不覺拍著桌子大喝道,“誰說我的雪兒失蹤了好大一陣子?誰說她渾身是傷?你……你這個賤蹄子敢再說一句敗壞我雪兒的名譽,我立即就讓人把你打死!”

“呵,母親騙得了別人,騙得了我嗎?難道桃兒杏兒就沒跟您說嗎,我可是跟長姐坐一輛車回來的,她身上有沒有傷,能瞞得了我嗎?”

“謝冰玉,你……你要是敢往外洩露一句,我……我就跟你拼個你死我活!”張夫人忍無可忍,張牙舞爪地又要撲過來。

這時,一直在床上默不作聲的謝冰雪突然咳嗽了一聲,有氣無力道:“母親,您消停會兒吧,難道還嫌這動靜不大嗎?非得吵嚷得人盡皆知才好嗎?到那時,女兒也沒臉活在這世上了!”

“雪兒,我的傻孩子!”張夫人一聽這話,登時顧不上教訓謝冰玉,忙跑到謝冰雪跟前,一把抓了她的手捂到自己臉上哭道,“都是這個賤人害得你,若不是她,你怎麽能……嗚嗚,娘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

“好了,母親,三妹妹應該是無辜的,你別多心了。”說完,謝冰雪又艱難地轉過頭,望向謝冰玉緩緩道,“三妹,母親也是為我擔心才這樣,你別往心裏去。”又咬了咬牙勸張夫人道:“母親若不想讓女兒身敗名裂,就安靜下來吧,免得讓下人聽見……”

“好,好,是母親不對,母親再也不鬧了。”張夫人果然擦了擦眼淚止住了哭聲,又用帶血絲的眼睛狠狠瞪了謝冰玉一眼,喝道:“還不快滾!”

謝冰玉倒也不再生氣,而是慢慢來到謝冰雪床前,痛心道:“長姐此番遭遇,玉兒也是後悔莫及。其實母親罵得對,若不是因為玉兒拉著長姐去上香,長姐也不會出事。如此,竟全是玉兒的罪過,所以玉兒才會來此請罪,望長姐原諒!還有一句話,玉兒不妨說在前頭,那就是無論長姐如何,只要能平平安安地嫁過永定王府去,玉兒就能用性命擔保讓長姐毫發無傷地過一輩子。”

謝冰玉此番剖心剖肺的話,倒把張夫人說得一楞一楞的,一時面上陰晴不定,但終究沒能說出什麽來,倒是謝冰雪,勉強沖她點點頭,含淚道:“謝謝三妹,只是我恐怕……”說到此,再也說不下去,又是一串眼淚無聲地滑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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