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尋找長期飯票之旅

關燈
? 盛夏,午後的日光不遺餘力地落在神奈川的每一寸土地上。

偌大的和式庭院裏,池塘被太陽烤得漾起金色的漣漪,天空碧藍的猶如一汪湖水,桔梗花開了滿院。

竹醉在這樣的光景裏拉開了和室的門,帶進了一股熱浪。

“哥哥,我的長期投食者,我的長期飯票,失蹤了!”

充滿朝氣的聲音像是投進平靜湖面的石子,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紋,趴在矮桌上的少年們齊刷刷地擡起頭,晶亮的眸子裏倒映著額頭布著密密汗水的女生。

然後,一片寂靜無聲。

只剩下不斷傳來的蟬鳴聲和偶爾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竹醉楞楞地站在門口,手還保持著拉門的姿勢,擡眼間,看見鳶紫色眸子的男生,明亮的眸子連光線都透不過,精致的臉上是淡淡地笑意。

嗯……意外的眼熟,是哥哥的隊友!

收回視線,大家還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同樣的表情。

是沖動且冒失的切原赤也打破了這份沈默。

“啊,差等生真田竹醉,你早戀!”

早戀!

幸村精市笑彎了眼,宛若夜空中最美的新月,帶著絲絲涼意。

竹醉傻眼,她看見切原赤也乖乖的低下頭,看見哥哥從宣紙中擡頭,手中的毛筆握得哢哢作響。

“竹醉,早戀是不好的。”

僵硬透著嚴肅的聲音將竹醉的思緒拉了回來。

像普遍動漫裏女生生氣時,竹醉跺了跺腳,一臉地埋怨:“餵餵,能聽我說完麽?”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幸村精市。

“說吧。”

溫潤的嗓音帶著一絲笑意。

聰明如幸村精市,又怎麽可能猜不出竹醉口中的投食者和飯票是誰?

“哥哥的隊友都認識她的。”

“我們不認識。”

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兩個單純的少年不假思索的喊了出來,很快就接收到了立海大網球部軍師柳蓮二的側目。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在竹醉的印象裏,只有幸村精市是真田的隊友,而我們都會陌生人,會被問你是誰的陌生人,赤也,文太你們不會忘了吧。”

“沒有,絕對沒有!”

柳蓮二輕笑一聲,不再說話。

竹醉撇了撇嘴,視線掠過一個又一個男生,最後落在了幸村精市身上。

“哥哥的隊友,青月離開神奈川去京都了。”

“嗯,所以呢?”

“我們去京都找她吧。”

“好!”

一個“好”字,決定了立海大網球部正選隊員接下來的行程。

去京都短期旅游。

但大部分人是抱著看好戲或看竹醉的飯票長什麽樣,少數人是學霸走了,沒人講解作業了。

竹醉要去京都。

遠在四國高知縣游玩的真田成太郎從真田弦一郎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時,第一個反應是竹醉被附體了。

“弦一郎,你確定那是竹醉?”

“嗯,她的長期飯票,投食者去京都了,她要去找她。”

“……”

投食者?飯票?等於男朋友……

短暫的沈默過後。

真田弦一郎聽到了自家大哥的叫聲。

“竹醉早戀了?!不行,我那麽可愛的妹妹怎麽可能讓黃鼠狼搶去?男朋友什麽的!你一定要阻止她去京都找人。”

餵餵,果然誤會了……你這個妹控。

真田弦一郎嘆了口氣,氣沈丹田,中氣十足的聲音將電話另一頭的真田成太郎生生地鎮住了。

“大哥,竹醉的飯票投食者是女生!你理智一點行不行?”

“什麽?居然是女生?難道我的小竹醉這麽不受男生歡迎嗎?”

額角的青筋暴跳,真田弦一郎有種想要暴走的沖動。

大哥,你這到底是什麽心態?

鬼使神差般地,真田弦一郎問出了口:“大哥,其實你是妹控吧。”

“我什麽時候跟你說過我不是妹控了?”

“……”

真田弦一郎果斷地掛了電話。

妹控什麽的,太松懈了。

隔天,竹醉和幸村精市等人去了京都,而真田因為突然有事被爺爺叫去了東京。

在伏見稻荷大社,竹醉找到了她的長期飯票。

竹醉領著一群人穿過長長的千本牌坊,眸光掠過那一片片耀眼的紅色,到達了山頂的稻荷神社。

然後看見了青月。

還是那身素色的和服,腰間系著的流蘇隨風輕晃。

如果說有什麽不同,那便是禦守。

純白色的禦守換成了繡有桔梗花的禦守。

“青月。”

如同往常一樣的聲音,一樣打招呼的方式,站在神樹下的女子卻毫無反應。

薄薄地唇緊緊抿著,修長的手指劃過神樹,青月繞著神樹走了一圈又一圈,停住,右手垂下,一頭長發隨意的散在腦後,偶爾隨著風調皮的飛舞。

風景如畫,人亦如畫。

大概除了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這兩位頭腦簡單的男生,所有人都這麽想,柳蓮二握著筆寫字的手頓住,在潔白印著卡其色橫線的筆記本上,劃下了重重地一筆。

竹醉站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感到微微悲傷的感覺,從周圍的空氣裏滲透出來。

“青月,我來找你了。”

猶豫了許久,竹醉還是開了口。

這一次,青月微微側臉,唇緩緩勾起,笑靨如花,剎那間,日光失色。

“竹醉,好久不見。”

看見終於回應了的青月,竹醉笑了笑,說:“我領了一大群小夥伴來找你了,夠意思吧。”

“呵呵。”青月的視線一一掠過竹醉身後那群少年。

怎麽說呢?

充滿朝氣,真摯,一群懷著夢想的男生。

也只有這群人能夠以正常的態度對待竹醉,能夠包容她的臉盲癥。

竹醉,你有一群很好的朋友呢。

“吶,青月,帶我們游玩京都吧,這個城市,你比較熟。”

“嗯。”

不是比較熟,而是已經達到刻骨銘心了,或許閉著眼,她都能將記憶中同那人一起走過的路再走一次,只是少了那個人而已。

再記憶深刻,再美的景,只要少了那個人,都無法再入她的眼。

因為青月的原因,竹醉等人很快有了住的地方,一家和式的旅館。

旅館老板是個年近花甲的老人,很和善的一個人,會笑著親手給竹醉他們做飯,會在切原赤也這個冒失的男生從石階上滑下來時,問他有沒有摔傷……

冒失的切原赤也紅著臉跑開,在樓梯的轉角處撞到青月。

青月身形晃了晃穩住了,纖細有力的手扶著切原赤也的胳膊,看著男生滿頭黑色的卷發,想起了海帶。

她彎了彎唇角,看著耳朵紅紅的,一直低頭的男生。

“跑這麽急,也不怕摔倒。”

然後,她感覺到切原赤也僵住,看著切原赤也緩緩擡眸,寶石綠的眸子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你不生我的氣嗎?”

切原赤也原以為這個清冷的人會生氣,卻沒想到聽到的是一句“跑這麽急,也不怕摔倒”,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在他的認知裏,眼前人就跟青學網球部的部長一樣,清冷不易接近,易動怒。

“不生氣啊,我為什麽要生氣?”

青月笑著放開了切原赤也,拂了拂衣袖。

“下次小心一點。”

“嗯。”

切原赤也點了點頭,在心底默默地將青月劃為了好人一類。

下午時,竹醉一行人圍著青月占蔔。

竹醉首當其沖。

青月放下茶杯,擡眸,眼中有光滑過。

“那麽,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你說吧。”

素白的手指一揚,直指著悠閑坐在廊上喝茶的幸村精市說:“那個人記得麽?”

竹醉果斷地搖頭:“不記得,但我知道他是哥哥的隊友。”

“幸村精市,那是你該記住的。”

“誒?我想起來了,同我有過約定的人。”

約定?

青月微微偏頭,看了表情不變的幸村精市一眼。

“竹醉,還記得你是怎麽記住我的嗎?”

微涼的聲音響起,落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一時間,吵著要第二個占蔔的人安靜了下來。

就連喝茶的精市也放下了茶杯。

“你說是因為我腰上系著的流蘇和禦守,所以記住了。那麽,那一雙眸子你記了多久?”

竹醉怔住。

多久?

她自己也記不清了,只記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那麽一雙眸子溫柔的註視著自己。那雙鳶紫色的眸子,對她來說,記憶猶深。

可就算如此,她還是記不住那雙眸子的主人。

“青月,你為什麽這麽問?”

“你能靠這流蘇和禦守認出我,為什麽不能靠那雙眸子認出幸村精市?”

“我……我……不知道。”

支支吾吾地話語,讓幸村精市心中那片溫柔的海沈寂了下來。

為什麽呢?

竹醉,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呢?為什麽記不住?為什麽唯獨記不住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