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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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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天雪地之下, 兩人一站一坐在潔白之中,遠遠看去,倒是顯出些許閑雲野鶴間的自得其樂, 只是靠近些,才漸覺這兩人氣氛比這臘月飛雪還要冰冷。

“後悔?”陸焉生輕笑一聲,看向南桑, 眼底暈黑仿若地府陰沈:“人只有站在高處, 摔落才會至粉身碎骨,我悔只悔前世裏太愚鈍, 叫盛歡掀起那一番風浪又死的太痛快......”

南桑聞聲面色微變:“陸焉生,你魔怔了。”

陸焉生聞聲側眸道:“你知我不易, 也知我從來身不由己, 也未見你對我可憐多少, 怎許多年未見,反倒多了些許慈悲心腸?”他好笑道:“南桑, 這可不像你。”

南桑聞聲不禁有些氣虛, 想起自己對陸焉生以往的所予所要, 此刻頗有種搬起石頭咂自己腳的錯覺。

說著他看向了禪房, 見素問緩緩歸來,眨了眨眼眸道:“你可知道我當年曾想隨她而去?”

南桑蹙眉不知他為何要說起這些:“略有耳聞。”

陸焉生將手附於身後睥睨著他道:“你知道的。”

“可還記得, 我當初在你府門前跪了多少日?”陸焉生垂頭思忖, 眼裏有些模糊:“四個月?還是五個月?”

“六個月。”

陸焉生嘴角掀起冷然笑意:“從她出殯大雪紛飛跪到夏日初荷盛開,卻只等到你一句話。”

南桑垂下眼,手握了握, 竟頭回覺得在人的眼下無所遁從。

“你說, 我生來卑賤, 不配見你。”

南桑聞聲倒不覺有錯, 開口道:“以你當時所見,確然如此。”

陸焉生聞聲倒也並未生氣,只是又道:“為不配二字,我幾經沙場殊死之下,已血肉之軀博一官銜,只堪堪到見你門檻。”

“你又言,我生來福薄,沒有轉世造化,若想換來見她機會,憑我這身血臟之軀,永無可能,我正絕望之際,你說仍有一法,便是已戰功赫赫累些陰德。”

想起那些年月,他猶如殺人木偶一般,身上傷疤未好過,重重鎧甲血跡未幹過。

南桑嗓子有些幹道:“這不是你之前一直所想嗎?你得償所願官至大司馬,怎麽到頭來反倒是我的錯了?”

陸焉生看了一眼他道:“起先只護下大廈疆土,我也心甘情願,畢竟百姓福澤於我,與她都是陰德,可直到再無城池可護,大廈疆土無人敢侵之後,我去尋你,你卻與我說陰德仍舊不夠。”

“你言,只要戰功,不論護奪。”

“奪一座城池你說不夠,兩座你仍舊不夠,十座仍舊不夠......我鏖戰十八栽,直至氣息將絕,你仍然不夠.....”

這些話好似直戳南桑脊梁骨,他臉色越發難堪。

陸焉生嘴角掀了掀,其中都是嘲諷:“我直至臨死前,你仍舊不忘榨幹我最後一絲利益,你說見我可憐,實在心有不忍,讓我來世軀體為你所用,如此也算是你之所有,倒也不失為一個法子.....”

南桑心下一涼:“你原來早有察覺,怎還.....”

陸焉生輕嘆了一口氣道:“南桑,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慈悲為懷吧,前世不說破,是我自己不想醒,今生我實在沒有力氣與你演戲。”

南桑自始至終猶如那提線之人,將他推向陰暗,幫著他實現些目的,陸焉生本也毫無怨言,只覺疲憊罷了,只是此刻見南桑一這幅作態,便不免覺得惡心,旁人就該憐憫,他陸焉生就活該受罪,這是什麽道理。

說話間,天上飄雪漸小,陸焉生見他不肯出手相幫便生厭倦,轉身欲離去。

南桑也不知在想甚,但見他神色陰郁,出神的看著陸焉生離去的方向。

他張了張嘴道:“你該多提防些宮裏。”

陸焉生聽到了,他聞聲竟有些驚訝,回身看了眼他微微躬身道:“這回想要什麽?我皆與你,算作報酬。”

南桑嘴角微微躊躇,將手中魚竿也投入水中,索性站起身來道:“誰還不是身不由己了,不活了,那便都莫要活。”

說罷自顧自的走上了長廊,素問見狀擡腳跟上。

陸焉生看著他的背影發怔,忽手被握住,他一怔,下意識便戒備握緊,便聽一聲嬌嬌痛呼:“疼!”

婳婳?

他聞聲回過頭來,果不其然,是盛婳,此刻她正眼眶紅紅的看著自己被緊握的手。

陸焉生這才反應過來松開了手:“是我的錯,可傷著了?”

忙將她質弱柔荑放在自己掌心仔細檢查,小心輕呼,猶如掌中至寶。

盛婳吸了吸鼻尖,反手握住了他的掌心,細細摩挲道:“不疼了。”

陸焉生聞聲這才放心,只是見她眼尾還發紅,便有些自責,回程路上,只敢輕輕含著她的手。

遠疆一站,陸焉生算是打下了名聲,皇帝在朝堂上讚賞連連,舉他屢屢獻計才能使打了三年的苦戰有了轉機,更是他不惜以身犯險才能為大廈博得先機,能捷戰而歸他自功不可沒,是故連升五品,為從四品驃騎參領。

皇帝如此嘉獎,用意頗深,朝堂之上的祁家人,除卻祁年神色正常,其他人臉色又有些難看,尤其是一身赤紅官袍的祁溫玉,他幾乎咬牙切齒,恨自己上回沒下手更狠些,竟叫他還有命活著。

下朝時,人群皆上前恭賀,祁年這回亦得加官進爵之喜,如今可稱得上一句祁侯了,眾人一如往常寒暄祝賀,只是話畢,便紛紛去尋陸焉生。

須臾間,祁年跟前的人便顯得門庭冷落。

祁年看著被人圍成一團的陸焉生,心裏忽有些許怪異的感覺來。

祁溫玉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側,也看了眼熱絡的人群,低聲道:“如何?可嘗到了人情冷暖,現如今只是這樣,待你哪裏兵敗,便如山倒傾覆,屆時拜高踩低者更是不計其數。”

祈年神色不大自然,挺直腰板看了眼祁溫玉,便別開眼睛甩了甩衣袖道:“你莫胡言亂語!”

祁溫玉聞聲只是冷笑道:“不出半年,你定會後悔,為何沒在戰場上要了他的命!”頓了頓又意味深長道:“祁年,眼下就有一個機會,我只問你敢不敢!”

祈年僵了一瞬,眼底有些覆雜,卻是並未回話。

陸焉生晉升的消息很快便傳入後宮之中,只聽屋裏忽傳來一歇斯底裏的怒罵聲,而後便是瓷器落地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今天在忙面試的事情,有點少,明天不忙的話盡量多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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