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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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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屋, 便瞧見下人跪了滿屋子,連年過五十的老嫗都在其中,而跪在最前頭的, 則是兩個年輕的丫鬟,看那衣裳,應當是在前院灑掃的, 這小小的一間屋子, 統共竟跪了十幾個人,許未只站在門外看了一眼, 便瑟縮的沒敢進去,退在了門邊。

“你們這小賤蹄子, 怎麽敢的!”楚陳氏舉起手中的杯子正要咂去, 忽察覺到來了人, 側眸看去,便瞧見了楚斟, 方才還頗尖酸的神色募的變得慈和許多, 忙朝他招了招手道:“阿斟回來了啊!你今日怎回來這樣遲, 讓母親好等。”

楚斟微微躬身, 瞥了眼跪在前頭的丫鬟,楚陳氏這才想起, 拍了拍桌面道:“你來了也好, 仔細瞧瞧這兩個丫頭,實在居心不良,早便說了主屋不讓進, 竟還想著往裏屋子湊, 今日是我瞧見了, 非要抵賴不肯承認, 你幫著母親想想,若是有,就讓劉媽子打發邁了。”

“公子,沒有,奴婢們真的沒有,我們只是在廊下灑掃,見石階下有落葉,才下了石階清掃,並未,並未進過您的院子。”稍微年長些的丫鬟哭的淚如雨下。

“啪”的一聲,楚陳氏猛地敲響桌面道:“還敢抵賴,劉媽,給我打這個狡辯的丫頭!打死不論!”

見劉媽擼起袖子便要來打,那丫頭心想這自家公子心善,想也不想便撲倒楚斟腳邊,哭訴求饒道:“公子,您救救奴婢吧,救救奴婢吧!奴婢們真的沒有!”

那丫頭下意識便拽住了楚斟的一腳,無意識碰到了楚斟腰間的荷包,只那一瞬,站在門口的許未隱約瞧見了楚斟眼底的陰鷙,有些可憐的看了眼那丫鬟,真是不長眼睛,竟什麽都敢碰。

楚陳氏見狀騰的便站了起來,這腌臜丫頭居然敢碰阿斟,正想上去掌摑他卻不想自始至終都沒說話的楚斟,忽擡腳便將人一腳踢開,那丫鬟腹部忽受了這一腳,痛呼了一聲,眾人見狀都是一怔,本吵鬧不已的屋子忽的便靜了下來,連楚陳氏都忘記了動作,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楚斟。

那丫鬟捂著腹部痛苦□□,忽便吐出一口鮮血來,可見楚斟用了多大的力道。

楚斟只是嫌惡的看了她一眼,並未在乎她死活,伸手捏了捏腰間的荷包,抿了抿唇,睥睨眾人道:“鬧夠了沒?出去!”

楚陳氏回過神來,第一反應卻是想要埋怨楚斟,一旁劉媽忙伸手攔住了她搖了搖頭,見此楚陳氏才忍了下來,劉媽忙將滿屋子的奴仆都趕了出去,回身正要勸楚陳氏離去,楚斟卻忽然開口發話道:“劉媽,你也出去!”

還是第一次見楚斟這幅模樣,劉媽沒敢吱聲,只是朝著楚陳氏使了使眼色勸誡她才轉身離去,出門時還不忘關上了屋門。

只是楚陳氏卻並未收斂,她叫楚家父子驕縱慣了,見狀不禁怨懟道:“阿斟,你只是再給你母親我擺臉色?”

楚斟抿唇負手看向楚陳氏道:“母親,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去?”

楚陳氏從未見楚斟如此疾言厲色,面上不禁掛上了委屈道:“鬧?你怎這樣講話?母親為了你吃了多少苦頭,怎你一點都不知嗎?我殫精極慮為你思量,到頭來,在你眼裏就成了胡鬧?阿斟!你是要氣死我不成!”

她一如往常喋喋不休,見楚斟只是冷眼旁觀的瞧著,楚陳氏忽打了個寒顫,她好似突然陷入了魔怔中一樣,上前不把抓住了楚斟的手:“阿斟,不對,不對,你這樣子不對,是不是叫人發現了?你別怕,別怕,母親護著你,護著你,劉媽,劉媽......”

說著便對著外頭高聲呼喊,楚斟見狀本冷然的臉色閃過幾分覆雜,眼底又有幾分動容,他一把抓住楚陳氏的手道:“沒有,沒有叫人發現,阿娘,阿娘,你裝的很好,沒有叫人發現!”

雖一直勸慰,但楚陳氏卻是一句話都聽進去,一直神神叨叨,還不停的呼喊道:“劉媽,劉媽!來人,他們來了!阿斟,母親帶你走,帶你走!”

門外的劉媽聞聲忙推門而入,一進屋便瞧見楚斟束縛著楚陳氏的手,大驚失色忙一把關上了門:“公子,夫人她又發病了?”

楚斟額頭青筋直跳,咬著牙瞪著她道:“還楞著作甚!”

“欸,欸!老奴這就來!”那劉媽儼然不是第一回 處理這事了,駕輕就熟的便上前接過楚陳氏,楚斟這才空出手來,從懷中挑出藥來,劉媽見狀便哄著楚陳氏讓她張嘴,楚陳氏此刻卻是防禦狀態,拼命搖頭不肯,掙紮的便想掙脫開,楚斟端起水來怒叱道:“捏著她的下巴!”

劉媽也不敢耽擱,一把便掐住了楚陳氏的下巴,見緊閉的嘴張開,楚斟眼疾手快便將藥丸混著水一同灌了下去,這藥灌下去,衣裳也失去了大半。

“當啷”一聲,碗盞應聲碎了滿地,楚陳氏叫著聲響嚇得瑟縮在劉媽懷裏,謹慎的盯著四周,須臾間,她眼底便渾濁許多,人雖不似方才那般激動了,但神志卻是肉眼可見的消弭。

劉媽見楚陳氏安靜下來,邊輕撫她後背邊對著楚斟道:“公子,老奴知道您心裏有氣,可多少顧忌些夫人吧,她眼下是半分都激不得......”

楚斟看了眼劉媽懷中的楚陳氏,忽聞道:“劉媽,母親的藥現在是幾日一次?”

劉媽面上肉眼可見的緊張,她不敢看楚斟,答非所問道:“那藥刺激太大了,夫人吃了終日便昏睡著,神志都不如往常清楚了,有時候都不分清什麽時候了,老奴實在.....”

楚斟卻是冷著一張臉又問道:“所以?”

劉媽小心的縮著肩頭道:“本是一日一次,老奴實在心疼夫人,眼下,是三日一次.....公子.....”

“劉媽!你好大的膽子!”楚斟這攢了一日的怒氣終是找到了出氣的地方,一雙冷眸看向劉媽。

劉媽聞聲顫抖了一瞬,本想跪倒,可懷裏還有楚陳氏,只能抱著她垂首認錯:“是,是老奴的錯,公子息怒,公子息怒,老奴也請示過老爺的,老爺並未否決,老奴才......”見楚斟神色更不對她忙又改口道:“公子,您心疼心疼夫人吧,那藥真的太傷身子了。”

楚斟卻難得再與她言語,打斷道:“自去領杖責50,扣你三個月俸祿,下次若是敢再犯,我便不再顧忌你是府上老人,將你遣回秋水之地去。”

劉媽聞聲嘴唇打顫,不敢再多一句嘴,只連連應是。

楚斟今日已累極了,捏了捏自己鼻梁甩了甩手對外喊了一聲:“許未!”

門外的許未應聲推開了門,見眼前的狀況,便了然生了什麽事,垂下頭不敢多看一眼,忙上前幫襯劉媽,將神志不清的楚陳氏攙扶出去。

只是誰也不想到楚陳氏好似忽然靈光清了一瞬,看見了楚斟便要去拉他,嘴上還叨念道:“阿斟!”

楚斟也未躲開,只是皺眉看向許未道:“快些!”

許未見狀忙上前一把攙扶住楚陳氏,劉媽則上前哄騙她道:“夫人,老爺回來了,正在院子裏尋您呢!”

楚陳氏聞聲這才松了手,由著劉媽許未攙扶,幾人走到了門口忽聽楚斟道:“劉媽,那藥劑加至一日兩次。”

劉媽瞳孔不禁驟縮,有些不可置信,攙扶著楚陳氏的手顫抖了下,有些不忍道:“可公子,那藥實在.....”

話還未說完,便瞧見楚斟那雙冷冷的眸子看向自己,劉媽打了個冷顫,許未唯恐禍及自己,忙扯著劉媽往外頭去,生怕慢了一步,禍事便落到了自己頭上。

等人走了,楚斟這才長吸了口氣,看著地上點滴的血色,只微微蹙眉,像是想起了什麽,垂首便拿起要腰間的荷包,他見外頭有些褶皺,輕柔拍了拍才小心的打開,裏頭躺著的正是一枚長生牌,他細細摩挲了片刻走到了裏屋又尋了個荷包小心裝好,才算滿意,而後竟又坐到了餐桌前,他風輕雲淡的捧著方才楚陳氏盛好的參湯,若無其事的用起了晚膳。

見陸焉生又被擡了回來,程九險些氣得七竅生煙,他累的直攤手,連帶著看向陸衷的眼神都帶了些許怨氣。

“你兄弟這命若是實在不想要了,大可不必如此折騰,這到頭來折騰的哪裏是他。”

陸衷見他收了手,正想上前詢問,聞聲也有些不大好意思,只能面帶歉意道:“實在辛苦程先生了,聖上近來賞了些美酒與我,就都送與先生解一解先生的辛苦吧。”

聞聲程九面上才好看了些,也未推拒,挑了挑眉頭,這本也就是自己應得的,回身看了眼床榻上的陸焉生道:“他是急火攻心才會如此,定又是盛二姑娘與他說了什麽,不然旁的人旁的事他哪裏會動一分氣。”

陸衷面上也不禁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正要問要不要緊,人什麽時候能醒,程九先一步道:“放心吧,多虧了劉本替他先施針護住了心脈,才不至於拖成重癥,只是這針我瞧著怎有些偏移,你也太不小心了,也不知仔細護著些。”

陸衷聞聲神色不禁有些緊張,想也知道是方才楚斟馬車的沖撞引起的,不禁攥了攥拳頭忙問道:“那可要緊?”

程九搖了搖頭道:“倒是無甚影響,就是再偏一寸,許會有性命之憂,就是這點的偏移,他也不好受,應當疼得很。”見陸衷神色緊張,程九話鋒又一轉道:“你也不必太擔心,有我在呢,至多明早便會醒,只是我瞧著他這回是心病,你好好勸勸他才好,想不通,我這一身醫術就是白搭。”

“是,多謝程九先生。”陸衷這才輕松了口氣,不禁躬身謝道。

程九呵呵兩聲,這藥箱索性也不拎走了,不然還要來回的拎來拎去反倒麻煩,收起衣袖便轉身離去,只是出了門回身看了一眼,不禁感嘆道:“也真是奇了,這兩人的心病一個比一個重,真是對活冤家。”

陸衷自也聽到了,看了眼床榻上昏迷的陸焉生,見她他臉色蒼白,不禁低聲嘆了口氣。

卻如程九所言,陸焉生這回天才蒙蒙亮便轉醒,一睜眼,便瞧見整夜守在自己跟前的陸衷,陸衷察覺動靜,便瞧見陸焉生醒了,惺忪睡眼登時便清醒許多。

陸焉生雖醒了,但神色卻很是頹唐,陸衷忽靈光一閃,面上好似無意道:“多虧了阿婳替你尋來了劉本先替你醫治,不然你這回就實在危險了。”

說話間還帶了些許慶幸,陸衷仔細的註意陸焉生的神色,見他明顯怔了一瞬,眼眸裏閃現出亮光來,陸衷才輕松了口氣。

“兄長你可莫騙我,她怎會替我尋來劉本。”他按捺住那想要雀躍的心,想起之前盛婳那冷然的模樣,陸焉生便不敢在興起一絲希望來,實在是失望太多,再經不起希望落空。

陸衷見他一副小心翼翼模樣,不免覺得心痛,陸衷點頭道:“這有何要騙你的?白府上下多少人瞧著,你若不信你也可以去問程九,劉本的行針他應當認得,怎麽,兄長說的話你也不信?”

見陸衷一副確有其事的模樣,陸焉生這才確信竟是真事,一時間怔楞在原處,有些不可置信:“真的?她還關心我?”

陸衷輕吐了口氣,見狀不禁問道:“焉生,昨日,你們到底說了些什麽事?”

陸焉生聞聲神色略沈,只只言片語說了兩句,陸衷楞了一瞬才勸慰道:“焉生,你難道不知她的用意?”

陸焉生只怔楞的看向陸衷,感情一事上他確實遲鈍,前世裏只知一心想著她,今生又一心只為著她,再深刻的事確然參透不夠,此刻陸焉生好似是霧裏看花,心中只有被盛婳拋卻的鈍痛,哪裏還能參透的了別的用意。

陸衷不免有些被氣著了,伸手便敲了下陸焉生的額頭,臉上不禁有些嫌棄道:“你可要瞧見阿婳跟誰鬧到脾氣?”

陸焉生下意識便想答有啊,前世裏兩人雖並未大吵大鬧過,盛婳也總是包容他諸多脾氣,但總也有被他氣急的時候,每每至此,兩人都是悶著不講話,盛婳更是有些小脾氣,不過又楞了一瞬,話並未說出口,只因為往事種種現在想起來,只餘片片辛酸。

陸衷抱拳道:“我認識阿婳這些年,並未見過她與誰生了氣,你可知道,若她真的與你兩斷,便不會與你說那些話,歸根結底,不過是怒其不爭罷了,莫說是她了,我每每見你糟踐自己,也覺氣短胸悶,只是我說的那些話,你也並未聽進去過。”

見陸焉生好似不大理解,只是頓頓的在沈思,陸衷又道:“就如你所說,你認識她兩世之久,你應當比我還要了解她些,仔細想想,我說的是與不是。”

說罷也不再幹擾陸焉生,起身便卻要離去,陸衷連夜照料陸焉生,為了他的事早精疲力盡,此刻儼然也有些熬不住了,只是臨走前還不忘告誡道:“焉生,眼下不知是我們這些人,是連她都覺得可惜,你當真要如此下去嗎?你到底在固執些什麽......”

他低聲嘆了口氣,才轉身離去,只留下陸焉生一人在屋中沈思,陸焉生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只餘下陸焉生一聲又一聲的嘆氣聲。

本以為這番話說完,陸焉生應當很快想通,卻不想竟一直毫無消息,翌日陸衷上早朝時路過照水院,停下腳步駐足片刻,眼底諸多無奈,端著藥出門的寧去見狀忙上前喊了一聲:“大公子。”

陸衷點了點頭,擡腳便要離去,只是忽又想起來一樁事,頓下腳步道:“楚斟的邀約你可讓他推了?”

寧去聞聲搖了搖頭道:“小的與公子說了,只是公子並未要推約,反倒是讓小的傳話與楚三公子,按時赴約。”

陸衷聞聲微微蹙眉,有些不放心叮囑道:“那日你切記小心伺候著。”

寧去點頭,連連應是。

陸焉生這回醒來,盛栢有意瞞著盛婳,並未叫消息傳進娉婷閣,並叫點珠仔細註意盛婳的狀態,聽講這幾日她好似有些焦灼,盛栢不禁勾唇笑了笑。

點珠不禁皺眉了口氣,每每見到姑娘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她瞧著都心疼,單見大公子的模樣這是還要再瞞下去。

點珠剛出了書房,恰與來這的楚斟擦身而過,點珠退到一側躬了躬身,正要退下,又被楚斟叫住:“點珠,婳婳身子如何?”

點珠看了眼書房不敢多說其他,只是囫圇道:“姑娘好多了,有勞三公子惦記了,我還要回去伺候姑娘便想回了。”

楚斟見狀點了點頭,又叮囑忽了兩句,才敲了敲門對著裏頭道:“盛大哥,我到了。”

“進來吧。”裏頭盛栢道。

楚斟面上閃過的陰霾稍縱即逝,推開門時,又是一副如沐春風模樣,他躬了躬身道:“盛大哥尋我來有何事?”

盛栢擱下手中豪筆,看向楚斟思忖片刻才道:“你可聽到過,外頭近來傳的一些瘋言瘋語?”

楚斟眼眸裏幹凈的很,聞聲有些懵懂,搖了搖頭,見盛栢神色似這才驚覺他說的是甚,連連搖頭道:“可是有關我與婳婳的事?盛大哥,您放心,這事我楚家知道輕重從不敢再外頭說些什麽.....”

盛栢只勾了勾唇,未置可否,只是道:“是誰傳的都不要緊,只是我思來想去,你一直住在府上確實惹人遐想,以往有陸焉生陪著一起,只當是外祖父的學生們倒沒那麽明顯,如今只你一人,難怪會有人傳些閑話。”

他這話都說的這個份上,楚斟若還是佯裝聽不出來,那實在太過刻意了,只見楚斟抿了抿唇道:“我這幾日便會搬回楚家去。”

盛栢聞聲卻好似不大滿意道:“我知道你近日學業繁忙,確實臨近鄉試你也無暇分身,這事我會讓方伯來安排,你安心回楚家讀書就是了,至多明日,所有書冊行李都會送回你府上,定不會耽誤你課業。”

楚斟面上有一瞬的凝固,盛栢此舉,應當不知是為了消除外頭的風言風語,他不禁又想起許未說的話,垂下的眼底閃現過的是克制不住的陰鷙。

見楚斟並未應他,盛栢又催促了一聲道:“如何?”

楚斟這才回過神來,牽強的笑了笑道:“是,盛大哥如此分心考慮,楚斟自然感謝。”

“那便好,我還有旁的事,便不占用你時間了,快些回府讀書去吧。”

楚斟聞聲躬了躬便轉身離去,只是含著笑容出了房門便消失殆盡,拳頭進屋,盛栢此舉容不得他不胡思亂想,想也知道,不過是想一步步的將他趕出白家罷了。

許未見楚斟神色不對,有些不大放心上前喊了一聲:“公子怎麽了?盛大公子可是說了什麽事?”

楚斟卻未應他,只是看了眼天色,面上忽有些迫不及待,他偏不讓他們如意,勾了勾唇道:“時候不早了,走吧。”

許未自然知道是什麽事,點了點頭便跟了上去。

陸焉生雖將養了好幾日但身子仍舊潰乏至極,推門時還牽扯到胸口的傷口,幾不可微蹙了蹙眉頭,只是在進門時又恢覆如初。

彼時楚斟已到了,聽見動靜也並未起身相迎,只是端起茶盞替陸焉生沏了杯茶:“來了。”

陸焉生挑了挑眉頭,掀袍坐下,看向楚斟,見他面上照常端著人畜無害的笑意,他接過茶盞喝一口才道:“你找我何事?”

楚斟聞聲卻是抿了抿唇笑道:“我聽講你受了傷,我沒來得及去瞧你,身子恢覆的如何了?可還好?”

陸焉生見他一副賣關子的模樣,便也只懶懶的靠在椅子上應道:“本就無甚大礙,不勞你掛懷了。”

楚斟點了點頭,意有所指道:“也是,你身邊有程先生,有他在,你自然萬事無虞。”

見他一直不肯說,陸焉生起身便要走,直到此刻楚斟臉上笑容便斂去,忽然道:“焉生,程先生是姜縣人士對吧。”

說起程九,陸焉生神色募的便是一沈,瞇了瞇眼眸看向他。

楚斟見狀輕笑了一聲,眼底卻是運籌帷幄的狠厲,拿著酒杯把玩侃侃而談道:“就是不知道,盛栢可知道程先生的底細,你猜若是他知道,此刻程先生是該在你陸家,還是在京兆府的監牢裏?”

陸焉生擡眸看向楚斟,忽想起程九那日匆匆忙忙離去時書院廊柱下那雙清晰的腳印,果然是他,他抿了抿唇帶著些許嗤笑意味道:“楚三,你平日裏裝的挺辛苦的吧。”

楚斟聞聲勾唇聳了聳肩膀,一副無甚所謂的模樣將茶盞擱下道:“焉生,咱兩談談條件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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