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之燁直接將人拉走，周圍的人也都很吃驚，一時有些靜。

山如眨了下眼睛，甚至視線也沒有動，徑自站起來，走了出去。湯蔚瞪一眼制片，趕緊跟上，人群自動給他們讓開路。

今天的戲看來是不用拍了。

制片也不敢叫她，只能回頭瞪眼夏浮笙，給身邊的助理說：“你給景知言打電話，我看這事他自己來處理，不然我們這戲別拍了！”

聽到制片的話，夏浮笙身體輕微地抖了一下，卻也不敢再說什麽。

湯蔚一臉不忿地對前面緩步走的山如說道：“何之燁是有病吧？他就算是想表現自己對粉絲好，能不能看看場合？上趕著湊過去有沒有腦子啊？”

山如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心裏卻覺得這人確實有點令人不悅。只是後來聽到何之燁跟那女孩有點什麽的時候，她才恍然大悟，果真不是什麽普通小粉絲，難怪那麽護著。

山如蹙起眉想了想，她一開始貌似只是想讓改劇本，並不是要跟兩個小姑娘起沖突，弄到現在是不是有點？

山如頓住步子正要回頭，正好制片、副導演和幾個工作員追了過來，“山如，你看，我們也合作過幾次了，今天這事是我們劇組沒有處理好，讓你難堪了，那個編劇是知言老師的人，他不發話我們也不好動人家，不過我們已經叫了知言老師過來，這事肯定給你一個公道，劇組工作人言夥同外人談論演員是非確實要嚴懲，所以你看要不要先拍戲？我們的進度有點趕你也是知道的……導演那邊還在等著呢。”

山如便堆起笑臉說道：“我沒跟兩個小姑娘過不去，今天那事就是個誤會，她們覺著我是上次那事為難那小編劇，其實上次什麽事我都不記得了，要不是她們說我還不知道有那回事。不過我覺著既然劇本改不了那今天也不好拍了不是？剛好我今天有點累了，制片，你看，要不你跟導演說說？演員狀態不好，導演不會滿意的。”

既然事情到這一步了，她便生平第一次耍次大牌得了，那劇情不改她真沒法拍，更何況今天在氣頭上，真沒什麽心情。

“山如……你這樣讓我很為難啊……你也知道導演那人什麽脾氣……”那制片臉上的笑臉有些掛不住了。

娛樂圈各個大腕脾氣都怪，想組一個大班底就得跟屁股後面一個個捧著，冷不防就給你炸開耍大牌。

“制片，你看，我們山如姐很累了，我們就回去休息了，你去跟導演談談劇本的事吧，其他的我們也不追究了，那都是你們劇組的事情，治不治我們也就拍個戲，影響不大，最不濟平時堵上耳朵不聽罷了，但是這個劇本實在不好讓步。”

湯蔚攔了制片，山如轉身就走。

本來還很糾結劇本的事，現在好了，剛好借著劇組理虧這事給他們施壓，想必也不好再駁回她，雖然有點無賴了，但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焉知非福？

雖然找到了辦法，山如卻並不怎麽放松，心裏還是有些莫名的沈甸。她並不想讓一部片子有瑕疵，那是她的職業，她也不想沒有職業道德在劇組撒潑，可是有些事她著實沒法去面對，但凡導演肯松口找個替身她也不會這麽處心積慮了。

對，那是一場被□□的激情戲，她心裏一直放不下的疙瘩事。

山如直接回了酒店，才走到門口，林墨遲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聽付穎說你跟劇組有摩擦？怎麽回事？”林墨遲那邊像是在戶外，汽車吵吵鳴笛又風馳的聲音，背景嘈雜。可他的聲音卻有一股暖意，一下子沖過來。

山如鼻子稍稍有些酸，抿了抿唇笑道：“小事，不要緊，在劇組不就是這樣嗎？”

“哦……”他的聲音在嘈雜的背景下有些飄忽，“劇本的事要不要我幫你協調下？什麽內容的戲？”

“不用不用，這事我能做好的，放心吧。”山如趕緊拒絕道。

“那好吧……我讓付穎把婚紗設計稿拿給你了，你一會看一下，我最近有事要出國一趟，這會在機場呢，你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或者找陳致行，他在國內呢。”

山如推門走進酒店大堂，暖風一下沖過來，耳邊的聲音在風呼中有些破碎，聽得她不免一絲孤獨泛上來。

他在國內的時候，雖不在身邊，但是心裏總是踏實的，如今要出國去，不免覺得有些不安。

“出國？工作嗎？那什麽時候回來？”

已經有身邊的工作人員按了電梯按鈕，她本欲走進去，又遲疑了下，電梯信號不好，但也只是頓了那麽一下，又踏了進去。

“差不多一個周左右吧。看下婚紗給我回覆啊，手機一直開著的。”

“好。”

“我就要進去了，照顧好自己啊，有事你背後還有我呢。”

這一聲山如的心頭似是被人猛擊了一下，說不出的心悸，和酸楚。

“好。”她怔了良久的回覆也不知道他聽到沒。

在酒店房間裏，翻著平板裏的婚紗設計稿和成品對比，倒是看得仔細，小小的細節都舍不得放過。

雖說她是已婚的人，可這才算是人生的第一次婚禮吧？

包括手上的戒指，以前那是長輩用來應付的，現在這個是他精挑細選的，什麽都不一樣了。

放下平板又將手指上的戒指退下來，拿在眼前端詳，樣式她很喜歡，小巧的造型，精致的碎鉆。

要結婚了，心裏自然是開心的，可是她覺得有些不負責任，她和林墨遲和好的事情，家裏是知道的，媽媽有些不開心，爺爺也是，可是自幼跟他們不親，就是有微詞也不好說什麽。缺了家人祝福的婚姻令山如心裏有些空落，尤其是自幼對她最好的哥哥。

嘆口氣，將戒指收回去放著，打開電視無所事事。

這一日果然沒有人來打擾，雖說耍了點脾氣，但好歹能有個時間休息，明天要面臨的事明天再說吧。

暖暖地睡了一個下午，在敲門聲裏翻起身來。

“誰？”

“山如姐，是我。”門外是湯蔚的聲音。

“有事嗎？”山如抓抓亂了的頭發，起身去開門。

“劇組那邊說知言老師來了，讓你過去談劇本的事。”

山如一邊開門，聽到景知言，心裏一個咯噔。本來放松下來的情緒又被抓了起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冬日的夜幕總是來得太快，夜間風呼呼如刀割，山如將圍巾又往上提了提，連連呼吸好幾次才給了自己底氣。

景知言這個人，山如之前並沒有打過照面，但是在圈內的名氣卻是響亮的，幾年前他在圈內因強大文學功底和優秀編劇能力榮獲多項殊榮，博學多才，甚得圈內器重，如今已半退圈，基本不參與編劇，專心寫書去了。所以這個電影能請動他來做編審，已經是巨大的噱頭在圈內炸開了鍋。

僅僅是一個編劇，但也無妨，只是景知言是做文藝項目的，他手下有一眾優秀的文字工作者和強大的圈內人脈，影響力並不僅僅是一個劇本而已。況且他的緋聞女友還是圈內穩定的影後——安明。

說起景知言圈內倒是有一個較為夢幻的傳說。據說他入圈做編劇純粹了是為了扶持安明，所以安明在圈內站穩後他就退出了演藝圈，這種純粹的付出也算是一段美好的佳話。

山如進去的時候，屋內會議桌前坐了一圈的人，見她進來彼此介紹了下，算是要開始工作。

握手的時候山如特意看了傳聞中的人一眼，有點出乎意料，本以為中年沈穩的人，卻沒想到並不能看出年紀，長相在這屋內也是極為出眾的，氣質雅致清淡，一看便是平和溫雅的讀書人，只是臉色略微有些淡，想必對她並不愉快，笑不及眼底。

“山如你也知道，我們這劇本是知言老師把控的，雖說我是導演卻沒什麽話語權的，更何況一個小姑娘，所以你可以跟知言老師說說你的看法。”導演在一邊諂笑道。

景知言，雖然看起來年輕，但到底是前輩，受人敬重的前輩，就是山如自己圈內多年也要叫他一聲老師，這會自然是陪著臉，笑了笑。

“不用說了，我覺得沒有商量的餘地。”景知言倒是快速擡眼看向她，眼底有著明顯的不悅。

夏浮笙是在當場的，坐在景知言身邊，顯然很是拘束。

山如環顧了一周，淡淡開口：“敢問知言老師，這幕戲，是你要求的呢？還是你的學生自己加的？我看原著也沒有這種劇情吧？”

難得的是景知言倒是輕笑了一下，“不瞞你說，確實是她自己加的。”

“知言老師倒是實誠，那我再問你一句，你是否將整個劇本貫通把關審核了呢？你覺得這幕戲關系大嗎？”這句也就隨口一問，並不指望他回答什麽樣子，誰知道景知言的回答倒是令山如吃驚。

這次他倒是笑的大了一些，手指輕輕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前傾，沒有任何氣勢頗人的人，這會卻用他獨特的氣質令山如怔住了，“這些並不重要，我只需要挺我的學生就夠了不是嗎？”

山如有些詫異地微睜了下眼，就是全場的人也是倒吸口氣，本來這種談論劇本的事應該侯洋來的，可今天匆忙，只好自己上了。

她微將身子後傾，笑道：“知言老師真的令人詫異，你這是明目張膽包庇自己的學生了？”

“當然，我的人不管是於公於私我都應該跟她站一起不是嗎？況且作為她的老師，她的失誤自然是我的失誤，我想我還沒有失誤的時候。”

山如覺得自己真不適合談判，尤其是遇到這種自信地言語滴水不漏的人，心裏雖已經一肚子火，但還是硬著頭皮，冷著臉不言。

導演看架勢不對，已經開始來勸，景知言卻只是淡然笑了笑，跟導演私語幾句。

山如以為是一場劇本討論會，沒想到這人是直接來示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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