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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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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枝這話, 雖是竊竊私語小聲嘀咕,但在場的人幾乎都聽進去了,就連點珠都頗有感觸, 想起這些時日陸焉生被磋磨瘦了許多,不禁低低嘆了口氣,雖想應和但擡頭瞧見盛婳的臉色, 回身便以眼神示意訓斥杏枝。

杏枝卻是毫無察覺, 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反倒昂了昂頭道:“點珠姐姐不覺得嗎?他不是一直重傷未愈嗎?上回還在門口咯血暈厥過去, 這回便遣上戰場,總覺得九死一生欸!”

“杏枝!”點珠撫了撫額頭, 看了眼盛婳上前便捂住了杏枝的嘴道:“你話怎這樣多, 你去取些果脯來, 姑娘好用藥!”

杏枝這才瞥見點珠的眼神,瞧見自家姑娘興致不大高, 雖不明所以但沒敢在說話, 點了點頭轉身出去。

點珠這才輕松了口氣, 回身看向盛婳道:“姑娘, 喝藥吧。”

說著便將藥盞遞上,而後好似無意道:“奴婢聽講這回聖上派遣了好幾萬精兵去遠疆, 又選拔了不少少年將才, 聽講齊家大公子也在,這麽多人輔佐祁年將軍,祁年將軍在戰場多年, 經驗頗豐, 此番一站大廈必贏, 前去應戰的將士們定能凱旋而歸。”

要說點珠最靈透, 雖沒什麽學識,話說的也不大通順,但總能只言片語撫慰人心。

盛婳聞聲眼睫顫了顫,忽而看向點珠,眼底暈黑一片,瞧不透情緒:‘是嗎?’

點珠將藥盞遞上,勾唇安撫道:“自然,姑娘放心,您眼下最要保重的便是自己的身子。”她頓了頓意有所指道:“總要叫人放心不是?”

盛婳目光看向那藥盞,藥盞裏倒映出她的神情,耳珰搖晃,她瞧清自己個兒眉頭隆起淡淡柳煙兒似的愁緒,有了麽一瞬好似有些驚詫,好似有些不認識自己。

點珠見她看的出神,小心喊了一聲:“姑娘?”

盛婳回過神來,莞爾笑了笑,似有幾分釋然的接過藥盞,道了聲:“沒事。”便仰頭喝下。

點珠見狀不禁輕松了口氣,這時候才聽門外嗒嗒的腳步聲,是杏枝取了果脯回來了。

城門外,陸焉生一身鎧甲披肩,目光堅毅又冷然,身側則是齊誦,兩人這回都是副都尉一職,本齊誦官職比陸焉生要高些,徐顧白思索再三為恐齊誦心結太重,在戰場上使絆子壓制陸焉生,便朝皇帝開了口,兩人官職算是相挾,總要相互壓制,太子站在大營最前頭,吉時已到,大部隊該啟程了。

太子看了眼一旁的松那,松那了然點了點頭,而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陸焉生身側,從懷裏取出一錦囊遞上,而後小聲囑咐道:“殿下的意思,非緊要關頭莫要打開。”

陸焉生看了一眼,而後接過,卻見他忽喊了一聲:“齊誦!”

而後便將錦囊扔給了齊誦,齊誦還沒反應過來,錦囊便接在了手中,眾人皆是驚詫,陸焉生卻是不以為然對著齊誦道:“你收著。”

齊誦捏緊那錦緞,神色不禁有些覆雜,不知陸焉生此舉何意。

陸焉生卻渾當沒瞧見,轉而對著太子道:“陸焉生謝過太子殿下。”

松那眉頭都顫了顫,回頭看了眼徐顧白,卻見徐顧白只扯了扯嘴角,並未動怒,只是默認的瞇了瞇眼睛,松那才輕松了口,又交代道:“沈少將嶺南的事已結,會在碩北之地與大軍匯合,殿下已寫信交代沈少將......”話頓了頓而後看向一眼旁邊的齊誦道:“若是有甚事,他會盡力相協協助陸副都尉。”

這話說的隱晦,但意思卻實在清楚。

松那口中的沈少將便是沈蕪淵。

陸焉生瞇了瞇眼睛,嘴角有些勉強的扯了扯道:“是,陸焉生都知曉,讓殿下放心。”

松那點了點頭,而後才又走回太子身側,太子這才對著副總兵李沈道:“啟程吧。”

李沈聞聲應是,朝著太子點了點頭,而後高呼一聲,帆旗高舉,號角吹響,大部隊駕馬徐徐前進,萬人兵將的身影都沒入黑夜之中,腳步聲震耳發聵。

約莫一刻鐘,人徹底消失在眼前,松那見徐顧白仍舊站在站臺上,不禁道:“殿下如今算是了卻一樁心事了。”

徐顧白輕松了口道:“望他莫辜孤的器重。”

陸焉生遠赴戰場一事,並未在京城中掀起多少風浪,交談議論者都甚少,茶餘飯後的反倒是齊家那位,畢竟齊家勢大,皇帝此舉更顯器重,齊甫又有心傳揚勢必力壓陸遠一頭,此舉一行,一時間齊家風頭頗甚。

不過楚家卻是恰恰相反,許未知曉消息後忙不疊便將消息送去後院,楚斟知曉時,眉眼間皆是喜悅之色。

許未在一旁還添話道:“陸二公子到底是鬥不過公子的,雖強撐著不肯上門傳信,但這安排明擺著是認輸了。”

楚斟嘴角微微勾起,長籲了一口氣,好似是將這幾日的惡氣通通出掉,他忽像是想起了什麽,轉而看向許未道:“娉婷閣那邊......”

許未答道:“小的趁著取書的由頭,特地向阿肆打聽了,娉婷閣一切照常,二姑娘這兩日都歇的很好,聽講氣色都好了不少,想來並不在意。”

“當真?”楚斟想起那日涼亭裏所見,心口有些刺疼,聞聲似還有些不信問道。

許未道:“公子若是不信,等明日,明日您不是要去交功課,眼下沒了陸二公子擋在跟前,您想見二姑娘當再無阻礙了。”他頓了頓又道:“盛大公子就是再想攔著,也需得考慮考慮不是?為保二姑娘身體安康,您與陸二公子總要撈一個留下不是?”

許未話說完,卻見楚斟神色難堪了許多,許未才自覺失言,方才話裏無不將楚斟擺在被挑揀的地位,咬了咬舌尖痛罵自己一時不查竟說了心裏話,忙又添補道:“是小的說錯話了,陸二公子怎能與您相比,你是姑娘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婿,關心二姑娘也是分內該辦的,盛大公子定不敢攔你。”

楚斟聞聲面色才好了許多,面上顯出些許柔和來,想起明日,嘴角不禁浮出幾分期許來,此刻他迫切的想要明日到來,終於毫無障礙了。

翌日,楚斟起了個大早,許未嘴角微微勾起,也不敢耽擱,主仆兩人收拾好,便拿著功課正要出門去。

卻也不想人剛到府門前,卻瞧見一熟稔的身影,楚斟楞了一瞬,直到瞥見停靠在府門前白家的馬車,才確定沒敲錯人,正驚訝間,一旁許未上前一步小聲道:“公子,您瞧瞧,方管事果然能瞧透事,這一大早便接您去。”

楚斟挑了挑眉頭,看了眼許未,許未才抿了抿唇沒再言語。

楚斟上前喊了一聲:“方管事。”

方管事回過身來,見是楚斟,忙上前道:“楚三公子。”

微微勾了勾唇問道:“方管事是來尋我的?”

方管事聞聲點了點頭。

果然,楚斟眼底笑意已掩藏不住,想當然開口道:“你不必特地來接我。”

這話說的猝不及防,方管事臉色肉眼可見的尷尬了一瞬,楚斟一瞬便了然,他會錯了意。

方管事極為圓滑,打圓場道:“老大人體虛楚三公子會考在即,時間緊張,特地讓老奴來取公子的功課,他親自批閱後再由老奴送還給您,這樣倒能節省不少時間,也不妨公子課業上的安排。”

楚斟聞聲面色一僵,方管事本以為楚斟會如以往謙然接受,卻不想他忽然開口道:“功課不是先生當面講解更好些嗎?楚斟愚笨,怕瞧不懂先生批閱,這樣一來一回反倒耽誤工夫,還是親自跑一趟才好。”

方管事有些驚訝,這樣的楚斟他還是頭一回見,忽想起來臨來前大公子的囑咐,不禁有些佩服盛栢與陸衷料事如神,方管事從容往後推卻一步站到了馬車旁。

楚斟正不明所以,便瞧見車簾忽然掀開,出乎意料竟露出陸衷的臉來,他朝著楚斟點了點頭道:“先生思量周全,恰與你考慮到了一處,本也如是想的,只是他近來精神不大好,恐不能詳盡講課,本想著不叫你操心擔憂,才未與你說明。”

見楚斟要插話,陸衷又道:“你不必擔心課業,往後我會替先生盡事,每三日一次,我會來你府上批閱功課,若有困難之處也可講解,你也不必與我客氣,你我師出同門,也是我應當所為,只是你莫要嫌棄我才好,畢竟我學識與先生相較還是淺薄.....”

陸衷是科舉魁首,如今又入朝廷中樞,是聖上最為器重的朝臣,外頭不知有多少人想要開金口點撥,若是叫旁人知道楚斟有此機會,不知該如何羨慕,他說這話,未免太謙卑了些,且話說的也滴水不漏,毫無空子可鉆,只言片語便將楚斟禁錮住,叫他說不出一個不字。

只見楚斟躬了躬身,垂下的腦袋瞧不見他面上的情緒,只聽他甕聲道:“那有勞陸大哥了。”

陸衷挑了挑眉頭應道:“你客氣了。”

作者有話說:

實時提醒我還沒更新的都是小妖精吧!太磨人了!

我下午被拉去送人去醫院了,回來天都黑了,本來預期寫到五千字的,但是吧,我低聲嘆口氣,下章,我覺得能甜,這回真不是餅,下章在不成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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