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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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大公子讓您今夜早些睡,明日估計會很忙呢。”才過酉時,點珠便燃了燭臺催促盛婳早些休息。

盛婳聞聲將手中書頁合上, 看了眼外頭,雖能見外頭天還亮著,倒也無甚異議, 點了點頭道:“也好, 對了,西南書院那邊.....”

點珠將藥遞上道:“姑娘放心, 大公子已打點過了,讓楚三公子今夜先回楚家去, 明日府上的大事, 懂事些的人家此刻都知回避, 阿肆已經在幫忙收拾了。”

盛婳聞聲點了點頭,將苦藥一飲而盡, 只是碗盞遞上時, 睫眉微微顫動了下忽問道:“盛家那邊可有什麽消息?”

點珠不禁讚嘆大公子料事如神, 忙按照吩咐答道:“姑娘放心, 這事盛大人應允了,不會出什麽事, 您盡可安心。”

盛婳聞聲這才輕松了口氣, 盛白兩家經此一遭,關系儼然已是無可還轉的地步,外祖父若非估計她與兄長, 盛家許就此覆滅也未可知, 畢竟他為官數載, 也並非當真清廉如水, 她此刻只望她這父親能清醒些,能迷途知返消停些最好,兄長的忍耐性已然也到了頂點,若再苦苦糾纏不休,她也無能為力,她實在不忍母親曾瞧上的人,最終落個什麽都不是的模樣,誠然他可憐可悲實在不足掛齒.....

她思忖片刻後才道:“你去替我傳句話吧。”

點珠點頭應道:“是,姑娘請講,奴婢謹記。”

片刻之後,娉婷閣的屋門便被打開,點珠從裏頭走了出來,恰遇見了端著晚膳進屋的杏枝。

杏枝擡頭問道:“點珠姐姐,你這是去哪?該伺候姑娘用膳了。”

點珠低聲嘆了口氣,神色有些忡忡道:“我去趟盛府替姑娘傳句話,你小心伺候著,要是出了差錯,等我回來收拾你。”說罷,便撣了撣衣袖擡腳我那個外頭去

點珠上了馬車便直奔盛家,人剛到門口,恰瞧見門口家丁,她剛上前,家丁便上前道:“實在不巧,老爺與李管事都去莊子上了,點珠姑娘可是有什麽事?”

“莊子?”這眼瞧著就天黑了,怎還去什麽莊子。

那小廝點了點頭道:“是,是三姑娘與許姨娘住的莊子,方才宮裏來了位公公,好像是三姑娘進了大選,老爺知道後便直奔去了莊子。”

點珠楞了一瞬,眼眸睜大老大,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覆又問了一遍,見那小廝一度篤定模樣,才相信這是真的,她點了點頭道:“好,我知道了,那我晚些時候再來吧。”

“欸!好,點珠姑娘慢走。”那小廝恭恭敬敬的將點珠送走。

亦莊

盛安馬不停蹄的直奔莊子,剛停下,大門便打開,只瞧見許氏一副擔憂模樣,將盛歡護在身後,怯懦的喊了一聲“老爺,您來了。”

盛安瞇了瞇眼眸,捏緊寬袖下的折子,穿過許氏看了眼她身後的盛歡,神色難辨道:“去前廳說!”

李管事則跟在身後,只是路過許氏母女時,不禁意味深長的多看了一眼。

許氏怯怯的點了點頭,還不忘叮囑身後的盛歡:“歡兒,你,你就站在母親身後,你就一口咬定是母親做的,與你無關你知不知道!”

盛歡手覆上許氏的手,眼底淡然無波,一副穩坐泰山模樣,想起早上收到的那封信件,她勾了勾唇道:“姨娘,你放心吧,那事已妥善解決了,算不到你我的頭上的。”

說罷便先一步上前,跟著盛安的腳步往前走。

許氏有些楞住,妥善解決是什麽意思?她有些發怔,但見盛歡鎮定的模樣,心中便好似多了主心骨,咬了咬牙點頭應了聲好,話雖是這樣講,卻也下了決心,若是老爺非要問責,那自己便替她頂罪,大不了就是一死,好歹能換歡兒無虞。

許氏剛進屋,便見盛安正襟坐於高堂之上,下意識便是膽顫,腿軟的想雙膝跪地。

卻不想盛安開了口,手一揮道:“先坐下吧。”

許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與盛歡對視一眼,只見盛歡向著她點了點頭,她才壯著膽子坐在了盛安遠些的地方。

盛歡則是坐在了盛安一側,她目光忽頓在了桌子上那被盛安覆於手掌之下的紅折子上,她摩擦了下掌心,嘴角微微彎起,她今早便知道,太子選妃的名帖今日已散出,再看盛安現在的態度,便更了然於心,心頭雀躍幾乎要歡跳出來。

盛安瞇了瞇眼眸,有些不悅的對著許氏道:“怎麽,我會吃人不成,坐的那樣遠作甚!”

許氏哆嗦了一下,這幾年來,盛安顯少對她和顏悅色,每每來此,都是大聲呵斥,她本就天性膽小,這麽些時日下來,心中畏懼更深,再加上虧心事加身,今日盛安一個眼神,就能叫她恐懼的不能自已,忙連連擺手道:“不,不是的.....”

正猶豫間,卻見盛歡忽起身,在眾人吃驚的目光下,攙扶起許氏,而後將她安排在盛安左手便坐下,對著許氏道:“母親,您本應該坐這裏的。”

這聲“母親”尤為突兀,讓許氏臉色都嚇的一白,忙對著盛安道:“老爺,阿歡一時失言,是,是妾身的未教導好的緣故,妾身一定多加管教。”轉身又對著盛歡皺眉道:“阿歡,喊錯了,你該喊我姨娘。”

盛歡聞聲卻是勾唇笑,而後看向盛安柔柔的笑,盛安微微抿唇,手摸了摸那紅箋意味深長道:“你知道了?”

盛歡則落座在一側,似明知故問道:“父親講什麽?歡兒不明白。”

盛安輕嗤了一聲,而後將那紅箋拿起道:“今日,宮裏來了信人,給我為父寫有你名的紅箋,為父倒是瞧不出,你竟然有這樣的心思。”

話落便將手中那折子掃到了盛歡跟前,盛歡勾了勾唇道:“父親,這不是好事嘛?女兒往後出息了,也是給您臉上添光。”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只有許氏迷糊在其中,她詫異問道:“什麽紅箋?你要進宮?那那怎麽成!”

盛歡挑了挑眉頭,伸手拿起那紅箋,邊看邊道:“母親,能進東宮......”豈料話還未說完,她神色便便是猛然一怔。

盛安卻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站起身來道:“東宮?你自己好好看看!這是後宮大選的名帖,你可知道,聖上年歲比你父親我還要年長!

盛安是怎麽也沒想到,盛歡竟會意氣到這個地步,宮中便是選女都會先挑及笄年歲的,像她這樣大的,若非自己遞帖子,誰能將姓名報上去。

盛歡臉色發白,擦了擦眼睛,不可置信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分明跟盛婳求得是太子良娣,怎麽會,怎麽會!定是她要害我,她要害我!”

她眼淚不可抑制的睡著眼角落下,她才十三啊,花一樣的年歲讓她去服侍半百的男人,她想想便覺得天要塌了。

盛安聞聲猛地一下拍了下桌下道:“你還有心去責怪旁人,若非你心比天高怎會出這樣的岔子,名帖送進宮,是想讓太子殿下挑的,你沒被挑中進了大選名單,你怪婳婳有何用?”

盛歡此刻方寸大亂,她哪裏宮中大選是這樣的流程,失魂落魄的拽著盛安的衣角祈求:“爹爹,你救救阿歡吧,阿歡不想進宮。”

許氏也是聽出了其中的意思,忙跪倒在地磕拜。

盛安長嘆一口氣,手細細摩挲,看了眼一旁的李管事,李管事會意,上前一把拉起許氏道:“許姨娘,您身子不好,還是向回後院休息吧。”說著便將算半強迫的將她推出了屋子去。

盛歡此刻哪裏顧得上許姨娘,她眼神空洞,猶如大江中的浮萍將要被溺斃而死,盛安卻出乎意料的平靜,他手一有搭沒一搭的敲打著桌面,忽然開口道;“巧的很,左家莊的那老婦昨夜死了。”

盛歡身型震顫咬著牙道:“父親說的是誰,女兒不清楚。”

盛安確實挑了挑眉頭道:“阿歡,有些事經不起推敲,那老婦當初活的好好的,白家人也沒想追究,為父只當著你的面說過要徹查,卻在此之後被人滅了口,這事情辦的是不是太蠢了?”她頓了頓又道:“就怕你蠢而還不自知。”

盛歡直到此刻,才深覺恐懼,盛安到底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自己在他眼前的手段不過是耍花搶獻醜吧。

她忽顫動了一下,想起一樁事情來,心頭驚駭直竄靈臺,有些事情,若是他故意而為呢。

盛安卻未與她計較,只是語重心長道:“進宮也好,你這年歲進宮還需得再呆上兩年,這兩年裏,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如何想,我便如何做,這話,你可明白?”

盛歡不禁咬了咬唇,眼底閃過一絲不甘願來。

盛安皆映入眼簾,卻是勾唇笑笑道:“本也沒想著讓你進宮,將錯就錯倒也不錯,你說呢?”

點珠回府,便忙不疊將消息說與盛婳聽,杏枝聽後不禁瞠目結舌道:“三姑娘才多大啊,這就要進宮了?”

點珠自始至終都觀察著盛婳的表情,卻見她淡然無波,無半分憐憫也無半分解氣。

她湊上前道:“姑娘,您怎麽想?”

盛婳聞聲微微擡眉道:“能怎麽想?旁人的事罷了。”

這事她本就知道,此刻知道結果自然毫不意外,只是有些訝異陸焉生的動作真快,沒成想這事竟然當真成了,想起陸焉生,她眉頭不禁微微顫了顫,看了眼天色,忽覺困頓,將手中書一合道:“安置吧。”

點珠楞了楞,連連點頭應是。

翌日

遷墳塋之事,不算吉利的事,又有諸多禁忌,街上瞧熱鬧的人寥寥無幾,紛紛封門閉戶,冗長素白的長隊擡著棺材從長街西側往東側去,盛家兩兄妹手抱著牌位走在最前頭。

盛栢抱著牌位忽頓了頓腳步,盛婳有所感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擡眸便對上了陸焉生那雙許久未見到的眼眸。

只瞧見那人面色雖蒼白的很,卻眸底溫柔,盯著盛婳柔柔笑了笑,而後直直便走向盛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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