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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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月不是九月的舊稱,而是一個女生。

茶色長發淺金色眸子的女生。

就像竹醉對幸村精市的認知,不再是哥哥的隊友而是同她有過七月約定的男生一樣。

不過,從京都回來過後,竹醉還是會叫幸村精市“哥哥的隊友”。

為什麽呢?

真田問她,英語白癡海帶少年問她,立海大網球部的所有正選問她。

竹醉站在球場外,安然淺笑。

“因為還不能完全記住。”

是的,還不能完全記住,她的確一點一點的記住了幸村精市,但是她還不能像正常人那樣,能一眼就認出。

而她,需要花幾分鐘的時間才能想起名字,才能勉強記起。

天氣陰沈沈的。

雨下個不停。

青月還沒有回來。

竹醉從學校跑出來的時候,是上午第二節課上課的鈴響時。

這是她第一次逃課,帶著小小的緊張從門衛處經過,出了校門後,坐上了會經過白巫女占蔔店的公交車。

竹醉坐在占蔔店的門外,望著飄灑的細雨發呆。

她想起青月說過的話,想起她曾在養滿小魚的池塘對她說“無論等多久,我都會等”。

想到這裏,竹醉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幾個月前。

幾個月前,四月,清明,細雨如織。

占蔔店。

青月攤開一卷看起來很古老的卷軸,上面畫著很奇怪的圖案,她卻微微淺笑起來。

笑容仿若夜色裏天空中最皎潔的月光。

“我跟你說,這個卷軸我以前很喜歡的,可以召喚式神的。而這個卷軸呢,是他送給我的,可以召喚出那個紅發式神的,那個式神炸毛時特別有趣。”

“嗯。”竹醉極為敷衍的應了一聲。

“我可以召喚給你看的。”

“嗯。”

這種行為一看就是ATOKU中毒者,其實青月你做占蔔是因為看多了魔法動漫吧,青月,你這麽迷戀二次元,難怪會獨自一人。

忽然,竹醉反應過來,狂笑起來。

幾天後,青月在她的院中畫出巨大的五芒星陣,銀光點點。

竹醉終是信了她的話,但她卻沒有見到那個所謂的紅發式神。

青月坐在廊上,赤足踩在青石板上,笑容淒然。

“主人都不在了呢,都隨主人去了,怎麽可能還召喚得出來?我呢,還真是個笨到無可救藥笨蛋,竟然還帶著一絲幻想,幻想還能找到與他有聯系的東西。”

青月你是不是也隨那個人去了呢?就在貴船山,那晚的鈴鐺聲、笛聲,是誰為你送別的聲音嗎?

青月啊青月,你說你為什麽要取這個名字呢?你還沒有告訴我的你姓,你還沒有彈你承諾彈給我聽的《長慶子》。

你說過會在這裏等他的,你說過的……

視線突然變得一片模糊,竹醉用手抹了抹臉,一片濕潤。

她擡起頭,然後怔住。

不是她眼花了。

常年不變的素色和服,不變的禦守,會隨著風微微晃蕩的流蘇,還有木屐踩在地上的“嗒嗒”聲,有清涼溫潤的聲音透過空氣清清楚楚的傳入了她的耳朵裏。

“吶,竹醉,你是打算在我店前等著醫院的車子來接你嗎?”

青月向竹醉走近,彎下腰與她平視。

竹醉盯著她,她精致的臉上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眸染上了暖意,不覆涼意。

“下次出門可要告訴家人和朋友啊。”

青月伸出手握住竹醉冰涼的手,用力一拉。

側身,竹醉順勢撲進了青月身後人的懷裏。

有淡淡地花香飄入鼻間,很熟悉的味道。

竹醉緩緩地擡起頭,不期然撞進了那雙鳶紫色的眼眸裏。

“竹醉,終於找到你了。”

抱著她的手臂緩緩收緊,男生的頭埋在她的肩窩處,有溫熱的東西落在她的衣服上。

然後浸透衣服,落在她的肩膀上。

溫溫熱熱的液體,那是淚。

瞳孔驀地放大,竹醉感覺自己在發抖,不是害怕,而是不可置信。

這個人竟然哭了。

一直覺得那麽溫柔,那麽喜歡微笑的人竟然哭了。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又傳來關門的聲音,想要回頭,卻聽見那溫涼的聲音對她說“不要回頭”。

為什麽不要回頭呢?

為什麽呢?因為……對你而言,最至關重要的人在你的眼前,所以……千萬不要回頭。

有些事,有些人,有些物,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竹醉垂著的手終究是抱住了幸村精市,不屬於自己的體溫透過手傳到了心底,微微顫抖的身體告訴她抱著她的男生此刻的心情。

“竹醉,為什麽不說一聲就離開學校?你知不知道弦一郎有多擔心,我有多擔心?”

從弦一郎那裏知道她失蹤的那一刻,他的心都停止跳動了。

那個時候唯一的想法就是不顧一切找到她,就算賭上一切也要找到她。

竹醉頓時楞了,她遲疑而緩慢地開口。

“因為我相信你啊,幸村精市。”

應該沒有叫錯吧,那雙眼眸不會記錯,它的主人是個名字吧。

“竹醉,你要讓我如何是好?”

千言萬語終究化為了一句話,不過一個名字,一句如何是好。

本以為一切回歸原點,原來只是暫時,原來不過是我多慮了。

“竹醉,我們去蹭吃吧。”

松開手,幸村精市看著竹醉,笑彎了眼,睫毛上還怪著晶瑩透徹的水珠,不知是雨還是淚。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

竹醉彎了彎嘴角,笑了笑。

有些話,不需要挑明,只要明白就好。

“走吧,青月一定帶了和果子回來,最好吃的和果子。”

“嗯,不知這次她又會泡什麽茶,很期待呢。”

“嗯嗯。”

白皙修長的手握住了纖細的手,緊緊地。

擡起的手還未敲下,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映入兩人眼裏的是青月無可奈何的微笑。

“餵餵,你們兩個有點節操好嗎?我外出歸來能讓我好好休息一下嗎?蹭吃是怎麽回事?你當我這裏是慈善機構了嗎?”

話雖然這麽說,青月卻還是側身,讓兩人進來。

幸村精市和竹醉相視一笑,擡腳走了進去。

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呢,青月。

一進門,就被白色的毛巾襲臉。

“所以說青月你最好了。”

“如果覺得我好,等下就幫忙收拾一下吧,畢竟有那麽久沒回來了。”

竹醉嗷嗚一聲,和著毛巾抱頭往後院跑了。

剩下幸村精市一個人對著青月微笑,青月回頭,對著幸村精市微笑。

一個溫柔,一個微涼。

卻都傾城。

“少年,對著我微笑是沒有用的,有空對我微笑,就趕緊擦完頭發,收拾去。”

“青月,你這麽不溫柔沒人會要的。”

“嗯,我知道。”

意外的,沒有像上一次反駁。

幸村精市怔怔地。

他看著青月轉身,纖細的背影一如既往的挺直,和著木屐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沈重而蒼涼。

“那個……對不起。”

“無妨,畢竟這世上只有一個他。”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包含了無數的意義。

幸村精市眉頭微蹙,想要開口說點什麽,可是不善安慰人的他除了說“對不起”,還能說什麽呢?

青月的背影消失在幸村精市的視線裏時,竹醉從廊下跑過,伴隨著清淺的笑意。

“吶吶,青月,你的晴天娃娃呢?就是那個小小的,泛著黃色,年代久遠的。”

“不知道呢。”

“青月,你會吹笛嗎?”

這次青月沒有很快回答,而是沈默了許久。

許久之後,清脆的鈴鐺聲響傳來。

“叮鈴——叮鈴——”

很熟悉的聲音,跟那晚貴船山上的一樣。

幸村精市的眉頭舒展開來,擡腳往鈴聲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

然而。

“叮……”

仿佛是什麽東西經過一般,鈴聲漸漸減弱,聲音越來越遠。

那一瞬間,世間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幸村精市微怔,站在長廊上,望著仿若時間定格的細雨。

然後,銀鈴般的笑聲從前面傳來。

天微亮,細雨止。

“吶,青月,這個鈴鐺好漂亮。”

“是呢,很久沒用了,聲音還是一樣。”

“啊,對了你會吹笛嗎?”

“呵呵。”

青月一笑而過,收起了鈴鐺,擡頭望著從雲層中探出來的太陽。

白花花的卻不刺眼。

長廊的轉角處,幸村精市站在那裏,偏著頭。

他想起剛剛看到的那個鈴鐺,小小的,白色的,面上渲染了一大簇桔梗花的鈴鐺,很別致也很精致的鈴鐺。

似乎在某本書上看到過。

“餵餵,青月,雨停了,我們可以在院中喝茶吃和果子嗎?”

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幸村精市的思緒,他笑著擡起眸子,看見竹醉宛若京都最早的櫻花溫潤的笑意。

那是勝過一切的笑。

“先收拾了再說。”

“誒……”

竹醉拉長了聲音抱怨,眼尖的瞥見站在轉角處的男生。

“逮住了!少年快過來幫忙收拾。”

“呵呵,要幫忙收拾可是有代價的。”

“什麽代價?”

“我的名字。”

“不就是的哥哥的隊友麽——”竹醉笑嘻嘻地拉長了聲音,滿意地看到幸村精市微沈的眸子。

然後,她從廊上跑下,赤裸的腳踩過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濺起一地的水花,可她卻毫不在乎。

直到跑到幸村精市面前。

她站在廊下,仰起頭看著幸村精市。

“餵,幸村精市,再發呆就沒有和果子吃了。”

似乎有風吹過,夾著雨後青草的香氣,沁人心脾。

幸村精市走近竹醉,彎下腰與她平視,素白的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

“竹醉,你是故意的吧。”

“嗯,故意的。”

白皙幹凈的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意。

純真而美好。

“竹醉。”

幸村精市滿臉無奈地看著她。

“所以說,快下來。”

竹醉伸出手,握著幸村精市的右手,用力一拉,將幸村精市從廊上拉了下來。

然後,轉身跑開。

幸村精市被她猝不及防的一拉,在地上踉蹌了幾下,才穩住身形。

他站起身子,看見歡快地跑向青月的竹醉,露出清淺的一笑。

所以說,時光恰好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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