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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相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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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冰融已然等候在此,一見他進來,忙領著小廝打扮的謝冰玉快步迎上來鄭重施禮,謝冰玉低著頭,也恭恭敬敬地跟著行了禮,站到了謝冰融身後。

常景逸一腔註意力全在謝冰融身上,忙招呼他道:“冰融兄,你來得正好,我才得了一幅畫,雖非名家所作,倒也別有一番風骨,正愁無人可共賞呢,快快隨我進去吧!”說罷,率先邁步往屋內走去。

謝冰融略一猶豫,只得沖後面的謝冰玉使了個眼色,兄妹二人一前一後跟了進去。

常景逸進了屋門,猛一回頭才發覺謝冰融的小廝也跟了進來,忙揚聲喚自個兒的小廝:“山兒,去招呼客人……”

山兒剛想答應,只聽常景逸又突然喊了一句:“山兒,這兒不用你了,出去候著吧!”

“是……”山兒把剛剛邁出去的腿又收了回來,莫名其妙地瞅了一眼那小廝的背影,一時摸不著頭腦,晃晃腦袋到偏房候著去了。

常景逸又把廊下等著差遣的幾名下人也打發走後,才瞇了瞇眼,負手踱到謝冰玉跟前,板起臉問:“一個堂堂侍郎府的千金扮成這副模樣出來招搖成何體統?”

謝冰融尷尬地抹了抹額上的汗,搶著解釋道:“這個……世子,讓您見笑了,是這麽回事……”

“冰融兄,你行事向來穩健,從來不辦這等荒唐之事,定是你這妹子纏得緊才不得已為之吧?”常景逸也沒客氣,一針見血地指出根源。

謝冰融一張俊臉漲得通紅,知道多言無益,只得尷尬點了點頭,回頭狠狠瞪了謝冰玉一眼。

相比哥哥的尷尬與無地自容,謝冰玉反倒坦蕩得多。她從哥哥身後轉出來,笑吟吟地重新給常景逸見了禮,方笑著解釋道:“此事乃冰玉一人的主意,世子莫怪哥哥。其實,世子應該明白冰玉為什麽冒險前來,試問,一個連救命恩人都不放在心上之人,還算是人嗎?所以,冰玉這幾日雖病體沈重,仍努力康覆,為的就是能見上世子一面,當面拜謝救命之恩;可冰玉乃是一介女子,親見世子實在多有不便,無奈之下只得出此下策,世子難道不能體諒冰玉的良苦用心嗎?”

“這個……”謝冰玉一番話講得合情合理,常景逸反倒心裏過意不去起來,略一猶豫後,只得接住話題,淡然道,“我早就說過,那不過是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倒是你……身子可好些了?”

謝冰玉莞爾一笑:“多謝世子關心,基本痊愈了。”

“哦,那就好……”常景逸咳嗽一聲,忙移開眼光,轉向謝冰融求救。謝冰融瞬間會意,忙對謝冰玉道:“既然見了世子,又親口謝了恩,那就老實到旁邊坐了吃茶去吧,別妨礙我和世子賞畫。”

謝冰玉忙答應一聲,果然走到一旁坐了,默默擡眼打量四下,常景逸則引了謝冰融來至書案前,指著一幅展開的畫卷道:“就是這幅,你看,初看並無特別,可細看竟是畫中有畫,且兩幅畫渾然一體,絲毫沒有做作之態,實在是妙得很。”

謝冰融也忙湊上來,細細賞了一回,也甚覺驚奇,兩人又討論了一會子畫技,謝冰融突然說:“若說起作畫,我一個妹妹倒是個奇才,竟比我這個七尺男兒要精通得多,可惜常年養在深閨,空有一身絕技,卻無人能賞,實在可惜!”

此言一出,吃驚的倒非常景逸,而是坐在角落裏喝茶的謝冰玉。她萬沒想到此時此刻,自己深以為信的哥哥竟然當著自己的面在常景逸面前誇耀謝冰雪,這……到底是無意,還是有心呢?想至此,謝冰玉微微擡眸,不動聲色地掃了謝冰融一眼。巧得很,謝冰融也正拿眼掃她,兩人視線一相逢,又迅速各自彈開,沒事人一般各幹各的了。

關於謝冰雪與她的畫技,常景逸已然在百花宴那天見識過了,當時也甚為驚奇,但也僅僅局限在畫技上而已,並未在心中掀起多大漣漪,此時謝冰融舊事重提,常景逸不覺好奇,遂道:“她一個深閨女子,卻有如此精湛畫技,實在了得。不知她最擅長山水還是人物?”

“擅人物,她手下的人物姿態不一惟妙惟肖,很是傳神。那日她雖也作了一幅,可時間倉促,也就發揮了五成功力,世子若有興趣,改日我倒可以拿一幅她的得意之作給你瞧瞧,看看是不是如我所言是個奇才。”

常景逸倒也顯得異常興奮,連聲道“好”,惹得謝冰玉娥眉緊蹙,雙手交替把玩著手中的茶盞,默默不語。

一番談論過後,謝冰融借口要去凈房躲出去了,屋內便只剩了常景逸與謝冰玉兩人。謝冰玉一腔心思尚在方才的醋意上,並未主動搭訕,只神色凝重地盯著手中的茶盞出神。常景逸無奈,只得率先發問道:“這茶盞如此合你心意嗎,我瞧著你盯了它足有半個時辰了。”

謝冰玉的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嘲諷道:“正如世子所言,它甚和我意。怎麽,世子想忍痛割愛送與我嗎?”

“你真想要?”常景逸俊眉一挑,語帶玩味道,“不過一個茶盞而已,談不上什麽忍痛割愛,三小姐若喜歡,我一會兒就命人包好送與你——一整套!”

“一整套?呵,世子果然大手筆,一出手就是一整套宜興的紫砂茶具,可惜冰玉只是一介一無是處的弱女子,既不會吟詩作對,也不會提筆作畫,實在消受不起這麽大的恩典,如此,心意領了,這茶具,世子還是自個兒留著用吧。”說完,便把那茶盞輕輕放回到案上,起身就要往外走。

這一番綿裏藏針的推辭,謝冰玉說得面不改色,可語氣裏卻是透著濃濃的醋味,熏得常景逸一楞,脫口而出道:“三小姐留步!”隨後幾步走至近前,面無表情地問:“那茶具三小姐既不願收,本世子也不強求,只有一句話,今日非要問個明白不可——”

“哦,什麽話?”謝冰玉回轉身來,微微仰起小臉,一臉挑釁地望著他,“是想問我的長姐是否真如大哥所言畫技精湛?”

“你……你明知我不是想問這個……”常景逸氣得俊臉紫漲,結結巴巴道,“本世子是想問……想問……那日在水中,你……你強行吻我,到底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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