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終章(一)

關燈
話音落下, 只聽門忽然從裏打開,楚斟循聲看去,便瞧見一身穿鎧甲之人逆光而來, 他瞇了莫眼眸,有片刻的怔楞,等人走近了, 不確信問道:“沈二公子?”

沈蕪淵不常在京城, 在世家公子面前極少露面,認不出來也是常事。

他上前一步, 直接忽視楚斟,看了眼一旁對楚斟馬首是瞻的副將, 眼眸不禁一狠戾, 喊了一聲:“文副將。”

那姓文的副將聞聲一震, 面上閃過些許難堪,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行禮, 喊了聲;“沈上將。”

沈蕪淵似這才滿意, 看向楚斟, 挑了挑眉頭, 對上他的眼睛:“楚三公子可聽清了?”

要不然是歷經沙場的將軍,談吐間那氣勢便力壓過來, 那姓文的副將往後退了一步。

沈蕪淵彎了彎眼角, 皮笑肉不笑對他道:“你該喊我一聲沈上將。”

楚斟瞇了瞇眼眸,針鋒相對間誰也不甘示弱,沈蕪淵寸步不讓, 楚斟寸步不退。

須臾之後, 楚斟開了口:“勞煩沈將軍讓讓。”

“作甚?”他嘴角帶著嘲諷道:“你當這是哪, 由得你撒野。”

“文正!你給本將軍滾回去!晚一刻鐘, 我便以擅離職守直責論處,即刻杖殺!”

文正面色難看,咬了咬唇不知如何是好。

楚斟道;“勞煩給婳婳帶話,說我在這等她。”

“憑你也配如此喚她?”他頓了頓,亮處腰間那

柄刀,鋒利刀鋒在地上敲了敲,眼裏皆是威懾:“我再說一遍都給本將滾回去!”

楚斟被如此□□,神色有一些難看,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人比起陸焉生還要囂張許多。

“這事你可做不得主。”

他忽然一聲高呼,對著陸家道:“婳婳,宮裏關押的那位盛大人,有話要我帶給你。聽與不聽全都在你,還有那盛三姑娘的事……”

常年在外征戰的將士,脾氣能有多好,見他高呼,擡腳便朝著他踹去。

“滾回去!楚三,我給你臉了!”

楚斟猝不及防,心口便被重重踹了一腳,藏青衣裳被沾染的皆是汙垢。

“楚公子!”文正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踹倒在地,還朝後滑行的老遠,湊近一瞧,便見他嘴角已滲出血來。

“沈上將!你未免太過份了些。”文正開口道。

“我再說最後一次,滾!”

沈蕪淵那一腳不輕,楚斟只覺得自己心肺呼吸都疼,口腔裏都是血腥味,只是他好似聽不見沈蕪淵威脅,只是擦了擦嘴角,而後捂著胸口,看著陸家緊緊封閉大門,他有把握,盛婳會出來。

沈蕪淵了然他打的就是這個算盤,上前便要驅趕,只是他人剛出碰到他衣襟,身後忽傳來一聲沈悶聲響。

是大門打開了。

探出點珠的臉來,她站在石階上,眼裏皆是對楚斟的鄙夷。

“你來作甚!”沈蕪淵開口問道。

點珠沖沈蕪淵躬身才道:“姑娘的意思,請楚三公子進去說話。”

“你怎麽……”沈蕪淵有些怒,點珠安撫道:“公子陪同一道。”

聞聲,沈蕪淵神色才緩和了些許。

楚斟站起身來,整理了下衣裳,只是瞧見了衣角上的斑駁痕跡,他瞳孔裏出現幾分陰郁。

可惜了,今日專門挑的這身衣裳,他轉頭看向文正,看他身上披蓋的黑色大氅,他道:“可否勞副將將這大氅借與我一用?”

文正楞了一瞬,反應過來,忙將大氅遞上。

待穿戴好,楚斟抖了抖衣袖道:“勞煩帶路。”

陸家,楚斟來過幾趟,陸家還未落寞時,陸遠時常會在府設宴,只是後來,陸家雕敝,陸遠處處只夾著尾巴做人,便再沒有請人到府上做客了。

他穿過條條長廊,楚斟越往裏面走,他神色越難看,他認得陸焉生的照水院,這方向正是去那處。

果不其然,照水院門口渣站滿了守衛,他寬袖下的手微微發顫。

沈蕪淵瞇了瞇眼眸,仔細盯著他的背影,側身問向點珠。

“老大人呢?”

點珠道:“二公子放心,陸大人此刻正陪著老大人下棋打發時間,並不知道這邊的事。”

自打陸焉生成婚後,陸遠性子忽變了許多,這回更是格外通情達理。

沈蕪淵點了點頭,命人仔細看著,見楚斟進了屋,他擡腳便往裏進。

楚斟蹲下腳步,看向沈蕪淵警告道:“沈二公子還要跟著?”

“我如何就跟不得了?”沈蕪淵好笑道。

楚斟開口道:“事關重大,沈公子確實跟不......”

話音還未落下,便被裏頭溫溫柔柔的聲音打斷:“沈二哥進來吧。”

沈蕪淵聞聲挑眉的看了眼楚斟,眼裏都是嘲諷之意,楚斟眼眸暈黑一片,裏頭皆是已劈裂苦苦維持的冷靜。

他緊緊攥了攥掌心,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屋。

她人坐在高椅上,一如既往的柔然,看向旁人時,那雙清淩淩的目光裏,瞧不出絲毫情緒,一如當年一般,好似並無絲毫不同。

只是瞧見她婦人發髻時,楚斟面上笑意猛然僵住。

盛婳看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微微頷首喊了一聲:“楚三公子,好久不見。”

楚斟心猛一墜疼,叫他反應不過來,他唇張了張,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道:“我還是習慣你叫我阿斟。”

盛婳蹙了蹙眉頭,紅唇也微微抿起。

未答話,只是開口道:“你要與我說甚?”

楚斟斂下眼眸,自顧自走到盛婳身邊,卻叫沈蕪淵擋在了跟前。

楚斟這回也未在閃退,而是擡眸與沈蕪淵對上,嘴角微微含笑。

盛婳看了一眼,看向他道:“若是沒有話講,便就此回吧,我有些累了。”

楚斟眼裏閃過暗芒,他從不知道,原來盛婳還有如此偏心一人。

聞聲,他退而就其次,站往後站了站,未在自取其辱開口道:“宮裏那位盛大人,是誰,婳婳當比我清楚些。”

盛婳楞了一瞬,而後點了點頭:“清楚,又如何呢?”

楚斟倒是未想到盛婳如此冷靜,這反倒是讓他有一瞬的無措,他舔了舔舌尖道:“你既然知道,也因當很清楚我為何來尋你。“

“你想威脅我?”盛婳眨了眨眼眸開口道。

在盛婳的目光下,楚斟眼眸微微顫動,看向盛婳道:“你誤會我了,我來是想幫襯你。”

“如何幫襯?”

“我有法子護你盛白兩家無虞,也可保住陸焉生性命,只是,你要聽我的話。”他開口道。

盛婳還未有反應,便聽沈蕪淵道:“好大的口氣。”

楚斟卻不著急,他指了指外頭道道:“聽聽。”

須臾,便聽外頭傳來兩聲雷動聲響。

這是喪鐘!

沈蕪淵站起身來,不可置信,回身與盛婳對視一眼,聖上出事了!

“楚斟!你們這是謀反!”沈蕪淵怒不可遏道。

楚斟卻是不慌不忙,擡眸看向沈蕪淵道:“我人在這處坐著,謀反一事與我何幹?”

他側眸看向盛婳,慢條斯理道:“聖上毒發身亡,盛安盛歡毒害聖上一事證據確鑿,如今盛安直指是受你白家指使,更是直接道出當年先生科舉舞弊,直以此事脅迫盛安,太子又與陸家,盛家來往頗深,太子愚鈍受你盛白兩家蠱惑,焉能搭檔大任?想來此次事後,太子自己也都自顧不暇,如何保你盛白兩家,如此看,謀反的哪裏是我,分明是你白盛栢兩家。”

沈蕪淵忍無可忍,將手中刀鋒架在他脖頸之上:“楚斟!你找死!”

楚斟並未閃躲,只是挑了挑眉頭,看向盛婳道:“眼下唯有我肯出援手救你盛白兩家於水火,對了,你兄長盛栢眼下也只餘最後一口氣了,再晚些,你怕是瞧不見他最後一面了。”

盛婳瞇了瞇眼眸,看向他問道:“你想要什麽?”

楚斟聲音輕柔道;“我要你聽話,將那科舉卷與我,我可想法子將罪責推到陸家身上,救你盛白兩家。”

他好不掩飾自己的欲望道:“陸家與盛白兩家,盛栢與陸焉生,你可要好好思量。魚與熊掌總歸不能兼得,是不是?”

盛婳眼眸發黑,眼裏皆是覆雜。

楚斟卻也不急,他喝了杯淡茶道:“我雖有時間等你,可是宮裏怕是等不了那麽久,祁將軍已攜萬軍進宮,宮變在即,這天也是要變了。”

“婳婳,你可要思量清楚啊。”

盛婳好面上閃過幾分猶豫,須臾只聽她到:“你等我片刻。”

楚斟聞聲,嘴角笑意加深,看向盛婳的眼神裏,皆是占有欲,他道:“好,我等你,多久都等的。”

盛婳並未再言語,而是站起身來,往裏屋去了,只是臨走時看了眼沈蕪淵,沈蕪淵眼眸顫動了下,捏了捏手中劍柄。

楚斟挑釁道:“沈將軍還是消消氣,往後這受氣的地方應當還有很多。”

話音落下,忽聽見外頭傳來鼓聲雷動的腳步聲,在裏間的盛婳聞聲,眼裏緊張的那根弦悄然斷了。

後宮

徐顧白直奔剛到門口,便見小宮門前看守著的兵將,皆身穿鎧甲,威懾瘆人。

他未曾想卻被關在門口,他大怒:“都給孤滾開!”

看守的是軍中中不足輕重的將士,自然不識太子,怒目道:“什麽人竟敢擅闖後皇宮!”

方才喪鐘敲響,徐顧白此刻已然心急如焚,再顧不得什麽風度涵養,隨手拔劍指向他道:“睜開你的狗眼看看,孤乃大廈儲君徐顧白!快速速放行!”

那將士聞聲一怔,有些不知所措,可想起之前的交代,忙道:“是,是殿下啊,還請小的去請示祁大人.....”

話音還未落下,只見齊誦已拿劍刺向那將士喉嚨間,那將士都來不及反應,便已應聲倒地。

齊誦眼眸犀利,震呵一聲:“滾開!殿下進宮,由得你們阻攔?”

這聲震呵,果然有些效果,來人都紛紛退讓。

彼時,從裏頭忽來了一人,來人正是祈年,他一身鎧甲加身,頗顯威嚴。

裏頭將士見來人,忙上前去迎,好似瞧見了靠山一般。

“將軍,太子殿下他……”

話應還未落一下,便見祈年眸光一射向他,裏頭威懾頗多,立時叫那官兵閉上了嘴。

徐顧白瞇瞇眼睛,懶得與他廢話:“祁將軍,孤怎不知,這後宮是你祁家的。”

祈年並未多言,只是閃身到一側恭敬道:“殿下進去吧。”

徐顧白冷哼一聲,便掀起衣袍朝著後宮奔去。

齊誦跟在身後,與祈年多就是一眼,才緩緩離去。

皇帝自病倒,便一直住在皇後的坤寧宮,徐顧白到時已被禁軍重重圍住。

徐顧白一眼便瞧見了站在石階上的祈溫玉,身側還站著齊甫。

禁軍面朝著坤寧宮跪著。

徐顧白心咯噔一下,方才那鐘聲他亦聽到了,再看眼前這景象,他咬牙切齒,握著劍柄的手,都在發顫。

此刻也顧不得其他,徐顧白擡腳便往裏頭去。

跟在祈年身後的齊甫瞧見了齊誦,嘴角微微抿起,可見生氣。

“滾開!”

徐顧白怒斥,祁溫玉臉上笑盈盈的,對著他道:“殿下,您來遲了,聖上已駕崩先仙去了。

徐顧白臉色難看,拿著劍便抵在了祁溫玉脖頸,豈料這刀劍一架上,身後禁軍竟統統起身,皆拿著刀劍對向了徐顧白。

齊誦忙閃身擋在了徐顧白跟前。

徐顧白看向拔刀相向的禁軍,瞇了瞇眼眸:“祈溫玉,你謀反!”

祈溫玉聳了聳肩頭,一副無甚所謂模樣:“殿下看錯了,是禁衛軍要護臣,民心所向罷了,臣可從未說過甚!做過甚!”

他之野心,已然不再遮掩。

徐顧白攥了攥拳頭:“你!”

卻見祈溫玉猛然一震,一臉冤屈高聲道:“殿下,你這是作甚!臣不過查到些實情,你為護下盛白兩家莫不是要殺臣滅口!”

話應一落,又聽身後齊甫道:“殿下,你如此不辨是非,也不怕傷了滿朝忠臣的心嗎!”

徐顧白察覺不對,一回頭果見身後幾個大臣往這邊趕來,徐顧白面色發冷:“你們倒是會作戲!”

祁溫玉微微垂下腦袋,遮擋住來人瞧見的視線,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輕聲開口道:“殿下,大勢已去,你該識時務些!你多少想著些裏頭的皇後娘娘吧。”

果不其然,身後朝臣見狀皆面面相覷,其中不乏一些拱火之人,見狀不免高呼到:“祁家滿門皆是忠烈,為君為國甘倒塗地,更莫要說祁將軍在外拼殺拋頭顱灑熱血拼下諸多功績了!殿下如此,豈不是卸磨殺驢?如何,朝臣便不是人了?這雖是天子腳下,但聖上聖明,慣來體察民心,從未捂過諸位大臣的嘴,殿下這還未即位,便要清殺忠臣?”

話音一落,身後又有一年邁老臣開口道:“殿下,你輕信盛白兩家已然鑄成大錯,眼下聖上剛去,你如何這般急不可待,殿下,你如此如何能委以大任啊!”

徐顧白聞聲冷然一笑,看向那人問到;“如何?莫閣老這意思,是要罷黜孤?”

話音一落,場上眾人神色皆是各異,誰也沒敢開這個口 ,祁溫玉卻是眼裏生過幾分欣喜,他全然沒想到徐顧白會自己提,他正愁如何名正言順引出這事,如此倒是正中他下懷了。

齊甫卻是微微蹙了蹙眉頭,默然走到齊誦身側,抓了拽他的衣袖道:“逆子,如今你還看不見勢頭嗎?還不幡然悔悟!你就站在為父身側,待事後我定求祁大人寬恕於你。你莫跟著拱火了!”

齊誦聞聲只是淡漠的看向齊甫,抿唇道;“父親,你覺得自己贏定了?”

齊甫張唇道:“你難道瞧不出眼下的局勢嗎!你還等什麽!倒不如此刻站出告發徐顧白謀害聖上一事,有你揭發,想來更有說服力,也算是你將功折罪了,待事成之後,為父也好替你求情。”

原是打的這個主意,齊誦眼眸有些深,瞧不出喜怒,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父親,你還是......”

只是話道嘴邊又停下,意味深長的看著他,齊甫見狀有些按不喜怒氣,他雖不缺兒子,但齊誦是他唯一嫡子......他自不想往後後繼無人,只他勸服道現在,齊誦都是一副無所謂模樣,他狠了很心道,只是冷哼一聲,便甩袖不在管他。

如此忤逆豎子,不要也罷!嫡子,但凡他想要,總歸是不難的。

彼時皇後聽見外頭動靜,忙要走出殿外,見徐顧白杯重大臣逼迫,心中鈍痛。

上前便將徐顧白護在身後,指著在場大臣道:“聖上剛去!諸位是要逼死我們母子二人嗎!”

徐顧白拉著皇後的手,一言不發,身子略側了側,將她護在了身後。

幾個閣老聞聲皆不敢言語,他們從未起過脅迫儲君退位的心思,只是,他們看了眼徐顧白,已然不覺得徐顧白可堪大任。

黑壓壓的人群中又有人道:“聖上又不止太子殿下一子,只要是皇家血脈,倒不在意嫡庶之分,太子殿下昏庸至此,又不辨是非,擅信奸臣,既當不得大任,那便自請退位讓賢!”

確實不是沒有旁的皇子,三皇子年歲還小,又是中宮所出,倒也不好拿捏,唯有二皇子最好,生母低微,身子又不好,慣來又無主見,這樣的皇子最好把控。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人群中便有人呼喊二皇子名號。

徐顧白瞇了瞇眼眸,看著面前傾倒的朝臣,只覺諷刺,這裏人,一個算一個,竟都叫一人戲弄的團團轉蒙在鼓裏。

皇後聞聲怒叱:“你們,你們都想造反不成!”

祁溫玉此刻站出道;“娘娘,臣等亦是被逼無奈,是殿下想要滅口殺臣,殿下自始至終都受白郝擺布,更是命女婿盛安毒害聖上,想是白首輔年歲漸大,心中急切往後再無把控朝政可能,才狠心毒害聖上,且此想想,殿下若登基,便是白家獨大,如此與將大廈送於白家有何差別?臣等所為也是為大廈著想!”

徐顧白聞聲冷然道:“你既說是盛安費心謀害,那為何又要露出馬腳叫你發現!至使得眼下孤進退兩難地步!”

齊甫上前一步解釋:“聽聽,殿下不是也很清楚嗎?也知曉這事情若成,是何局面......只怪盛美人太過慌張,漏了馬腳,再者盛安良心未泯,才自首告發,另我朝臣眾多,亦都心中有數,哪能容得一人戲弄!說到底,還是白家太過心結,才使得這事到如此境地。”

那莫閣老聞聲抿唇,好似痛下了決心道:“聖上已去,新君需得即刻登基處理先皇後事,再無時間在此糾結,二皇子既事民心所向,登基倒也未嘗不可。”

身後又有大臣搭腔道:“是,這天下仍舊姓徐,殿下為一己私欲想毀我大廈根基不成?”

眾人皆跪倒在地,沖著徐顧白磕拜道:“還請殿下為大局思量!自請退位!”

“還請殿下自請退位!”

一聲又一聲,如浪潮一般拍打向徐顧白,不過他此刻卻異常冷靜,只是緊緊抓著皇後的手心,冷冷的看著下面的朝臣。

祁溫玉見他眸光一直看著朝臣身後,心裏有些不大把握,眼下兵將皆受他調遣,徐顧白雖已無兵可用,但目光便叫他心裏焦灼再不能等下去了,需在激他一激。

他蹙了蹙眉頭,忽將眸光頓在了他身後身子發顫的皇後身上。

側眸,看了眼齊甫,齊甫頓時了然大意,微微頷首。

他悄然退了下去,須臾又悄然出現,場面上亂的很,天色又黑,自無人察覺。

皇後被氣的身子發抖,她滿是怒意的看著興風作浪的祁溫玉,卻又毫無辦法,拉著徐顧白的手小聲道:“大郎,咱們要怎麽辦......”

徐顧白回頭輕聲安撫道:“母後,咱在等等......”

話還未說完,眼前忽有兵器冷光閃過:徐顧白心下一驚,本以為這人是沖著自己而來,忙閃身避開,卻不想那人刀劍忽轉了方向,直直的沖著皇後的方向而去。

剎那間,徐顧白呼吸都將停息,只是他雖極力去拉她,但那刺客伸手太快,比之徐顧白還要快上許多。

“母後!”他驚呼一聲,眼睜睜的便見那匕首將要沒入皇後腹部。

祁溫玉嘴角笑意幾乎掩蓋不住。

只是這電光火石之間,面前卻閃過什麽,而後便聽一聲哀嚎,下一刻刺客便應聲倒地。

只見那刺客身上插著一柄長劍,正是方才直直扔過來的,眾人尋著那放下看去,便見陸焉生不知何時出現在眾人跟前,他閃到太子身側,看向皇後問道:“娘娘可要緊!”

徐顧白反應過來,忙去扶起皇後,仔細打量她身子,見手腕處出血,他心臟猛然驟縮,只差一點,真的就只差一點!母後許就私自啊他跟前。

陸焉生見狀擋在徐顧白跟前看向祁溫年質問:“你竟敢刺殺皇後!”

祁溫玉眼底劃過幾分失望,卻是有恃無恐道;“陸焉生,你可莫要汙蔑祁某!”

陸焉生聞聲卻是冷冷嗤笑一聲,而後大手一揮喊了一聲:“錢大人!”

話音一落,便見祁溫玉眼底微縮,不過須臾卻又是一副運籌帷幄模樣,想起收到的那份信件,再看這借用錢缶之兵部調用的大半將士,他嘴角微微勾起。

祁年兵將皆是守在宮外,宮內需光明睜大,還需這禁軍才可,是故為進宮,他特地自錢缶之手中借了不少禁衛軍。

只見一大波身穿鎧甲之人圍了上來,為首的正是陸焉生口中的錢缶之。

祁溫玉上前便要去迎,笑臉盈盈便是上前,果不其然,錢缶之在他跟前停下,微微頷首,態度謙和,祁溫玉心頭勝券更濃:“錢大人,你慣來最明事理,可是要為諸位同僚坐鎮?”

錢缶之微微頷首門檻了眼祁溫玉,嘴角微微勾起。

開口道:“祁大人說的錢某仔仔細細考慮過了,祁大人說的是。”

果然,朝中重臣皆最識時務。

只是他嘴角笑意還未來的急勾起,卻聽錢缶之道:“祁大人說的是讓錢缶之逼宮,這事錢缶之時不能相幫,祁大人,這天下姓徐,自為臣子,便莫要生出妄念,且莫要自食惡果。”

祁溫玉聞聲臉色募的一白,咬著牙道:“錢缶之!”

錢缶之慣來不畏強權,聞聲只是淡淡挑眉,而後走到太子身側,躬身交出兵符:“這是聖上再時所托禁衛軍兵權,在場禁軍都需聽令,但有違逆,即刻斃殺。”

話音重重砸在地上,四處嘩然,誰也沒想到錢缶之只言片語便道盡詳情。

祁溫玉臉色泛白道:“你莫胡言亂語!”

錢缶之之微微勾唇道:“祁大人,你與錢某書信皆在殿下手中,謀逆之事更是字字清晰,如此,如何算的上是胡言亂語。”

祁溫玉似這才反應過來:“你誆騙我入局!”

徐顧白嫁給皇後扶穩站好,他才站起身來,手中兵符指向祁溫玉,只見方才唯祁溫玉是從的將士,皆都舉刀向著祁溫玉。

祁溫玉眼眸發冷,攥了攥拳頭咬著牙道:“你當我只這些準備嗎?殿下,你實在小瞧我了。”

話音一落,他忽從手中拿起一竹筒,火星子引燃,頃刻間煙花便在半空中散開。

徐顧白卻是一副有恃無恐模樣,與方才祁溫玉相較更多幾分囂張,他眸光看向外面只是卻沒想到,計劃裏本該出現的煙火繚亂廝殺聲響並未出現,連擊鼓回執聲都未響起。

祁溫玉嘴角發顫,一臉的不可置信,齊甫此刻也再無淡然模樣,上前詢問道:“祁大人,祁將軍呢!”

這計劃本萬無一失,祁溫玉帶禁衛軍守在坤寧宮門口,攜重臣脅迫太子退位,若是不肯,大不了便引起禁衛軍紛亂,伺機殺了太子,祁年則率官兵守在其外,以防萬一。

太子聞聲嘴角發寒道:“齊甫,有一事你許忘了,這天下姓徐,這大廈姓徐,你們調遣的兵將也都姓徐,你們憑甚以為,能調動的了他們?”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祁年.....”他看下身後陸焉生道。

“祁年自瞧見錢大人便知兵敗,在宮門前廝殺做無謂掙紮,已被降服捉拿。”

短短兩句話便叫祁溫玉如墜入地獄,他眼眸睜的老大,眼裏皆是不可置信,就這樣敗了?

他眼裏恨意滔天,只是響起之前交代與祁年的事,他們祁家如何都要保住一人,他又募自冷靜下來,他忽跪倒在地,,一臉虔誠道:“殿下明鑒,錢大人所言罪,祁溫玉皆混不知情,臣也是受祁年蒙騙,殿下若是不信可尋臣與他對峙!”

齊甫倒吸了一口涼氣,終於反應過來祁溫玉此舉是想舍掉祁年,先求自保,他眼眸轉的飛快,猛地跪倒在地磕拜道:“臣等向殿下請罪,一時識人不清,叫祁年趁虛而入,臣等並不知祁年今夜逼宮之事,還清殿下明鑒。”

在場不少祁溫玉同黨聞聲心頭皆是慌亂,卻也受他指使紛紛跪倒在地,將祁年推了出來。

徐顧白冷笑幾聲,看向祁溫玉,蹲了下來,聲音裏好似帶了些許溫柔,只聽他道:“祁大人,可惜了。”

祁溫玉不解。

“若只是為此,孤倒也不至於拿你如何,只是你叛國,弒君,逼宮,這三罪滔天,誅你滿門都是輕的,叫孤如何饒你性命?”

祁溫玉瞳孔一震:“叛國?殿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徐顧白卻是懶懶道:“將人帶上了來吧。”

話音落下,便間一書生被人拎了上來,人群中的楚家兄弟見狀瞳孔都是一縮,楚從墨更是按耐不住上前:“三郎!”

只是徐顧白眸光發冷一震懾,楚從墨便瑟縮在原處,不敢上前。

“祁大人,這人你可認識?”

祁溫玉蹙了蹙眉頭,與楚斟視線對上,楚斟此刻極為狼狽,他方才毫無察覺便被捉來這處,但看眼下情狀,他便知曉自己是敗了。

祁溫玉道:“只是有些面熟,應當是楚大人家的公子。”

徐顧白卻是勾唇笑了笑道:“只是面熟嗎?近來祁大人與這位溫公子來往甚密呀,腰間不僅有祁家腰牌,還出入祁家多次.....這是可抵賴的嗎?”

祁溫玉抿了抿唇,便知這事卻是無可地奈,他嘴硬道:“便是認得又如何?這與叛國有何幹系......”

話音一落,他好似是想到了什麽,這事出在楚斟身上,他不可置信道:“你叛國?”

楚斟聽到叛國二字,整個人都是一怔,猛然擡頭看向陸焉生,剎那間,心頭深藏的不恥秘密便被袒露而出,眾目睽睽之下,好似沒穿衣裳。

他卻道:“我沒有!”

徐顧白聞聲嘴角微微一下道:“沒有嗎?楚二公子,聽講你是容宣一十六年,十月生的吧。”

說著還看向了楚從墨,溫:“楚大人,是與不是?”

楚從墨聞聲一怔,隨不明所以卻是道:“是,他生時未及足月,先夫人動了胎氣,早三個月出生。”

話音落下,楚從文神色去略顯覆雜,瞇了瞇眼神看向楚斟。

徐顧白則是笑道:“是嗎?楚從墨,你就從未疑心過?”

楚從墨聞聲不解,蹙了蹙眉頭看向徐顧白道:“疑心什麽?殿下說的微臣不懂。”

徐顧白一貫知曉楚從墨憨傻,現在看來果然如是,他又看向臉色難堪的楚從文問道:“你可知道?”

或者看了眼齊誦,齊誦了然從懷中取出一畫像來,上面落寫幾個瞧不懂的文字,看著像是蠻夷字,上頭畫像是一女子,楚從墨看了一眼驚異一聲:“殿下為何有臣先妻畫像。”

作者有話說:

累死了……還有兩三千字吧,就全部結束了!哦耶!等我明天!九點前會上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